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活着,我做主

活着,我做主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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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什么?”余永莉问。

    “喜欢哲学,喜欢经济。”她脱口而出。

    “呀!够抽像的。读过这方面的书吗?”

    “读的很少。”

    “哲学的?”

    “《论语》算不算?”

    余永莉点点头:“哲学的意义?”

    “启发我们的智慧,引导我们用更科学的方法认识世界。”纯如认真的回答。?!

    余永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同时她又被这小姑娘吸引着,“经济学你读过哪些书?”她继续问着。

    “嗯……我读过您的《宏观调控与民生》”

    “哦,你说说看,‘经济’一词的来源?或者说‘经济’是指什么?”

    纯如闪了闪明亮的眼睛,她把自己知道的模糊概念如实的说出来:“经济一词来源于希腊语,它的意思是管理一个家庭的人。经济,用现代语来说,就是人们在生活当中相互交易。”

    余永莉吃惊了!一个中学生对枯噪的学问发生兴趣,她的脑海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不会是‘芯片’吧。

    她禁不住鼓起掌来。

    客人们听到掌声不知那一大一小俩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把目光投在她们身上。纯如稚嫩的脸一下红的如熟透的苹果,她把头微微下倾,不再说话。

    余教授兴奋的迎着客人的目光开心的说:“这顿饭我没有白吃。它给我送来了一个‘天才’,我要收她为弟子!”

    这一次轮到客人们惊呆了。他们原本没有注意到夹在名人与女主人之间的小女孩,她的羞怯和安静根本没有惹人注意的因素,余永莉竞然对她大加赞赏,“我们是不是有幸看到了教授的另一面?”他们瞪着错综复杂的眼神疑窦重重的看着她俩。

    余永莉早就饱览过如此的目光,它们丝毫不能影响她的心境,她更加兴奋。

    “怎么,不相信?等着瞧吧,这姑娘与众不同!”

    余教授的重复,让温金璞心里乐开了花!他满面春风,热情的向客人敬酒奉茶。

    外祖母徐丽华在被自豪与羡慕包围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侧过身问余永莉,“余教授,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孙女怎么认识您的?”

    余永莉是个地地道道的学者,她不善外交,平日里除了观察民众在经济生活中做些什么,分析哪一群人应该怎样消费,以利更有效的促进国家税收;哪一群人应该限制投资,以避免国家总体投资过热,破坏产出与消费的平衡,让市场出现泡沫,用以减少潜在的市场危机问题外,她很少去关注别的事情。她不习惯用“利益”的眼光去看待周围事物,却极易用哲学的角度去分析日常生活中的经济现象。这也许就是她在经济学领域提出的论点倍受关注与推崇的原因所在吧。她对学问的执着,与她对人与人之间相互利用的虚伪关系的排斥,使她的气质与形像更俱权威更显尊贵!

    起码徐丽华是这么认为的:孙女能请得动她;外孙女又得她的欢心,她不得不高看她一眼。徐丽华兴致勃勃的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余永莉听到这样的询问有点尴尬:哪个是她的孙女?是身边这个安静的小姑娘还是儿子身边音乐迷们其中的一个?

    她今天来参加这个宴会完全是满足儿子王煜的要求。王煜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现正在赵先生的门下攻读声乐博士,是儿子拿来一张请束,要求她出席这个“家庭宴会”,她认识投资家温金璞并不知道谁是温家的孙女。她想问儿子,可儿子离她的座位有点远,不方便。她只好实说:

    “徐夫人,对不起,我还不认识您的孙女。这张请柬是儿子交给我的,上面写的是温先生和您的名子。温先生是金融投资业里的名望人物,经济学界里有很多人非常敬佩他的。单凭您们的聪明才智,我想您们的孙女一定也是优秀的。”余教授的手不由自主的落在纯如的肩上。

    徐丽华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有点疆,但很难让人觉察出来。“孙女的通天之路原来是曲里拐弯的!”这多少有点让她不悦,但很快就过去了。她的兴致没受影响,她清楚最根本的东西:孙女说到做到了,她还有一个兴奋点:外孙女跟这位当下走红的女经济学家投缘似的水||乳|交融。这使她格外高兴。

