剑宗是现今修真界的一大正道宗门,虽不为正道魁首,却也在这个众法渐消的时代独树一帜。无他,被一剑捅破废了好大力气才练好的宝器法宝什么的,简直心塞塞。而整个剑宗也是一个从那时惊才艳艳的修真黄金期传承下来的大宗门,自然没人傻得上去撸一只老虎的毛。
而不得不说的剑修第一人,清源真人沈清源其人,正是剑宗之人。纵使是一向看不起剑宗的道宗也不得不向他低下头。堪堪一千岁便已登入化神之境,而对现在的修真界来说,简直难以想象,毕竟现在的修真界不比以前的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而今的金丹却是一个诸如道宗般的大宗门的中坚力量,被现在的修真界之人尊崇。
而沈清源在如今的修真界却是打破了现在的局限,二十筑基,百岁元婴,而今只千岁之“幼龄”踏足化神期,比起万年前的修真界的天才还要令人惊叹。
这样一个惊才艳艳的人自然是极为锐利的。
剑修的第一人不是白当的,沈清源一眼就看出他的弟子的心不在焉。
他看向沈殷,眉目是平淡下的傲然,与沈殷多有相似之处。或者说,沈殷才是相似的那一个。
只闻铮然一声,利剑骤然出鞘,那道令人惊心的剑光惊醒了沈殷。
“师父,是弟子错了。”沈殷低头,面容淡然。
沈清源闻言只是挑眉,并不再说些什么。他轻抚着剑,沉默得看着他的徒弟,久久都没有言语,而沈殷见没有让他抬头的意思,便依旧低着头,保持着一种恭顺的态度。
沉默笼罩着两人。
透过那熟悉的窗台,那清透的冬日阳光拂向他们。
沈殷低着头,正好看见那丝光像是眷恋着师父,拥笼着他,这都是熟悉至极的景象。沈殷有点酸涩。
沈清源看着低着头的沈殷。可以说,沈殷的一切他都极为熟悉。看久了沈殷的这幅姿态,他倒险些忘了当初那个身着破烂扯住他衣角的小孩。
当初那个小孩狼一般的眼神,站在满是尸骨鲜血的房前,清亮的眼神不见一丝恐惧,却执着地扯着他认为的仙人的衣角,道:“求仙人收下我,当个门童也行。”
小孩紧紧地看着他,似是在怕,怕仙人一瞬飞走,再也不见踪影,也像是怕仙人嫌弃他这个凡人小孩。
而如今,那个狼一般的眼神早已被平淡代替。
“或是我错了,”沈清源的声音淡淡的,他顿了一下,“我不应该教你学我的剑。”
沈殷惊大了眼睛,抬起头看向了沈清源。
却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弥漫上了浓重的雾气,熟悉的屋景被遮挡,面前的那个人的身形也隐隐约约,再看不清真切。
沈殷眼神晦暗,看着这雾气一点一点地吞噬一切,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阔的黑暗里。沈殷又低下了头,却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雾气飘浮在他的周围,眷恋地围上驻足在此地的游人,又一点点地显现出另一个场景。
而这时他发现他又变了一个模样。是他熟悉的长大的样子。被世人称道的不仅仅是他的脸庞,更是他的修为,是他贵为修真第一人的弟子。
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他面前,只高出沈殷少许,却让他不得不仰望,也让世人仰望。那是他的师父。
而此刻他衣衫脏乱,跪倒在清源真人的面前。
“你可知罪?”沈清源默然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沈殷,像是从不在意他这个徒弟一般。
沈殷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讽刺。
一向淡然的脸上勾出了一抹笑,他紧紧地盯着沈清源的脸,一字一顿:“敢问师父,弟子何罪?”
沈清源皱起好看的眉,“残杀同门,残害正道,你可认罪?”
沈殷笑得肆意,他看着沈清源说:“师父你不信我。”
“若是我做的,师父要如何?”
“此子猖狂,恳请真人降下刑罚,已慰亡者之灵!”周围倏忽的雾气中突然显出一人,白须白眉,却不见一丝祥和,怒目而视。
而沈殷闻言只是嗤笑,却不理会他。
“你这劣徒!”白眉道人气得胡子飞翘。
而沈清源轻飘飘地看了白眉道人一眼,只看他浑身发冷。
待沈清源移开视线,大白胡子的脸青红交加。他梗起脖子,对着沈清源说道:“清源真人您别忘了您现在是代表剑宗!”
“清源真人别忘了对这种歹毒的人的刑罚吧?”
沈清源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殷,沉默不语。那种陌生的视线刺地沈殷生疼。
似是只一刻,又似过了许久,久到白眉道人像是迫不及待想自己动用刑罚。
沈清源只一眼,便教白眉道人如坠冰窟。又一咬牙,“真人!”
沈殷又听闻了那日的对话。
“孽徒,你可知罪?”
“弟子无罪,何来知罪?”
“如此,便罚你剔去灵根,废去修为,打入思过崖。”
沈殷望着这一切,不再出声。
周围的大雾又一次弥漫,笼罩起这些场景。
沈殷的眼神不再平淡,那双澄澈的眼睛如今只余空茫。
直到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聒噪声音,“喂喂沈殷,醒了,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