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咽下了后边的话。
还问什么?这不明摆着嘛。他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兴奋。
纯如的脸红的艳如桃花,她什么也不想说。
“纯如,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在班里我没有和你站在一条同盟线上……”他自责的小声说。
“胡说!谁和你站在一条同盟线上。你躲开!”她又羞又恼。
“可你在班里受孤立,我心里不舒服。是我想和你结成同盟,共同对付那些欺生的城市崽子!”
纯如不说话。面对孔晓辉她有出师不利的懊恼。
孔晓辉见她还是不语,就更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这有什么奇怪吗?他们都是插班生,而且是同一时间,同一个年级。这说明什么,起码说明他们有同命运的缘份。
这样的缘分,千年等一回也值!
“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被孤立吗?”他认真的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大声的说,但是外边操作间里传来的声音把她的说话音消融了一半。
“我告诉你;你长得太漂亮了。女生比不过你就妒忌,男生因为太喜欢你就远离你。真的!这就是他们孤立你的全部原因,我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孔晓辉的一席话解开了她始终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受欢迎的迷团:原来男生女生都是为了她的长相!自己真的那么漂亮吗?可笑!
她最终笑了。
孔晓辉也笑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不知不觉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纯如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又尴尬起来。
孔晓辉极聪明,他唉了一声,自嘲的说,“你瞧,我一激动,连最起吗的礼貌都忘了,来,我领你参观一下,这是我爸开的一家小海鲜餐馆,这里的原料全部来自我家乡沧州的海边。每天都是新鲜的。”
“你是沧州人?”她有点意外。
“对呀。”他见她放松下来,终于长出一口气。
“我是……衡水人。”她平静下来。
“哇!原来我们是同乡呀。我们远在异乡,可算是不言而喻的同盟了。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故意欺负你,我的拳头和嘴巴就不那么绅士了,我要让他们瞧瞧乡下男孩的真正野蛮!”他容光焕发的说。他真把自己当做她的同乡或保护神了。
他拉住她的手就想往外走。
纯如挣开他,鼓足勇气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处境和来意。但她隐瞒了姥姥家的一切。
孔晓辉呆楞了片刻,他有点不相信眼前的她竟然生活如此困难。他迅速回忆从前的她:没看到过她吃零食,可她穿漂亮衣服?
她从不去特级餐厅去改善生活,她就连草稿纸也是正面使了反面使……
摸不透?
管她什么目的!反正她主动来找自己了,没去找京崽子们。这是“信任”。
他满怀热情的拉着她找到父亲。
他父亲叫孔盛淇,个子很高,微胖,相貌平和,但眉宇间有一股子商人的锐气,他在操作间里和其他人一样都穿着白色工作服在工作。
晓辉把他从工作间拉出来指着纯如说,“爸,这是我同学,她叫纯如,你先给她一份工作,不要做太费事的。每星期只做两天。你听清楚了没有?”他望着一时摸不着头脑的父亲下命令似的说。
孔盛淇看看儿子又看看那个陌生的姑娘,他莫名其妙。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来找自己的黑小子?有点离谱吧。
“儿子,她和你一起读书吗?她会干什么?”他疑虑重重。
“爸,你别管那么多了,总之,你留下她就行了,你怎么这么罗嗦!”他着急爸爸的执迷不悟。
纯如本不愿告诉晓辉自己的来意,可她想,反正是撞上了,在哪打工不是一样,问问行就行,不行就别勉强。
“伯父,如果您需要,我就留下,每周末帮您干两天活,晚上也可以。我会拾掇简单的海鲜,比如爆虾串、做蝴蝶虾、更会洗盘子。如果您不需要,没关系,别勉强,您别听晓辉的。”
纯如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说的话却是很真诚的。
晓辉的父亲绝对相信,他的疑虑顿时打消了,而且对她说得什么“蝴蝶虾”很感兴趣。中国美食在世界的美食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同样的原料可以做出无数的不同味道、式样。而每一种菜式都是一道秘诀被封在各家餐馆里做看家菜。他早就知道有蝴蝶虾,但他无暇顾及过它的制作方法。今天来的小姑娘会做蝴蝶虾,他还有点不相信。
一个姑娘家家的,会弄海鲜?
