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活着,我做主

活着,我做主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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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始终不会忘掉它。

    任何东西也都无法取代这个家在她心里的位置。

    “爸爸!”她欣喜的叫了一声,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答应。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她推开门,屋里没人。“去哪儿了?”她轻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就放下东西,在脸盆架下拧了一条湿毛巾擦着一路紧赶而浸出的汗水。

    这是秋天的午后,适宜的温度暖洋洋的太阳,一切都那么让人舒爽。

    她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

    好美!

    温纯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朴朴的,第一次感觉自己并不是那么难看,为什么就不受欢迎呢?“没眼力的另类!”她在心里忿忿不平的指责着她班级里的那些给她制造麻烦的女生们。

    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好多了,可以说好得不得了。

    梳理完自己,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见门前的石榴列着嘴儿笑,露着红红的籽粒,纯如也跟着笑:

    “傻石榴,你这样敞开心的笑,让我很嫉妒,我马上吃掉你,看你还笑不笑!”

    她折下一个大石榴掰开就吃起来。它的籽粒饱满汁液酸甜,是她平时最爱吃的口味。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把它“消灭”得干干净净。

    这时,爸爸还没有回来,她忽然想起爸爸可能去田娘家。“正好,我顺便看望一下田娘,问一声翔宇哥的情况。”她做着盘算又顺手摘了几只个大的石榴走出了家门。

    田娘家里,翔宇回来了,一家人加上常喜正热热闹闹的谈论着。

    田娘喜上眉梢,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为儿子而激动:他终于没有任性的退学重考,尽管他犹犹豫豫,心情不爽的去了上海艺术学院读书。他听话了,这起码证明:这孩子是有理智,能控制住自己感情的。

    他才21岁,在心理年龄上,他还是个娃娃,就有了这样的自控能力,很了不起了!

    田娘为儿子已经成熟而欣慰。

    天下还有比母亲更傻的吗?母爱,你伟大的没有价值可量!

    她怎么会知道,她对儿子的判断有点过于简单。

    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心理、生理、精力正处于人生成长最旺盛的节段,他们不仅有自控能力,还有忍受、韧性、蕴酿、期待的的能力,一旦他萌生了什么念头,那就是刻骨铭心的,他不会轻易的放弃。

    想法越固执,他就越会绕开阻碍,走一条曲里拐弯的道路实,来现自己的愿望。

    田翔宇就是这样的人。

    他稳重、内向,这种性格更容易使他对自己的信念执着不弃。

    田翔宇是聪明的。他的聪晴表现在他的绘画上。上海美术学院的教授们个个都是画苑的泰斗,在他们的引导下就连门外汉都能画出一幅不错的作品来,更何况被他们吸收的这些具有较高绘画天赋的“偏才”们,他们对于飞天科技与陈景润的“歌的巴赫猜想”愚钝的几近呆儿,但是画笔与色彩却让他们的灵感超越了自然界里的一切,创造出永不腐朽的奇美奇观,并让它们流芳百世。

    这就是艺术,她魅力无穷!

    翔宇进入了这所圣地,他的思维与技能从一种无序的感性创作进入了一种理性与技巧合二为一的有序进程。他尊循老师的谆谆教导:绘画是你发现你眼里的世界有什么与众不同,包括发现它的丑,发现它的美,发现它的微小细节,然后你用你的方式去向世人表述它。

    光线与色彩就是你的语言。

    如果你想用通俗的语言表现高雅的东西,那你就用你的眼睛和心灵向自然求助;向古典的哲人、文人求助;向你身边的劳动者求助。

    一切的美皆不是凭空而来。

    入学的这些日子,他除了钻进图书馆就是在画本上临摹名画范本,要么就是出去写生。无论写生还是临摹,他的画本上第一页总是纯如的肖像。在他的画本上,她越来越富有魅力,照此下去,她会成为肖像画中的经典。

    翔宇的愿望不是想让她成为画技上的经典,她是他的追求。他心中早就视她为经典,在灵魂上他也把自己与她结合在一起。他的心每跳一下都觉得有纯如的灵魂在里面。因此他感觉自己是幸福的,他的每一幅绘画都融注着这种幸福的冲动与激|情。