    宴会接近尾声,“咱们吃完去剧院,那里有〈日出〉,我请客!”温子华按着预先的安排宣布道。

    第十四章祸起音乐之声

    华宴散尽,客人们的兴致不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高涨起来。

    人们归类分层的去了剧院、影院。这两院正上演着轰动一时的由徐帆主演的话剧〈日出〉和美国大片新版的〈泰坦尼克号〉。

    影片里的主题歌“我心永恒”被女歌唱家席琳翁演绎的如醉如痴,引诱的人们恨不得亲自登上泰坦尼克过一把撞击冰山的生死劫恋。

    “余教授,您去看话剧?还是去影院?”温金璞问。

    “我两个地方都不去,谢啦。”余永莉笑着回答,她在人群中用眼睛搜寻着儿子。

    “那我们去老舍茶馆喝喝茶吧。”徐丽华客气的说。

    “不必了。您们去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余教授朴实的说。她说完在人群中找到儿子说了几句就独自乘车回家了。

    温小宁调皮的望着沉默不语的王煜,她在等他挑选。她的表情告诉他:你上哪,我就上哪!

    王煜此时心里正有一段绝妙的旋律隐隐约约的形成。他不想去剧院,更不想去别的什么地方,他需要静下心来,寻找激发这首曲子的源泉……灵魂与情爱寄托的神圣家园!

    那是圣美的爱情栖息地,王煜已发现了她的踪影。

    他的耳边似有贝多芬的c小调钢琴奏鸣曲《月光》在遥远的地方徘徊,他摇了一下头,那不是他要听到的,这部曲子虽然在和声、音区节奏和板式上细腻的表现了作者的心声,但那音调听上去有点悲凉与压抑!王煜不喜欢悲凉的调子,在他看来,生活中充满了欢乐与激|情,到处都是鼓舞人心的乐调和为之倾心的美妙。如此的感觉该用怎样的乐章去表现呢……

    哦,情爱!你是世界上最美最美最美的,美得让人流连忘返,无法抗拒!

    他陷入了沉思冥想的境地:坐在妈妈身边的小姑娘仿佛从天而降的小天使,她纯洁无瑕端庄秀丽。她的举手投足都似牵动着一串透明的音乐,她是谁?她从哪儿来?哦!不管她是谁,她就是我的心脏,我的力量!但愿她长久的长久的打动我的心,直到它停止跳动!

    就在这时,就在这刹那间,他觉得灿烂的夜空正向他送过一阵忽儿轻柔飘渺,忽儿激|情涌动的乐章。他的心被强烈的缠绵之情萦绕着。创作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的一手拉住正在得意开心着的温小宁,又抢前几步用另一只手抓住跟在温金璞身后正要上车的温纯如。他什么也不说,拽着她们俩个塞进了小宁的车。

    “开车去工作室!”他兴奋的有点哑噪的命令道。

    “情”,这个魔咒已经把他融化了…。

    温小宁被弄得莫名其妙,她只有服从命令:发动车子,旋转方向盘。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一对生气的眼睛看着车灯照耀着前方。如果此时她能腾出一只手来,看样子她会举起拳头砸塌王煜的鼻梁!

    “你这个疯子!”

    温纯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糊涂了;她不认识这个年青人,这种近似鲁莽的行为使她有点不能接受。

    当那个年青人打开车门把她按在坐位上急匆匆的说了句“对不起!”时,她在黑暗中看见了他那双似有五彩泉水流淌泛光的明亮眼睛。这双眼睛让她的心安定了,他是宁姐的朋友,或许没有恶意。

    他们去哪儿?她不知道,跟着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她伸出手去,向站在车外发楞的姥爷姥娘招了招手:“我跟宁姐去玩……”

    她还没有说完,车就像起跑的运动员“蹭”的蹿了出去。纯如得头脸一下撞在前排座椅的后背上,鼻子立时出血了,她赶忙用手绢擦去…

    温小宁也魔怔了。

    车子拐来拐去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停在一座漂亮的大厦前。

    他们都不说话,好像惯性推拥着他们无法开口似的。王煜急慌慌的打开电梯,他们快速的被传递到大厦的顶层,穿过洁净安宁四处都被莹光灯照着的楼道大厅,他们来到一个封闭良好的门前,温小宁愤怒的盯着王煜。

