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沉默不语,不置一词。
三支部队的操练效果大家都很满意,唯独选出最优的一支,却意见不一。
糜威首先说道:“我是内举不避亲,虽然赵二春原本我糜府的家将,和我又是兄弟相称,但是从操练的情况来看,赵二春的弓箭队是最有战斗力的。孟良也说过,有此一支弓箭队,再加上这关隘,凤翔城万无一失。”
糜威怕自己的说话没分量,先拿孟良的评价堵塞众人之口。
阎忠、韩公至却是支持魏延,说:“仅仅数月之间,魏延即训练出一支章法有度进退行止军纪严明的民团,应该选他为第一。”
而孟公威、万虎则支持孟良的枪队,他们的理由看上去更有说服力:我们凤翔城的部队训练应该走出别具一格的道路,魏延、赵二春训练的确实是好,但是跟以往的部队训练没什么区别,走的还是过去的老路。而孟良枪队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阵法、枪法训练都是一种崭新的方法,这样的士兵稍加锻炼,完全可以在战场上起到以一敌十的作用。”
万虎当过兵戍过边,跟鲜卑人真刀真枪的干过,他的意见自然别人都很重视。
最后大家的目光齐聚在孟良和孔明的身上,等待他们的评判。
孔明见大家都不再发言,简短的说:“我支持孟公威和万虎的意见,孟良提出今后的队伍不能仅靠将领的武勇,更需要整体的团结,这个观点我深以为然。”
孟良沉吟了一下,思索着说:“论战斗力,当推赵二春的弓箭队,有此一只弓箭队,可保凤翔城安然无忧。但是,赵二春的弓箭队的主体是糜家的老班底,训练日久,能取得如此成就,赵二春功不可没,但是我们也得看到,这些人是职业化的,跟其他人相比,他们的训练时间是不可比的。
孟良枪队从精神状态、军姿军纪上说,的确超过了其他两支队伍,我认为这是今后民团训练的一个方向,那就是不仅要依靠将领的武勇,也得靠团体的力量。我们训练的目标就是要达到这样的一个效果,要练出精兵,要练出严格的军纪,万一在战场上将领被打败了,还可以靠士兵们抱成一团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是枪队还显的稚嫩,从实战出发的训练还做得不够;都是年轻人,兵员素质跟其他两队相比明显占优。
而魏延不同,他训练的是一支适龄人员参加的民团,从兵员素质上他无可挑选。但是,他却一切从实战出发,短期内训练出这样的一支精兵,有这样的一支令出必行的部队,凤翔城又能担心什么呢?特别是最后的背摔训练,这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根本没法做。不信,诸位现在就可以去试试看。
赵二春、万全,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你们俩能不能象魏延一样训练出这样一支招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队伍?”
赵二春、万全相互看了一眼,缓缓的摇头。
“我们都已陈述了我们选优的理由,现在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我们投票表决。”孟良表决办法也是有意为之,今后凤翔城的重大决策都要走这样的道路,这是防止今后个人独断专行可能会给凤翔城带来灾难的预防措施。
大家都感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这种让他们从参谋的身份向决策者转变的过程很是不适应,他们都开始认真且郑重的行使起自己的权利。
只是孟良没想到,这种来自于二十世纪的民主意识在今后征战天下时却让他有自食其果的苦涩。
第二十八章 个人武勇大赛
投票的结果出来。孟良的长篇点评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转变了孔明的观点。魏延的民团得了四票。枪队得了两票,这两票是万虎和孟公威投的。赵二春的弓箭队得了一票,糜威始终坚持自己部队应该以战斗力来衡量的观点。
孔明的改投魏延,让孟良细细的品味着其中包含的意思:首先,孔明这人大局意识好,能顺应形势,不是那种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人;其二,他这一票也是表态。对孟良有表示合作的意思,而对魏延,这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
魏延看到了结果,欣喜若狂的跑了出去,站在隘口上高举着双臂对着大家高呼:“我们民团得了第一,我们是最好的。”下面是一片欢呼雀跃声。
阎忠和韩公至对望了一眼,都同时摇了摇头,两人的眼神都传递着一个意思:这人咋就不知道收敛一些呢?
接下来是个人的擂台赛。凤翔城稍微武艺出众点的都报了名,还有从外地听到消息赶来的数十人,这样报名参赛的达到了一百多人。参赛的人多,擂台赛初赛采用的是分组单循环赛,每人就一次机会,战败了就无法晋级下一轮。
一连三天,在一片混战之中终于决出了前八强。
赵二春、魏延、蒋钦、秦地都是轻松过关,而陈郁意外的遭遇到自己的兄弟陈文,万全遭遇到赵二春,都被淘汰了。
万全与赵二春之战特别引起众人的注意,两人毕竟是两支部队的首脑级人物。孟良更是把万全看着是自己的化身,暗暗的替他加油。万全除了自身的武艺底子,后期一直按照孟良的方法在训练。这赵二春胜在经验丰富,万全应变不足,被赵二春一个虚招晃得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赵二春抓住时机,用刀背击中了万全的后背,将他击倒在地。
战后,赵二春、万全二人在一起将招式重演了一遍,赵二春一口气指出了他的招数上七八处漏洞,万全这才明白,自己跟赵二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输的心服口服。
非凤翔城的参赛者晋级八强的首先是徐庶。他擅长剑术,遍访名师,尤好结交江湖豪杰,为人极是狭义,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对他很是推崇。实际上,《三国志》记载徐庶遇到刘备之后,便向他推荐孔明,此后二人共同辅助刘备。荆州刘综投降曹操之后,徐庶在与孔明逃难之中,听得母亲失陷曹营,便告辞刘备和孔明,和石涛石广元一起投奔曹操。后来历任右中郎将、御史中丞。而石涛则任郡守、典农校尉。
后来,诸葛亮听得此事,感慨不已:魏国真是人才辈出啊,连这样两个大才都不能用。
