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些冶金史专家说生铁铸造延续这么多年造成了一个很大的恶果就是高技术的锻工越来越少还真是有道理的。
看着这把铁片刀,忽然明白了古书中宝刀“削铁如泥”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能从现代带一把钢口好的菜刀过去,大概也能达到削铁如泥的效果。
那年龄大点杵着长矛的郡国兵在一边说那年轻人:“二毛子,别吓着人家乡里孩子。这一看就知道第一次来县城的,让他过去吧。”
孟良用感激的目光瞥了那长矛兵一眼。
除了东汉五铢钱、米帛以物易物、官员俸禄以多少石计量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孟良对东汉的货币价值体系一无所知。
所以,他看看时间尚早,也不急着卖东西,先把主要街道逛一遍。武原城就是东西市,东市卖日用杂货,西市卖牲口。下午时间,西市上就几根大木粧上拴着两头耕牛、一匹老马,连牲口贩子都不见影。
孟良把东市七八家店铺逛了个够,对物价也基本有数了。这里盐价五文,稻米三文,小麦二文,黑陶器碗只卖到一文钱一只,铁器基本与盐等价。要以物易物只有等到每月初一十五开墟才有机会。
逛了一会,心中有了打算。
现在还是太平年景,自己的岁数太小,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烧制瓷器,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一个孩子干的事情。还有改良农具、用现代方法开田精耕细作、以后有条件制造铁器、再弄些后市才有的日用消费品等等,只能对别人说,自己有个师傅,修道的师傅,那时候,人们对于道士还是很迷信的。要说自己做的,那只能是被淋狗血泼大粪的下场了。
看来还是得回到那无名山谷悄悄的进行,反正出来一趟只需大半天的功夫。
主意已定,很快在心里列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第一位是食盐。一个月按半斤盐计算,得储存半年的量,那就是三斤。想想,哑然失笑,错了,应该是二斤,汉代的衡器一斤是十六两。
第二位是铁制农具。锄头、镰刀、斧头、锹,耙、菜刀还有针线什么的。
第三位是粮食。自己种植太费时费工,还要准备农具、加工用具,这个还是买现成的方便。
第四位是书,现在是竹简。这年代用的都是古篆文字,还是繁体,(废话!),得找本论语之类的书回去研究一下。
这样算来,食盐和铁器需要130文左右,粮食需要50文,再加上其他的,算起来总的需要200文左右。身上有20多件瓷器,每件瓷器至少要卖10文。心中算好帐,便找了个掌柜看上去比较面善的店铺,那招牌上的名字是“吕记杂货。”
走进去,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碗,对掌柜的说:“掌柜大爷,我师父叫我来换东西。”
那掌柜眼睛一亮,也不掩饰,“这陶器别具一格,极品极品啊,小哥,这个你有多少?”
孟良卸下背篓,拿出了十四只碗、八只茶杯,不声不响的放在柜台上。
那茶杯是按照现代式样做的,除了没把手,比掌柜手上拿的美观的多。那掌柜对茶杯更加爱不释手,一会敲敲,一会又对着亮光照照。
“你师傅人呢,这是他自己烧的?稀罕货啊。”
孟良使劲的点点头,故意用很自豪的口气说:“我也帮忙的。”
孟良暗暗心惊,当即决定以后无论做什么东西,只要超前一点就好,本来回去还要找石灰石给它上釉的,这计划得立即终止,太引人注目了不好。
“哦,呵呵,小哥,这几样东西你要多少?要换些什么东西?”
孟良依旧点点头又跟着摇摇头。
那掌柜很精明,说:“小哥,这样吧,我们定个协议,你以后只要是这样的陶器都送到我这儿来,我包销。你要什么也在我店里拿,按市场公平价格。我给你这碗15文一只,杯子20文一只。”
孟良脑袋瓜一转,早就算出来了:“碗210文,杯子160文,合计370文,已经大大超出自己购买东西的预算。”
当下故作老成说:“大爷,您老说了算。”将两只碗和两只茶杯往前一推说:“这是送给您的,不算钱。”
这等于去掉了70文的零头。
那掌柜正用算筹搬弄不停,见他这样说,不禁一怔,爽朗的笑了:“呵呵,你这小哥倒有意思,我哪能占你这个便宜。”
孟良低着头,说:“这是我师傅教的。一回生,二回熟,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好打交道。”
那掌柜欣喜万分,说:“好,我就交你这朋友,那我也应该回赠你个礼物。哎,正好,前几天,我大舅子从彭城来,带了一条狗,就送给你给你做个伴吧,这狗可是王宫里出来的好猎犬,才三个月大。”
孟良也大喜,忙说:“谢谢大爷。”
掌柜的说:“我姓吕,就叫我吕大爷吧,你要什么自己挑吧。”
孟良也不客气,把需要的东西一一选好。说:“吕大爷,我师父还让我买本论语教我识字,不知道哪里有卖。”
“哦,这个只有学宫里有,这样吧,我家里有本,去年才制好,你先拿去吧”
孟良接过来,装模作样的翻了一下,看吕大爷还在聚精会神的码算筹,悄悄翻到最后一节,好不容易拼出了最后几个字:光和元年彭城学宫制。
“光和元年,光和元年是谁的年号啊”,嘴里嘟囔着,不知不觉说出了声。
那吕掌柜抬起头:“哦,你们在深山烧窑可能不知道。去年底,皇上大赦天下,改熹平六年为光和元年了。”
见他还是一脸的茫然,又说道:“你师傅肯定知道,今上就是那河间王的后代,即位已近十年了”。
孟良这才明白过来:河间王的后代,年号熹平六年改光和元年,光和元年到光和六年时改年号为中平元年。中平元年,这太有名了,这是张角三兄弟黄巾军大起义开始的那一年,闹了半天,原来是汉灵帝啊。
虽然低头翻书,内心里已波涛汹涌,万万没想到,竟然穿到了三国时代。
第八章 来自糜家的订单
这样过了几个月,这天万二叔捎来了吕掌柜的口信,让他去趟县城,有人找。这让孟良很诧异,除了万家庄的人和吕掌柜,在这世界上他谁也不认识啊。莫非是夕颜?难道她看到这瓷器便想到了他?
