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浣君颜

2.独怅空庭岁尽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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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卫军整齐有序的穿梭在宫墙中间。突然一匹壮马呼啸而过,各个禁军大惊失色,迈着零乱的脚步向前奔

    追去。

    可奈那马上的人回头向众禁军大喊道“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让这蛮马停下来!”声音很尖,尾音拖得很长,很显然是受了惊吓。马蹄声沙沙作响,越奔越急,马上少女一个不稳差点要掉下来,眼看禁卫军消失在身后,少女心里一急,眼泪都要出来。

    完了,这下不但闯了祸,甚至连命都快没了。

    惶恐不安的闭上眼睛,心里念着,那就等死吧。

    果真“哗啦一声”连人带马栽到池塘里去。

    少女从水里冒出湿漉漉的头,耳朵里虽然进了水,却听得清禁卫军朝这边赶来的声音。

    “完了,做不成落水鬼,非得要成他们刀下鬼。”虽然这么说,还是很快的游上了岸。

    “快把那个女子抓住!”

    少女一惊,知道目标暴露,慌忙朝没有人的地方跑去。

    她想躲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马带到了未央宫宫门前。

    她当然知道,这个未央宫里的皇帝上位后是没有一个妃嫔,那么这未央宫里应该就没有多少人,不是说皇帝身边吧喜欢人多吗?那么,只要跑到里面去,应当都是安全的。想到这,她朝着未央宫其中一个宫里进去,可才到门口,几个宫女在里面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女子接连走了几个宫里都是如此。想不通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宫女们要挑选她落难的日子来打扫宫殿?

    垂头丧气地想着禁军快要搜查过来,自己又要避开宫女,又要小心被禁军发现,就这一会功夫,无意间,居然来到了宣室殿的门口。

    她不知道宣室殿里面是干什么的,她只知道现在是不能再往后退了。

    听闻皇上不过是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呢。笑了笑,身子一跃已经往里面去。

    进了宣室殿里面,少女发现连一个宫女的身影都没有。正东张西望之际,身子撞到一个软绵绵的胸部,少女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刚要开口说话,对方比她还要快“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原来是撞到肖同,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肖同问道“回答我的话。”

    “我叫乔阿芷,不是什么奴婢”

    肖同暗自打量眼前一身绿装的少女,浑身已经湿漉漉的,见她眉间带笑,唇红齿白,穿着打扮不是宫装,更又哪里谈得上是个奴婢?

    外面传来禁军带头统领的嘹亮声音“禁军统领李珵求见皇上。”

    肖同看了眼乔阿芷,刚要出去回话,就被阿芷拉住。

    “皇上在里面吗?”

    肖同瞥了她一眼“怎么。”

    “你去回话,我找皇上去。”

    这个十几岁的少女绕过肖同,一阵风似的溜了。肖同顾不得外面的禁军,忙跟了上去。

    刘祜就寝的地方很大,一进去,先看到的是一张龙书案,案桌前,有一个小香炉,里面正熏着香。阿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却并没有见到刘祜。

    肖同跟着快,一把扯住阿芷的手喝声道“还不随我出去。”

    “她是什么人?”

    刘祜披着外衣,缓缓从床榻处走出来,阿芷不敢看他,只听得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肖同放开阿芷,回话“奴才没用,居然让一个小姑娘冒冒失失闯进来,惊了皇上歇息,实在是罪该万死。”说着就跪下,阿芷见肖同跪下,自己没心思地也跪下。坐在榻上,品着香茗,刘祜的目光轻轻投向阿芷。

    “你叫什么名字?”