    王煜心情极好的看着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首神灵合一的曲子,他保持着稳定的情绪守护着乐章不被任何外界的东西侵扰打乱。因此他的面部表情温柔光彩,他的动作却粗鲁霸道。

    他笑看着愤怒任性的小宁和安静娴雅的纯如,心里的乐章在不断的丰富:高尚无邪的爱有时热烈的如暴风骤雨扣人心弦,有时如潺潺小溪沁人心脾。今晚的她们俩简直如器乐,每一个碰一下都发出不同的珠玉一般的乐质来。

    “快开门!”他粗暴的命令小宁。一贯温柔的王煜早已跑到他的音乐创作里去了…。

    温小宁的眉毛拧在一起,“没带钥匙!”

    王煜急忙四处乱摸自己的身上,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打开房门,灯也在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原来这房间安装着自动声控灯。

    啊呀!这是一间好大好漂亮的房子。里边有小舞台,有音响、有钢琴还有服装!纯如即刻明白:这里是一间音乐工作室,她尽管不懂音乐,不会唱歌,可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大加赞美。

    “这么棒的地方是哪个明星的?”

    温小宁瞪了她一眼:“不了解就不要乱说好不好!”

    小宁的心情糟糕透了:王疯子把这里的秘密暴露了!

    王煜不管她们说些什么,他径直奔到钢琴前,急不可待的敲响了第一个音符。随着第二个、第三个……紧接着流淌出一条美妙的音乐河流,仿佛它们不是来自王煜手底下那玉色琴键发出来的声音,而是天上飘然而下的仙乐,它们带着色彩汇聚成甜蜜激动的旋律在乐室里回荡!

    温纯如被音乐安抚的同时看到小宁姐的怒气随着音律而烟消云散。她好像精通韵律似的跟着王煜的琴声轻轻哼唱着。

    小宁走到钢琴前,心情愉快的跟着节拍走着,中音、柔板、快板、跳跃、和弦……她哼着哼着,脸上的欢快表情消失了,她又一次拧起了眉毛……

    这一次是她和自己较劲。她为自己偷偷的置办了这间工作室而又不能畅快淋漓的在这条自己喜爱的歌唱道路上奔跑而烦燥愁苦:

    唱歌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不!也许是家人想把她培养成一个具有文静高尚气质的女孩而让她从小就学钢琴的缘故,她弹起琴就想唱。到后来,她的嗓音越来越好,想唱的欲望也越来越稠。上小学时老师发现了她的专长,在节假日就安排她独唱,她非凡的记忆力和精准的节律加上她的清亮干净的嗓音得到了全校师生的认可和赞扬,于是小学和中学的舞台,她站的地方始终是强音。全市中学生比赛她为学校捧回一等奖,因此大有名气。她高兴,她唱着这高兴。

    她憧憬着更大的舞台……

    然而家庭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变脸,说出了他们的看法,他们希望她有艺术气质,不希望她当一个真正的艺人,尤其是奶奶。

    奶奶说,艺人把生活当舞台,把舞台当生活。艺人的人生是动荡不宁的,没有规律的,是儿戏的。她认为,人的一生是非常严谨的庄重的,有艺术修养是可贺的,但不能把它当成职业来追求。妈妈说,让你从小学钢琴,目的不是要你唱歌。现在你非要唱,不行,死了心吧!

    爷爷的态度比较暖昧:自己的取向选择要慎重,单凭冲动走不了多远,思想好了,路才会越走越亮。

    “呀兮!”当时小宁听到爷爷的话就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说:“爷爷您的意思是支持我呢还是反对?痛快点好不好?还不如我爸呢,他不表态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默许。”

    “谁默许了也不行。就是不能和演艺圈沾边!”奶奶严肃的剪断了她的申辩。

    “您是一截朽木!”小宁急了,口不择言的说了一句。

    子华和秦榕被这句话吓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话已出口,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当然是捅了家里的马蜂窝,奶奶恼怒的呵斥着儿孙两代人的不孝与背叛,毫不留情的挥起利剑斩断了她的演唱机会。

    那一次,奶奶找到了学校,她要求学校不要把小宁当“艺才”来培养引入岐途。

    就这样,小宁刚展开的梦想翅膀在中学的小舞台上被折了!