    入学后的第一个假日临近,他欣喜若狂,同乡学子们都劝他留在上海度假,他坚决不肯,燕儿似的飞回了家乡。他从上海带回的东西就是一部红颜色的女式手机。

    除此之外,他空身一人。

    田娘明白儿子的礼物是送给谁的。她不反对,俩个孩子都是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她了解他们,喜爱他们。她明知道儿子的心意会被纯如拒绝,但她理智的不向儿子直陈缘由,让他自己尝试“去爱”的滋味是苦是甜会帮助他长大。他与纯如在爱情上远没有长大,他们还是一对青涩的苹果。

    田玉锁不明白儿子的用意。他对妻子憨厚体贴;对儿子则固守着祖宗传下来的训子方法。他要求儿子教顺明礼,读书守规矩。他见儿子买了好看的女式手机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给他妈妈买的,心里乐的什么似的,疆硬的脸也乐成了一朵花。

    “小子,你真是长大了,还是读大学有出息,知道孝敬你妈了。买的手机好看,你妈光知道干活挣钱,她还没享受过这么现代的东西,好!好!”他高兴的看着儿子。

    他是田家的根,田家的苗,是他田玉锁的眼珠子!

    翔宇看了看父亲想说什么,田娘急忙扯了一把儿子,笑咪咪的冲着丈夫说“我可不用那玩艺儿,不习惯。走到哪儿都跟着你叫,好像跟踪似的。不得自由。我不用。再说,儿子买东西愿送给谁就送给谁,这是他的自由,大人怎么能干涉。别瞎指派!”

    “什么叫瞎指派?看你这怎么说话。”田玉锁本就好性子,听妻子这么说并不生气。“儿子回来看我们就是孝顺啦。不买东西我都高兴,他买了东西给谁我都愿意!”

    翔宇开心的笑了,田娘也乐。

    “瞧你们这一家子,让我好羡慕呀!”常喜也兴冲冲的说。

    他非常感激田娘一家给他的帮助,尤其是最近,若不是田娘隔三差五的说动他,他可能就此消沉下去,若果真纯如也像翔宇这样回家来,她看到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软弱,会给她吓着的。

    当他说到“你们这一家”时,“家”字让他感觉如此重要。

    是啊,常言道:要饭还要有个戳棍的地方呢。哪个人不需要家呀,不管家多么小多么破,那就是他的栖息地。在这个栖息地里有亲人等就是再破也是安心的、快乐的。就像田娘一家一样,你看他们多高兴!

    常喜正这样想着,院子就传来了女儿的清脆的叫声:“田娘!我爸在你家吗?”

    常喜的心一阵狂喜,“女儿回来了!”他的声音激动的有点抖。而翔宇却被这个声音弄得脸色通红,他的心跳如一只小兔子四处乱窜!

    “纯如!”他第一个跑到门口迎接他日思夜想的“小伙伴”。

    第二十一章求爱嘀嘀嘀

    七天的假期快得如眨眼的功夫,太快了,希望它长点再长点。两个家都有这种感觉。

    俩个青年学生更觉得它快如闪电,他们什么还没做假期就过去了。

    翔宇的礼物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她,心里惶惶不安,像长了茅草。他害怕她拒绝,他又害怕纯如已经有了手机。

    她姥姥家特别有钱,一个手机能值几个钱,他们也许给她买了。如果她有了,就更找到了拒收的说辞,自己也显得多余。

    这几天他就像侦察兵一样,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纯如的一举一动。当他发现纯如没有手机,心里暗暗窃喜,她的财迷姥姥在不知不觉中送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是把女生们出远门必备的信息“武器”送给她的第一人!

    这使他感觉庆幸而又伟大,他用排除法减去了最大的拒收理由兴奋的想跳起来。

    “傻不傻吆,我的儿!”