至于《三国演义》中说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徐庶在赤壁之战识破连环计均为演义之说,不可信以为真矣。不过,罗贯中塑造的徐庶这个形象却得到了众多人的喜欢。
第二个晋级八强的叫史涣。《三国志》将其传记放在夏侯淳之传中,寥寥数笔一带而过。文曰:史涣字公刘,沛国人。少任侠,有雄气。(曹操)太祖初起,以客从,行中军校尉,从征伐,常监诸将,见亲信,转拜中领军。韩浩传说韩浩与史涣俱以忠勇显,浩至中护军,涣至中领军,皆掌禁兵,封列侯。后来的徐晃传又出现了他的名字,基本上是以徐晃的副将出现的。先后随同徐晃斩了眭固,又烧了袁绍的大将韩猛的粮车。
孟良对此人一直很好奇,首先史涣武艺出众,不然不会被曹操任命为执掌禁兵的中领军;其次此人很可能是刚正不阿,且对曹操忠心耿耿,不然曹操不会让他监督诸将。
而罗贯中在其演义中说史涣被袁尚射中眼睛倒地身亡,但在三国志未见死因,估计是罗老先生再一次伪造历史了。
三国志记载史涣死于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这也是个被历史尘埃湮没的人物。
史涣与樊阿交厚,此次参加擂台赛正是樊阿举荐。
第三个晋级八强的叫甘兴,此人一脸的豪侠之气,却做儒生打扮,自称巴郡人,游历天下,听说此地举办擂台赛,便委托旅店掌柜为保,一试身手。
八强赛再度抽签。
赵二春手气好,又碰上了硬手,这次他对上了蒋钦;史涣抽中了陈文;徐庶对阵甘兴;魏延则抽中自己的下属,百人队的队长秦地,这是他一手从士兵中提拔起来的。
这四对中,除了魏延和秦地对阵几乎没有悬念外,其余几对皆是扑朔迷离。
赵二春、蒋钦常年在江湖上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两人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看上去蒋钦更为老成一些。
这史涣在分组赛中露了几手,这孟良、孔明都认为这人家学渊源,其剑术非一两年之功,明显属于名师调教出来的。他的剑术路子跟赵二春和蒋钦依靠实战全凭自己感悟很是不同。他每逢对阵,首先抢的就是主动权,迫使对方围绕自己打法走,而赵、蒋二人倒是随机应变的多。
徐庶的剑法跟史涣类似,不过徐庶之于剑道是爱好,而史涣看上去更专业。
陈文、秦地以及陈文的哥哥陈郁都是从士兵中提拔出来的,此三人和万全属于真正凤翔城的自己培养出来的将领,现在在年轻的士兵中,并称四人为“凤翔四杰”。
其中,陈文、陈郁兄弟俩原属孟良枪队,陈郁因为成绩特别优秀,而且领悟力特别快,个性上又属于沉稳的人,深得孟良喜爱,被孟良推荐到魏延处任民团百人队的队长。秦地则是魏延发现的人才,他原本是外地的招募进来的泥水匠,练过拳脚。
那陈文却是天真活泼之人,极其调皮好动,枪队里只要出点什么事,大家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其中肯定跑不了陈文。自打赵二春来到凤翔城,陈文就对弓箭发生了兴趣,一闲下来就缠着赵二春练习射箭。这赵二春看他天真浪漫,一开始便认定他不适合箭手这行当,谁知,这陈文好胜心极强,赵二春布置给其他箭手的课程他不仅赶了上来,而且很快走到了别人前面。
这成绩让赵二春重视起来,反复考核了好几次,这才背地里对孟良说:“此人对弓箭有天生默契,手感极好,若能持之以恒,当是不世出的神箭手。”
孟良听他如此称赞,便问:“比你当初学射箭如何?”
“十倍于我。”赵二春认真的答道。
“此人性格如此,有些飘浮,多让他受些磨砺,不可让他飘飘然。你暗中多加指导即可,技艺上要从严。”
果不其然,陈文在弓箭手的训练中不仅超出了许多新进人员,而且在眼力、听力的测试中也超出了很多原来的弓箭手。一次测试,他一眼看到了十二处动静,据赵二春说,糜家历史上就出现过一位这样的神箭手,而陈文的练习尚不足一年。
陈文的这番成绩也引起了前来帮忙培养箭手的糜威的注意,在他的坚持下,把陈文调到弓箭队任队长。
这八人中,唯独甘兴这人看不清来路,他似乎在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比赛中也未尽全力,平素又不跟人交流,每次比赛完毕便回客栈,只是早晚会到凤翔城各处走走,看看工场和部队的训练,从来不置一词。
第二十九章 异军突起赵二春
八强赛的第一场比赛是在史涣和陈文之间展开的。
史涣上来就是一轮快攻,一柄剑使出,剑花缭绕,一下包裹住陈文的全身,头部、胸膛、四肢全都在剑光的笼罩下。
陈文事先肯定看过史涣的比赛,对他的风格有所了解,第一天晚上,他又和万全、秦地、陈郁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仔细的分析了彼此的优劣,所以,面对史涣铺天盖地的剑影,他使出了谁也没想到了一招:不管史涣的剑指向哪里,也不挥动铁枪去格挡,上来就是不管不顾的一个突刺。
史涣没想到他会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忙回剑自保。剑刚到胸前,那铁枪已经刺到,正好刺中了剑身。这突刺的功夫陈文也是下了功夫,只是他觉得每天练突刺太枯燥才改练箭术的,可他手下的功夫却一点没荒废。
只听得咔嚓一声,史涣的脸色一阵灰白,那柄剑居然从中断裂开来,枪尖依然速度不减,直逼史涣胸口。这剑本是史涣出师时师傅送给他的,他的师傅虽然只是个剑客,在历史上却有真名真姓,这是三国历史上少有的几个仅仅因为一手的剑术而载入史料的剑术大家,而且他的徒弟更是赫赫有名。
按道理,这场比赛应该是判定陈文胜利。下面几位评委紧急商榷之后,在孟良的坚持下,孟良主要还是为了挫挫陈文的锐气,更兼有收服史涣之心,判定此轮不算,史涣换剑重来。
陈文在凤翔城四杰之中最为讨人喜欢,跟魏延更是打得火热,那魏延见评委判定此战无效,也不顾自己选手的身份,远远的对着孟良伸出了中指。孟良端坐在那里,一脸神情严肃,见魏延如此,看众位评委注意力不在这边,也毫不示弱的悄悄对着魏延伸出了中指。
这个动作让阎忠看在了眼里,他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皱眉头。
史涣看陈文年轻,本来有轻敌思想,看到手中剑断裂,这才认真起来。他发挥出剑法灵动的特色,在广场高速运动起来。待到陈文手中枪出,他便跳跃着闪在一边,趁着陈文回枪的空隙,更不迟疑,一剑紧似一剑,整个人欺近到陈文的身边,再不容他拉开距离,逼着他只能用枪自保。
孟良看到陈文如此,微微叹了口气。糜威一边问道:“可是看陈文经验不足,枪法火候不到?”