“你会做蝴蝶虾?”
“是呀。”
“跟谁学的?你是本地人吗?”
“她不是,她家是衡水。”晓辉连忙说。
“小崽子,我没问你。”
“伯父,我是在衡水湖边长大的。怎么做虾,是跟我家乡的王伯伯学的。那湖里出产淡水虾。”
“哦!真是这样,巧得很,我正缺个做蝴蝶虾的。正好我今天刚进了新鲜对虾,你做一下试试?”
晓辉一听又急了,“爸,你怎么没听懂我的意思!她在念书,没时间给你做狗屁的蝴蝶虾!虾怎么吃不是虾?再说,那玩意儿腥得很,做一天下来连头发都熏成臭虾酱了。你不乐意拉倒,我们再找别家,反正我不让她做那种活!”他拉起纯如就向外走。
他满怀信心:一个小男子汉要承担一点责任了,让同学们看看,乡下男孩不是吃素的。
纯如甩开他的手,笑眯眯的冲着他父亲说:“伯父,我可以试试,但有一点,我得向您说清楚,我只会把虾制作成蝴蝶的样子,烹饪方法我也只会一种,就是把蝴蝶虾串成串,在烤炉上油爆。其它方法我不会……”
“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了!”他连声说。
“爸!你什么意思嘛!”晓辉怒气冲冲的,他不满意爸爸的这种态度。
他爸冲儿子挤眉弄眼的笑笑,又冲纯如笑笑,“当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纯如点点头,她对着满脸不高兴的晓辉说:“孔晓辉,我懂你的意思,谢谢你。但你也不要误解我,我没有那么娇气,在家乡,我的所有假日都和父亲卖小吃,也包括鱼虾串。活着的海虾一点腥臭味也没有,你放心,同学们不会更嫌弃我的,不是还有你吗?”
孔晓辉的目光一阵发亮,他说不清自己是激动还是愧疚,反正他的热血是的。
从此,他可以坦然的和她结成同盟,他在男生里头可以自豪的说:
我和她是同乡!
第三十二章迷情教授
走出“花溪楼”的蔡浩生很快就忘记了在花溪楼里的不快。可见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干净简单。
他以为刘芳菲和他一样。他们的相遇是一种偶然的错误巧合:相遇了,什么也没做,散了也就完事大吉。
他错了。刘芳菲没那么简单,她是烈豹性格:选准目标穷追不舍。
她在做她该做的事,不动声色。
而他一直惦着纯如的节省目的。
凡是目的,都要靠实际的实施过程达到。纯如她小小的年纪,怎样去完成这个过程呢?
她到底为什么节省?温家不给她资助吗?肯定不是。她父亲也绝不可能。
看得出她是瞒着温家也瞒着她父亲的。
为什么?他想知道。
他觉得,她已经占据了他心中重要的位置,他不敢这样。但是这种极度的关注又死死的拖住他不放。他有点脸红心跳。
这次,他不能像躲避艳茹那样,一闷气钻进医学里,在那里畅游如鱼得水,把外界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忘,他强迫自己转移目标,但他做不到。
他拒绝刘芳菲的一切邀请,甚至把她从他的课堂上驱逐出去!
刘芳菲说:“你疯了!”
他不置可否。
他星期天去了温家,在那吃了饭,却没见到纯如。他想问却没好意思问。
又一个星期天,他去了她的学校。学校里除了看门人空无一人。
他坐立不安。
“新年快到了”。他想,“天寒地冻的,她的身子虚弱可不行。她还处在成熟期,各个器官都需要充足的养份才能给成年后的身体打下健康的基石,尤其是女孩子!”