    年青人的“傻”也那么可爱。如果人人都是这个样子,世界会变成啥样的?美呗!这还用问。

    纯如的心倒是平静的。这几天她不停的帮着爸爸洗洗涮涮,她小小的年纪已经把缝缝补补、做鞋垫、做棉被之类的简单针线活做得很熟。在乡下她这般手艺还算平常,得到成年人的赞扬。而在城市里,她从女生们的谈论中得知她们不但横不能拿针儿、竖不能缕线儿,而且,她们还笑话会针线的女生“土气”。

    纯如不能理解她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意识,难道社会文明富强的进步就是不断的丢弃传统的手艺吗?田娘若丢弃了上辈传下来的刺绣手艺,她们一家的财源恐怕没有现在这样丰衣足食。

    所以她开始厌烦城市里那些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女孩儿。这些日子,只要一想到和她们在一起,她们那不友好的眼神就使她不愿回再到那个学校。

    当然,学校里的事情,她没有告诉父亲。她怕他担心。她与父亲谈话轻松愉快,只报喜不报忧。她坚信不提忧事很快就会忘记它。

    忘记是快乐的良药。

    这次回来,她没有发现家里已经有个与温家有关系的人来过,也没有发现母亲的土坟已被修建的庄严素雅。它由汉玉白的大理石当基座,淡青色的石碑上刻着母亲的芳名与生辰年月。

    她没有去拜祭母亲也就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变化。

    只有浩荡的湖水与那个不屈的灵魂对话。

    常喜一有时间就去她的墓前倾听湖水拍岸的声诉。

    那水声温柔亲切…。

    父亲没有告诉她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承诺了蔡浩生的一个要求:这件事有机会他会亲自告诉她。

    这是假期中的最后一个晚上,纯如和父亲俩人一块包了猪肉虾仁韭菜馅饺子,父女俩都喜欢这种口味。

    他们津津有味的吃着,边说边笑。

    纯如说“爸,您安个电话吧,您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呢。”

    “我也正想这事呢,装一个,通话方便,你田娘早就催我装上电话,不为别的,就为你往家打电话方便。哎,丫头,拿走的几百块钱你还没花,花不着吗?”

    “花不着,大舅给办的饭卡有一千块,姥姥也给了我一个卡,我不知道上边有多少钱,反正也花不着。”纯如说着把筷子杵到唇上笑着看着父亲。

    “看我干什么,掉到钱堆里,小心变傻。”

    “爸爸,钱只能让人变精,变得越来越会算计,怎么会变傻呢。”纯如故意撅起嘴巴说。

    “有了钱,把两手闲置起来,整天只想着花钱不懂挣钱,大脑不变傻才怪呢!”常喜认真的说。他看着女儿,停下筷子:“‘不劳动者不得食’这是毛泽东说的还是老子说的。不管谁说的。它是非常对的。”

    “好了爸爸,我不会变成那种人。你看我爸是谁呀,遗传优秀,又得您教诲,我不会背弃‘劳动人民美德’的!”

    他们说笑着吃完了晚饭,纯如正收拾着,翔宇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他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双手背在后面,一双熠熠闪光的眼睛盯着纯如。

    “你有事吗?干嘛不说话。”她看着极不自在的翔宇说。

    “我……我……我有……”他紧张激动,话也连不成趟了。

    常喜听出了玄机,“这臭小子奔纯如来的”他想:你们谈吧,我给你机会,就怕她不给你机会,听天由命吧。他借口有事出去了。

    纯如觉得别扭,“翔宇哥,你有事就说吧,干吗这么吞吞吐吐的,你看把我爸也吓走啦。”

    “噢……对不起。纯如,我想送你一样东西,不知你喜不喜欢。”

    “翔宇哥送我东西,我当然喜欢了,快给我看看!”她以为是画作。

    翔宇听到这番话,紧绷的心一下松开了,他把那装有手机的盒子一下递到纯如的手里,不等她说什么就飞也似的跑掉了。

    纯如望望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盒子,一时莫不着头脑。

    “他这是怎么了?”

    她拆开盒子:“啊,多美的手机!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不正常吧。”

    她把这事告诉父亲,父亲却说“正常!”她要父亲把手机还给他。父亲又说“不正常,要还你自己去还。”

    哦?

