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浣君颜

3.独怅空庭岁尽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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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拿你的人在外面你不怕?”

    筷子夹起一片青菜,送到口中,慢慢说“可是太后召我进宫的,这后面的事我也不想它发生呀。”

    刘祜的筷子在盘边发出叮咛声,这个少女极力让自己

    看起来很平静。

    “肖同!”

    外面肖同进来应道“奴才在。”

    “你同江奎一起去回太后,就说朕看这个小姑娘可怜,暂时就把她留在宣室殿当宫女留用”

    肖同为难地看着刘祜,“皇上,太后摆明了要人,您这样,恐怕会激怒了太后。”

    “乔之廷的女儿怎么会是刺客呢。”

    “什么?她是乔——”

    挥一挥手,打断肖同重复自己的话,“还不快去。”

    肖同不敢违背皇上的用意,只得躬身离去。

    他一离去,阿芷慌忙站了起来。

    “假如太后知道了很生气怎么办?”

    仿佛置身事外,刘祜气若悠闲的说“生气是难免,不过太后来要人,那就是说她对你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我只不过是个女孩子,她能利用我做什么呢。”

    “你吃饱了?”

    阿芷语塞。

    刘祜轻轻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宫女,吃完了就退下去。”

    阿芷吃完最后一口饭,口齿不清的回“只要守在外面就可以了吗。”再喝一口茶,对着他一笑,“我吃饱了啦,皇帝——”哥哥二字再次咽回喉咙里,阿芷不开心的走了出去。

    她不开心的不是要做宫女,而是尊卑有别,不能任性。

    刘祜没有看她不大潇洒的背影走开,沉默了片刻才用不大的声音对还未走远的阿芷道“在没有人的时候就叫我皇帝哥哥吧。”

    阿芷灿烂一笑的回头,“皇帝哥哥!”

    二人相对一笑。

    肖同这一去不久,太后掺着江奎的手走了进来。

    利朗的声音徐徐渐进“把那个丫头带进来。”

    刘祜迎上前,太后很少来宣室殿。

    “参见太后。”

    阿芷被两个太监扭押进来推倒在地。地板很凉,阿芷忍不住想打个喷嚏。抬起头,听得太后道

    “祜儿宫里确实冷清,不过需要宫女的话大可让肖同去挑选一批新进宫女,比起这个刺客那是要好得多不是?”

    刘祜不露声色说“朕原先和太后一样,本打算将她交出去,只不过,得知她是太傅乔之廷的女儿后,朕这才将她留下。太傅位高权重,是朝中重臣,他的女儿又怎么会是刺客呢?”

    “哦?太傅的女儿?”太后一步一步走向阿芷,那两个太监用力扳住阿芷的肩膀,踢她膝盖让之跪下。她的头埋在地面上,她不知道这些太监为什么会这么对她,太后看起来很和蔼,可是把她当刺客究竟是为何?

    不是她召自己入宫吗,不是她宣旨说要设宴召见自己吗?现在这一切怎么变成这样?

    阿芷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有着一丝倔强。

    太后仿佛醒悟一般,“你真是乔阿芷?”

    “太后明知故问。”

    江奎大声喝道“大胆,太后面前也敢无礼!”

    太后也不怪,只笑说“还不快扶乔姑娘起来。”

    虽然被太监扶起来,阿芷的肩膀还有些酸痛。不是很礼貌地对太后问安“太后吉祥,民女乔阿芷不懂宫规,擅闯未央宫是民女之罪。”

    太后心里对这个乔阿芷莫名的喜欢,伸手扶她起来,说“哀家就说你今日奉旨入宫却为何迟迟不见身影,原来是在锦绣台骑了那匹发了疯的马误打误撞闯进禁军的眼线被当成了刺客追杀。”看着沉默的刘祜道“本来担心皇上的安危,现在看来是虚惊一场了。”

    刘祜默然不语,太后接着道“不过就算是权贵之女,这过失之罪可大可小,也不能不追究,否则日后人人效仿乱了章法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听肖同说,你已经把她留在宣室殿伺候,这不是不可以,不过皇上可有顾及过乔太傅会有争议?”

    早已经知道太后在打如意算盘,刘祜开不开口又有何重要,固谦虚回之“但听太后的意思。”

    “江奎,带阿芷姑娘到偏殿歇息,至于如何处置,容我和皇上商议再说。”

    阿芷知道太后这句话是针对自己说的,不由把目光投向刘祜,心想,皇帝哥哥一定会帮我。

    当殿内只剩下太后和肖同时,刘祜暗暗吸了口气。

    太后站得很直,头上廖廖几件首饰衬得她简单大方,她伸出一只没有一丝皱纹的手,拉着刘祜同坐下。

    “你瞧着乔之廷的这个女儿怎么样?”

    刘祜狐疑起来。当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太后宣旨召阿芷入宫赴宴,这是为什么。

    乔之廷在朝中对太后恭敬顺从,按理说与太后并无芥蒂,可为什么太后要故意设宴召乔之廷的女儿入宫呢?

    刘祜想到这,不由看向太后回之“,太后所问,朕答不上来。”

    太后一笑“选秀在即,皇上是时候准备了。”

    刘祜大惊“选秀?”他不敢再听下去,忙道“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意料之中,说“皇上需知,在以后的年月里,你会有很多的女人。”

    说完这句话,太后起身欲走,走前留下一句话。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听哀家的话就好。”

    刘祜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怔在原地。

    阿芷冲了进来。

    肖同赶忙将帘子放下,随着进来。刘祜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从来都不想因为这个女人而屈服,可是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芷慢慢扶起他,语气温和从容“皇帝哥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说出来了就好了。”

    失落的神情,毫无掩饰的不安,刘祜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政治婚姻呵?太后果然还是忍不住对他下命令。既然太后手里掌握着一切,那么,自己挣扎又哪里不是多余的。轻轻拂去阿芷的手,他一步一步走出未央宫外,阿芷想跟上去,肖同立即挡了去路“乔姑娘还是先留在这里吧,皇上心情不好,大概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阿芷不好说什么,失神地退了一步,再回过神时,肖同已经撩开帘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