    她捶胸顿足却又无计可施。她说,“等着瞧,我不服!”

    不服又能怎样?中学的舞台不敢怠慢的拒绝了她,她抱住自己的头哭了。

    到了大学,自由的空气新鲜而又顺畅。摆脱束缚彻底解放的感觉让小宁心花怒放。她反叛的个性活泼的性格,财力上的大大咧咧都使她在校园生活中处处得宠。很快她就成了学生会的委员,文艺部的主要负责人,而且还成了学校大型文艺演出的台柱子:一个非常棒的歌手。

    更令她兴奋的是在校庆隆重的文艺晚会上,她被校方推荐与巨星刘欢合唱了一首歌。听到消息的刹那,她瞠目结舌,她不仅喜欢他的歌,她还崇拜他,她被他的具有魔咒般的歌声陶醉着,那种陶醉让她既舒服又痛苦,还有一种被劲风吹拂欲要张开翅膀随他而翔的欲望。

    刘欢!你是流行乐歌坛的常青树,你是音乐界的皇太极!

    她从来没有想过能与崇拜者一起登台,她不敢如此想。那一晚的意外,让她幸福得忘了幸福是啥滋味!她心跳得快极了,情绪激动的使身体微微发抖。她不知怎么唱完的那首歌,她的手被他牵着走下台去甚至没有听到台下发出的尖叫。

    那是一个有生以来收获最丰的夜晚:晚宴上她的坐位被排在了乐坛上初露头角的王煜身边。

    王煜,中国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

    两个年青人坐在一起在众人熙熙的闹宴上很自然的形成了私人小天地,各自的档案信息简洁明了的输入了手机。

    “你是音乐学院的?你真幸运!爸妈支持你,我就倒霉了,生在‘白色恐怖’的家庭里,我现在只能搞地下斗争。”小宁非常羡慕王煜的自由。

    “为什么?唱歌不好吗?”

    “在他们眼里当然是不好啦!”

    “你不是唱得挺好的?我听过了,很专业,很好。你有天赋,肯定能唱红的。”

    温小宁有点欣喜若狂了,她感觉自己真的生出了一对翅膀就要飞了。

    “真的?!”

    “真的。只要你继续唱下去。”

    温小宁高兴的神魂颠倒,“煜哥哥,我非常想唱歌,时时刻刻想唱,高兴时想唱,伤感时想唱,愤怒时也想唱。我觉得只有唱歌才能让我心情愉快!”

    “只有像你这样想唱歌想‘疯’了,才是真正的歌者!”

    “不如你收我做徒弟吧。你是学声乐的,吃了就要往外吐嘛。这才叫‘广为流传’,说定了。不然,我会搅得你永无宁日!”

    “魔鬼!”王煜笑着说。

    他默认了她的要求。这女孩大胆求真的性格很合他的胃口,还有,他凭感觉断定:她适合当歌手,自己当一把伯乐不爽吗?

    他们一拍即成。王煜说,“你家有练唱设备吗?”他忘了她的处境。

    温小宁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急忙答道,“有。不过不在家里。”她知道自己在撒谎,但她很快会有。温小宁不是别人。

    她要为自己铺路了。

    勇敢的女孩!