    她看着父亲那含意深刻的表情不解的说:“平白无故的,他干嘛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有心。”常喜故做玄秘的说。

    “有什么心?”

    “傻丫头,你长大了!”

    听到这话,纯如一下愣在那里……

    长大了的寓意就是要“嫁人”吗?

    第二十二章乡村男孩

    翔宇一鼓作气跑回家,院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他兴奋的做了一个跳跃动作,就跑进屋里。

    “哦喔!”他大声的叫。

    田娘这几日放弃了夜晚的工作,专门陪着儿子聊天、品评儿子的画作。她对儿子的画作能看出几分模样,说出几点建议。

    翔宇也非常愿意和妈妈在绘画上相互交流。妈妈在传统审美观上给了他许多的帮助与启发,他从心里爱着妈妈。

    他进屋看见妈妈和爸爸正在共同帮他收拾回校的行李。他们见儿子的表情兴奋的四处开花,就猜到事情可能办得顺利,这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他们认为纯如不会接收儿子的礼物,因为纯如的心气儿很高,又懂事,她一定能明白儿子的用意,不会收的。

    “她收下啦?”田娘微笑着问。

    “收下了!”翔宇的心情快乐的如一只鸟儿,他真想抱住妈妈吻她一下,但是他没有这种突破习俗的勇气。

    “哼,混小子!什么时候也心甘情愿的孝敬孝敬你妈妈。”田玉锁不满的看着儿子:“追姑娘也得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模样。”

    “爸,你看我什么模样?我好着呐!”

    “就你那样?一棍子打不出仨屁来。”

    “爸,您不要贬低我好不好?您比我还差呢,怎么追到了妈妈!再说了,不好的地方是您的遗传,大多数是我遗传了妈妈的优良品质。”翔宇淘气般的对着爸爸说。

    “混小子,看我不抽你!学会损我了。”田玉锁佯装生气,其实心里美滋滋的。田娘跟了他,这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田娘笑看着他们爷俩的斗嘴,温暖与幸福在她的心里浓的如一杯香味十足的咖啡,仿佛她一张嘴就会消失,她非常珍惜这种感觉,只抿着温和的嘴唇笑。

    翔宇看着妈妈心说:妈妈,我爱你!

    “好了好了,还不知以后什么样儿,你们父子俩就别起内讧了。我们要尊重儿子理解儿子,不管什么样儿,我们都会给儿子加油!你说呢?”田娘冲着丈夫说。

    “那当然。”田玉锁认真的说。他有点害怕结果会让儿子伤心。年青人对第一次看中的姑娘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

    爱情就这样,铁心、钢心、钻石心,死不悔改之心!

    田娘倒是比较乐观。她认为儿子进入了大学,又在全面开放的大上海,新潮流、新观念会让儿子心胸更加开阔,他会很快觉悟:任何事都有正反两种结果,从而做好应付失败的心理准备。

    她把一切都准备好问儿子:“你还吃点东西吗?呆会儿就上车了,别饿着。”

    “妈,别担心,我不饿,饺子在我的胃里还没消化完呢,夜里,它也需要休息。你把它塞得太饱,我就没有心情整理我这里边的东西。它可是我活着快乐的重要航向标!”翔宇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才读了几天大学就诌起词儿来啦。不吃就说不吃,什么航向标。”田玉锁瞪着儿子说:“快收拾东西看有什么落下的,别到了上海才想起来,晚八辈子了。”

    “爸,您真‘土’的可以!现在邮政快递,物流货运慢的天涯海角只需两三天,快得只需几小时。”

    翔宇笑嘻嘻的向爸爸挑战。

    “那得需要钱!你真是混小子,快快拿好东西走吧,别在气我了。”

    就快22点了,预约的出租车马上就到,一家三口都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其实他们都害怕分离。

    任何一种分离都是痛苦的。但没有暂时的分离,就不会有相聚时的巨大欣喜与骨肉相连不可分割的亲密感。抛开情义,从生存角度看,分离更是不可或缺的。雏鸟若不被妈妈逐出窝巢,它永远也不会飞翔。