远远的看到他,吕掌柜迎出柜台,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友,你总算来了,糜管家等你好几天了,来来,我给你介绍。”
那瘦高的糜管家好奇的打量他几眼,微微有些失望,问道:“你师傅没来?”
孟良一副惧生的摸样,唯唯诺诺的说:“我师父不愿意见生人,这些事情都是我打理,师傅从来不过问的。”
那吕掌柜向糜管家陪着笑说:“呵呵,他那师傅可是世外高人。这都快一年了,我都没见过他,又能读论语,又会烧瓷器,还做出了香皂,嘿嘿,真是个怪人。”
又对孟良说:“糜管家从下邳来,他们糜家可是我们徐州最大的商号。这次来,是看中了你的瓷器,想下一笔大订单,这下你可发财了。”
下邳。糜家。糜竺。孟良记得后世看过的故事:糜竺在外经商,路遇一美貌妇人要求搭车,自己下车让妇人乘坐,一路上目不斜视。后来,妇人告诉他,我乃火德星君,定于某月某日去你家放火,见你是个正人君子,特意跟你打个招呼,你赶紧回家收拾吧。
糜家因此未受到大损失。后来,糜竺弃家跟刘备打江山,还把妹子嫁给了他,是刘备早期的重要幕僚。可能是商人出生,在这个门阀林立、等级森严的三国居然被认为是不具有办事能力,一直虚衔,饱食终日。后来受其弟糜芳降吴的影响,郁郁而亡。
当时,看到这章节,孟良还在暗笑,要是放在我们这年代,你对美貌女子视而不见,她早就恼了,一把火不烧你个干干净净才怪。
吕掌柜一看孟良又进入了“茫然”状态,忙喊道:“哎,小友。”转过头笑着对糜管家说:“这孩子没见过大世面,老是这样。来,来,我们坐下慢慢谈。”
孟良接过订单,一看上面是碗、碟、盆、勺套件,居然要四百套。当下也不问价钱,把单子递给吕掌柜,说:“我师父将要外出访友,不知几个月才能回来,这些我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了。”
那糜管家大为惊奇:“你小小年纪,也会烧制这种瓷器?”
“跟师傅后面学了点,这些都是我烧制的”孟良指了指他手中的茶杯。“不过,如果时间限制的不紧,我倒可以试试。”
“每月40套,十个月交清,但质量要保证和这个一样”糜管家指了指手中的茶杯。
“下月开始交货,开始三个月每月三十套,后两个月全部交清,或许可以更快点”孟良把自己的生产能力估算了下,这需要更大的窑,而且还需要增加人手,他估计有三个月的时间能说服万二叔和他一起干。开始的三个月,他现有的窑可以做到每月30套。
“可以,价格嘛,每套1000文,现时一头耕牛的价格,怎么样?”
现在印有“孟良制造”小印的瓷器由于供应不足,每月价格都在上浮,现在一只碗已卖到60文,吕掌柜每只碗只拿2成利,多的都给了孟良。
“你每月在吕掌柜处拿货付款,我每套只收700文。”
本来糜管家是委托吕掌柜代办,每套另外给他100文,算作劳务费。见他如此义气,不禁大拇指一竖:“这孩子仁义,老吕,你认识他真是运气。嗯,还有你那个香皂,在小地方是销不动的,这几个月没卖出多少吧?”
孟良点头,这香皂都是用白瓷的盒子做外包装的,开价100文一套,销量不是很大,偶尔有人来购买,都是当着礼物送人的。
“这个我可以帮你带到彭城、下邳、甚至洛阳去,我们糜家那边都有分店,先定个两千件吧,每件七十文,以我的眼光,这个很有前途。我们可得说好了,你这个不能给其他商号了。只能是老吕这儿零售。”
孟良想得很清楚,这香皂是独家经营,只要打开了市场,这价格会猛升的。当下干脆的说:“这个做起来相对简单,我一个人就可以。这样吧,货物还是在吕大爷这儿中转,市场价格你去定,每件货款你们拿三成,吕大爷一成,剩下的归我。”
糜管家吃惊的眯起了眼看着这才十余岁的孩童,他的这种经营想法实际上一个人承担风险,货物卖不出去,损失他一个人在承担,有了利润,却是三方分钱,真有这么傻的人?
