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五代双龙传之帝国往事

第二十九章 求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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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威和李琼,两个孩子分别被押上几辆马车,上重枷押送。(全文字更新最快)

    符彦卿回到了柴守玉所在的仪仗,几句话堵住了上前急切询问的柴守玉:“郭威暂无性命之忧,将来获什么罪下官不清楚,要等到晋阳才能定论。以娘子如今的立场和身份,对逆谋钦犯有超出常理的关心,反而会危及他的性命。下官完全是好意提醒,娘子请好自为之。”

    一路上,符彦卿故意回避再与柴守玉有交流。他看得出那双始终在自己身上徘徊却再未曾询问的眼里充满了忧虑,那眼神让符彦卿烦躁,但更多刺激柴守玉的举动,他又不忍心。旅途就这样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继续着。

    公事公办,冷得像块铁的符彦卿让柴守玉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一定知道什么,关于李继韬,关于那两个孩子,关于郭威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但他什么也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刻意的回避里大约还有对自己女德的置疑吧,招惹了皇帝,却还念着情郎……

    行宫已经在望,晋阳城外的驿馆里柴守玉却彻底病倒了,烫得像盆炭火,随行来的御医几付药下去,起色并不大,符彦卿几次来探望,她都昏昏沉沉睡着。

    那张姣好的面容,每每观望,都让符彦卿想起温庭筠的那句“城上月,白如雪,蝉鬓美人愁绝”,柴守玉睡梦中眼角晶莹滑落的泪珠颗颗都似投入他的心湖,漾起层层波澜。柔弱温婉如眼前这个女子,情深意重却命运多舛。

    “比较起柴守玉,我的妻真是好命呢。郭威,你啊,害人害己。你让她如何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厄运?”符彦卿使劲摇了摇头,以驱散不着边际的恻隐之念。他见柴守玉慢慢睁开了双眼,便语气不冷不热地问:“娘子感觉好些没有?”

    柴守玉颤动的双睫,几次开合,大颗的泪珠又沿着眼角淌了下来,她轻声地问了一句:“符将军,郭威逃不过这一劫了是吗?”

    “下官不知。”符彦卿垂首,含糊地答。

    柴守玉声音有些哽咽:“古有‘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郭威虽无剧辛、乐毅的英才,却是一样知遇感恩的胸怀,这是杀头的过错吗?”

    符彦卿不禁将视线转向了面色惨白的柴守玉:“剧辛、乐毅追随的是筑建黄金台招贤纳士的一方霸主,而郭威……却追随了一个狡黠多变反复无常的糊涂主子最新章节。”

    柴守玉凄苦地一笑:“贤明也好,昏聩也罢,不过是今朝王侯,来日败寇。大道如青天,实则无处说理,命若草芥,任由摆布罢了。”

    符彦卿心道,这郭威,还有这才情美人,当真可惜了!反正郭威也没的活了,算是积德行善一遭:“娘子……若觉得下官尚可信赖,可有话……想带给郭威?下官愿为转达。”

    柴守玉激动地撑起身来,但转念一想:“多谢将军的好意,但郭威如今是钦犯,不会给将军惹来祸事吗?”

    “为娘子带句口信吧,下官方便的时候定能转告。”

    “也好。符将军莫要告知他我的现状,怕他牵挂,就告诉他我一定想办法救他,如若不能……定不负他。”

    符彦卿心里骤然紧了一下:“娘子的意思?宫规有文,嫔妃自戕,是株连族人的大罪。娘子你不会是想……”

    柴守玉垂下浓密的睫毛,轻轻地说:“请代为转告我的话,其他的……不劳将军费心。”

    符彦卿赶紧抱拳道:“下官失言。”

    柴守玉欠身致意:“多谢将军。”

    符彦卿还礼告辞。一转身的功夫,驿站院中想起纷乱的异动,符彦卿定睛看去,竟是御前侍卫营中自己的副官走进了驿站,他此刻应该在宫中伴驾才对。

    “你怎么来这里了?”符彦卿一边纳闷一边迎上去问,“出了什么事?”

    符彦卿快要走近副官时,看到了副官身后的人,那不正是当今圣上李存勖?他惊得连忙伏地跪倒:“给三爷请安。”

    “起来吧。”李存勖在宫外自称为三爷,“她在哪里?好些了没有?”