“嗯,这陈文也是聪明之人,怎能让史涣逼近自己身旁呢?以己之短搏对手之长,先手尽失啊。看来陈文对枪的领悟比万全要差上一节啊。”
史涣一口气攻了七八十招,根本不给陈文任何机会,就听得叮叮咚咚一阵乱响,那是史涣的剑和陈文的枪杆碰撞在一起的声音。陈文到此时才明白距离对于枪手意义,几次闪避都没拉开距离,只得弃枪认输。
这下,连魏延也看出了史涣的真正实力,仅是这一口气连续攻上七八十剑,不让对手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大家此时才明白评委判决的正确性,把掌声都送给了优胜者。
第二场比赛在魏延和秦地之间拉开帷幕。两人都使刀,这秦地的刀法基本上都是魏延传授的,只不过秦地天生神力,刀沉势猛,一柄刀舞起来虎虎生风。两人在场上像是表演,来来往往攻防了五六十招,看得大家都索然无味。
唯有孟良饶有兴趣的分析着魏延的心理,感叹道:陈寿诚不欺我,魏延对待手下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他已有近十次机会可以打败秦地,却始终在给他机会,让他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所学,这种露脸的机会对于秦地这样的新人是很难得的。
两人表演了一百多个来回,那秦地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也玩够了,便跳开认输。
第三场赵二春对蒋钦。
蒋钦是孟良派人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更何况还有梦中神人指点的传说。蒋钦一出场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蒋钦手里拿的是一把九环泼风大杆刀,刀柄加刀身几乎与其人等身。他一出场,便扔去上衣,精赤着上身,咋一看,倒也并非如何健壮,一个马步扎起来,只见浑身的腱子肉一块块的暴起,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一亮相,立即博得全场一阵叫好声。
赵二春则是手持长戟,腰跨弓箭,浑身盔甲,骑着一匹黄骠马,踏着碎步上场。
这两人的装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蒋钦一看赵二春骑着马上场,仰天一笑:“二春,你当我只会水上横行吗?来人,牵我的战马出来。”
赵二春带住黄骠马,在马上微微欠身:“公奕兄,二春以箭术闻名,一会弓箭无情,误伤了你我也不好交差,你还是披上铠甲吧。”
蒋钦点点头:“二春兄,你的好意领了。蒋钦出征,从不披甲,多年的习惯,并不是轻视你的神箭。你放马过来吧。”
孟良听的蒋钦如此说,眉头一皱,转过头去对阎忠说道:“请先生执笔,替我草拟一份军中作战条例,这条一定的写进去,凡将领出战,不穿铠甲者,一律禁闭十天,再犯者,削去军职。草稿拟好,请孔明先生、元直先生斟酌一下。”
没等阎忠答话,孔明一边接腔:“这差事交给我吧,正好孔明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这些日子在琢磨行军打仗的一些规范,带我完成后请诸位参阅。”
孟良大喜:“孔明先生如果代劳,再好也没有。一客不烦二主,待孔明先生将此规范草拟出来,我们组织队长以上的人员办个培训班,请孔明先生逐项讲解。”
孟良琢磨了很久的事,一下被这蒋钦偶然的插曲破解了。
他一直心生念头,想留住魏延,并化解孔明对魏延的偏见。从史料上得知孔明后期综合各家兵书以及行军打仗的实践,著有《诸葛兵书二十四篇》,如果能请孔明授课,为将领们讲授兵法,那魏延未必就非得去彭城求学。
果不其然,魏延为人桀骜不驯,但是求知欲极强,孔明几场课上下来,魏延便佩服得五体投地,经过孟良撮合,魏延正式拜在孔明门下,成为他的第一位亲传弟子。
孟良为此很是得意,反正自己穿越到了三国,已经改变了一批人的命运,也不在乎再多他们两个。
两人说话间,蒋钦和赵二春已经在马上来回大战了百余回合,两人皆是以机变见长,蒋钦的气势高出赵二春,一举一动皆有泰山压顶之势,而赵二春则中规中矩,丝毫不露出破绽。蒋钦战的兴起,全身直立马上,一口泼风刀来了个力劈华山,那赵二春避无可避,翻身落马,黄骠马带着他远远逃开去。
蒋钦一愣神,明明看见赵二春落马,地上咋没人了?忙双腿一夹马肚,纵马追了过去。
那赵二春看着蒋钦追来,从马肚下一个鹞子翻身,整个身体象弹力强劲的弹簧,倏地转过身正对着追过来的蒋钦,那蒋钦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刚要举刀,只见赵二春一手持弓,另只手扣住三只羽箭,蓝幽幽的箭头正对着蒋钦的胸口。
不到十步的距离,这是个避无可避的距离。
蒋钦一带马缰,跳下马来,对着二春拱手:“好功夫、好马术、好计谋,蒋钦输得心服口服。”
赵二春顿时也跳下马来:“好气势、好刀法、好胸襟,公奕兄,承让了。”
第三十章 意外之变
第四场比赛让所有的人大出意外。徐庶输了,输的干净彻底、干脆利落,他从上场到认输下场前后不到一袋烟的功夫。用他的话说,这没法比,根本和对手不在一个档次。一上场便被对手的刀光压迫,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这甘兴是何方神圣,这也太强了,看来魏文长、赵二春、史涣均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看看谁在他刀下走的更远而已。