    阿芷抬起头来,刘祜对她一笑。

    就是这一笑,阿芷觉得是那么美好。她忘乎所以地站起来,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响在未央宫宫中。

    “我叫乔阿芷,皇帝哥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肖同捏了把冷汗,如此直言不讳刘祜却笑道“阿芷,名字很好听,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阿芷干脆走上前去,肖同没能制止住,刘祜轻轻摆手,做了个无妨的手势。

    “外面的禁军把我当成了刺客,我不得已才逃到这里,皇帝哥哥,我不想死,你一定要救救我。”

    不是宫里的人,那么应该是个名门望族家的千金,姓乔,想来,她父亲就是乔之廷。

    刘祜打发肖同去回外面李珵的话,阿芷与他对坐,手托腮,美目流转,一身绿装忖得她玲珑身段,“你的眼睛真好看。”

    刘祜笑而不语。

    “你好像不喜欢说太多的话。”

    也许,阿芷看得透他的心思。二人对坐了很久,肖同也不敢打扰,虽然还猜不透这个皇帝的心思,不过知趣点总是好的。

    快到响午用膳的时间,刘祜丝毫没有要和阿芷说话的意思,只是安静品着香茗,凉了,肖同就唤外边守着的宫女换壶热茶来,进来了这么几个来回,肖同只看到阿芷的姿势依旧未变,她目不转睛的带笑望着眼前少年,时间一长,二人居然没有任何谈话。

    肖同苦笑不得地退到外面去。

    他可是知道刘祜的耐心。阿芷这么做,怎能感化少年皇帝的沉默。少年少女对坐在一起,倒确实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好。只不过,一个是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是皇帝,就注定要孤独内在。

    阿芷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双眸,终于打破沉默。“为什么不问我闯了什么祸?”

    “你自己想说便会说”

    这是什么回答?

    “那就不说吧,反正皇帝哥哥也不感兴趣。”

    刘祜抬起头,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注视阿芷,良久,缓缓而语“别再叫我皇帝哥哥,除非你不想活着出宫。”

    这句话好像还有另一层深意。阿芷楞了楞,沉默了下去。

    刘祜笑了笑,为阿芷倒了一杯茶,“你这样进未央宫,早已成了众矢之的,只要你踏出这里一步,立马就会有人把你捉起来,以刺客之名将你绳之以法。”他的语气慢慢变得轻松起来“在这里用了午膳之后我会让肖同护送你出宫,再派人通知你父亲让他在宫门接应你。”

    阿芷小心问道“您是皇上,为什么不能下命令让禁军不要再捉拿我呢?”

    命令二字于刘祜而言太过遥远。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自己只是笑了。

    刘祜让她换了身衣服,用膳时间,阿芷被桌上的各式各样的菜吸引了。她趴在桌上,用鼻子用力的吸了吸。“真香,皇帝哥哥——”似乎反应过来,忙笑着改口“皇上,我也能吃吗”

    笑靥如花的阿芷,淡笑无痕的刘祜,肖同挥手让上菜的宫女退下去,对阿芷言之“先净手吧,乔姑娘。”

    宫中规矩多,阿芷吐了吐舌头,在刘祜净手后,也换了盆清水净手。就在这个时候,宣室殿外有人求见。

    肖同去见了求见之人,而后,来回刘祜。

    “皇上,是太后身边的江奎带人来捉拿乔姑娘。”

    阿芷正在喝茶,闻听太后要捉她一口茶水烫到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刘祜当然没有看到她的失态。他想,太后行动真快。

    “告诉江奎,叫他在外等着。”

    肖同“是,皇上。”

    刘祜回过神来看阿芷的时候,阿芷正在细细品着每一道菜。

    “ 天子所食,必有八珍之味,甘肥饮美,殚天下之味 ”

    淡笑回之“朕食不知味。”

    阿芷几乎要想破脑袋“为什么食不知味?天下可有是多少百姓饿着肚子呢。”

    “朕宁愿一人饿,也想天下百姓吃饱。”

    阿芷兴致勃勃的凑到刘祜身前去“你说的话,到底有几个意思呢,我常听我爹说,百姓受苦,皇上受累,天下最尊贵的是皇上,最累的也是皇上。”

    “好皇帝才是如此。”

    阿芷试着问“那你是好皇帝吗”

    刘祜淡笑清风“现在不是”但是以后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