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活着,我做主

活着,我做主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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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大道上!请大家默送她上路吧。祝她一路顺风!

    毫无表情的司炉工走上来把乐筱桐推进火化室。两扇金属门就像张开的大口吐着通红的火舌须臾就把她吞没了!

    乐筱桐的堂哥受不了啦,他兀自蹲在地上呜呜哭起来,那声音如同一只猛虎丢失了一只幼崽在荒野里寻找而发出的哀鸣……

    王煜与温小宁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人们散去了,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仨人。

    “你怎么回家?”王煜等他的哭止住了关切地问。

    “我……我等学校………把这事交待完………就坐火车回去。”他紫铜色的脸还在颤抖。

    小宁沉思默想了一会儿,她把王煜拽到一边低声说:“煜哥,我求你件事不知你答不答应?”

    “什么事?只要不出圈。”

    “我想等完事后你陪我一起亲自为筱桐护驾送她回家。”

    王煜怀疑的看着她:“你的家人能同意吗?”

    “我不管!事到如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横竖都要与他们搏一搏,我豁出去了!”她的目光出现了少有的坚毅。

    这是一个真实地温小宁,一个被温家喻为“离经叛道”的温小宁!她是温家还没有发觉的第二个温艳茹。

    王煜被她的坚毅感动,他同意了。

    他说,“我在你家人的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教唆犯!这种嫌疑算是洗不掉了。我担心我妈的清誉从此在你家人的眼里被扭曲,我很为我妈感到不公。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比的母亲楷模,她的所作所为能写一本教科书去唤醒那些迷途中的父母:不要抢拉硬拽的把儿女送上他们的期途!我不明白,你的家人为何有那种怪论调。艺人怎么了?世界缺少娱乐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停止前进的脚步!”

    温小宁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家人偏激的有点顽固不化。“煜哥,你不会以此瞧不起我吧?”

    “一点也不会!小宁。你的勇气叫我佩服。”

    “谢谢!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如果连你也走掉了,我的下场也许就是第二个乐筱桐……”

    “不许胡说!我就是你的守护神。”他温柔如水的拉住温小宁的手低沉而又动情地呵斥:“看着我!”

    一种复杂的来自异性的吸引与依赖擒住温小宁的心,她感到了在别的男生身上从未感到的激动。她清楚的意识到:这种感觉就是恋爱!若不是筱桐的堂哥在场,她会毫不犹豫的抱住他对他说,“我也许是爱上你了,你像我一样吗?”

    她没有动,脸色由苍白变得通红。她不敢断定这种感觉是不是恋爱,但她相信自己想恋爱也渴望恋爱了。

    第四十一章为爱消瘦

    元旦之后,温家的日子表面上还是老样子,宾来客往,嘻笑颜开,一派繁花锦地。但客走席散,他们老少三代加上司机和徐嫂都格外小心起来。能不说的话尽量不说,非说不可的长话短说。人人知道什么又人人隐藏着什么。徐老太太的话很少。她的面孔严肃中掺着惨淡失落的茫然和痛苦,她觉得她的规矩在孙女面前又破碎了一次!她可完全是为了孙女的大好前程着想。

    这一次她放过了小宁,却把罪责加在了儿子和儿媳身上。

    “这就是你们放纵的结果!她毁在你们手里!”

    子华大气不敢出,他害怕母亲。

    秦蓉做了多年的好媳妇,自觉权力也有了一些,功劳也有了一些,做主子的姿态也显出来。

    “妈,您也别这么早的下定语,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贪玩!”

    “贪玩儿?贪玩就穿得花枝招展上台出丑?贪玩儿她怎么不去打高尔夫?怎么不去国外旅游?就是因为你们这般的怂恿,她才敢不听我的话,钻进演艺圈的迷惑阵出不来!”徐老太太生气地说。

    “妈,如今这是年轻人追捧的潮流。您大概还不知道,现在娱乐也成为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文化产业,还正式被列为新型科技文化产业链投巨资开发挤进国际市场呢!女子十二乐坊成功地走向国际就是一个例子………”秦蓉想修正老太太对这件事的成见,当回事地对着老太太说。

    徐老太太听后直起腰板审视着儿媳妇,她好像终于发现了是谁从中作梗颠覆了这个家似的。她“嘿嘿”地冷笑了两声,连珠炮似的发作起来:

    “儿媳妇就是儿媳妇,到底不姓温!你长本事了,要给温家改门风了!要我孙女敞胸露背,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歌星,败坏我温家的门风。别忘了你是她亲妈!我看你这姓秦的在你的企业界这脸儿往哪儿搁?!”