甘兴,这匹突然冒出来的黑马顿时让大家的目光全转到他的身上。此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极重韬略。小组赛中,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没有惊世骇俗的表现。而到了八强赛,突然发力,将自诩在凤翔城剑术无双的徐庶打的心服口服。这是他的心理战术,借徐庶立威,给后来四强赛的对手以心理压力。
四强赛的抽签已经让场面异常火爆了,若不是孟良明令禁赌,估计开赌场的要大发了。抽签结果:赵二春对阵魏延,甘兴对阵史涣。阎忠宣布:一天的休赛期,明天准时开赛。广场上人们依旧不愿散去,都在点评、猜测明天的结果。舆论最后是惊人的一致:明天比赛最终结果是魏延胜赵二春、甘兴胜史涣,决赛由魏延对阵甘兴,最终甘兴取得胜利。
虽然大家对非凤翔城的选手最终取得胜利失望之极,但甘兴的表现已经让大家无言。
四强赛的抽签刚刚完毕,吕掌柜从外面赶回来,带了个消息,多少冲淡了这紧张的气氛,却在凤翔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糜竺正式委托吕掌柜前来讨取孟良的生辰八字,说自己的小妹与孟良同岁,至今待字闺中,愿与孟良结为秦晋之好。
孟良这才明白,原来那日在彭城,糜竺拖住吕掌柜在一边嘀嘀咕咕,原来是为这事啊,难怪问吕掌柜他一直说好事好事,却不肯说究竟。
糜家小妹。听到这消息,孟良忽然想起,也不知糜竺几个小妹,若是几年后嫁给刘备的那个,这可弄乱历史了。这样改变也好,至少糜小妹不会嫁给只顾自己逃命,视妻子如衣服的刘备,更不会枉死在长坂坡。
历史上,糜夫人是否存在是个谜。查阅三国志,仅在糜竺传记中有这样一句话:糜竺将其妹妹嫁给刘备做夫人。刘备传、刘禅传以及妃子传中均未提到此人的名字,连赵云传中长坂坡救阿斗也没见其踪迹。有一说,糜家小妹姓糜名贞不知出自何处史料,本文臆造为糜榕。
罗老先生三国演义中说糜夫人带着二岁的阿斗在长坂坡失散,被赵云七进七出大战长坂坡,在一破旧的民房边找到他们。她将阿斗托付给赵云,拒绝了赵云让她上马的请求,说道:“将军岂可无马。”遂投井而死。
阿斗并非糜夫人所出,而是甘夫人生产的。
这次婚约却引起了孟良集团第一次内部不合,起因是万三儿。
因孟良不知道父母的所在,阎忠临时作为男方家长代表,和吕掌柜、万虎、韩公至等人商议婚事的时候,孟良表态说:“我娶糜家小妹没问题,关键是三儿怎么办,我答应要照顾她一生的。”
阎忠、吕掌柜、万虎、韩公至四人的意见高度一致:不能娶三儿。你们平常苟且一时大家都视而不见,可三儿是再嫁之身,况且她丈夫至今下落不明,你娶他于情于理也与你身份不合。再说,糜家知道三儿与糜家小妹并列为妻,很可能会拒绝这门亲事。
平时随和的孟良这次异常固执,寸步不让:要娶就两个一起,地位平等。不让我娶三儿,我一个都不娶。
这事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酒馆、茶楼、工场里都成了头条新闻。
年轻人、原来万家庄的大部分人都佩服孟良有情有义,支持孟良并娶三儿;老成持重点的都反对。两派观点激烈冲撞,连一向开明的孟公威也公开反对。唯有万老汉一家处在矛盾焦点,一言不发。
一直在观察形势的孔明找上门来,拜访孟良,向他提出了几个问题:
“糜家维系着你和凤翔城全体村民生活富足的希望,在事业和你与三儿的感情上,你应该选择哪边?”
“我立志让大家生活富足、幸福,如果我连对我恩重如山的三儿都无法让她快乐,给她带来幸福,还枉谈什么为大家?”
“现在全村人都为此议论纷纷,你们苦心营造的大好环境若为此事而引起矛盾,你又该如何自处?”
孟良沉吟良久:“我去向糜家负荆请罪。糜先生非不通情理之人。若不肯原谅,认为我的要求伤了糜家的面子,我与三儿远走高飞。我名下的股份全转赠糜家,算是赔礼。”
诸葛孔明长叹了一声:“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糜先生处我去说吧,谁让我在此来来往往,吃你的穿你的喝你的,这就算是付你的食宿费吧。”
孟良大喜:“若得孔明先生出马,凭你三寸不烂之舌,糜家一定会应承此事。”
孔明大笑:“此事若成功,你拿什么谢我?”
孟良奇道:“刚才不是说算是食宿费吗?”
孔明嘿嘿一笑:“刚才是愿替你跑腿,説服糜家不因此结怨;现在是说成与不成,两美一起娶到家。这可是两码事”。
孟良立即应承:“只要我有的,要什么都行。”
孔明高深莫测的说:“暂时没想到,想到再来说。反正不怕你赖账”
两人正嬉闹着,万晴哭丧着脸匆匆跑来;“三儿不见了。”
第三十一章 孔明是这样调教的
孟良大急,一把抓住万晴说:“倒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万晴龇牙咧嘴指了指孟良的手:“痛死我了。三儿中午吃过饭就在那发呆,我听到她自言自语说了句,良儿大了,我也该走了。我问她去哪,她没说。我忙着找万全让他看着她。谁知回来就没看到人,马厩里少了一匹马,定是她骑走了。”
孟良歉意的松开她的手:“快去找万全,让他集合人,赶紧骑马去找。”
在屋里转了几个圈,连连搓手,口中喃喃自语:“会去哪里?落霞村万大叔哪里?还是万爷爷的牧场?”