这个周未的下午,他再次去了学校。
学生们三三俩俩在校园里聊天,交谈、玩耍。他问了好几个学生才问清了纯如所在的班和宿舍。然而他晚到了一步,纯如和孔晓辉下课后就去了他父亲的餐馆。
他朴了空。心里像爬上了许多蚂蚁。但他终于弄清楚了小纯如原来确实为钱节省。
“我怎么帮她?给她钱吗?不行,温家肯定给她钱了,她为什么不用呢?”
他给她买了上好的饼干,果铺送到她的宿舍,她红着脸收下了第一次,就果断地拒绝他不要再送给她任何东西。
他有做错事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什么也没做到。然而刘芳菲却有了重大收获:他去附中干什么?难道他的意中人在附中?
蔡浩生的表现又让她打消了这种猜测,一个多月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女人跟他联系,他除跑了几趟岳父家,去了几次学校,简直就是一个开天窗的孤行者。
不过,最近她发现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有了心事!她断定。
三十三第章新世纪的咒语
小宁和王煜一头扎进了新歌的排练中。她既激动又兴奋,她把王煜又抬举起来装在心中,她乖顺的听从他的指挥,乐此不疲。
为了唱歌,她把所有的一切扔在了一边。
她忘记了乐筱桐。
离新年晚会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同学们都忙碌着兴奋着。
晚会的宠儿们都做了新的演出服。就要毕业了,他们要在学校的舞台留下自己最光辉的形像!
漂亮、时尚的演出服就像一道魔咒紧紧的卡住乐筱桐的喉咙,她感到窒息。
她想到了“爱”,那是多么让人心动的美妙感觉:他的面庞他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的!可惜,他没看过自己一眼,没与自己说过一句话,爱,不属于自己………
谁说“爱”是幸福的?一个内心装着爱的姑娘却痛苦的无法自拔。
她照旧是班里合唱队的队员。而他们的合唱队还不是校级的,连蹬上学校舞台的资格都没有。
自从离开咖啡馆,她的话就更少了。仿佛苍天故意捉弄她,让她成为“歌痴”的女儿,又赋予了她不太坚定的信念和一副不俱备成功要素的平庸长相!
她被命运送进了父亲的梦想剧场。
在这里,她进行了四年的奋斗挣扎,却没有机会蹬过一次正规舞台。舞台,是她父亲的梦想,从而也成了她的梦想。
父亲在这四年里无时无刻不在像催命鬼似的寻问她的成绩,他以舞台为标准。他总是在电话里问:你蹬过几次大舞台?你蹬过几次小舞台?最后他套用中央电视台的一句广告词来结束寻问:记住了,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她觉得,她懂父亲的心:他老人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知辛苦的干活,让不丰的收成转换成更薄的纸币供她上学,他抱着满腔的希望能看到女儿真正的站在舞台上唱歌,让家乡人看见就不会再嘲笑他!
乐筱桐现在明白,她父亲抱的是无法实现的虚幻。她不敢告诉父亲,她除了和合唱队的同学们一起站过班级讲台外,最幸运的一次就是站在面向全国直播的学校舞台上演唱了一首女声合唱……
啊,舞台!
那是一首旋律多么美妙的女声合唱呀!
而父亲却不买账,他说他根本没看见女儿。他不满足学校的舞台,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面对父亲的寻问,她每次都面有愧色的撒慌,而每次撒慌之后,她都极其努力的练声。她知道唱歌最能打动人心的就是声情并茂。在声乐室、在校园深处,她不知疲倦的运用学来的东西结合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去把握作品的内涵,她甚至注意这个小乐句与那个小乐句之间用什么样的滑音来连惯,使歌声听起来更动人的细微处都认真练习摸索,实际上,她的歌声已经非常动人了。可不知为什么她始终不为老师发现。
她开始心灰意冷了。
她怀疑父亲,进而怀疑学校,现在,她怀疑自己了。
她怀疑一切不能平静自己的时候,就走进藏在校园深处的月芽泉边。
很少有练唱的学生到那里去,声乐室的大镜子是他们理想的去处。那镜子可以真实的照出他们得意,激|情的样子来。乐筱桐在那里常被高年级、低年级或者是同级的宠儿们挤到边缘,她只好忍气吞声离开,独自去月芽泉边。
遇见温小宁的那次就是这般光景。
俩个不顺心的姑娘碰在一起由火气十足到倾心相吐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一个小时里,她们谈了自己遭受的“冷遇”,谈了人们对“星”和“腕”们的痴迷和颠狂。
“这很不公平!”她们异口同声的说。
她们越谈越投机、越谈越兴奋,就好像她们俩早就该认识现在才碰面有点相见恨晚似的。她们谈着谈着小宁突然冒出一句:“我们成立自己的乐队,不依赖他们,肯定会有自己的舞台!”