    秦蓉气得脸都白了,她扭身离开客厅回楼上去了。子华也不愿听母亲的一番话,但他左右为难,只好装聋作哑的走开了。

    温金璞看不过去,他很为儿媳妇抱屈:“你太过分了,她兢兢业业,不怨这嫌那,一直是我温家的孝顺媳妇。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伤她!真是岂有此理!”他抢白了老伴儿几句也赌气离开了。

    “走吧!走吧!都走吧!你们都走光了剩下我一个人就彻底清静了。”徐丽华气咻咻地说。

    她永远不愿相信自己的观念落后了,她宁肯用老掉牙的传统去粉饰现实,也不承认新观念新潮流的现实已成为主流推动着年青人的作为融入其中。

    捅破了窗户纸的温小宁孤注一掷地唱起歌来。她在王煜的指点下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成立了自己的乐队,取名为“筱桐乐队”。王煜自愿加盟,主唱加创作。把温小宁乐得连连拥抱了他好几次。

    但他们的演唱并不顺利,乐手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各个的演奏很棒,合作起来由于彼此的陌生还没有进入佳境。因此,很多文化公司拒绝他们的要求。

    倒是王煜与小宁的《今生最爱》红遍大江南北。他们作为一个新组合多次被大型文艺演出邀请。

    在舞台上,小宁只是王煜的一个配角而已。

    小宁不甘心不服气,奔着音乐一头扎了下去。

    她忙着练歌,忙着训练乐队,被她抛在脑后的学业给她亮起了红牌。年终考试所有的功课都俯下身向大学教师行了低于五十度的大礼:她的分数没有一门超过五十分,一片红灯!

    她当然沮丧!因为没法向家人交待,向培养她的大学老师交待!要追上去谈何容易,她已对学业讨厌的如见苍蝇。

    这些天她沉默寡言。乐手们发觉她不对劲,以为她对他们不满意,于是他们早来晚走,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练习中去。

    吉它手是个酷得发疯的小伙子,他来自民间,酷爱吉他,在学校接受过正规的培训,凭着他对吉它的热爱被推荐给王煜,加入了“筱桐乐队”。他把和弦音弹得精准而又变化多端,使主旋律听起来更加美妙!他极力地把自己的演奏激|情用眼神传给其他乐手,他们相互配合把音乐演奏得极富特色——听起来有一种金属般的力量,浪漫极致般的梦想!

    音乐,音乐!

    温小宁感觉到了他们的进步,她激动万分。从他们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将来的希望。她搂住他们哭了:“从此,我们是一个永不分割的整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需要你们的支持!”

    “我们永不分离!”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喊。

    她想:我要朝着我理想的大门走,就算最后是座地狱我也毫不犹豫的走进去!

    她留给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演出、训练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段时间她瘦了。家庭的、学校的、乐队的还有她对王煜似有又无把握不定的情爱潮涌都在分割着她的养分和精力。她发觉自己或许真地爱上了王煜?因为近来她对王煜身边的女孩越来越敏感。她还发现他对她们和对自己一样有温度。尽管她很有教养,对自己对王煜都保持着一种清醒地认知态度,但还是避免不了对王煜进行“封锁”性的排她意识。

    当她听到从王煜嘴里说出对某一个女孩的赞誉或有溢美之词时,就警惕的收拢笑容拐弯抹角的探问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有时她突然问:“煜哥,你恋爱过吗?”

    王煜的心是水做的,每一个有特色的女孩都能打动他。但真正意义上的恋爱他还没有考虑过。他把性和恋爱扯在一起,而把结婚和情爱混作一团。他认为自由的纯洁的爱情才是高尚的悦己的。

    他如实的回答小宁:“我想还没有吧。”

    小宁诡秘地笑笑,心里自然是舒坦的。

    而王煜说完这句话,心里马上反跳出另一个声音:骗谁呢!你已不知不觉的把一个叫做“纯如”的小姑娘藏进去了。你试一试,看叫一声“纯如!”,你的心跳不跳?

    跳!岂止跳,它还蠢蠢欲动,想即刻同她在一起!

    奇怪,他自己还不知道,心先他而入了。

    他对小宁说,“我多长时间没见着纯如了?不如你这样:把她约出来,咱们一起去‘梦想酒吧’玩个痛快。”

    温小宁一听就横眉立目:“她没空!”

    “你太武断了。喏,把号码告诉我,我试一下。”

    “没有!”

    “你怎么这样?”他有点不明白。

    “哪样?”她撩起上眼皮,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纯如已是我们的好朋友了,她多么可爱!你不这样认为?”

    “王煜,你不是说,你没恋爱吗?”

    “是啊。”

    “骗谁呢!”她十分不悦。

    “这和你有关系吗?”他说。

    “有,当然有。她是我表妹!”她愤愤地说。

    王煜哑口无言!

    第四十二章我本高贵

    孔晓辉与纯如的关系有了突然的改变,每个学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大胆的在每个周末同纯如一起走。

    “土鳖沧州佬,欠修理!”他们骂他。

    一个女生很好奇:“他们去干吗?”

    有讨好女生的男生跟踪了他们。哦?原来那骄傲的小公主在沧州佬的海鲜楼里打工。哼,她和他一样不过是个来京混的子弟:一个是土财主的公子;一个是贱民,神气什么!

    “咦?纯如的背景有点神秘,不似看到的那么简单。”

    “怎么讲?”