    那晚,她回到宿舍。没有一点睡意。她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做细细的安排:

    她要有一间足够大的练唱室,而且还不能离王煜的学校太远。她不能让他因为赶路浪费时间;第二,她要弄一笔足够的资金。练唱室最基本的设备她多少知道一些,她想要齐全的,不能缺少钢琴和打击乐,估计连房租费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万,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个数目若是从自己丰裕的生活费里靠斧底抽薪节俭,那得多长时间?不行,她等不得,怎么办?拿自己的首饰去当?又没几个钱。把自己的法拉利小车卖掉可以置办好几个高档练唱室,可是家人追问起来怎么办?撒谎?什么样的谎需要那么大笔的资金呢?总不能说捐款扶贫吧。

    这样也行不通。

    哎呀怎么办呢。她思来想去,安排,在这个地方卡壳了。她的大脑里象拉网搜山一样寻找着点点滴滴的求助线索,它们一一出现又一一被推倒。这件事要做到即能筹到钱,又要密秘的不走漏半点风声。不然家里人知道了,就连“偷偷的”机会也断送了。

    瞒天过海,黔驴技穷!

    “呀兮!”

    她的拳头擂在贴着歌星照的墙壁上,疼得她唏嘘直叹。刘欢的头像呼之欲出的在那微笑着看她,他嘴角的神秘笑意强烈的刺激着她想唱的欲望。“不管怎样,我就是要唱!豁出去了。”……

    黎明来临时,她还没有想出具体办法,唱歌的坚定决择使她的神经兴奋到极点,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窗外高低错落的楼房清晰的凸显出,然而,校园和整座城市还被晨曦初现的宁静死死包围着。

    这时,邻床的女孩梦呓喃喃:“我做抵押、我做抵押……”

    温小宁好奇的看着她,看着看着“抵押”二字突然使她茅塞顿开,那堆死烂不堪的“资金”难题忽然化解了:她的法拉利可以抵押出去!她的心兴奋的几乎跳了出来。她一蹦就从床上跃下来,奔到阳台张开自己的双臂向着东方亮开嗓子就唱:“太阳出来亮……”

    温小宁要和自己的家,进行一场持久战了。

    第一场战争的计谋就是:李代桃僵。

    第二天,她出现在银行设的货币交易行,那里的条件非常苛刻。她不管,两年后她来取车,只要车在,哪怕被拖着拖回家里也无所谓。这叫牺牲小部,赢得大局。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她办完手续把车往空地上一扔,拿着卡跑了。

    “我要一流的!”她对专业人士说。

    音响师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一个月稍稍有余,她的练歌室就搞成了。她还是嫌他们速度慢了,不过他们对她的挑剔没在意。这个||乳|嗅未干的毛丫头不讨价还价,哪个商人不喜欢这样的顾客。

    接下来,她把王煜死缠烂打的拖到这里,眼前的一切让他吃了一惊,这哪里是练唱室,分明是设施齐全的音乐工作室!

    太神奇了。

    “你?你怎么弄的!”

    “一弄一弄的呗。”她调皮的笑着。

    “家里人不是反对你吗?你哪来的资金?”王煜疑惑的说。

    “这是密秘,在约定之外。你只要当好我的声乐老师,我也会给你一个惊喜!”

    “我当刮目相看你了,你真神秘的可以。照这样看,我一点都不敢接受你的‘惊喜’,我只能尽力把我掌握的东西‘奉献’给你,我神秘的小主人!”王煜风趣的说,他喜欢这里,他早就想拥有一间这样的幽静天地,无论是唱还是谱曲都可以无人干扰的进行。这是一间滋润灵感的天堂。

    他获取了一把自由进出的钥匙。

    从此,他们俩个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年青人开始了师徒生涯。

    一年过后,小宁的声乐技巧达到了很高的标准。她的歌声更能打动人心了。

    “我要为你写一首歌,你去参加‘青歌赛’吧,让全国的听众认识你才是最大的成功!”王煜真诚的说。

    温小宁牢牢的记住了这句话,可他写了两首歌都让别人或他自己唱了,她问他为什么不让她唱,他说,机会还没有到。

    要让一首歌唱红,天时、地利、人和是非常重要的。适时的文化环境、歌者的历史素养与情感锤炼有机的融为一体时才能使歌声传达出自然和谐的音乐之美来。我们共同努力,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到来。

    她有信心等待着,可是眼下的最大障碍她还没有跨越过去:她不能向家人公开的宣布,她已向歌坛挑战。她虽然已把家庭的反对置之度外,可躲躲闪闪的战术已影响到她的情绪,她不快乐!