    田家一家深懂分离的必要,常喜父女更懂此中道理。

    他们在这分离之夜都用言不由衷的语言掩饰着内心的痛苦,给亲人出行前加油打气。

    第二十三章惹祸的手机

    纯如拿着那部小巧别致的手机犹豫了一夜之后,决定留下。

    在父亲的暗示中,她似乎觉察到了翔宇哥送礼物给她的用意,但她是朦胧的,不甚明晰的。因她对爱还没有任何具体感觉。她的青春期已经发育,而且发育的很好,很正常。她的情感丰富,但不是那种很随便的近于轻浮的寄往:对每个男生都感兴趣。她有标准:就是让她的灵魂也感动的。讫今为止,她还没有遇到。

    翔宇哥送她的手机让她体会到一点点被异性关爱的新鲜。她觉得非常有意思。如果人们用物质表述“爱情”的话,那她一辈子也不会有。

    “简爱对罗切思特的爱没有任何东西作信物,然而,他们爱的却是那么生动,那么长久,即便是他们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对爱更加忠贞不渝更加深切。那才是真爱。”她的脑海里浮出了蔡浩生的面孔,她下意识的使劲甩甩头,然而,他的眼神更清晰了。

    她突然莫名其妙的迷茫起来:我有爱吗?

    她摆弄着手机,痴痴呆呆的不知想着什么,不知不觉中火车到站了。

    下了车还没到出站口她就看到了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一只胳膊高举着小牌牌:纯如。

    她向那只胳膊走去。

    温家的司机站在那儿正在人群中一个个搜寻着他熟悉的那张面孔。

    “师傅!我在这儿。”纯如挤到他的跟前。

    他接过行李迅速拉住她的手:“累吗?”

    “不累,很高兴。有机会你也跟我回我家看看吧,那儿有一个天然湖,还是湿地。好多鸟儿在那儿住着,每天清早它们都叽叽喳喳的叫,就像大合唱,热闹得很。”

    “哦,好哇。你就做我的导游。”

    他们俩手牵着手在人群里向站外挤。

    她与他已熟络。并且在谈论中没有什么不同的观点阻碍。这也许是他们都是吃别人饭的缘故吧。谈的来使他们的友谊不断加深,然而他们又都明智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的友谊就像外交使臣同坐一桌一样各自都代表着各自的身份,特点。而他们友好的目的就是相互尊重与理解。

    这种友好是有益身心的。两个年青人都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开心的。

    一路说笑着,很快就到了那片别墅区。到家了,纯如的心有一种被捆绑的感觉。她不笑了。

    司机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打开车门,接纯如下来,他只用一种鼓励的目光看了看她,就把车轻轻的开到库房交差去了。

    徐嫂和颜悦色的帮着纯如提着不多的行里先到了她的房间。徐嫂笑着问纯如,“要不要我帮忙整理你拿来的东西?”

    “不用了徐嫂,您忙去吧,我自己来。”

    “哎,好。你快点去大厅,他们都等着你呐。”

    “知道了。”

    温家的大厅里,只有温金璞父妇俩,子华去日本的大阪处理一单商品因发现有点问题而引起的纠纷,秦蓉在公司与工厂之间周旋,也难得回家安闲的陪他们坐一会儿;孙女温小宁近些日子更像离巢的小鸟不愿归家。整日的冷冷清清让温金璞夫妇急切的盼着外孙女回来。她这一走掐指算算才仅仅五天,但他们觉得过的又慢又长。而且外孙女那头没有任何可以联络上的信息,这种状况在感觉上让他们有一种得而复失的空荡。

    好不容易熬到了约定的日期,他们明明知道下午1点多外孙女才到北京,而他们着急的12点就指派司机去接站了,没想到火车恰恰晚点20分钟,2点零5分火车才到,司机整整等了两小时!