“天呐!这是一个多么绝妙的主意。”乐筱桐激动得大叫。
星们的舞台都是在基层唱红的。想想吧,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只要有百分之零点几比例的人能听到她们唱歌,那就非常了不得啦!
在那虚幻的设想中,她们都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乐筱桐只担忧乐队的资金,而温小宁手里的银行卡不费吹灰之力扫净了她的顾虑。
那一刻,筱桐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进入她和父亲两代人都想要找的通向星光舞台的入口,她激动万分!
那一天,她在咖啡馆里幸福的涨红了脸………
没想到,那种口头的幸福感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她的学哥就把点燃幸福希望的伙伴拖走了,永远的拖走了……
十几天过去了,温小宁如同消失一样没有半个字的信息传来。而筱桐粗心大意的竟忘了留下她的手机号码。
筱桐认识王煜,他在学校是个名人。享有“创作型歌手”的美誉。他高高在上,身边围着一大群人,她是没资格去向他寻问什么的。她只是怀着一种忑忐不安的心期待着什么。
越临近大型演出,他们这些无名号的班级合唱队越清闲。没人理会他们;没人有闲工夫去管理他们,喜怒衰乐,私心杂念全由着他们的性子膨胀和自生自灭!
乐筱桐睡在上铺,她睡前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一整天也没下来吃东西。同宿舍的人有的忙彩排、有的忙恋爱,都顾不上问她一声饿不饿。
静静的宿舍、静静的楼道,阳光从来也没光顾过她们住在阴面的窗口。一切都是那么静,再过二十个小时就是二十一世纪了。
“二十一世纪有什么可期待的吗?别人也许有,我今天没有,明天也不会有了。我是不是真像同学们说的拿棒槌当针认的傻姑娘?没救了!没救了……”
她不自觉的陷进晦暗的思索里。她父亲黑黑瘦瘦的老脸总在她的眼前晃,她害怕父亲脸上那双期盼的目光。她明白他想看到什么,可她努力了,努力了近四年也没达到父亲的愿望……她再没办法了。
她从窗口望出去,收尽眼底的是对面高楼上无数的窗口,黑洞洞的像眼睛。她想起了家乡邯郸,太行山余脉绵延不断,山路崎岖,但它丝毫影响不了她对家乡的怀念。她想起了大山怀抱中的“女娲娘娘庙”,那里香火旺盛,可她一次也没去过。她想:我要是去一次该多好哇,我问问女娲娘娘,是我错了还是父亲错了,她会指点给我的,如果我有下辈子,我一定去问问她,也好活的清醒一些有色彩一些。如今……啊,如今我想去问问,我应该去问问,她会回答我的,她是神,她什么都知道,也许问问我还有救,可我现在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一个花蕾般的生命,她人生舞台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就要泯旗息鼓了,怪谁呢?
筱桐在意识里挣扎了一次,但是她的身体一动也没动。
晚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有点困了,但她还不想这么快就睡去。她又想起了温小宁和王煜,这一次她是用愤恨的心去想他们了,这世间还到底有没有公平?难道有名气、有财力就能为所欲为,超越于常人之上,无视于别人的存在吗?
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黑暗降临之后,她已经丧失了行为能力。她的思维继续走在偏离阳光的黑暗小径上。没有人来打扰她,孤独的寂静把她的全部思维和感觉引入一种绝望的岐途!