孟良其实想的简单,这借船出海的方法后世经常在用,糜管家主要是没意识到糜家的商誉实际上是对这香皂品质的一种保证。有了这保证,他可以快速的将香皂打进上流社会,到那时利润就会滚滚而来,而这香皂的成本几乎就是点油脂钱。
吕掌柜更是大为感激,这样对他来说就是零风险,他只要结结帐发发货就能拿到一成。同时也很惊奇,这孩子常有出人意料的表现,平时唯唯诺诺,但有时思路清晰,反应极快。
吃过中饭,孟良让吕掌柜陪着到西市买了匹一岁多点的小马,又买了两个竹筐系在马上,购置了一些农具和日用品,告别了吕掌柜和糜管家,往万家庄而来。
找到师傅外出访友数月不归的好理由,孟良想素性把计划提前进行。
--------这里已经停更,喜欢看的去阅读网,那里已经连载了100多章
第一章 风翔城攻防战
张角三兄弟组织的黄巾大起义始于中平元年(公元184年)。事先张角以《太平道》为纲领,秘密的传教天下,以收徒、教学为名在当时东汉十三州的八州里面建立了组织,号称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千余人。中平元年,蝗灾旱灾频起,粮食歉收,饿殍千里。张角见有机可乘,向各州派出了八位宣教使,并率先在冀州发出了起义的信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东汉最富饶的青、徐、幽、冀、荆、扬、兖、豫中原八州全都卷入进去,起义人口达到百万之众,可惜张角三兄弟无福消受这泼天的富贵,先是张角病死,后是张宝被部下严政出卖,张梁败于皇甫嵩之手,三兄弟就在中平元年相继而亡,此后各黄巾部皆陷于各自为战的境地,被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人为主的朝廷军队陆续各个击破。
此后的中平五年,黄巾余部又陆续起义,一直持续到汉献帝的初平年间,之后逐渐的被各地诸侯整编、安抚,演化成诸侯之间的战争。
这便是黄巾起义的主要脉络。孟良曾经探究过黄巾起义失败的原因,除了组织上的、人才准备上的问题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黄巾起义提出的推翻汉朝统治,建立太平社会的政治主张直接危及了各大豪族、门阀的利益,逼迫他们自发的组织起来参与到剿灭黄巾的战争中去。
徐州地带黄巾一直动静不大,后人也探究过原因。有一点大家是共同的:徐州之地富庶,遭受自然灾害较轻,老百姓能够生存下去,这是他们未大规模卷入起义的主要原因。还有种提法比较有创意,认为徐州的安定与陶谦的属下下邳相笮融在徐州地带大力推行佛教有关,造成佛教与张角的太平道形成了抗衡。
这种观点在史料上依据不足,史料上只是提到笮融在徐州某地动用公款公粮大发神经,动辄开礼佛大会,笮融此人也是作为反面典型来描述的。以此推论到徐州全境佛教流行,明显属于臆断的成分较多。
就在万三儿回到风翔城没多久,孟良先后接到韩暨及吕掌柜的密报,两条情报线都传来同样的消息:徐州黄巾头领张闿派手下的大将于静率两万多黄巾来攻彭城,目的是为了取得粮食和铁器,以壮大自己,第一个目标便是风翔城。
近年来风翔城的富庶已远近闻名,尤其是市面传闻,风翔城内的冶铁工厂可以生产出最好的兵器,凭此一点,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风翔城发出了二级战斗警报。城里、隘口、落霞村的大钟每个时辰响四次,这表示即将发生敌袭,所有的人都不许远出,都得准备好上阵作战的准备;隘口上战备值班的人员由一小队提高至一个百人队;各统兵将领全部进入作战室,等待下一步战斗指令;孟良枪队,现在改名为中军护卫派出斥候侦缉百里之外的敌情;关隘的盘查更是比以前严格了数倍。
风翔城一下陷入了紧张的战斗情绪之中,特别是街面上四处巡查的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警报锣声,更是让这种紧张情绪弥漫到了每家每户。临街的铺面很多人都开始关门歇业,连在工场做工的都人心不稳。
这样一连闹腾了几天,黄巾踪影皆无。对于风翔城是否发出二级警报本身就抱有异议的阎忠、万虎、孟公威等人见此纷纷来找孟良、孔明抱怨,说是如此下去,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居民们的正常生活,能不能暂时解除警报。
孟良、孔明、徐庶三人的态度非常坚决,黄巾威胁一天不解除,警报一刻不可停止。风翔城的民壮只是一支训练得法却未经战阵的部队,一旦有事,临时组织起来恐怕会乱了阵脚,而且黄巾来势凶猛,不可不谨慎从事。
刚刚安抚完一帮政事主管,领军将领们又找上门来。
糜威、魏延、赵二春、蒋钦等人一进门,魏延便在桌上铺起行军地图,指点着地图说:“如其坐在家里整天担惊受怕,等待黄巾打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我们可以在万家庄预设伏击战场,待黄巾前来,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样的话,我们伏兵于道,风翔城的警报就可解除了,不用大家每天都担惊受怕。兵法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此干打雷不下雨,这士气已经快衰竭了。”
孟良问道:“如此作战方案,你有几成胜利把握?”
魏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黄巾十倍于我,我军装备、训练则占优,当有七成把握。”
孟良脸一黑:“仅有七成把握,你就敢把风翔城的子弟兵拉出去,万一损伤过大,你该怎样向风翔城的父老乡亲交代,真是胡闹。别说七成,即使九成把握也不行。你敢说,这条奇计比依赖关隘抗敌更有把握吗?”
魏延心中不服,但见孟良认真,说出来的话又无法辩驳,只得退到一边以目光求助他人。
孔明在一边说道:“文长此计倒有出奇制胜之道,但现在不可用之,这毕竟是风翔城面临的第一场战争,万万不可挫伤了锐气。”
徐庶跟着指点着行军地图:“万家庄设伏,要考虑几个因素。黄巾如果迟迟不来攻打风翔城,这数千人的后勤保障就成了问题。设伏的关键是得知敌军必在某一时刻到来,才可使用此计。现在敌情未明,仅靠外界的传闻用此计过早。”
众人均感奇怪,这三人为何众口一词,意见高度一致?糜威等人见孟良等人态度坚决,再说也于事无补,只得拖住魏延默默退下。
一连过了五天,前面斥候的情报一个个的传进来:黄巾五千余人围攻武原县城,正激烈交战中;武原县城附近数十个村庄被毁,百姓四处逃乱;武原北山的冶铁工厂、矿洞全部为黄巾所占,黄巾已经裹挟矿工、民壮数万人,黄巾的兵力已经上升到四万左右。
午后时候,武原县令派出的第一个求救的郡国兵到达风翔城。
那郡国兵的右臂上已中了一箭,皮甲上血迹斑斑,所骑的那匹马口吐白沫,停下来便躺倒在地。
只见这传令兵掏出武原县令的征召令,命令上要求风翔城即可派出民壮驰援武原县城,已解围困之厄。传令兵还说,这种征召令已经发到武原各个亭长处,求救令也送到了彭城国。
孔明问道:“此次攻打武原县城的有多少黄巾?又是如何围困县城?”