    今天,该死的王煜又把表妹弄到这里,她的心更加烦燥郁闷。

    她火辣辣的大眼睛瞄了一下纯如,“她倒安静!”她恨恨的想。又看看王煜,他还醉在钢琴的轰鸣中……

    她的胸中似在酝酿着一股不可抑制的火气:

    人人都在欺负我!

    王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创作兴奋里,他没有注意身边的变化。他几乎没有停顿思索,他不停的顺着自己的思路在钢琴上定位音符。他不时的越过小宁去望一眼坐在边角上的纯如,她一只手托住下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地方,“她的灵魂在跟着音乐畅想……”

    他的嘴角裂出开心的笑意。他想用所有的音乐语言去表现这个神秘小姑娘的内心世界,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迅速涌动,一个个小乐句在他的手指下不停的诞生。他笑了,他笑自己是不是有点自负?他想,一首曲子就能囊括一个人的所有是妄想。从她的目光里,他料定那个小姑娘不会向任何人开放她的内心世界。而这也将成为一个“谜”,这个谜像磁石让所有认识她的人想去那里探索……

    音乐嘎然而止,琴声余音嘹绕。就像一腔激|情被输导进人类海洋一样,王煜轻松的站起来双手击掌:“镜子里面有个姑娘,那双眼睛又明又亮……”他快乐的唱起了罗马尼亚民歌《照镜子》。

    温小宁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叫一声:“王煜!”就气急败坏的撕扯着装在钢琴上的小型录音器。

    她愤怒的想:我既然这么不讨人喜欢,连自己最想干的事都干不成,我还忍让什么!去他的吧,我要痛快!

    王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期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她去撕抓安装在琴上的录音器。他的手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当他发觉小宁的手不仅冰凉而且还在微微发抖时,他的心突然被水一样柔软的晶液贯穿起来,他松开抓住小宁的手,张开双臂把发疯的小宁紧紧的抱在怀里。“奥,不,不要这样,告诉我,你怎么了?这样你心里会好受些。奥,小宁冷静点。”

    王煜抱住小宁,不停的用自己的头去摩挲她的头…。

    温小宁的怒火被柔柔的“忘情水”一点一滴的熄灭了。她像个受伤的小鹿性情温顺的倚在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王煜低头擦着小宁的泪水,温柔的像姐姐。

    纯如看着这一幕,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虽然弄不清楚王煜是什么人,但他和宁姐要好是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可不要当灯泡,还是躲开为妙!

    她悄悄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第十五章拯救灵魂

    衡水湖。

    生命是肉体支撑着的吗?它是纯物质的,还是物质与精神合而为一的?

    柏拉图的答案是:物质与精神都是不灭的。无论它们有形还是无形。

    即然“不灭”,那生命的存在就应该在精神中有所感知。

    常喜却是麻木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存在现实生活中。他不再关注时间,他觉得时间对他一个孤家寡人已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存在的感知就是做梦。他常常做梦,奇怪的是,梦里出现的多数是妻子艳茹。她总是以两种表情出现在他的梦里。一种是他在广州医院昏迷半个月后醒来看到的:她那张惊喜的脸美得让人绝对舍不得放弃生命;另一种是她凄苦的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瞧着他,他惊喜的叫她的名字,她不答应。他去追她,她就慢慢向后退、退……直到她退进黑暗里消失。

    他非常失望,当梦境再次重现时,他急切的想抓住她,无奈,任凭他双手四处乱挠,却始终两手空空。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被狂风吹着找不到落脚点……

    他更憔悴了!

    每天清晨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子软得如面条,他懒得动。“就这么着吧,活着和死了是一回事!”

    窗外的阳光明丽温暖,小鸟照样的欢唱嬉戏,他没有丝毫的心情去感受陪伴着他的这些忠实“伙计”们的热情;院子里的花儿照样开,但少了主人对它们的照料与抚爱。

    常喜失掉了往日对生活有着目标清晰、时间紧迫的责任感,任时光自流,日月轮换,与他已全无干系!

    他的灵魂已碎,如此滑下去,将再也收不回来了。

    田娘把活儿送到他的手头,他干脆拒绝了,他的屋子里弥漫着等待死亡的气息!

