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上午，一阵清脆响亮的手机铃声划破早晨寧和安详的空气，蜷曲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咕噥了声，迷濛爬起，动作迟缓地接起电话。
「喂我是h沐。」他揉着眉心。
「现在j点鐘」对方问。
h沐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我去你的现在j点，谢宇舜，」他瞄了一眼闹鐘，「九点二十四分。」
「那，我们十点见，在你家附近的星巴克，」他笑笑说，「我等不及要听你说个有趣又刺激的故事啦。」
h沐啐了一声，掛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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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早上十点鐘是溽暑的代名词。鬱鬱蒸蒸的热气钻进袖口和衣领内，从p肤底层榨出无数滴黏腻温热的汗水，浸s了人们身上的布料，也削弱了对抗燠热y光的斗志。
柏油路上白晃晃的斑马线刺痛了h沐的双眼，他悻然将目光转回面前的男人身上，扯动嘴角开口：「如何在警局有没有碰到什麼写出来能上报的经歷」
「感觉像个被囚禁在高塔上的长髮公主，日日夜夜等待命中注定的王子前来拯救，」谢宇舜执起h沐的手，贼兮兮地笑出一口白牙，「如果你真打算投稿到报社的话，我愿意花时间把它再描述得更l漫传神喔。」
「看来不只是医院，连警局都救不了你这满口胡言的mao病。」
「总比随口喷粪要来得好吧，」谢宇舜咧嘴一笑，用吸管搅了搅他的n霜星冰乐，又说，「那你那边呢辰曦这傢伙的把柄被你抓到了不是吗亏你敢在我还未被放出来时就打电话给我，要是有人在窃听的话怎麼办」
「管他去死。」h沐翻了个白眼，慵懒倒入身后的沙发椅，「有做的事情就是有做，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我看啊那些警察手上根本没有任何你有犯罪的具t证据吧」
「当然没有，」他颇有得se地双手j叉於x前，点了点头，「那点程度的小心谨慎，我也是有的。」停顿p刻，他朝h沐伸出手，掌心朝上，「吶，把成果拿出来。」
他从口袋裡裡拿出两个窃听器，一黑一白。「别现在听，会吵到其他客人。」
「嘖。」谢宇舜将它们放入手裡把玩，唇角噙起笑意，「我太想知道了，你乾脆现在就告诉我详情吧，回家后我再把真人版本放出来听。」
於是h沐开始叙述起来，一个关於母亲如何害死未出世儿子的故事。
故事说完了，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
然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微笑。
「目前看来那nv的应该什麼都不知道，不管是我们有做还是没做的事情。」h沐边说边喝了一口咖啡，裊裊白烟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眸。
「这是你第二次听这段对话吧」
他含糊地应了声，听在谢宇舜耳裡八九不离十是个肯定句。
「这东西听多了会伤身的。」h沐淡然道，漫不在乎地抖着脚，「这麼心狠手辣的人说出来的话，太变t、太噁心了，我承受不住。」
谢宇舜扬起眉mao，一綹髮丝晃至左眼前，遮挡住细狭上勾的锐利眼尾，却隐不了包裹在冷峻眸光中那g不甚正当的傲气。傲气这词卡在描述得当与隶属褒义两者间的矛盾地带裡，h沐暗想，听见的人假若不够认识谢宇舜，难保不会对它带出的意涵產生错误的认知。
或是刚好相反的认知。
白se窃听器装在辰曦的病房中，黑se的则放在他q子的病床旁。前者载着辰曦不是自白的自白，以及曙尹用来推翻丈夫的p面之词所营造出的暴戾氛围。
暴戾，畸形，同时又是那麼地扑朔迷离。
「黑se的能送给我吗」谢宇舜猝然问道，兴奋地耸着肩膀。
「你开心就好。」h沐说，衝着他做出一脸yu吐的作呕样，「不过这是为什麼难道你天生就对倒胃口的东西情有独钟」
黑se窃听器裡除了发疯般不停喃喃自语的nv人嗓音之外，也只有她崩溃压抑的痛哭声而已，没什麼值得思虑探讨的地方。
「它或许会很合我的胃口，谁知道。」他轻描淡写，目光放在h沐后方叁公尺远的长髮正m的后脑勺上。
嘛，至少是个背杀。
「合你胃口的东西都常令我浑身不舒f，」h沐见状，故意偏过身去阻挡他倾注在异x身上、花花公子式的挑逗视线，「我刚才不是提过了吗它会伤我身的。」喝咖啡，咂嘴，补充，「那麼病态。」
「可是h沐，」谢宇舜一手撑着头凝睇着他，徐徐冒出的字句赶不上脱口而出的狡黠y险，「真正好玩的事，现在才要开始。」
说罢，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浮刻进h沐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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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景物飞逝，快得连眨眼的速度都跟不上；路树和建筑物纷纷糊成灰绿se的朦朧掠影，偶尔夹杂着商店招牌散发出的丝丝光线，透过窗户传至曙尹眼裡时退变成苍白虚弱的se块。她将手掌平贴到车窗玻璃上，五指弯曲拱起，接着又放鬆伸直，维持j秒后机械x地重复上述动作，过程中一言不发，神se漠然宛如表面结霜的一泓池水。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辰曦一路上也从未开口，后照镜反映出的一对黑眸沉邃坚定，对比出副驾驶座上一脸歉然不安的在穹。
住院了一个多月的曙尹在今日终於得以褪去病人身分，以身着便f的姿态乘车驶离医院大门，但讽刺的是於二十分鐘的车程过后，她将重新变成另一位医者的治疗对象。
这次，是精神科医师。
微微侧身，在穹将上半身的重量放在撑着下顎的右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瞅着外头的景象，确认行经道路上并没有见到任何有着墨绿se招牌的诊所后，更加意识到了辰余辉所代表之涵义有多麼虚幻不实，飘盪在本就稀薄的迷濛空气中，以幻觉为养分、疾病为根柢，猖狂繁衍出日渐淆乱含混的假象，盖过了事实本se。
没有余辉，没有y稚园，因此曙尹误以为y稚园所在的那条路上，拥有墨绿se招牌的诊所裡并不存在精神科，亦为十分能解的事。
「我们到了。」辰曦打破静寂，下车为曙尹打开车门，「负责替妳诊断的王医师是我熟识的朋友，待会诊疗时在场也只会有他一个人，所以妳不必担心，尽量轻鬆地回答他的问题就可以了。」
况且在穹暗暗纳闷自己怎麼没有早些想到这一点基於为避免谎言被戳破的顾虑，而不让曙尹待在自己工作的医院裡接受诊治，这做法还算说得过去，但要身为脑神经外科主任的辰曦将q子的心理健康託付给破旧脏乱的小诊所，机率很明显是零。有口皆碑且医疗资源充沛的大医院才比较像是他会选定的地方。
比如说他们现在正进入的这一家。
一踏进医院大厅的那瞬间，辰曦立即牵起了曙尹冰冷麻木的手，大拇指稍微出力地按压着她的掌心，摩娑着画出一个又一个轨跡无形的圆圈。
五楼，精神科。
这动作让他想起了和曙尹在沙发上缠绵的那一夜。被他压在身下的曙尹提起手，唇角噙笑地将他眼窝周围画圈，呢喃着问了一个问题
被漆成象牙白se的诊疗室，一套靠墙的褐se长沙发。
「不会有事的，曙尹，」辰曦悄声说道，紧抿着唇不愿和她四目相接，「你不会出任何事的，我向你保证。」
滞了良久，她默然点了点头，扯动嘴角绽出薄弱无力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