她的灵魂在黑暗中飘浮,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外在的助力,一种强大的外在助力簇拥着她向着黑暗尽头奔跑……
她累极了,感觉又困又冷,黑暗死死的包围着她,她快支持不住了,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黑暗的尽头有一片光亮,她不是跑而是飘起来向着那片光亮飞去!
她突然感觉郁闷的心情舒畅了,非常舒畅!她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她看到了黑暗尽头的光亮原来是一个大舞台!它好美呀,全是水晶做的,通体透明!
她兴奋极了,这么美的舞台是苍天专门送给她的,她发觉自己身穿七彩霓裳,小天使们护卫着她款款走向舞台,刹时,舞台上的灯全亮了,七彩光如瀑布如彩虹,紧接着,乐手们轻轻奏起仙乐,她随着音乐开口唱起来:我是一个“奇点”,生长在人间,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变形,来此万能世界把愿望实现…
台下,玉皇、王母娘娘、还有舞神嫦娥,各路仙家神客都在聆听她的歌唱…。
歌毕,嫦娥搀扶着王母娘娘走近她,嫦娥笑吟吟的把用碧玉做成的茉莉花项链戴在她的颈上,立刻,她浑身香气扑鼻。王母娘娘从宽袖里取出一玉冠,戴在她的头上,玉冠上写着:歌仙乐女。
脱离人间的乐筱桐竟是如此的美丽壮观!
她照亮了整个天空……
第二天,她的下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盖得被子好好的怎么就湿了一片?她环顾周围并没有水瓶之类的东西放在床上。她急忙向上望去:
“呀!筱桐,你尿床了,还是扣了水杯了?怎么让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她大声叫着。
全宿舍的人听见了都捂着被子笑起来。
见筱桐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她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笑。她的下铺拿起一根竹笛敲打她的床栏:
“筱桐快回答,别装蒜!”
她依旧没动。
“哎呀!不好,她很勤奋,没这样懒过床。”她的下铺慌忙站起来,歪着身子用手去掀她的被子,“妈呀!”她鬼器狼嚎的大叫了一声,扑哧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她的突然举动把全宿舍的姑娘们推向了莫名的恐怖边缘,她们也都吓得惊叫着裹着被子跑出了宿舍……
一会儿的功夫,整座宿舍楼,整个学校传出一条消息:
声乐系的一名女生自杀了!原因不详
第三十四章她醉了
温小宁的兴奋度达到了极限,她有点紧张了。她虽然蹬台演唱过无数次,但她唱的都是别人唱过的歌。这一次不同,她演唱的是新歌,自己是原唱,又是同王煜同台!
她奉王煜之命邀请了纯如,纯如又征得她的同意邀请了孔晓辉。
千禧之年的晚会隆重开幕了!它照例是媒体关注的焦点,高高低低的摄像机选好了位置等待着这一刻,它们向全北京市、甚至全国现场直播这台节目。
音乐剧《聂小倩》将近尾声,温小宁与王煜早已做好准备。他们俩人的心都不平静;小宁因新歌而激动;王煜则因台下坐着一个刺激他感官的小天使而兴奋。
该他们出场了,台下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那是送给王煜的。
他们俩身着青春服饰手牵着手从后台快步走向舞台,前奏音乐响起,台下平静下来。
王煜撒开小宁的手,眼睛看着她,慢慢的走向台前,与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转过身来面朝观众的时候,刚好前奏完毕,他开口唱了起来:
我不知你从哪里来?
你就像小天使那样可爱。
举手投足都让我心动,
你的一回眸,
就让我的心跃入大海……
和:来吧来吧神话中的小天使,牵你的手把冷漠撒开。
小宁跟上来了,她望着他接着唱下去:
不管你从哪里来,
你的娴淑端庄是我今生所爱,
我走过花前月下,
爱河还是一片空白……
你的出现,让我无法等待。
合:来吧来吧神话中的小天使,真爱之花梦中盛开。
他们俩牵起手在台上漫步,那么和谐、那么步调一致,给台下的人一种温馨浪漫的美好感受,几千双眼睛都投注在他们身上:
男:你要去往哪里?