    纯如走进客厅看见姥爷姥姥都在沙发上坐着,她柔声的叫了他们:“姥爷,姥娘。”她并没有马上坐下。离开的几天,这里的一切又使她陌生起来,在姥姥面前总觉得有点拘谨。

    温金璞站起来,他和蔼的拉过外孙女,“孩子,我们都想你,快这边坐下,你姥姥想你都快想疯了。她说你就像一片羽毛放出去就飘没了影儿”。

    “姥娘不必担心,我不会无缘无故不回来的。”纯如歉意的说。

    徐丽华有些激动,她总是自觉不自觉的把女儿艳茹的音容笑貌错安在外孙女的身上,“如子,好闺女,快坐下让姥姥看看,哎呀,你瘦了,也黑了。下田干活了吧,你就不该回去!”说着说着,她的心疼就变成了怒气。

    纯如笑笑,“姥娘,我们家没有土地了。我们衡水湖,现在开发成旅游地儿没有田可种了,也不能打鱼了。”

    “那你们村里人怎么生活?”温金璞问。

    “搞旅游服务呀。”纯如热切的说。

    徐丽华最不愿听到这句话,她想起了儿子告诉她的情景:她和她父亲卖棱子面!我的祖宗呀,那是一种多么寒酸的谋生之道呀。她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去承受,真可怜!她的父亲真可恶!

    “好啦,别提那无用的话了,老温,你赶快把东西拿过来,让如子看看喜不喜欢。”

    温金璞喜悦的表情就像和煦的阳光,他笑咪咪的站起来,走到西墙壁雕花紫檀木柜橱前,拉开橱门拿出一个方盒子回到坐位上。他把它放在茶几上,亲自打开,拿出一款造型精制的手机。

    徐丽华接过来递给纯如。

    “如子,看看喜不喜欢,这是最新上市的一种,功能非常多。”她说。

    手机在几年前是许多女孩子青睐的东西。它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还是非常奢侈的,温金璞夫妇俩以为这小东西一定讨外孙女希罕。谁料到他们看见的却是另外一种,纯如看到姥爷手上的盒子就知道它是手机了。打开盒子果然是一款蓝色大彩屏手机。这是国内彩屏手机的制造商最新上市的第一批商品,价格昂贵。它与翔宇送的那款在档次上显然不同。但纯如并不以为然,她不管得到哪款手机并不如得到一本她喜欢的书那样兴高采烈。翔宇送她的那种让她觉的难为情,姥娘送她的,让她有一种难以摆脱的压抑。

    温金璞夫妇俩看她表情淡淡的,不约而同的问:“你不喜欢?”

    “姥娘,我已经有一个了。”她柔和的说。

    “你有一个了?你爸给你买的?还是你自己?”徐丽华惊奇的问。

    “不,都不是,是翔宇哥送我的。”纯如静静的说。

    “哪里的翔宇哥?他是干什么的?”他们都警觉起来。

    纯如看他们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凭您们往哪儿想,对与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她想。

    “当然是我家乡的翔宇哥啦。他是田娘的儿子,我们一起长大的。爸说,我小时候净争着和翔宇哥吃田娘的奶水。所以,翔宇哥从小就把我当成妹妹护着。”纯如说起这些,就对田娘有一种特殊的亲切。她的表情漾溢着甜蜜。

    温金璞同情的看着外孙女,心里对那位远方的“田娘”顿生感念之情。他看着纯如频频点头。

    徐丽华则越听心里越别扭。她略皱起眉头,手抚住戴在脖子上的一串奶黄|色葡萄粒大的玉珠不住的摩挲。

    他在祈祷。

    她在诅咒!她不住地捻动着由九十五粒和田羊脂玉串成的佛珠。九五,寓意着久福。幸运的数字加上名贵的玉料,代表了吉祥如意。她高兴时摸它,生气时也摸它。她在想,这个世界给了她许多光彩的东西,让她感到荣耀。唯一让她过不去的就是女儿的任性和眼前这个念念不忘家乡的外孙女。那个偏僻的乡下,还有乡下那些提不上大雅之堂的婆娘汉子有哪点可挂念?!