孔明在一边安慰他道:“应该走不远,两边城防处都有人把守,先去看看再说。你去西边,我去东边,,看看她从哪里出的城门。”
东边是出山谷的路,通往万家庄、武原县城;西边是进山谷的路,一直可以到谯县。
孟良道:“糊涂,我怎么没想到呢”
匆匆地去马厩牵了匹马,正要出发,万晴骑马跑过来说:“三儿改穿男装,从西城门出去的,守卫认出来了,没敢拦她,跑来通知万全了。万全带人去追了,让你别急。”
孟良赶到西城门时,一护卫又来报:“马找到了,就在前面的落霞村,万全去找万大叔了,应该在他家。”
山谷里人口越来越多,上次阎忠统计已经上万人了。孟良考虑到战乱将起,就让万大叔迁移到山谷里紧邻着的一块空地,让他们在那里重新开田耕作。慢慢的形成了一个自然村落,有三百余户人家,开出了几千亩水田。后来,索性把牧场也迁了进来。
村里的人通常称工场这边为上葫芦口,农田这边称为下葫芦口。后来,孔明给两边各起了个“学名”。上葫芦口叫“凤翔城”,两边城门口的鲜红的大字都是阎忠书写。下葫芦口叫“落霞村”。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两边一起叫“我们村子”。
孟良赶到落霞村万大叔家,村里的人都乱成了一锅粥。万全看着他摇摇头:“全村都翻遍了,没找到,看来是往西走了,故意把马留在这扰乱我们的。’
孟良也不多话,快马加鞭往西而去,一口气跑了二十余里,连个人影都未看见。又一路喊回来,终是渺无音讯。
孟良看着连绵的大山,知道三儿是决心要躲着他们,她只要随便往哪儿一猫,根本就没法找。看着孟良焦急的脸,匆匆赶来的万老汉安慰他道:“别急,三儿兴许就没走远,可能就在这附近,她性子倔,过几天就会好的。这孩子,唉”
看万老汉不似作伪的表情,孟良心里狐疑不已,但心里还是认定三儿被他们藏起来了。之后几天突袭落霞村,一点线索都没发现。孟良的倔脾气发了,闷声不响就在万老汉家住了下来,到点吃饭,到时睡觉,平时就一个人看着大山发呆。
这下可把村里人急坏了,阎忠、万虎、孟公威、张二婶等人走马灯似的来劝,孟良一声不吭,谁也不理,谁说也不听。万老汉话不多,更是围着孟良打转,唉声叹气。
原定的次日举行的四强赛这下缺了孟良,只得宣告延期举行。
这时,一直置身事外的万二叔来了,他让大家都散去,在孟良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孟良且惊且喜,乖乖的起身随着万二叔回城去了。
好事者拉着万二叔问东问西,万二叔一概以摇头作答,此事成了谜局,但孟良生活恢复正常,虽然有时会发愣,但已与平素无异。村里人也了解到这素来随和的孟良也是个倔脾气。
诸葛孔明是由糜威带着三百弓箭手护送着回来的。
见了孟良也不忍心打趣他,只是拱拱手说:“糜先生深明大义,幸不辱使命。他们同意你并娶两位,以后以先产子者为大。”
孟良苦笑道:“还并娶,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诸葛孔明安慰了一番,又说:“糜先生也知道三儿出走的事,怕没人照顾你生活,派了糜小姐两个丫鬟过来。此外,又赠你300弓箭手,算是小姐的定礼。你这边得好好商量一下,安排人下聘礼吧。糜先生还让我转告你,张角黄巾贼起,八州皆乱,徐州地界亦有小股流窜,贼事浩大,一切从简,早日迎娶为宜。”
孟良点头称是。
孔明欲言又止,孟良奇怪,说:“诸葛兄有话不妨直说,这不似你性格啊”
诸葛孔明说:“我在奇怪,这黄巾造反之事你为何听之无动于衷,这动乱一起,凤翔城的生意自是大受影响,我感觉你事先已知消息,再看你事前种种布局,力排众议建城池、练精兵、收缩瓷厂规模,莫非你真能未卜先知?”
孟良心惊,一直盘算应对黄巾之事,加之三儿出走,心神不定,一时竟被心思慎密的孔明看出了破绽。思索了一会:“我心中有事未决,待晚上万顺楼邀集众人做一决断。孔明先生对此黄巾造反如何看待?”
孔明道:“适逢蝗灾,遍地饥民,张角之流借势而起,欲争天下,终不成气候。”
孟良点头:“黄巾动辄从者万计,非蝗虫故,乃官逼民反。”
孔明喃喃自语:“非蝗虫故,官逼民反”
“对,官逼民反。十常侍、外戚把握朝政,卖官鬻爵,天下官场贪污敛财已成常态,各大豪族强占土地,农民流离失所,朝不保夕。流民为患其一,豪族拥兵自立为患二,鲜卑、匈奴外族患三,有如此之患,天下岂能不乱?”
孔明眼睛一亮:“既知病理,当对症下药。开荒地以安流民,明法典以镇豪族,募精兵强将以清边患。”
孟良摇摇头:“此病已入奏里,此方对症却不可行。听我一一道来,流民因何而起,无土地无法生存,而土地为谁所有,豪族霸占,官员贪污与豪强勾结。即使官府支持流民开荒,此土地终为豪强所占,流民如何得安?豪强势大,各大家族在朝廷上下均有子弟为官,况外戚亦为大族。你能指望他们制定政策限制削弱自己?豪族势大,内政不清,财政入不敷出,何来粮草募集精兵强将?”
孔明缓缓点头:“以孟兄看,此病该如何治之?”
