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乱世华章

4.3 凤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三、凤

    一

    旧都——颎城——沉香畔。

    凤呆呆地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最近有趣的消息越来越少了。”凤轻声咕哝道,“日子也越来越没意思了……”

    仲元节已过去了五天,她只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南湘国太子在仲元节上英雄救美,和左相独女蓝薇月相识。

    第二条:长城附近出现了小规模的屠杀。被害者均为普通百姓,北阙国,南湘国两者皆有。

    凤站起身,鲜红的裙摆缓缓地铺展开,暗色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

    雕工精细的檀木书案上整齐地摞了两沓薄薄的宣纸。

    凤露出有些伤脑袋的神情,走到书案边,定定地望着第一摞纸。

    有些不耐地撇了撇嘴,凤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玉杆狼毫毛笔,轻蘸了点朱砂,细细地读起资料,不时还勾画上两笔。

    “等等……”额间那只火红的凤凰霎地紧拧在一起,“这件事……真是奇怪呀……”

    “莫毅辰是从颖南赶去颖北的?而且,在颖北湖边,他们还和一个孩子和一个少年起了争执?”

    凤一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感情私事,但是,这次的对象,是当朝太子和左相独女啊!

    难道……

    是莫毅辰策划的意外?

    “是值得好好思虑一下……”凤抿紧唇,“来人。”

    门外的侍女推门而入:“右使大人,有什么吩咐?”

    “离忧呢?”

    侍女吞吞吐吐:“离忧大人……还……还没……起……”

    “你是说……他还在烟柳巷吧?”凤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是醉春楼,还是怡红院……还是……倾城阁?”

    “是新开的……明月台……”女孩有些犹豫地回复道。

    凤抚了抚额:“把他弄回来,就像之前那样。”

    “是……”侍女撇了撇嘴,快步走出了梧桐阁。

    “凤,栖梧桐而止。这是……囚禁吗?”

    二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嘛?大清早的……”阁外传来男人的哀嚎。

    凤穿上白绸短外袍,打开门:“把他弄进来吧。”

    男人同样身穿红衣,头发散乱,但五官精致竟胜过女子,纤长的手撑着额头,轻轻一瞥,便是万种风情。

    “不要打断我……你这个疯女人……不知道大爷我还没睡醒吗?”男人揉了揉眼。

    凤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还没醒。那么,对不起了,离忧……”

    “来人,端盆水。”

    侍女们面色犹豫。

    “怎么了?要我自己动手吗?”凤不耐烦地瞥了眼装睡的男人和一旁的侍女。

    “不……不是的……”

    “那就快点。”额间的凤凰终于舒展。

    瞄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男人,微笑浮现在风的嘴角。

    接过铜盆,纤纤玉手只轻轻一倾,紧接着就传来了离忧的嚎叫。

    “现在……醒了吗?”凤蹲下身,朝侍女们摆了摆手,递回了盆子。

    侍女们整齐地排列成队,鱼贯而出。

    离忧忽地瞪大双眼,迷离的眸子终于闪烁出零星的精光。

    “唔……这是哪啊?”男人尴尬地支起身子。

    凤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缓缓地站了起来:“别装了,有没有意思。我不和你计较,你的任务来了。”

    三

    “就这么简单?就送份资料吗?”离忧一边开口一边束起不算长的黑发。

    凤点了点头:“对,这份资料很重要。你转告教主,这个信息需要大量的相关资料,他先过目,我耽误几日再去。”

    “你要做什么?”离忧束完发后,又理了理衣襟,除了一身的脂粉气和酒气,俨然是一个风流的俊秀公子。

    “头发短,见识也短……我去查查长城附近的屠杀案。”凤说着便收起另一份资料,“这次的屠杀案……太惨了呢……如果去晚了……我怕官府……早早结案……”

    离忧挑了挑眉:“知道了,我动身了。”

    “找个地方洗洗味道吧,不然莫愁……”凤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啊呀……右使大人提醒得是……”离忧发出一连串的干笑,弓着身子出了阁门。

    凤勾了勾嘴角:“都是幸福的人啊……”

    “转眼间,我都……十七岁了呢……”

    四

    长城到颎城不过两个时辰的路,加上凤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半便到了。

    “一定……一定要有生还者……”凤咬紧唇,儿时那些可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凄风,苦雨,那日母亲的尖叫和祖母的眼泪……以及……村民们疯狂血红的双眼……

    凤摆了摆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纵使屠杀惨案已过去了几日,树林中依然充满腐烂尸体的恶臭。

    凤吸了吸鼻子,皱紧了眉,小心地翻身,试探性地伸出右脚,发觉地不是很湿后,才又伸出左脚。

    凤很庆幸自己还未进食,不然在此情形下,她一定会干呕出声。

    午后的阳光明媚,透过层层绿叶,天空呈现出透明澄澈的蓝色,煞是漂亮。

    然而再美的风景也无法掩盖眼前真实丑陋的场面:

    干涸的血液已呈红褐色,腐臭味和血腥味混杂着绿叶的清香随风飘来,不时还有绿头苍蝇“嗡嗡”的盘旋在面容模糊的尸首上。

    凤吐了口气,从袖口取出一张绢帕,覆住了口鼻。

    凤系好马,敛了敛神,在林中缓缓穿行,她将听力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求救。

    “救……救……”

    终于在凤要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微弱的呼救。

    循声望去,那是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我来了……你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