    如果不是外孙女,她一辈子都不想与那个地方有瓜葛。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一把绝情剑,她会豪不客气的举起它削断温家与水榭亭的根根脉脉,让常喜还有什么翔宇、田娘都死去吧,她只要她的外孙女!

    “管他是谁,给他退回去!”徐丽华忍住愤怒严励的说“你爸也糊涂,那种乡下野孩子的东西也敢收下?”

    纯如看着姥娘不悦的表情,心里很委屈。她明白,姥娘瞧不起田娘翔宇哥他们。这些她将就着还能忍受,可她最不愿忍受温家瞧不起她父亲。

    “翔宇哥不是野孩子,他在上海美院读大学!我爸也不糊涂,他很慈祥,他理解我的心,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爸爸!”纯如眼睛看着姥娘认真的说。

    徐丽华看着眼前这个貌似温文尔雅的姑娘却说出如此坚硬的话来,仿佛倾刻间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女儿艳如也是这副样子这种态度对她说:“常喜是我遇到的最勇敢的男人,他了解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惟一能够给我幸福的人!”

    娘俩说的话竟如此相似!莫非上辈子温家欠常喜的,这辈子才惹上了这个讨债鬼?她痛苦,然而她又无奈。她的头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叹口气说:

    “孽债!”

    第二十四章潜伏在温家的影子杀手

    渡完“十一”的假期,蔡浩生去了趟温家,自从衡水回来,他对温家的那种避风巷似的温暖感觉渐渐的转化成一种说不清楚的隐痛。岳父母看上去依然慈祥可爱,可感觉上却慢慢的滋生出一些不真实的虚幻来。一直使他误以为这里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的精神家园,现在这种想法正在一点一点的坍塌。过去他有什么话都在温家说,而现在他正犹豫着,把他去了衡水一事说不说与温家?

    坐在温家的客厅里,他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常常被一种思绪缠绕着闷不作声。

    爱情的魔咒已经袭击了他。

    温金璞夫妇看着他纳闷:他这是怎能么了?与以前大不一样?

    “浩生,你有心事吗?或者是医学上遇着难题了?”徐丽华温和的说。

    “啊,没……没有。”

    “噢。”她点点头,看了浩生一眼就把身子靠在后背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温金璞一时也找不到感兴趣的话题,就想起什么聊什么,东一句西一句。俩人因兴趣不同,话峰总是低迷浅淡,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无聊。

    浩生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把去了衡水的事说出来,他踌躇着正想走,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听着。

    “你好……不,我现在没有时间……噢,我在岳父家……哎不行不行!明天课堂上再说吧!”他挂了。

    温金璞不知谁来的电话,他看到浩生接完电话后脸色发红,心绪不宁的样子就问:“谁来的电话?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有女的邀请你呀?”

    蔡浩生觉得刚才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亮在众人面前一样,脸色一下红了起来。他接到了外系研究生刘芳菲的电话,他想遮掩都无法遮掩。

    “是。”他沮丧的说。

    “好事呀,你为什么不去!”温金璞着急的说。他早就希望形单影孤的浩生身边有个女人陪伴,没有女人的男人就是一个没有家的流浪汉。自家的女儿对不住他,他这个做长辈的不能不关心他。

    “我……”浩生的脸更红了,他“我”了半边没了下文。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想女人?可自己明明想了;说他忘不掉艳茹?那更是纯粹的胡说。他是男人,且是有着文化修养的男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他钟情于含蓄的,静美的,能同他一起忧一起乐的。当然,艳茹的别样热情让他这个不懂女人的“笨男人”一度痴迷上了她的个性她的美貌。他把她误作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珍藏起来,他只想欣赏。谁料,艳茹的热烈、真实,却把他这种只满足于精神需求的梦幻打了个粉碎!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电话里的姑娘给了他一种重蹈覆辙的恐惧。

    徐丽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来了精气神。她最关心浩生身边有没有女人。她关心的目的与温金璞截然相反:女儿在她心里一直占据着重要位置,她没有死,也没有离开过她。所以,浩生一直是她的女婿。虽然他早就在女儿那份“协议书”上签了字,办了离婚手续,但离婚证现在还在她的手上,女儿没有拿到它,在名誉上就还是浩生的“妻子”。她不希望也不愿看到浩生身边有其他女人!