为什么还不停留下来,别让我无奈。
女:我愿与你同走天涯,
让真诚守护心爱。
男:收拾好一颗心,一路做你的燃烧旺柴!
收拾好一颗心,一路做你的燃烧旺柴
合:来吧来吧神话中的小天使,沧桑生活中有你的陪伴最开怀
……
歌唱完了了,台下一片寂静。他们谢幕了,台下掌声和尖叫就像静夜中的响雷突然的轰鸣起来……
王煜的目光炯炯,他轻携小宁的腰走向前台,一只手举在空中挥舞,目光却定在纯如的方位,他的笑和他的喜悦一股脑的都送给了她。
他们的演唱成功了:
“水晶缘,我爱你!”
“王煜,王煜,情歌王子!”
“情歌王子,王煜!”
“情歌王子我爱你!”
“王煜,王煜,昱煜光芒!”
让我们庆祝吧!
青竹园酒吧的豪华大厅里,四个年青人围坐在一起,他们青春的激|情和快乐在新年的夜晚犹如一股洪流冲击着酒吧里的所有顾客。他们豪饮着,畅谈着。
乐手们演奏着莫扎特的《第23钢琴协奏曲》,那诚挚温暖和热情的抒情曲调在钢琴主奏的基调中,单簧管的悠扬音响把人们带进了充溢着阳光的快乐之境。
温小宁陷在成功的喜悦里不能自拨,她一连要了三杯红酒,觉得还不尽兴,又要了一杯烈酒,她生平第一次喝白酒,这是温家犯禁的,但她不在乎,她已经触犯了温家最大的忌讳:不准沾演艺界的边儿。而她穿着极其时尚的演出服就站在让全国人民都看得见的大舞台上放声高歌,这是犯了天禁!她还在乎两杯酒吗?
喝吧!喝吧!这是挑战的成功!
酒真好啊。
她喝下去,那股辣辣的热,让她产生了飘飘欲仙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快乐得到了极至的展现:自由的世界就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有什么比这更舒服呢?她看谁都是可爱的,啊,生活到处充满了阳光!
王煜把所有的乐趣都投给了纯如,他把纯如拉到自己身边来,借着大家的喧闹仔细的端详她。
她明亮的眼睛粉嘟嘟的面庞和那对红润丰盈的双唇惹得他想起了西方古典童话里的巫师,如果自己有一根魔仗就好了,要么把这里所有的酒客都点化成花朵;要么就把眼前的红酒瓶点化成一座宫殿,宫殿里只住着他和她。
他神思暇想着,又兴奋着,但他始终清醒着:他拒绝了小宁推过来的酒杯,只喝着果汁与啤酒勾对的饮料,他怕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经。
孔晓辉虽然才十八岁,但他的生长环境早已使他对酒的作用了如指掌。
他不缺酒场,唯独缺得就是和这些有名气的比他成熟的人在一起,一心一意的跟着他们就会有好果子吃。他今天也非常高兴,他没有想到纯如还会带给他这样一种“意外”。他一口一个“宁姐”“煜哥”的叫着,陪着她杯底朝天的显示着一个小男子汉的气魄。
王煜没有把他当根葱看,但他得体的弄清楚了他的来龙去脉:原来他与纯如是同学,她又在他父亲的海鲜酒楼里打零工。
打零工?为什么!他不解的看着纯如。
纯如被这突如其来的“密秘”泄漏感到不安:小宁会把此事告诉姥姥,而她将无法向姥姥解释她为何这样做。
她不满的瞪着孔晓辉,目光火辣辣的。
孔晓辉的神经被酒精兴奋着,周围的一切在他看来,除了兴奋还是兴奋,有什么可怀疑的。
“宁姐,我崇拜你!你唱得真好,把我这儿唱得像张开了帆一样,很舒服!”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温小宁格格笑,她今晚就像被加冕的公主看谁都是温顺可爱的。
纯如看着孔晓辉突然觉得很恶心,她闭上嘴巴不在看他。她也害怕王煜咄咄逼人又温情脉脉的目光,她不能把详情告诉他,他与宁姐缠在一起很危险,她后悔不该随他们一起来。
就在这时,酒吧的乐手们突然停止了演奏,酒客们不知所以然的也停止了喉咙带来的糟杂,大厅里一时静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大挂钟秒针滑动的嘀嗒声。
从来没有这样静过,静得神圣,静得扣人心魄…。
“五、四、三、二、一!”