那传令兵答道:“小的曾经当过兵,对人数的估计比较准。围困县城的黄巾约在五到六千人。黄巾只攻打东门、南门,北门、西门处倒允许人出入。”
“黄巾此番有四万余人,围攻县城的不到万人,其余人等在哪里?”
“分兵四乡劫掠,抢大户,烧民房、裹挟人口。现在大户们已经纷纷逃亡外地。我来的时候,武原县令已经将家小送往彭城了,看来坚持不了多久。望风翔城早日发兵救援。我家大小十余口人都在县城里啊。”那传令兵苦苦哀求道。
孟良安抚道:“黄巾围二缺二,目的并不在武原县城,这数日必有消息。你且下去休息、包扎伤口。”回过头来下令道:“值日将官,发一级战斗警报。”
果不其然,一级战斗警报刚刚发出不到一个时辰,马上改为特级战斗警报了。
黄巾二万余人已经攻到风翔城的关隘之下。
领兵者,是于静的先锋官武立,一个身高一米九几,体重二百余斤,手持一柄偃月刀,骑在一匹黄骠马上的铁塔般的人物。
风翔城的居民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宏大的战争场面。站在关隘和两边山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几千人在关隘前簇拥成一团,熙熙攘攘,其余人等均散布在四周埋锅造饭,炊烟四起,一切能烧的都烧了,不仅田野的茅草被砍伐一空,连四处的树木都被一棵棵砍倒,一部分人在准备攻城器械,另外一些人则抱起削下来枝枝丫丫去当柴禾。原来的万家庄更是一片断垣残壁。这让原来万家庄的村民们怒火万丈,虽然都已搬迁,毕竟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孟良作为军队统帅,第一次像模像样的在关隘的敌楼上紧急升帐。
“众将听令。风翔城面临着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后面便是我们辛苦数年打造出来的基业,后面是我们的妻子、亲人、朋友,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性命、财产便寄托在你们身上。这是一场势在必胜的战争。赢了,从此我们可以走出去,为了更大多数人的幸福去奋斗;输了,我们将一无所有。史涣听令。”
史涣没想到第一个得令的将官是自己,愣了一下,大声答道:“末将在。”
孟良解下自己的佩剑,双手平端着说:“你持我佩剑率中军护卫第一队为监军。不遵号令者,斩;临阵畏缩者,斩;救援不力者;斩。”
“末将得令。”史涣大踏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佩剑,然后立于孟良之后。一脸的肃杀之气。
孔明、徐庶等诸将见孟良首先下达监军令便是一愣,旋即明白,这支部队将领之间一直未按功绩排定位次,相互间互不服气,而孟良又是第一次统兵出征,孟良是担心众将各自为战,不听指挥。
“魏延、赵二春、孟公威听令。令魏延为此战前敌总指挥、赵二春、孟公威辅佐之。你们的任务就一条,绝对不许一个敌人爬上关隘。”
“魏延、赵二春、孟公威得令。”三人一起出列,躬身遵令。
那魏延见孟良赋予自己如此重任,很是高兴,回归原位便开始小声批评赵二春和孟公威:“我是主帅,上下尊卑有序,你二人领令时应该退后半步,保持距离。”
赵二春、孟公威同时对他伸出了中指。
“糜威、蒋钦、万全听令,你三人率骑兵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开关出击。”
“阎忠、石涛听令,你二人负责后勤物资供应,勿使前线物质缺乏。”
“万虎听令,你率民团第五百人队,加强风翔城的巡逻、维护治安。”
众将见孟良思虑周全、调配得当,纷纷领命而去。
徐庶见分配完毕,却没自己什么事,忙问道:“我干什么?总不会把我闲置起来吧?”