    符彦卿将李存勖带至柴守玉的病榻前,这时符彦卿才注意到跟随李存勖一起进去的,还有两个人,是不久前皇上从潞州带回来的术士师徒——沙海娜和王朴。

    柴守玉见到李存勖进来,挣扎着想下塌,沙海娜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姐姐,王朴。”柴守玉虚弱地靠在沙海娜的肩上,“不曾想在这里见到你们。皇上……”

    李存勖示意她不必起身,和颜悦色地问:“娘子病着,免礼了。娘子好些了没有?朕久闻你已经到了晋阳城边儿上,却病得不能再走,心里着急,就趁天黑来这里看你。”

    “谢皇上。”柴守玉低下头去。

    李存勖转而问沙海娜:“仙姑为玉娘子卜一卦可好?朕想知道娘子何时能痊愈。”

    沙海娜微笑:“皇上,昨日我刚为太夫人看过近日的运程,您忘记了吗,三日后我才能再卜测。”

    李存勖恍然道:“哦,朕忘记了。玉娘子,你一定见识过仙姑的法术吧,她真是有奇才!朕打算为仙姑设立占星殿,请仙姑为国师,为大唐效力,但她至今就是不肯答应,你一定帮我劝劝她。”

    “皇上谬赞了”,沙海娜没有接话全文阅读。

    “姐姐是有什么原因,才不能接受皇上的安排吧?”柴守玉看出了沙海娜的不快。

    “我已经跟皇上讲过了,皇上他却不信。我只是个碰巧有些小气象的方士,实难担当为国效力这样的大任。方士的精元需要常在辽阔的天地山水间聚养,若困居宫中,终日受些规矩束缚,很快就什么也看不到测不出了。”

    李存勖抢白着接了一句:“朕绝对不会限制仙姑外出修行。”

    “皇上……”沙海娜圆瞪着双目制止李存勖的话题,“我不是已经答应您,我召之即来吗?”

    “好好好,随仙姑,朕随你就是。”李存勖为自己再一次的努力失败有些百爪挠心。

    王朴问柴守玉:“玉姐姐,我郭兄可好?”

    沙海娜紧张地看看柴守玉,又看看李存勖,示意王朴不要再追问。

    柴守玉忽然说:“姐姐请扶我起来。”

    柴守玉起身下床后,摇摇晃晃地跪在了李存勖面前:“玉儿有罪。”

    李存勖一脸茫然地退了一步,不明所以地问:“娘子何出此言?”

    “玉儿的家仆郭威,前日被符将军抓去了。”

    “符彦卿?你的家仆所犯何罪?”

    “……与李继韬将军有关。”

    李存勖的表情沉了下去,对沙海娜和王朴说:“你们先退下。”

    李存勖看着地上一脸病容的柴守玉问:“你的家仆去汴梁送人质了吗?你怎么知道他被官军抓了?”近日被符彦卿抓捕,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柴守玉低声回答:“符将军抓捕郭威的时候,玉儿碰巧看到。”

    李存勖阴郁地问:“你这是想为他求情吗?”

    “皇上容禀。郭威在柴家为仆多年,家父死后,兵伐连年,家道败落,全凭他忠心护主,我们一家老小才勉强维持生计。他到潞州军府去投军,也是为了给家人换些银两治病求医。如今他成了朝廷的钦犯,是柴家害了他。玉儿今日侥幸得见天颜,断没有对郭威不管不顾的道理。”

    “你可知,他犯的是逆谋大罪?”

    李存勖见柴守玉没有回答,又问:“你不怕朕将你,连同你的家人一起治罪?”

    柴守玉的脸上不见了犹豫和迟疑的神情:“郭威是潞州府的军人,自然军令难违,但追根到底,是做主人的拖累了他,皇上要降罪,玉儿领受便是。”

    李存勖心里忽然就生了疑惑,为了仆人甘愿受死?这是什么道理?没那么简单,难不成……这个美人与家仆有染?李存勖狐疑地端详着一脸决然的柴守玉,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不知死活!”李存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开了房间,对门外的沙海娜师徒丢下一句:

    “回宫!”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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