一个穿着红色团花唐装的三十来岁女子站在正中通往楼上的阶梯上嗓音清亮的数着,随着她最后的语音落地,大厅内外响起了宏亮的钟声。
世纪坛上的钟声隆重的敲响了!新旧世纪的交界被十二下钟声分割的分毫不差整整齐齐!
整个世界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礼花满天飞扬,天空绚烂多彩,这是一个真正的不眠之夜!
四个年青人兴奋的拉着手笑,谁也没有听到纯如的手机已是第三次响铃。钟声响过,人们稍微安静下来后,纯如的手机第四次响了,她打开接听着,脸色由高兴一下变得不安起来,电话里传来舅舅怒不可遏的斥责声:
“你们再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小宁和你在一起吗?!”
“在……在……”
“马上回家!马上!”
“哎……哎……”
关掉电话纯如看看表姐又看王煜,她小心的说,“宁姐,舅舅要我们立刻回家。”
温小宁依旧兴奋,她的脸被酒精烧得徘红,她容光焕发比任何时候都美丽可爱。王煜勾起食指在她的面颊上滑过,笑眯眯的对她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已俱备酒神狄奥尼索斯的魅力,回家吧,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他知道她向家庭隐瞒唱歌的事实。
温小宁依旧灿烂的笑着,她满不在乎!
她醉了。
第三十五章温家的炸弹
千禧之年的元旦前夜,把欣喜、期盼和莫名其妙的兴奋与神秘渗透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一千年一次的结束和起始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赶上了,你就成为幸运儿。世纪老人和世纪婴儿同时在这个时刻诞生,你不知不觉就会对这庄严时刻肃然起敬!
天,地,人是一个相互影响,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自然体。温家对这样的重大纪念日尤为重视。
徐丽华早几天就做了安排,除了自家人一个也不能少外,她邀请了余永莉全家,还有孟校长。
“不请浩生吗?”温子华问。
“哪里话。他还用邀请吗?他是自家人,打个电话就行了。”她说。
元旦前,温家的大客厅重新做了布置:中东风格的大红地毯铺在中央,周边设了奶油色木雕茶几,低背天鹅绒单人沙发。每个茶几上都摆着从花房里采来的鲜花。大厅的四周鲜花饰品也都焕然一新,就连壁灯和顶灯也换了时下最流行的式样。节日的气氛充塞了整座庄院。
司机小李新西装,新皮鞋都是温家配给他的新工装,他毕恭毕敬一点都不敢怠慢地履行着他的职责:往返于送客,接宾的路上。尽管马不停蹄的奔跑,他也是兴奋的。今天排在最后的是接纯如回家,她和他已经成为朋友式的主顾关系了。
下午四点,客人们差不多到齐了。
“儿子今晚演出,他来不了啦,我们夫妇代她谢谢您们的盛情!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王建庭”余永莉依旧是那么朴实,她和在人民大学任教的丈夫刚刚参加完教育部主办的新年茶话会就匆匆赶往这里。
温金璞夫妇笑逐颜开的欢迎他们,对于他们的儿子,并没在意。
蔡浩生认识王建庭,他站起来与他握手并坐在一起攀谈起来。
五点,纯如打来电话告知姥姥,她和宁姐去音乐学院看新年晚会。徐嫂接得电话,她不敢答应,就把温金璞招过来让他接电话。温金璞思虑了片刻说,“好吧,晚会结束你和小宁搭伴回来,切记。”他放下电话,轻描淡写的向在座的客人说明了孙女和外孙女不能及时回来陪大家的原由。
孟校长非常理解的笑着说,“年轻人的天地超越了我们的想象,虽然我们还在教育他们,但是很多地方已是他们在教育我们了,毛泽东说得好,世界是年青人的,他们才是早晨的太阳。我们已是即将落下去的夕阳啦”