孟良拍拍他的肩膀:“你与孔明二人随我在敌楼看戏,研究一下黄巾攻城、作战的特点,为下一步出击制定作战方案。”
“看你刚才如此严肃,众人皆紧张。你现在如此打算,莫非有必胜之把握?”徐庶疑惑道。
“战略上要重视敌人,战术上要藐视敌人,对待每一场战斗,都要举轻若重。”孟良顺手盗来后世伟大军事家的名言。
“战略上重视敌人,战术上藐视敌人。”孔明、徐庶喃喃自语,仔细品味着这话的深刻含义。
第二章 凤翔城攻防战二
孟良对黄巾的战力评估均来自于史料。黄巾军最强悍的莫过于青州兵,曹操能以数千人打败百万之众的青州黄巾,召降卒三十万,人口百余万,后以此为班底,选其精锐成立了纵横天下的青州兵。由此可见,乌合之众这句成语是专门为农民起义而设的。
但是孟良却出现了一些偏差,曹操击败青州黄巾那是初平年间的事,那时候的黄巾已群龙无首,战力自然大打折扣。而此时,正是黄巾于日中天之时,士气高涨,人人满怀着希望,大贤良师张角在他们心里正是神的化身。
此次攻略彭城的徐州黄巾头领于静读过一些兵书,他的战略构想本来是以武原县城为诱饵,将彭城一带的有生力量一起聚而歼之,从而在攻占彭城的时候免去攻城之苦。
在攻打武原县城的时候,他意外的掌握了风翔城有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民团的情报,便令先锋武立率黄巾大部准备于路伏击。
先锋武立原是矿工,孔武有力,双手能举一百余斤的大石块,平素十几个人不是他对手,但是脑袋却不是那么清明,也就一莽汉。
武立等了两天,不见风翔城民团出击,便有些不耐烦,擅自带人开始进攻风翔城。他原以为有如此二万余人的规模,风翔城诸人说不定已闻风而逃。
没想到却碰上十余米高的关隘,大军止于关前。武立开始做两手准备:一是找了十几个嗓门大的在关前喊话劝降,让风翔城交出大军所需的粮食和铁器;二是就地取材,拆房子、砍伐树木,制作冲车和云梯,准备强攻。
这十几个劝降之人喊了半天,关隘上冷冷清清,只见数面旌旗飘扬,并无一人出来答话。有胆大者向前走了数步,想看个究竟。
赵二春在上面估计着那人的距离,看只有百步之遥,抬手招来陈文说道:“给你一个立头功的机会,射杀底下那人。”
陈文大喜,连声说道:“谢谢师傅,定不负所望。”张弓搭箭,从垛口处探出身体,拉满了弓,一箭飞出,正中那人咽喉。那人不敢相信似的抬手抓住咽喉处的箭杆,砰然倒地。
寂静的关隘上一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一下把攻城的黄巾吓了一大跳。那喊话十几个人急速逃回队伍中。
魏延抓住了鼓舞士气的大好机会,一声号令,只见原本偃旗息鼓的关隘上一下竖起了百面旌旗,锣鼓齐鸣,刀盾手们一起从垛口处直立起来,只见铠甲鲜明、旌旗飞扬、刀枪林立。这数千人一亮相,把武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下的兵士们更是惊慌失措,纷纷后退,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回跑了。武立一见本阵大乱,一举手中的偃月刀,手下亲兵四出,斩杀了几十个四处逃窜的,这才稳住阵脚。
对峙了一天,武立的攻城器械没准备好,不敢贸然行事,风翔城也没有出击的意思。徐庶判断说,如此有三天时间,黄巾必然败退,我刚才去箭楼上瞭望了一会,他们每天只吃两顿,而且都是稀粥。粮草供应上,只有数千人挑着粮食在往这儿运送。
第二天一早,只见对面的黄巾开始鼓噪起来,不一会,从后面推出了十几辆冲车,又扛出几十架云梯,示威似的摆到阵前。
武立站在那里大声的吆喝着,不一会,几千人扛着长长短短的木排像关隘边涌来,看来他们首先要在护城河上用树木铺出几条道路,然后推出冲车撞击城门,架起云梯爬上隘口。
魏延见对方已抵近城墙五十余步,挥动令旗,大声喝道:“弓箭手,上前一步,预备。放。”
只见三百多弓箭手听到号令,齐齐的向前跨了一步,站到刀盾手身后,一起举箭,向人群射去,射完三箭,立即回转身去。第二批弓箭手又前跨一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刀盾手却无所事事,对方基本上没有弓箭,只有几百张土制猎弓,对身后的弓箭手们几乎不构成威胁。
几轮箭射下来,对方丢下了千具尸体,黄巾们见关隘上弓箭厉害,临时做了些木盾,一手拿着木盾一手抬着木排,在武立亲兵的督战下,前赴后继的向关前冲来,就这样,却也在护城河上搭起了七八张木排。
赵二春见木排横跨在护城河上,心生一计,让人找了十几个瓦罐,瓦罐里装满了菜油,令人将瓦罐投掷在木排上,然后令弓箭手用火箭点燃。如此,一连烧毁了四五张木排。武立一看前功尽弃,仅凭着尚存的两三张木排,根本没法渡过护城河,只得号令收兵,令人加班加点赶制木排。
第二天的战事草草结束。大家都知道,最艰巨最激烈的战斗将会在明天发生,若不是风翔城的物质诱惑太大,这黄巾今天攻城未果,就该散去了。
一连两天,孟良都坚持在敌楼里,未下关隘半步,和士兵们同吃同住。这天,万三儿放心不下,拎着一篮子肉夹烧饼,和黄月英、诸葛云英一干家属前来慰问。
万全在关隘口看到三儿,嬉皮笑脸的说:“我看看我看看,篮子里有啥好吃的,我先尝尝。”万三儿一巴掌打在万全伸向篮子里的手,白了他一眼:“你老婆随后就到,自己吃自己的去。这是给孟良准备的。”
万全见万三儿抬步要上关隘,忙拦住她说:“孟头已下达命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上关隘。史涣正提着剑带人巡视呢,他可是翻脸不认人的主。我帮你把东西转交上去吧。”
万三儿怒睁凤眼,喝道:“什么闲杂人等,我是闲杂人等吗,滚开。”