    田娘犯愁了:这可怎么好?!一个男人若精神夸了,身子骨比女人还脆弱!她知道自己是说不动他的,常言说,劝人难劝心,心死万念灰。要他活泛起来,须得他女儿说动他。解铃还需系铃人,可是用什么办法能找到纯如呢?还不能直接去问常喜,他也正是因为思念女儿才走入绝境的。

    转眼中秋节到了,田娘做了常喜爱吃的红烧肉送了过来。

    她把那碗色泽金红浓香四溢的红烧肉放在外厅的桌子上,自己也就势坐在桌子旁边,她冲着屋里说,“出来尝尝我的新手艺,这回我放了红辣椒油,有了粤菜的口味,你吃了好些年的粤菜、品品我做得怎么样?”

    常喜有形无魂似的走了出来,单拐拄地发出重重的响声,脸色苍白而又灰暗,目光散淡呆滞……

    招魂鬼似乎就在他的周围,阴森恐怖。

    这副模样像一把利爪深深的钳住了田娘的心,一种对生命怜恤的情感油然而生。这种情感又快速转化成对纯如的不满和愤怒爆发出来:

    “兄弟,你怎么成这样了?这哪里还有人样子?!把纯如叫回来看看,你养她这么大,最终就落得无人问、无人管、无人瞧吗!如果年青人长大了都这样,我们还傻瓜似的养儿育女做什么!就为了落你这样?”

    她情真意切的喊叫着,那样子就像她自己养了一个不孝子一样愤愤不平。

    常喜从未见过温柔善良的田娘如此吼叫过,他麻木昏沉的心被她的震怒和谴责惊得嘭嘭急跳起来,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悸:

    “我……我啥样了?”

    “鬼样呗!”

    “啊?啊!”他嗫嚅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一边倾斜。

    在心灵的深处,他突然看见了自己的形象:一个在地狱边沿低头徘徊的骷髅。他正向着流淌着永不复生的火焰倒下去…。

    田娘一步跨过去挽住了他,把他扶至坐椅上。

    看见他神色上的剧烈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刺激了他,心中倒生出几分喜悦来。“如果自己的盛怒歪打正着,从此让他明白:做父母的首先要尊重自己尊重生命才能真正赢得儿女的尊重。只有这样,才算完成了一个轮回的人生道理,那我就烧高香了。他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男人,希望他重新点起生命的火种,恢复健康,快乐起来。”

    田娘的判断又使她变得温和起来,“现在的年青人都让我们做父母的惯坏了,自顾自,眼里没别人。我们呐,还得把他们这种自私的毛病扳过来,才算完成做父母的大任,不然,就算死了留下一个自私鬼的根苗,也没法向阎王爷交待呀,你说是吗?”说完,她回到原处。

    常喜的头微微低着,不平静的心开始思悔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真的爱艳茹吗?我真爱我俩的女儿吗?看我这些日子做了些什么!我不打算活着却鬼一样的活着,是想把刚刚长成|人的女儿拖进“不孝”的黑暗里吗?

    啊!我明白了,艳茹她在冥冥中监视着我呢,她暗示我不要靠近死亡的黑暗线……

    “田嫂,纯如不是那样的孩子!”半晌不语的常喜猛得抬头说,他很坚决。

    田娘在心里乐了,他终于恢复了父亲的使命感,维护自己的女儿不受外侵的不白之冤。她故作惊讶的回答他,“唉呀,你心里还有孩子呀,我以为你早忘了呢!”

    “哪能。”

    “这就怪了,你没忘女儿怎么活成这种潦倒样!要是纯如冷不丁来了看见你这副样子,你还怎么让她放心得下。你这样活着是逼她还是爱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不像你,还英雄呢!”田娘说着就自己笑了。

    常喜像是被人揭了疮疤一样,又羞又痛,脸也涨红了,额角的疤痕也跟着红亮起来。他心里非常感激田娘,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啦,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了饭要是有兴趣就收拾一下院子里的花草,都长疯了。国庆节就到了说不准孩子们会提前来。我走啦,有事吹声笛子。你也该装部电话了。”

    “好!”常喜答。

    第十六章遭遇情敌

    田娘越走越远的脚步在常喜的听觉里渐渐消失,而他的思维越来越多越聚越强的充塞着他的大脑。

    平时空白的大脑这时就像充足了信息的奔4处理器,快速准确的梳理着各种信息。所有的血氧都在迅速流向大脑,他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快撑破了,疼得利害!