徐丽华兴致依旧浓厚,俩个孩子的晚到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她听完孟校长的话也笑了,她说“我们年轻时也这样争强好胜,总想把好东西捏在自己手里。那时候,‘家’的概念很淡,工作才重要。你说工作结束了,名利也淡定了,可怎么家庭的权利欲又来了呢?总计较自己说话灵不灵,有没有人听,谁敢反对就受不了,就觉得自己老了,在家没有地位了,不受尊重了。于是就发脾气,大闹,为自己争权争地位。瞧,这又惹人烦。莫非这就是‘老’?哈哈哈…。”
“呵呵”孟校长也跟着她笑起来。
于是,在座的人们都发出了自己的感慨:不想被取代。
秦蓉笑眯眯的陪着,她不发表任何见解。她平时忙得不可开交,一票一票的订单一时这里因故障完不成,一会儿那里又出了问题,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瓣周旋于各工厂间,这会儿好不容易得空在家坐会儿,她才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心思和这些整天在办公室里做空想家的人们讨论此种问题。
蔡浩生也不言语,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倒给人一种物外的飘逸。
冬天昼短,六点整,天已黑透了。
温家的大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饭时到了,客人们说笑着穿过铺着米黄|色地毯的走廊进入餐厅,这里也装饰一新。
大厨照旧是丁师傅,满桌的美味菜肴飞着香气,人们围桌而坐,二十世纪的最后一次大餐在举杯换盏中结束。
饭后,余永莉同她丈夫还有孟校长等一干人走了。蔡浩生被徐丽华留住,他本来也没打算走。
温子华夫妇在客万陪他们坐了一会儿,也说累回自己房里去了。
客万里只剩下温金璞夫妇小李和菜浩生四个人。
这时,时针已指向九点。徐丽华与蔡浩生一边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的谈着话。
温金璞拿着遥控器与司机小李交流着对当下电视节目的观点。他们的口味竟差不多,不喜欢看韩国的婆婆妈妈的长剧。于是温金璞调了台,他按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上正好是温小宁与王煜手牵手在台上入情的唱着。一个大写的镜头拉近,温小宁穿的花枝招展与王煜面对面的激|情互动,把他们骇得张大了嘴巴。
“小……小宁!怎么……怎么会是小宁?!”徐丽华惊得语不连贯。“金璞,你不是说他们去看演出吗?这是怎么回事?!”
天呐!小宁真把天捅了个窟窿。
温金璞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他们的孙女瞒着他们竟没有中断演艺之路!可外孙女为什么撒谎呢?他有些生气。
“你也别着急,我给孩子们打个电话让她们回来问一下不就清楚了?”
“打!快打!”
温金璞先打了纯如的,不通,对方不接听。他又打小宁的,还是不通,关机。他气得咕噜着:太不懂事了!
“把子华叫回来!”徐丽华怒气冲冲,满面通红。
小李快步登上楼梯,他把休息中的子华叫出来,告诉他小宁在电视里唱歌的事情。
“糟了!”温子华唉声说。
没办法,这个惹事的毛丫头还没向老太太渗透她的想法就自行其事了,这不等于把天捅个大窟窿!他只好硬着头皮去见老太太。
“妈,您找我有事?”他温和而又有耐心的说。
“你养的好女儿,看看她干了些什么!我总说叫你抽空出来到学校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你就是不听,你护着她,惯着她。好啦?现在惯出一个歌女,你满意了!”她哆嗦着怒不可遏。
“妈,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她长大了,我们不可能时时处处监视着她!再说,唱歌有什么不好?宋祖英不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