还是黄月英晓事,在一边劝导万三儿:“既然有规定,我们还是不上去了。如果这么多家属都往上去,会影响物资运送的。”
那万三儿还是不依不饶:“不行,我今儿非得上去,我就把篮子交给孟良便下来,又不碍你们的事。”
正吵吵着,史涣带人过来,远远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喧哗,非作战人员一律不得上关隘不知道吗?快快离开。”
史涣边上的小队长轻声的说:“是主公家里的那位。万三儿。”那小队长是万家庄的人,远远地就听出了万三儿的声音。
史涣走过去,向大家拱手,说道:“原来是各位大姐,很抱歉,主公有令,战争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得上关隘。各位有什么东西需要转交的请交给我吧。”
万三儿的倔脾气上来:“孟良的命令也不行,在家里他也得听我的。今天我还认死理了,都让开,让我上去。”
史涣见万三儿拨开拦阻的士兵,一步跨在阶梯中间,嗖的抽出手中的宝剑,厉声喝道:“主公的宝剑在此,我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若再胡闹,史涣眼里不认得别人。”
黄月英等人见史涣震怒,忙死命拖住万三儿,万三儿嘴里还在嚷嚷:“我还不信了,让他来杀我,你来杀我啊。”
正在此时,关隘口传来孟良的声音:“史涣,你做得对,军令如山。”此后再无声音。
那万三儿听到孟良的声音,正待要叫,忽听得孟良冷冷的声音,愣怔了一会,丢下手中的篮子,掰开诸葛云英的手,掩面哭泣而去。
隘口上,孔明拍拍孟良的肩膀,悄声的说:“倒霉的万三儿,撞在你枪口上了。嘿嘿,我看你回家怎么办,她要是再跑了,我看你去哪儿找。”
孟良也低声嬉笑道:“嘿嘿,她就那脾气,面子上下不来。不过,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回家后再哄哄呗。”
徐庶一边接话:“主公,你这识人的眼光真让我佩服。这史涣真是用对人了。”
“嗯。小徐,记下了。战后为史涣记上一功。小孔啊,我看还得草拟一个战功奖励办法,以后评定战功时可依条例而行。”孟良觉得黄月英给他们起的外号真有趣,私下里也常常这样称呼,以示亲切。这二人早已习惯,都知道,孟良如此说话的时候,正是他心情放松的时刻。
三人边走边聊,远远的便听道魏延的说话声:“老樊啊,你看这小子笨的,让他射火箭,他居然把自己的手给烧了。哎,老樊,你这是什么油膏,抹上去马上见效了。”
樊阿呵呵的笑道:“想知道啊,这是我不传之秘。想知道去端碗酒送来给我喝,我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这时候,哪里还有酒啊,即使有酒你敢喝吗,没看到那死人头提着把剑到处晃悠想找人开张吗?你以为你们老乡、又是好友就可以网开一面?刚才听说,这死人头居然想拿万三儿开刀,嘿嘿,这狗胆够大,连主公都不敢惹的人他就敢拔剑。”
从此,不约而同的,背地里一律称呼史涣为“死人头”,始作俑者就是魏延。
“哎,说了半天,你这油膏到底是什么做的。”
“狗油。专治烧伤烫伤,愈后不留痕。”
孔明对着孟良悄然竖起拇指:“目的达到了,这史涣是该记上一功。”
第三天,果然黄巾来势凶猛,他们改变了战术,组成了九个千人队,排成长长的一列,前面的手持木盾扛着木排,紧随其后的是云梯,中间的三个千人队则推着冲车,在最后面的督战队的催促下,一个个疯了似的象关隘口跑过来。
魏延一看这形势,回头跟孟公威说了几句。只见孟公威跑到抛石机的阵地上,手挥令旗:“全体准备,目标,关隘前的敌人,无差别抛射。开始。”
只见关隘上一直未动用的抛石机一起发射起石块来,那石块大的有磨盘大小,小的也有十几斤重,一时间,关隘上空飞石密布,下面鬼哭狼嚎。
这一番射击,倒让下面的黄巾发现了门道,这些抛石机只射远却不能射近,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簇拥到护城河边上,而等待他们的又是一阵密密的箭雨。
黄巾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如此强大的火力搭配还是没能阻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终于三个千人队渡过了护城河,将云梯搭上了关隘口上。
另外一部待命的黄巾见云梯竖起来,发出了一阵欢呼,仿佛这云梯靠上去便取得胜利似的。没想到的是,他们仅仅突破的是第一道防线,而且是最薄弱的一道防线。关隘上面,几大锅滚油已经沸腾,对付云梯的推杆已经抬起,更有严阵以待的刀盾手们刚刚拔出刀来。
孟良站在敌楼上,对着下面的糜威做了个手势,糜威点头,一竖手中的马刀高声喝道:“全体骑兵上马,准备出击。”
这是风翔城仅有的六百骑兵。这时节,在中原地带,马匹极为罕见,西汉汉武帝为了打败匈奴倡导的鼓励民间养马的政策早已废止。人都吃不饱了,谁还会去养马啊?唯独在各州还有部分官办的军马场,存栏数也是少得可怜。
这六百骑兵的马匹,一是孟良委托糜家的商道从河间购进的四百匹马,剩下的就是这么多年陆陆续续购置的两百匹马。有些马匹年初的时候还在万二叔的运输队里干着运输货物的活。
攻城的黄巾刚把云梯架上去,人还没有爬到一半,只见上面一桶一桶的滚油顺着云梯便倒了下来,接着又是一根根带有铁刺的檑木。那边的云梯稍微架高了点,只见垛口里伸出了两只带有叉口的推杆,只好抵住云梯的顶端,几个人一使劲,那云梯便翻转过来,反而打伤了好几个攻城的黄巾。
败局已定。
第三章 我们从此走出去了