    他迅速的摸到抽屉,拿出几片安定服下,幸好他的意识非常清醒,弹片给他留下的后遗症——抽搐,还没侵袭他的意识。

    在医学上,大凡像他这样穿透性子弹伤留下的后遗症,都多多少少伴有意识,精神障碍。比如突然倒地,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而这种情况在常喜身上一次也没发生过,他的发作便是有先兆的浑身肌肉紧张。先是头部发胀麻疼,再就是手足发紧进而全身的骨骼肌不自主的收缩……

    常喜没有被这种跟随第二次生命而来的小魔鬼吓倒,他除了用药物控制它外,他还俱备了坚毅乐观的态度和意志来瓦解它。现在他把药服下了,刚才的激动也被他控制住了。他坐在木椅上沉默不语,一缕肉香飘过来,他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饿了想吃东西。他站起来从橱柜里摸了把筷子,把碗端到自己跟前吃起来。热呼呼浓香四溢的大块红烧肉就着松软的新鲜馒头好香呀!多少日子没有这样吃过了……

    他一口一口的吃着,觉得生活的滋味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

    “我要善待自己!”他想,“我就是女儿的家……”

    他就这样一边想一边吃。不知为什么,眼里忽然就涌起了泪水,他想起了艳茹,胸中堵得慌,饭再也吃不下了。

    他抬头看着艳茹的照片,虽然她很模糊,但在他心里,关于艳茹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难忘。生活的多变与时间的延伸丝毫没有淡去对她的记忆,他反而觉得她越来越靠近自己了,想起她,他就更加难过。

    “艳茹,你不愿看见我这样狼狈吧。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咱们的女儿,可是我半截道上就糊涂了。瞧我现在的狗熊样儿若是你亲眼看见了就会像当年厌弃蔡浩生一样厌弃我!……我,我真他妈的活糊涂了!”

    他自言自语着,最后竟动了真情,举起拳头“嘭”的砸桌子上,震得碗筷惊慌乱撞。

    英雄,又一次没有被打倒,他又站起来了!

    死神,无奈的退却了。

    镇定后,他的表情坚毅,目光也明亮起来。他把吃剩下的饭菜放好,把筷子认真的洗好放在橱柜里,然后他打开房里所有的窗户让正午的阳光照进来。

    啊,阳光是好东西。自然界里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离不开它。它用赤诚和执着的明丽驱除黑暗中躲藏的杀机,把温暖与希望播洒在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世界都沐浴在它的光照里!

    “阳光!”他在心里说。

    他伸出手去,让阳光照着,一股暖烘烘的气流顺着他的胳膊传输到他的身体各部。他感觉到的是浑身冰谅的慢慢消退。

    过了一会儿,浑身的血液变得温暖起来,他觉得很舒服,力气也慢慢恢复了。他想到了国庆节又想到了女儿,她也许正像田娘说的就要来了。想到这些他觉得浑身来了劲!

    他笑了,笑得很轻松很自信。

    当他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时,他心里已经堆满欲望:他要采集一把鲜花给艳茹的墓地摆上:他要加紧自己的手工活多赚一些钱等女儿回来当作小补贴:他还要从自己的津贴里省下一些钱装一部电话:他还要……

    他被这些即要进行的欲望兴奋着,他更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清扫收拾院子,他挥起扫帚从台阶到犄角旮旯全清除了一遍,放下扫帚他又拿起剪刀修剪那两棵越长越大的月季树。

    这两棵月季树还是艳茹种下的,现在它们相互缠绕已是枝繁叶茂的月季树丛,分不清哪个枝干是哪棵树上的。艳红艳红的花朵满树盛开,香气朴鼻。

    他在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