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高声嚷叫着。
「喂!」
「对不起!」
回答的声音听起来都很年轻。
听到盖子上传来咚咚声,好像是用绳子担起了柜子的声音,摇摇晃晃地把柜子往上拾。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再次醒来时,千寿还是在船上。这次不是小船,上面还坐着大约十个女孩跟小孩,另外还有几个男人。周遭已经被夕阳所包围,木头的嘎嘎声规律地响着,千寿不知道这是船桨划动的声音。
手脚还是被绑着,封口布也还在,可是从柜子里被搬了出来,至少身体可以伸展了。
千寿被放在女孩子跟小孩的中间,其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啜泣的声音。
「嗯?醒过来了吧。」
说话的声音是刚才喂千寿吃饭团的沙哑男人声,他穿过坐在船底的女孩们走了过来。
「喂,你还好吧?」
男人抓着千寿的下颚让他转向自己,狠狠瞪着千寿露出大牙说「很好」。
「你要被卖到最远的地方。如果不好好照顾的话就伤脑筋了。」
听到会被卖掉,千寿拼命摇头表示(我不要!)
(我的身子是属于诸兄大人的,谁也不能乱碰!)
「哈哈哈,没有人被卖掉会开心的啦。」
男人苦笑着说。
「你会被卖到海的另一头。就当是你命不好,你还是放弃挣扎吧。以你的长相,不管是卖给高丽人或是唐人都能有个好价钱。」
千寿吓得抬头看着男人。高丽?唐?居然要被卖到那么远的地方!
男人又继续说。
「人哪,越是以高价买到的东西就越会珍惜。如果你乖乖听话工作的话,那更是会被好好对待。在买家那儿的生活有好事,也会有辛苦的时候,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你们也是一样。」
这话是对着千寿身边的女孩子们说的。
「要尽量让买家出高价买下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磨磨蹭蹭的,乖乖听话,这对你们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能够出钱买奴隶的人,只要你们愿意好好工作肯定会让你们不愁没饭吃,如果是吝啬的人,对供应食物也会吝啬的。
想被这样的主人买去的话,女孩子就要尽量把自己弄得干净漂亮,小童也要表现出动劳又活泼的模样,我这么做都是为你们好啊。」
男人对着他们说教着的时候,他的伙伴们就回来了。
(是买卖人口的家伙吧!)
千寿脑中盘算着。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对方既然是这种人,想必不会有什么机会能让自己逃跑吧。更何况要被卖去的地方,居然是大海另一头的高丽或唐土......
(可是一定有什么办法吧!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回到诸兄大人身边。)
千寿坚定地这么告诉自己。
周遭一片黑暗,头上只有满天的星辰,船只看样子抵达了某个地方。男人们把女孩子跟小童的手绑起来,两、三人一组用绳索系在腰上,让他们从船上下来。
只有千寿由刚才那男人抱着搬运,想必是担心让他逃跑可就失去了能卖高价的商品。
千寿被搬运到有一股冲鼻恶臭的小房子中,只有千寿一个人被送进去。虽然把千寿口中含的布给拿开了,可是仍旧绑着他的手脚,并将他绑在屋内的梁柱上
「好了,在船只出发以前乖乖地待着吧。你如果敢吵闹的话,我就再把你的嘴给堵上。」
男人威胁着千寿,说完话后就走出小房子。千寿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男人并没有回来,于是便试着站起身。脚踝被绑住要站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可是站起来之后恰好可以看到一扇能看到外面的窗子。
但是外面看来一片漆黑,千寿失望地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男人捧着装有饭团的木盘走了进来,千寿还想:(这量还真多哪),结果是男人跟千寿两人的分量。
千寿拜托他把手腕的绳索解开以方便进食,但男人还是坚持着「不可以」,千寿只好接受让男人喂食饭团。
「可以喝点水吗?」
「好。」
用嘴喝着对方递出的碗里面的水,千寿刻意把碗给打翻,
(这样子我很难喝到水,还请您帮我把手腕的绳索给解开吧。」
千寿试着说服他。
「不然我用嘴来喂你吧。」
男人贼贼地笑着,让千寿赶紧拒绝。
绞尽脑汁,就是没办法让对方帮自己解开绳索。如果要求要上厕所应该可以吧。可是如果提出要求,对方有可能会说「我来帮你解手」。
于是千寿只好暂时忍耐着,心想如果再也忍不下去时,就干脆尿在原地。
男人似乎是担任警卫的工作,所以在小屋另一角躺着。
「那个。」
千寿呼唤他。
「那个,不好意思。」
「嗯?干嘛!」
「那个......」
「喔,要小便啊?」
男人站起身来,竟把千寿脚上的绳索给解开了。然后又解开跟柱子绑在一起的绳索,带着千寿走出小房子。
「在这尿吧!」
男人说。
「不好意思,还有手上的绳索。」
千寿拜托着。
「不行。」
男人立刻拒绝,便从千寿的裤子旁将手伸进去帮千寿把那部位给捏了出来。
「好了,尿吧!」
千寿感到一股屈辱感,连耳根子都发红。赶紧排泄完后,男人还亲切地帮他甩了几下弄干净,并帮他放回裤子内。
把千寿带回屋里,男人就又窝在角落睡了下来,千寿心想(看样子......我还满受重视的)。
刚才小便的时候,如果那男人心存恶意的话自己可就非常地危险,可是男人却没做别的事,就只是像对待幼童般,让千寿能小便而已。
(大概是因为不能对要卖的商品出手吧,还真该感谢他。如果这身子有可能被诸兄大人以外的人给玷污的话,自己就咬舌自尽守住贞操。)
心中如此盘算着,让千寿突然感到一阵悲伤。
在寺里的时候常常被德生他们追着跑,在内里时也曾被卫士们袭击的这个身子,到目前为止都平安无事......
这个负责守卫的男人应该是个对稚儿没有兴趣的男人吧,但与他一起乘船的伙伴当中,也有人用好色的眼光看着千寿。那些人很有可能会找其它方法出手。如果与上那时候......自己就没地方可逃了吧。
(万一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就自尽。)
脑海中浮现诸兄大人的模样,千寿暗自对着自己发誓。
(我绝对绝对不要被诸兄大人以外的男人抱,我一定会自尽的。
......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诸兄大人,内心就痛苦得快撕裂开,要是被别的男人玷污了身子,也不应该再回到大人身边。所以千寿宁死也要守住自己的贞操。守住贞操而死的话,我的灵魂一定能够化为美丽的萤火虫,回到诸兄大人的身边......一定会的......)
坚定地下了决心,千寿当晚为了必须这样子跟诸兄大人分开,对如此悲惨的命运难过得哭了一整晚。
当然,千寿也跟不动尊及大日如来佛祈祷(请一定要帮帮我),希望现在正在拼命寻找自己的诸兄大人能收到讯息,心里不停地跟神佛祈祷千遍万遍(请您告诉诸兄大人我在这里),可是被带到根本就不知道有多遥远的地方,连要抱着希望都很困难。
就算有幸能够守住贞操,但被卖到海的另一边的唐土或是高丽的话,这辈子还是无法再回到诸兄大人身边。
(诸兄大人......诸兄大人......诸兄大人......)
哭着哭着泪水沾湿了脸庞,千寿还是持续哭到了天明。
悲伤地度过一整晚等到天亮,照亮满屋子的晨光仍无法照亮千寿难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