面对着没有丝毫希望的战局,黄巾们清醒过来,迅速的一哄而散。武立督战的亲兵不过数十人,又能弹压到几时?总比直接把命丢到城墙下好。
武立见状,也只能颓然回马,找于静请罪而去。
后面的关隘却传来了吊桥放下来的声音,接着是隆隆的马蹄声,一马当先的正是全身披甲的糜威。
魏延见骑兵出击,也不顾得报告,直接挥动令旗,让待命的秦地率领作为预备队的两个百人队跟着骑兵后面杀出关隘。
孟良一拍手,站立起来对孔明、徐庶说:“大戏已经落下帷幕,清扫战场就没什么看的了,我回家去请罪,安抚后院。元直兄,这俘虏的事情你和阎忠他们处理一下,就在关隘外面设立俘虏营吧,让他们把护城河清理干净。按照原定计划,现在时机成熟了。孔明兄,明天举行出兵仪式。我们正式走出风翔城。”
孔明、徐庶皆拱手领命而去。
孟良回到家,万三儿正在房里收拾屋子。孟良走到她身后,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三儿,今天这戏演得不错,后来连我都担心了,生怕你过火了,反而下不了台。”
万三儿转头一把扭住孟良的耳朵:“你这臭小子,鬼心眼真多啊,这样的事情你都想得出来。哎,后来我也当真了,听着你冷冰冰的声音,我真哭了。这可是高潮戏啊。不行不行,我可是真受委屈了,你得赔偿我。”
孟良拦腰将万三儿脚上头下的抱起,在身上转了好几个圈,直到万三儿大叫头晕才罢手。
“明天我们将在广场正式举行出兵仪式。经过这场战斗,风翔城的居民们再也不会有反对出兵的意见了。武原县城已经是一片狼藉,有密报传来,武原县令已经潜逃出城,我们再不出击,武原恐怕要破城了。这一去,以后估计大多时间要呆在武原了,你在家好好守着,我有空就会回来的。”
万三儿摸摸孟良的脑袋:“小孟良真长大了,出去做你的正事吧,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事就和诸葛云英他们在一起,孔明那个老婆真是能干,她会画图设计机器,现在正在让木匠做纺机呢。”
孟良头一晕,这黄月英真服了她,就知道她不会安分。这下没黄道婆什么事了,以后的历史书上会这样写道:黄月英,东汉末年荆州人,嫁于诸葛孔明为妻,发明了织布机,大大提高了织布的速度,后世尊为织神。
唉,乱吧乱吧,历史已经改写,谁还在乎一个黄道婆呢?
只是当时忘记问夕颜是学什么的了,只要不是物理化学专业毕业的就好,物理毕业的也罢了,千万别是学化学的。要是学化学的,估计要不了几天,当她看到香皂的生产,马上就会整出炸药来,那就太离谱了。
在处理俘虏的问题上,徐庶显示了他卓越的组织能力。
凤翔城大开城门追击黄巾,以六百骑兵和两个百人队竟俘获了七千多青壮的黄巾军,那武立却没有抓获,这让一直想大出风头的糜威郁闷不已。
按照孟良的交代,就在关隘边用黄巾丢弃的攻城器具盖起了一排简易大棚。
徐庶命令兵士们将俘虏集中在一起,在他们面前放上几大盆麦面馍和咸菜。
徐庶喊道:“凡受伤的一律原地不动,没受伤的站到左边。好,来人,将受伤的一律抬到边上,让医务兵治疗。”一千多伤员被分离出去了。
“年龄四十以上,十五以下的原地不动,其余人等向右走十步。”
又是一千多人被分离出来,徐庶让士兵给他们每人发两个麦面馍,一根咸萝卜,让他们从那儿来的回那儿去。
然后喊道:“凤翔城招募民工,清理河道、整理被你们刚才毁坏的农田。愿意留下做工的,每人每天发五个麦面馍,由凤翔城为你们提供农具,干满三个月的,每人可分两亩地。不愿意的跟刚才的一样,每人领两个馍回家。”
又是一番熙熙攘攘的闹腾,最后有四千青壮留了下来。
徐庶再度命令负责看守的第四百人队,每个士兵领走四十名青壮,让他们任队长,百人队的建制依旧维持不变。然后分派道:你们几个带人去领农具,下地干活;你们几个带人去维修房屋;你们几个去整理河道。你们这队去领粮食,准备做饭。
不到一个时辰,这七千俘虏全部有了着落。这第四百人队后来也慢慢发展起来,成为孟良集团赫赫有名的屯田军团。
凤翔城的广场一侧临时搭起了观礼台。观礼台正上方挂着一条横幅:凤翔城誓师大会,两边的柱子上各有一条幅:解苦救乱,保卫家园;替天行道,剿灭黄巾。
主席台正中站着孟良,两边依次是孔明、徐庶、万虎、吕方、阎忠、韩暨、孟建、石涛,一个个都穿着崭新的长衫,唯有孟良、徐庶一身的锃亮的铠甲。
下面中间的是中军护卫,这支枪队现在已经是一百五十人的规模了,万全、史涣站立在队伍的最前面;左右两边分别是民团七个百人队,魏延站在最前排,秦地、陈郁紧随其后;最边上的,一边是糜威、蒋钦统领的骑兵队,另一边是赵二春、陈文的弓箭队。
这是凤翔城准备出征的二千三百儿郎。
徐庶走到台前右侧方高喊道:“全体听我号令,立正、稍息。请主公训话。”
孟良向前跨出一步,用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心里却是一阵悲凉:这二千三百儿郎,若干年后能有几人还能回到凤翔城呢?
“兄弟们,我们即将开赴武原。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战争,一场让成千上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战争;一场让无辜的百姓血流成河的战争;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同时,武原也是我们凤翔城商道、粮道的咽喉,我们不能看着我们的兄弟姐妹流血流泪,不能让别人掐住我们的咽喉,为了他们,同时也为了我们凤翔城的生存,我们必须要出兵,必须要平息黄巾的暴乱,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大家明白这道理吗?”
