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一匹马车缓缓而弛。
阿芷一路走来都心不在焉,一会想着刘祜沐浴的那一幕,一会又不好意思地笑自己,整个人在乔墨眼里看来是有点问题。
“小心——”乔墨的声音来得晚了,马车已经快撞向阿芷。千钧一发之际,马车上的太监用熟练的手法将马头调转另一旁,就因为这样急调头,马车剧烈摇晃,马也受了惊吓只差点将马车2来。
阿芷被扯到乔墨的怀里,那个太监慌忙下了马车,只见里面一个宫女先出来骂道“作死的狗奴才,惊了公主,你有几条命还!”
太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回“公主饶命,是有人挡了去路惊了马啊!”
这里是朱雀门,禁军听到风声立马赶来。见是公主的马车,众人连忙跪拜道“公主吉祥,敢问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那宫女掀开帘子,公主的脸露了几分出来。
“有人惊了我的马,你去问问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声音不带感情,不怎么容易近人。要是个难缠的角,乔墨可要替阿芷头疼了。
“公主吉祥,草民乔太傅之子乔墨,这是令妹,方才惊了公主的马是草民之过错。”
这声音充满了味道,公主偷偷打量了乔墨,见其身高挺拔,玉树临风,眉目清秀,实在是难得的美男。
“禁军都退下吧,是场误会而已。”
“是,公主。”
帘子放下,公主娇弱地对乔墨说“误会一场,乔公子不必请罪”
“谢公主宽宏大量。”
马车朝宫里使去,阿芷这才长吁了口气,乔墨使劲敲了敲她的脑袋,感叹道“在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要你管。”
“我要是不管你,刚才你就有麻烦了。”
乔墨迈步走向朱雀门,阿芷追着他说“明明是人家公主宽宏大度。”
“她的侍女都如此凶悍,你还天真的以为公主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好人?你真好笑死了。”
阿芷被还击地一塌糊涂,白了一眼乔墨,不再理会他。
二人回到乔府,已经是快天黑之时。
乔府两扇大门打开,乔之廷从里面边整理着官帽边大步流星地走出,遇到乔墨和阿芷,只是赶时间的说“太后召见,爹晚点才能回来,阿芷,你娘在里面等着你回来呢,快进去吧。”
乔之廷上了备好的马车,消失在即将到来的夜色中。
阿芷愣在原地,乔墨见她眉间有淡淡的忧伤,不由问“怎么了”
“父亲很少这样急躁,此去又是见太后,连皇帝哥哥都会畏太后三分,我担心父亲——”
乔墨把她裹在怀里,微笑着告诉阿芷“太后还不敢动父亲的。”虽然这么说,他眉头却微微皱起。阿芷在他怀里抬头看他,见他这样吓了一跳。不过乔墨又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长乐宫。
乔之廷跟着江奎进来,太后这时正喝着茶。
“臣乔之廷叩见太后,愿太后千秋千岁。”
“起来吧,乔太傅。”
“谢太后。”
太后赐座,乔之廷倒是惶恐。接过宫女递过的茶水,听太后感慨万千说“哀家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太傅这样坐着说话了。”
乔之廷礼貌的一笑置之。
“这次选秀,虽然哀家极力想为皇上做主,可奈皇上坚持要自己选择妃子,入选进宫的佳丽有十一位,个个都是大家闺秀的美人,那阿芷呀,哀家就格外喜欢,皇上呢也见过她一面,虽然皇上还没有表态,不过就哀家看来,阿芷入选为妃的机会可大着,乔太傅位高权重,为人师表,教出的女儿自然是最有资格成为这后宫之主呢!”
乔之廷哪里听不出太后的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拱手缓缓而道“太后抬举,微臣惶恐。小女自小生性顽劣,怎有资格逾越其他秀女取代这后宫之妃位置。皇上是真命天子,
,而我小女,实在配不上皇上!”
太后摆明了就要他乔之廷的女儿入宫为妃,乔之廷说什么又有何用,他当然懂这一点,就因为懂,他才要说出这一番话,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将自己的态度隐藏得极深。
太后不为所动,“乔太傅实在是谦虚,当然,选秀在即,乔太傅若是不同意阿芷进宫,这个,哀家可以先问问阿芷的意思。”
表面上是退路,实则是在逼乔之廷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后宫,不但要送,而且还要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心甘情愿送到皇上身边去!
太后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太后严重了,能被太后喜欢乃是阿芷的福气,若是选秀——就怕阿芷有不符皇家风范或者失态的地方叫太后生气。”
“哀家挑选的女子一定不会让之失望,乔太傅且放宽心吧。”
乔之廷只有暂且低下头。
“那么,乔太傅不会再怪罪哀家把阿芷从你身边抢过来了吧。”
话说得极其委婉。乔之廷岂有不识趣之理。
“微臣绝无此意。”
那杯凉了的茶,乔之廷怎么会有心情喝下去。
他跪了安,带着沉重的脚步离开长乐宫。
阿芷呀,一入宫门深四海,就此为父已经尽力了,毕竟违背圣意,是满门抄斩的罪名。但愿,你进宫之后能不要怪为父。
乔之廷抬头看天,天一片漆黑。他的心也漆黑一片。
邓骘从屏风后走出来,太后问“怎么样,乔之廷的心思你猜到了几分。”
“一分也没有瞧出。这只老狐狸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又知他有几句真话?”
太后走动着,面容上带着抹不去的假笑“这便是乔之廷的厉害之处,在官场上,若心思藏得不深,很容易就被别人打回原形。”
“乔之廷今日所说的话未必都是奉承的话,他明知道乔阿芷进宫一事不可能更改,他又怎会做多余的努力呢。”
邓骘慢慢回想方才乔之廷的话,突然问之“他不会知道些什么了吧?”
“知道又如何,难道他斗得过你?”
邓骘笑之“那是,有太后帮衬,我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