孟良见诸葛渐渐信服,下定决心赌一把:“十常侍、外戚干政乱政,罪不在他们,在于皇权至高无上,无所制约。”
孔明当即色变。
孟良迟疑了会,缓和了用语,继续说:“我们假设皇权、治权分离,皇权象征荣誉,无实际治权,则天下人不会觊觎皇位;而治权由官员分而治之,管军事的不得干预政治,管行政的不得干预经济,独立监督部门,以督察百官,可风闻奏事。然后由军事、行政、经济、监察组成内阁对皇权总负责,而平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则天下不为一人独享。
这是改良版的明朝三省六部制,孟良一直认为这是最适合东方政体的制度。
孔明从最初的震惊中沉静下来,双手食指钩在一起,提出疑问:“如是,这官员从何控制,他只要和皇权挂上钩,即可一生无虞。”
“官员任免靠两个渠道控制,一是皇权,但无端任免,监察官员可以驳回;二是公推制,此法公推出的官员即使皇权也不能改变,只能靠其本身罢免。”
“削皇权,分治权,强监督”孔明思维敏捷,很快抓到了问题的核心。
孟良拍拍沉思中的孔明:“这是我师傅紫阳真人一生思考的思想所得,说出来未免惊世骇俗,此法只在慢慢为而不可说,切记切记。晚上召集众人相聚,让大家决断我们的前途,这凤翔城是大家的,他的命运也该由大家决断。”
第三十二章 绑架出个主公
晚上万顺楼,凤翔城主要人物悉数到场:负责行政事务的阎忠、万虎;负责全城财务的金子柔;负责外销的吕方吕掌柜;负责城防、建设的孟公威;负责生产的韩暨;负责军事训练的糜威、魏延、赵二春、蒋钦。诸葛孔明、徐元直、石广元作为凤翔城的顾问出席,唯独崔州平外出求学大儒郑玄,人在下邳。
孟良理了理思路,说:“我自小被紫阳真人收养,现在算来已十余年,学业小成师傅就外出云游,至今不知所终。最初的愿望是寻一与世隔绝、青山绿水之地,娶妻生子,男耕女织,终老一生。后感其万家庄父老兄弟深情厚谊,立志让他们生活富足、出入平安,遂在此筑城开矿建厂。后来,发展起来,规模扩大,人员不断迁移进来,我们凤翔城发展至此,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劳动,这包括我们的朋友:孔明先生、元直先生、广元先生、州平先生,没有你们,就没有凤翔城的今天。”
这番话说得大家全神贯注,都明白凤翔城将有大的决定要在此做出。
“最近,好几个州遭受蝗灾,引发黄巾贼党趁机起事,席卷全国。黄巾过处,烧房抢粮,裹挟人口,现在天下大乱。朝廷不修武备,未做防范,此时又设各州刺史,允许自由募兵,财权、军权集于刺史一身,这势必会造成各地诸侯坐大。朝廷又乱用奸党,十常侍把握朝政,任人唯亲,靡乱朝纲,我夜观星象,知天下大乱始于今日。”
“天下大乱,我们的瓷器、农具、织品将会日渐式微,这数月,外来订单已减少三成,唯武器需求日渐增多。我们凤翔城去年统计人口尚一万余,最近数月便收留流民一万多,长此以往,我们将会困死、饿死在这里。”
阎忠点头称是,他负责人口安置,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幸亏我们早有防备,开仓库、颁布《屯粮令》,囤积了三年的粮食。但这也架不住日益增多的人口流入。山谷里地少,外面又不太平,无法安置流民。我们现在必须做一决断。一,关闭城门,禁止流民涌入,主要靠我们的武器生意来维持生活,靠我们的子弟抵御外寇。二,主动出击,相应朝廷号召,剿灭黄巾,壮大自己,靠实力争取一席之地。”
孟良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诸葛等人毕竟不算正式城民,不好抢先表态。一时冷场,大家都若有所思。
万虎是最早的建设者,又亲自经历过战争,深受战争其害。还是他打破了沉寂:“战争的后果大家已看到。”他指了指他的断臂。“让自家子弟上战场确实令人担忧,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流民在眼前活活饿死、被人杀死又于心不忍。我在想,如果不是孟良来到我们村,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流民,我们不能只看到自己的好日子,也得为别人想想。”
阎忠沉吟了一会,简短地说:“我同意孟良关于局势的判断,主动出击,争一席之地是摆脱目前困境的一个办法,但,这办法变数太多,风险太大,目前不宜取之。”
吕掌柜、韩暨附和阎忠的想法。
金子柔与孟良有师徒的名分,资历又浅,他说话模棱两可,等于未表态。魏延、蒋钦、赵二春皆是跃跃欲试,各人顾及自己的身份又无法直言。
所有的城防都是孟公威一手打造的,他只是强调:“目前按照我们的城防和部队,即使来十万大军也能自保。”潜台词也是支持第一种意见。
孟良见除万虎对他有绝对信心以外,各大主管均支持第一种意见,脑子里马上开始盘算如何安置流民的问题,只能尽最大的可能解决一部分流民的出路。
这时候,徐庶站起来说话了:“凤翔城所依赖的是坚实的城墙,和三年的库存粮。如果这动乱三年结束不了,而黄巾又占据凤翔城的武器商路,武器卖不出去,粮食又运不进来,以后凤翔城该如何自处?”
无人回答。
糜威也站起来,说:“大丈夫当坦坦荡荡立于天地间,不能解危济困,有何面目仰俯天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征战沙场,博个青史留名。”
糜威这话说的正气凛然,阎忠等人毕竟读过圣贤书,面露惭色。而魏延一干武将却欣喜万分,很明显的,他们支持糜威。
诸葛孔明一直冷眼旁观,揣摩着别人的心思,这时,终于站了出来:“承蒙大家不弃,孔明等人常来常往于凤翔城,坐享其成却无贡献。现凤翔城面临抉择关头,孔明等愿与凤翔城休戚与共、不弃不离,更与诸君生死相随、同甘共苦。”
孟良暗暗佩服孔明的智慧,首先把自己融于一体,然后说出自己的观点,这样,大家都能够接受了。看来,中午的一番话,孔明已完全消化。三国历史将面目全非了。
“孔明自幼饱读史书,常以管仲、乐毅自比,待有道君王辅佐之。几年前与孟良兄弟谈话间,见孟良兄弟一直安于守成、心无大志,这是孔明等一直不愿投效的原因。一身所学,埋于田间炕头,男子汉实不甘心。”
孔明这话非常坦诚,大家都在静静的听。
“孟良兄弟悲天悯人,视流民之苦为己任,是其仁也;不离弃三儿,是其义也;为凤翔城的生存接受糜大小姐,是其信也;制瓷器、练精钢、建城墙、屯精兵、开仓储粮,是其智也;观天象,知战乱,是其有神鬼莫测之机。如此人物,大家希望他独善其身,不以天下为己任,终老于林泉吗?”