    她缜起面孔冲着丈夫说:

    “我说你这老温,怎么这样说话!什么样的女人就随便答应她!你也不为浩生想想,他是那么随便的人嘛。”她不满的说了丈夫几句,回过头心平气和的对浩生说“你做得好。对于亲近你的女人,你要慎重考虑,不要做出轻率的决定。”说到这儿,她仔细的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只管低着头闷声不语,就改用关切的语气说:

    “浩生,妈其实很关心你,也非常看重你。妈有一个心愿,就是想把小纯如交给你带带,你在这个家里,理所当然的能够做她的父亲。我希望她将来在医学上承继她妈妈的事业。”

    听到这番话,蔡浩生惊讶的抬起头,他不明白老太太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她怎么会允许外孙女学医呢?她怎么会让自己做她的“父亲”呢?自己与这个小姑娘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还能为什么,为她们的前途呗。小宁学管理将来接手她爸那一摊子;温家总不能把两个孩子培养成一种人才吧。医学现在发展非常快,这条道会越走越宽,越来越占据着重要位置,我的外孙女很有人缘,她在这个领域不会像她妈妈那样傻,你说呢,浩生?”

    “这不太好说吧,她有她的性格和兴趣,做为外人,应该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我是‘外人’吗?你是‘外人’吗?再说,她一个小孩子家又在农村长大的,她知道什么!我们不关心她还指望她那残疾父亲嘛。”不等浩生说完,徐丽华就打断他。

    温金璞听着她的话有点失理,就柔和的驳斥说“话不能这么绝对的说。她的父亲若是一个不懂事理的,咱家女儿能和他在一起吗?还有,你看小纯如身上哪点带着没教养似的粗俗气。她反尔处处透着那么一股子温顺大气。”

    “这倒也是。”徐丽华叹口气说。

    浩生见谈话告一段落,看看手表已是傍晚6点光景,他站起来说:“您二老歇着,我回校去了。”

    温金璞刚想说什么,徐丽华用命令似的目光看着浩生;“今天是星期六,你多长时间不在家吃饭了?今天不许走。一会纯如就回来了,你见见她!”

    浩生感觉自己很奇怪,知道与那个小姑娘碰面,他的心变慌。他认为自己害怕见到她,可他内心深处又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想看见她的欲念。他犹豫着,不知走还是留,脸上表现出茅盾的痛苦。

    温金璞看出了他的为难,关心的说,“如果有人约了你,不方便,你就走吧,自家人什么时候吃饭都可以。”

    徐丽华瞪了丈夫一眼说,“我说你越老越糊涂了,没听刚才浩生拒绝了人家吗。这会儿又去赴约,不是自打嘴巴嘛!”

    “哎呀,人家年青,想法看法与你老太婆不一样。什么自打嘴巴,你别干涉好不好?”

    蔡浩生看见俩个老人说话都有点急,他明白,他们说法不一但都是出自真诚的关心他,他温和的说,“您们别争了,我留下,我也确实没有约会。”

    “我说得是嘛。”徐丽华看了丈夫一眼,她的得胜感溢于言表。

    温金璞也高兴的点着头,他也希望浩生能留下来,只不过他懂得首先尊重他人的选择权。“好吧,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徐嫂准备了什么,让她多加个菜。”

    “好的,哎……不行,你先给子华秦蓉他们打个电话,看他们能不能回家吃饭。”徐丽华突然想起来,孙女温小宁最近有点不对劲,星期天不但不回家,国庆节她竟然一次家也没回,打电话给她,她总说忙,忙什么?她这做奶奶的不知道,做父母的总该知道吧。“让他们把小宁找回来,总不回家,太不像话了。”

    子华的公司与日本驻北京事务所同在朝阳门北大街的富华大厦办公。

    周六的下午,这里较往日略显清静一些,但各办公室都有人影在忙碌,说这里是华商与日商操控商品交易的大战场一点都不为过。同在一个屋檐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