“明白。”
“人,生来就是平等的,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别人之上。我们的理想就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的社会。为了这个理想,我们愿意赴汤蹈火、抛头颅洒热血,纵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孟良昨晚思考了半天,众生平等这个口号是不是要提出来,现在提出来是不是太超前了,是不是要和凤翔城的各大主管、幕僚们商量一下。后来,他决定还是要提出来,而且这个基调必须由他来定,不然,出兵以后,面临的一系列问题,特别是土地改革的问题就无法解决。
“人总是要死的,只要他是为大众利益而死,那他的死就重于泰山;如果他为个人利益而死,那他的死便轻于鸿毛。我们将来如果战死沙场,因为我们是为劳苦大众利益而死的,我们必将重于泰山。”
这段话的原文来自于毛老人家的《为人民服务》,这篇文章写的大义凛然且情真意切,是孟良经常背诵的几篇范文之一。
说到这里,做贼心虚的往右边的围观者扫了一眼,那里站着万三儿、黄月英、诸葛云英、万晴等人,隐隐约约的看到黄月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再度回过神来,只见下面的士兵一个个听的聚精会神、激情澎湃,这场景让孟良也激动起来。正待继续开口,忽听得身后想起了鼓掌声,那声音来自于阎忠的位置,刚才这段话对他的意义更是非同小可,他本是犯官,全家卖身为奴,是孟良将他除籍,重新让他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阎忠带头一鼓掌,下面的赵二春、蒋钦也感同身受,随即相应,之后是全场的掌声,最后主席台诸人也都鼓起掌了。
孟良长吁了一口气,这掌声代表了大家对他提出的理念的认可,哪怕仅仅是停留在表面上的赞同。
“我们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我们的这支军队是隶属于全体凤翔城人民的,我们代表的是全体凤翔城人民的希望和形象。我们已经制定了严格的军纪,现在大家随我一起背诵:不听号令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烧杀掳掠者,斩;私藏缴获者,斩;见死不救者,斩。”
出兵的理由、未来的理想、生命的意义都讲到了,军纪也强调了,对,还得给大家鼓鼓劲,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嘛。
“其实,我们通过这场保卫战也知道,黄巾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就是一群绵羊,漫山遍野的绵羊,再多的绵羊他终归是绵羊。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武装到牙齿的豺狼,以一敌十的豺狼。当然,狼吃羊也得讲规矩,要一条羊一条羊的吃。把握住这一条,人数再多的黄巾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好了,军功晋级办法已经出台,祝大家多立军功,以战功向凤翔城的父老乡亲们报喜。”
下面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掌声让孟良也暗自得意,以前没发现自己有演讲的天赋啊,看来这心理的优势比什么都强啊。
徐庶再度号令:“全体注意了,立正,阅兵开始。”
孟良走下台去,骑上战马,后面跟着同样穿着铠甲,骑着战马的徐庶。
孟良一手挽着战马,一手立刀于胸前,从赵二春的弓箭队开始,缓步走过。赵二春一声号令,“立正,敬礼。”所有的弓箭兵们一起拔出腰刀举起来。
接着是民团、中军护卫,一直到骑兵队,孟良走到头,勒住缰绳,将手中的马刀高高挥起,大声喝道:“我命令,现在全军随我前进。杀!”
“杀!杀!杀!”
路过万三儿她们边上时,他从黄月英眼里读出了一丝羡慕。
第四章 救援武原
在部队开往武原县城的途中,又碰到两批武原县城派出求救的郡国兵。不过这不是武原县令派出的,县令、县尉前天就逃离了武原县城。现在守城的是郡国兵里的一个叫王维的小队长。
现在的武原已岌岌可危。
东门已经被攻破两次,全靠城里留下的青壮和郡国兵们硬是用身躯将缺口补上。城里的两千郡国兵只剩下七百多人还在抵抗,其余的人不是逃跑了就是战死负伤。
求救的郡国兵说:“王维队长说了,今天没有救兵到,县城必破。他让我们传完求救令就不用回去了。他说他誓与武原城共存亡,城破之时便是他就义赴死之时。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但我们要赶回县城,跟王维队长同生共死。”
那郡国兵说的很平淡,但是态度很坚决,说完即和同伴打马而去。
孟良忙追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那人远远的答道:“我叫薛二,他叫陈大勇,如果我们战死了,记着给我们的坟头烧点纸钱啊。”
孟良肃然,高喝道:“全军立正,敬礼,为二位勇士送行。”
二千三百人都避让到道路两侧,中间留出一条甬道。全军在号令下整齐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他二人致敬。
全场静默,唯有二人飞驰的马蹄声。这哒哒马蹄声也像是敲击在每个士兵的心里,激荡起他们的的血勇之气。
在全体士兵的目送中,两位勇士义无反顾的奔赴武原县城而去。
“现在,跑步前进,目标武原县城。骑兵队,随我冲杀。”孟良再次命令道。
黄巾的哨探早已发现了这支增援的部队,立即从攻城的部队中分兵八千赶来拦截,同时那边攻城愈烈,想赶在凤翔城的军队到来之前打破城门。
负责拦截的将领还是先锋武立。
他弃马站在道路中间,横担着偃月大刀,高声喝道:“我乃先锋武立,谁敢与我一战?”
孟良带住战马,回顾周围四将:糜威、蒋钦、万全、史涣。说:“此人有蛮力,力大刀沉,谁敢前去一战?”
不待众将回答,糜威一马当先率先出阵:“各位别抢了,看我来斗这莽夫。”
那武立见糜威出阵再度喝道:“武立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来将通名。”
糜威精通马术,尤其擅长飞射,是糜家五小虎之首。他平时对自己的武艺极为自负,见武立张狂,也不多话。反手从背上箭壶抽出三支孔雀翎箭矢,这箭矢是他独有的,每次射完箭他必定要找回他的箭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