众皆动容。在座的人都因孟良而富贵,对他自是感恩戴德又敬佩不已,孔明牢牢的把握了这点,大展攻心战略。
“孟良兄弟和我谈了一上午。心中所学远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想,他心中的抱负是建立一个众生平等、人人安居乐业的社会,这是他师傅的理想,也是他的志愿。为了天下苍生,我等愿奉孟良为主。”
孔明带头,徐庶、石广元、糜威、魏延、蒋钦、赵二春皆拜服下去,口称主公。
万虎、吕掌柜、金子柔、孟公威,最后连阎忠也拜服于地。
孟良心里跟明镜似的,暗骂:“绑架,赤裸裸的绑架。”忙扶起众人,心想,还得配合孔明演戏,想起李清照的诗,一字一顿的念到: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孔明忙让人安排香案,拈香一把,让孟良带头誓言。
众皆念道:我等自愿奉孟良为主,以拯救天下黎民百姓于水火为己任,以建立一个人人安居乐业的社会为理想,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如违誓言,人神共谴。
众人散去以后,孟良一把攥住孔明,说道:“这下玩大了,我本意是征讨黄巾,保一方土地平安,你怎么弄得我像要做乱世枭雄。我记得你一向以匡扶汉室为理想,怎么变了?”
孔明做了个鬼脸道:“这都是你给我洗的脑,不过你说得对,换汤不换药的方子对这世道没用,不如我们彻底的改变它,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诗写的正好,主公。”
凤翔城的大政方针已定,接下来是安排诸等事项。
第一项便是人事安排:
孔明,参赞军机;
徐庶,训练军队;
后勤筹划:石广元
领兵将领:糜威,魏延、赵二春、蒋钦
中军护卫:万全
凤翔城防卫:孟公威
凤翔城政务:阎忠、万虎
厂矿总管:韩暨
学堂总管:崔州平
商务、情报:吕方(吕掌柜)
第三十三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擂台赛在推迟数日之后又再度进行。
第一场比赛便是甘兴对阵史涣。史涣在风翔城樊阿处住了一段时间,在樊阿劝说下,前日已去登记户籍,正式加盟风翔城了。赵二春、魏延都在劝说他加入自己的部队,史涣自己无所谓,就等孟良表态了。
孟良前些日不理政事,自行罢工,这两天又忙的团团转,听闻史涣已申请加入,赶在比赛前特地找他说了几句话,问候了一回。孟良盘算着,自己缺少一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史涣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不过,这史涣到底是不是像陈寿说的那样“以忠勇显”还得确认一下。再说,史涣是愿意去带兵还是愿意跟随自己身边也不好说,这难题只有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甘兴依然是那副特性独立的样子,在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便一直坐在选手席上,不和人交谈,对别人的招呼也是淡淡的回应,给人拒人千里的印象。
比赛正式开始,两人都是选定步战。
甘兴站起身来,脱去长衫,露出里面一套黑色的短衫短裤,慢条斯理的套上精钢锁子甲,背上箭壶,左边腰里跨上弓箭,右边是一牛皮扣带,并排插着五把手戟,收拾利落了,提了口钢刀,缓步走上前来。对着早已等候在场上的史涣抱了抱拳。
比起甘兴的全副武装,史涣倒是显得很轻松随意。他就是一紧身的练功服,前胸挂着一块护心甲,腰间是一条宽厚的牛皮带,斜插着一把宝剑。这剑依旧是陈文突刺损坏了剑身的那把剑,不过是经过万柱子特别加工,除了剑鞘和剑柄,那剑身完全是精钢制作。
这是当天韩公至看到史涣损坏了宝剑心痛不已,便在到樊阿处特地找史涣要来加工的。
史涣回了礼,抽出宝剑,依旧是故伎重演,上来便是排山倒海一般攻击。一连十余剑,那甘兴始终没还击,只是左闪右避,从他的步伐来看,跟陈文当时又所不同,他总是在避无可避的时候迈出匪夷所思的一步,这一步往往让史涣的剑法有所窒碍。
史涣一连攻了三十余剑,甘兴除了有时挥刀格挡一下,几乎一次像样的还击都没有,这种打法让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到底还是徐庶于剑道有所感悟,低声的对赵二春和魏延评价道:“此人于武道一节深不可测,而且好学,他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还在领悟自己的刀法。他的刀法和史涣的剑法有共同点,都是讲求一个快字。史涣出生名家,剑法上的气度是一般练武之人所没有的,这甘兴到现在不还击就是在参详史涣的剑法气度。”
赵二春似有所悟的点点头,而魏延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果然,在史涣攻了四十余剑时,忽听得场上刀剑相交的叮当声密集起来,那甘兴开始大举反攻。两人都是以快制快,不过,局势已经反转,甘兴攻多防少,史涣则在疲于应付。
眼看到史涣败象一露,忽然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刀沉重、剑灵动,把剑当刀使,焉有不败之理。”
那史涣听得此话,脸色一喜,用剑尖将甘兴的刀斜引了一下,一个倒纵斜飞了出去。那甘兴迟疑了会,抬起长刀对着人群行了一礼,突然开口说话:“谢谢指点,那甘某且把刀当着剑来使一回。”
跟着如影如随追了上去,所用的招式全是刚才史涣的剑招。
甘兴用的刀是当时通行的环首刀的式样,这种刀厚脊直刃,刀身狭长,达一米多,诞生于西汉时期,是汉剑的替代品。当时西汉屡屡同匈奴作战,为了对付匈奴的骑兵,汉朝开发出这种利于马上劈砍的新式单刃刀,有种说法,环首刀的问世,决定了匈奴的末日。当然,这种说法有夸大成分,但是,一种先进的武器问世,是对战争走向有决定意义的。
