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刘一刀铁铺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霞光万丈,四妹几打开大门,只见门板上飞有一镖,镖下钉有一张纸条,四妹几忙取下交给师父,师父展开纸条一看:“刘一刀,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宝贝儿子在我手中,限你三日之内上山,否则你准备给你儿子收尸吧。王大麻子民国十四年六月初九。”
刘一刀读罢此条,在屋中踱着方步,思考着对策,文中只字未提酒糟鼻,是他们薄情根本不管酒糟鼻的死活,还是早已料定我无法将酒糟鼻如何?也是,捉住酒糟鼻,王大麻子怎么会当回事呢,我一平头百姓,既不能打他,更不敢杀他,留着他亦换不回春伢子,还得侍候他吃喝拉撒睡,并再次招来土匪。
刘一刀最后认为,必须争取感化酒糟鼻,或许还会有点用处。思虑到此,他起身亲自给酒糟鼻松绑,迎入八仙桌落座,殷勤翻杯敬茶,并吩咐桂花炒菜备酒。酒糟鼻懵了,云里雾里,不知刘一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桂花、四妹几都傻了眼。
刘一刀不想打哑谜,对酒糟鼻直言相告:“兄弟,我今天收到你大哥一纸条,本想用你去换春儿,然条中只字未提及兄弟安危,可见你与你大哥也并非情深义厚,利字当前,义字次之。”刘一刀边说边将纸条递给酒糟鼻看。
酒糟鼻内心多少还是有些触动,但嘴上仍然不认账:“姓刘的,你休想挑拨我与大哥的关系。我与大哥是经历了十多年刀口舔血、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大哥在条中不提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在刘师傅这里根本不会有什么生命之忧。”
刘一刀没想到酒糟鼻其实很清楚,所以一抓住他,他就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刘一刀觉得不如把话点透:“当然,王大麻子深知,我乃一介守法良民,奈何不了你,但尽管我不敢杀你,但打你、骂你、污辱你我还是可以的,他王大麻子竟然毫不介怀,我以为有点薄情。”
酒糟鼻觉得刘一刀有君子坦荡之风,且并不是一个鲁莽的粗人,但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混混:“那张字条是我大哥写给你的,又如何方便提及我?你儿子在我大哥手中,胜劵在握,又怎能示软!”
刘一刀给酒糟鼻递了一支卷好的喇叭筒,自己却端起水烟枪接着说:“实话告诉你,你们抓去的不是我儿,而是我的一个徒弟,但我与徒弟情同父子,我心急如焚,也绝不会做舍弃他而保全妻儿家小的事情,为了他,我可以置自身生死于度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一刀说得慷慨激昂。
刘一刀的义薄云天,令酒糟鼻亦为之动容,但是他觉得刘一刀还是太无心机,不应该把自己的弱点过早地暴露给对手,他还知道徒弟与儿子在刘一刀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抓住了徒弟同样可以达到要挟的目的,但如果能将刘一刀的亲生儿子抓在手中,份量当然更重。酒糟鼻释然了,说道:“刘师傅,看来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令兄弟佩服!”酒糟鼻对刘一刀人品的敬重还是发自内心的。
桂花端上了酒菜,只备了两套碗筷酒杯,刘一刀会意,她不想在酒糟鼻面前让珠儿露面。于是刘一刀对桂花说了句:“我陪兄弟喝两杯,你们自便。”桂花领着四妹几默默退下。
刘一刀端起酒杯与酒糟鼻哐当一下,一饮而尽,说道:“兄弟,我只想与你交个朋友,想来你也是穷苦出身,上山落草必有难言之隐。”戳到痛处,酒糟鼻有些哽咽,抽泣说道:“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不堪回首,几年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生涯,我已回不到从前了。”说罢独自连饮三杯。
刘一刀将酒糟鼻的酒斟满,自饮一杯继续劝道:“兄弟,我劝你还是放下屠刀,尽管乱世之中生存不易,但还是做点正当营生心安理得,不要再上山了。”刘一刀已彻底忘记了初衷,惟有一心向善,说罢便从怀中摸出七八光洋,摞在酒糟鼻杯旁:“小本经营,薄有积蓄,切莫嫌少。”
酒糟鼻被刘一刀的仁义感动着,也说了几句内心话:“刘师傅,能结交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的福气,情义我领了,钱,我断不能收,你的钱也是一点一滴攒的血汗钱,说实话,我比你来得容易,瞧这一大家子,不容易啊!”酒糟鼻摇了摇头,最后说了句无可奈何的话:“我还得上山,不能不辞而别。苦海无边,回头无岸啰。”感叹完,与刘一刀又连干了几杯。
听罢此言,刘一刀也不想多话:“既然如此,我与你立马上山,我既可去救春儿,又可在王大麻子那儿替你卖个人情。”酒糟鼻闻言甚是感激。
刘一刀进内室与桂花嘀咕了半晌,桂花还是不同意丈夫上山涉险。刘一刀主意已定,临了跟老婆说了几句:“我不上山,春伢子救不回来。我一个铁匠师傅,大不了给他们打刀打枪,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在家安心呆着吧,过不了几天我们都会平安回家。”
临别时,夫妻俩最后还是相拥而泣。刘一刀背起桂花替他收拾的行囊,又嘱咐了四妹几几句,转身与酒糟鼻大步踏门而去,策马直奔九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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