环首刀后来逐渐演变,到三国时代,几乎士兵们人手一把,特别是骑兵。而到了唐朝,环首刀演变成两种式样,一种是礼仪佩刀,当时叫仪刀。还有一种战斗用刀,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横刀。横刀加宽了环首刀的刀身,加长了把手,可以双手持握,重量也增加了,适合步骑两用。现在的日本刀就是横刀,在日本称之为唐刀演变而来,只不过后期的日本刀刀身增加了弧度。日本刀的祖宗是横刀,这点,即使最狂妄的日本刀匠也不敢否认。
甘兴的环首刀是特制的,达到六十余炼,产于蜀地,乃铸刀世家浦家的作品。后期浦家出了个浦元,为诸葛孔明在斜谷造刀三千口,他指定淬火的水必须取自蜀江江水,这个成了冶炼史上的一段佳话。
这刀原是蜀地富商购置来交通西园校尉之首蹇硕的,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甘兴所得到,甘兴视之为珍宝,从不离身。
史涣得到了高人的指点,知道跟甘兴硬碰硬的打法毫无胜算,立即便强攻为游击战,靠灵巧多变的步伐和身形在场上游斗开来,伺机偷袭一剑,一击不中便远纵而去。
那甘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手戟、弓箭一概不用,把手中的环首刀舞的好似剑舞一般,步步紧逼,无奈史涣机巧,倒也无可奈何。
甘兴在场上与史涣游斗了一番,不分胜负,这时突然脚一崴,停下身形,低头查看脚下。那史涣见有机可乘,立即掉头,挥剑直取甘兴。
甘兴抬起头来,嘴角满是笑意,一挽刀花,倏地飞起身形,再不容史涣逃开。史涣的剑直刺过来,那甘兴用刀背荡开剑刃,顺势将刀架在了史涣的脖子上。史涣此时无话可说,只得弃剑认输。
孔明摇头:“这甘兴要胜他,只要中间搏击时使出手戟或弓箭,早就取胜了。这史涣倒有些不知进退了。”说了半天,见孟良没搭腔,回过头来,只见孟良盯着甘兴陷入沉思当中。
第二场比赛魏延对阵赵二春。魏延见识过赵二春的马上功夫,而且发现赵二春的青骢马健壮有力,一开始便要求步战。
众评委深感为难,这比赛规则订的有些漏洞,应该让马战和步战分开的,赵二春擅长马术,让他步战明显吃亏。而魏延又是个不依不饶的主,规则有漏洞他不利用才怪。孔明仲裁道:“你二人还是抓阄决定吧,这样谁都不吃亏。”
那魏延故意在一边说道:“哦,原来二春不善于步战啊,这你早说啊。你说过,一个箭手只擅长射箭而不懂格斗,形同跛足。这一个统兵将领只会马战,步战却不行,这是不是也是跛足啊?”
二春淡淡一笑:“谁说我只能马战?你不用耍这小聪明,故意激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赵二春马战、步战、弓箭样样在行。”
魏延听的此话,赶紧掉头对孔明说:“你们都听到了,不是我不愿意马战啊,是这小子逞能,看我一会怎么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一边的孟良这回毫不客气,直截了当的给他一个中指,那魏延直接视而不见。
这回两人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一上场便打的天昏地暗。
赵二春用的是骑兵常的槊。槊柄长达六尺,槊头是一铁锤,铁锤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铁钉,全槊加起来足有四米多长。孟良对赵二春的兵器很是不解,曾问他,这槊本是蛮力之人所用,看你平素训练,你应该以机巧见长,为何用此笨重的兵器。
那赵二春也不答话,拿起槊就舞了起来,只见他劈、盖、截、拦、撩、冲、带、挑,将槊种种技法逐一演示了一番。这才告诉孟良,昔日行走天下,曾在王屋山遇一隐居的将军,此人精通槊法,我二人投缘,他便传授于我这四十八招“横扫槊法”,还将他自己昔日使用的槊赠送与我。此将军乃是当年光武帝“云台二十八将”的后代,后来厌倦了征战,边隐居在王屋山,靠采采药材为生。
他曾说过,世人皆以为槊非蛮力之人不可使用,其实,用槊者除了力量之外,机敏也是非常重要的,这是他用槊一生的心得。
附注:三国演义之中张飞的丈八蛇矛实际上也是一种槊。
魏延用的是刀,他一上场便伺机贴近赵二春展开贴身肉搏。赵二春看出了他的企图,手中的槊必须拉开距离才能发挥作用。这下两人有趣了,一个拼命要靠近,一个死活要拦截,再加上魏延小动作一直不断,嘴里一直不停。围观的众人仿佛不是在看比赛,而是在看戏,一个个笑的前迎后仰。
那孟良更是纳闷不已,看这赵二春的身手,马战步战弓箭样样在行,连蒋钦都败在他手下,现在又和魏延打成平手,完全应该归于三国一流的武将中,为何历史上却籍籍无名呢?
那只能是一个解释,这个时代太看重出身,太讲究等级,象黄忠那样立下赫赫战功之人都被关羽称之为老卒,说“自己终不与老卒为伍”,可见象赵二春这样原本是家奴的人要想博得一个功名何其难也。
魏延看到难以靠近赵二春的身边,灵机一动,想到和孟良打斗时所用的招法,一手持铁盾,一手拎着刀,来了个懒驴十八滚,拼着用铁盾硬接下赵二春的几下重击,一下欺近到赵二春的身边,劈头就是一刀。
赵二春没想到魏延来得如此之快,横担起手中长槊,对着刀刃便迎了上去。
魏延的刀是此次比赛跟孟良软磨硬泡借来的,正是孟良亲手锻造的,在市场上价值百金的宝刀,端的是锋利无比。
这赵二春的槊柄原本是千年枣木所制,也属坚木之类,平素用它格挡兵器绰绰有余,没想到,这次魏延的刀非同寻常。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槊柄当即断成两截。
魏延也知道这槊的来历,他明白在赵二春眼里,这不仅是一把兵器,更重要的是他和那退隐将军的情谊所系。今天,一不小心砍断了槊柄,这千年枣木虽说是极为难得,倒也不是无价之物,可赵二春对这兵器极为看重,平素都不让人碰的,这下无法交代了,当即愣在那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