    “根据就是:我看见好几次有一辆特高级的小轿车来接她。那个穿笔挺西装的年轻司机对她毕恭毕敬。我看那司机的行为气质就很不简单,像给什么大官员专门开车的。”

    “瞎说!如果她是官员家的子弟,在穿戴和花钱上早看出来了。你们注意她穿得有点乡土味吗?虽然她显得那么衣服架子。,”

    “是土点儿,不过她的漂亮把乡巴佬儿的衣服也称得时尚了,……”一个男生说。

    “呸!你在为谁说话,你也打算步沧州佬儿的后尘?”一个女生说。

    “那她为什么打工呢?”

    “一定是沧州佬背叛大家搞得鬼把戏。,他想独霸那个浑身是刺的骄傲小公主!”

    哼!走着瞧……

    他们密谋了一个计划,这一次全班协同形成的同盟排除了孔晓辉,他和她成了众击之的!

    星期一的早自习全班学生整齐划一的迟到了。

    七点,班里空无一人。他们设下了机关,谁第一个推开教室的门,他将接受上帝恩赐给他的洗礼圣水。为防止老师第一个进入,他们分了工:有几个女生去缠住值班老师;不愿参加这幕短闹剧得晚来;喜欢看西洋景的,在对面教室里隐藏起来,严防有人破坏这幕“喜剧”的上演!

    平时,纯如早自习比孔晓辉到得早,因为他走读,她住宿。今天,纯如被另一个宿舍的女生燕燕“无理取闹”给耽搁了。

    七点她没到。

    孔晓辉的老爹开酒店收工晚,早上睡得死死的,根本顾不上儿子的上学时间,早与晚是儿子自己的事,老爹只管掏钱,其余什么都不管。

    昨晚,孔晓辉同父亲讨论了关于纯如的事情:他老爹要把纯如从后厨调出来,帮他理账。每周末还是工作两个晚上,但报酬从原来的二百元涨到四百元。

    “哇”!孔晓辉高兴得握着拳头在房间里跳跃。他嘴里振振有词,极其恭敬的和父亲一连干了好几杯白酒。喝完酒他父亲狗熊似得呼呼睡去了,他却兴奋到凌晨才困。

    看看时间已五点,他又不敢睡了,再睡去恐怕就得睡到中午了。他又喝了一包速溶咖啡才坚持住,看看时间到了,他从操作间随便找了点吃的就奔学校去了。他要提早把这个消息告诉纯如:

    你是我爸的“白领员工了”!

    兴奋使他的脚步如飞,身轻如燕。

    “来了!来了!”放哨的嚷着。

    隐在对面教室的几个同学正在装模做样的同别的同学商讨课题,听到放哨的学生说“来了”都一齐涌到窗口去看。

    孔晓辉一步三晃得来了,他走到教室门口无意中发现:对面教室的窗玻璃上怎么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他的疑惑只在脑际一闪便被急于见到纯如的欲望挤跑了。他看见教室的门敞着一条细缝,就颇不在乎的用自己的肩膀把门用力撞开——“砰”!一声响,就在这门敞开的同时,一兜冰冷的水从他的头顶灌下来!顷刻间他的头发,脸颊、脖子和肩膀都被水淋的透湿。

    惊悸、然后是无以附加的恼怒一下子贯穿了他的全身,他暴跳如雷!

    “娘地!哪个兔崽子给老子设套?出来!别做缩头乌龟!妈勒咯蛋!”他用地方话大骂。

    邻近教室里的学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跑出来看热闹,一时间走廊里挤满了人。

    孔晓辉望一望空空的教室和满楼道的学生更加恼怒:“看什么!你们一个个没事人儿似的。你们他娘的都是驴粪球儿!表面光鲜,里面全是渣儿!京崽子。”

    “粗鄙!”

    学生们见他落汤鸡似的青筋暴跳,露着乡巴佬的粗鲁与蛮横,都不屑的各自回教室去了。

    骂够了的孔晓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怒视着每一个装聋作哑从门口进来的同学,他恨不得用厨房里专门剁骨头的快刀剁了他们!看看他们这些专门作弄乡下人的城市崽骨子里有没有乡下种的根!

    他看见纯如进来了,急忙低下头,用书本挡住自己。他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儿。

    纯如看见了门口的一滩积水,她的机敏立刻嗅出班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她知道这事跟她有关,所幸的是有不长眼的作了替死鬼。

    她穿过众人窥测的目光平静如常的坐到自己的桌前,旁若无人的拿起笔默写昨晚翔宇哥发来的e_il;那是一首诗,《家乡的小花》:

    春的前夜,我凝视着夹在书中的小花,

    它依旧鲜艳,留恋着家乡的泥土尘缘。

    我轻轻拿起它,

    顿时追忆与疑虑布满心田:

    它是否还想着湖边滋润的沃土?

    等着我把它带回在乡村田野,

    为着某一年的春天,我用理想去把它呵护修剪。

    我对它的眷恋如同空气一般;

    若是因为我的远行它不在复活。

    我宁愿同它一起凋零,

    也不肯做异地他乡的绿叶一片!

    如今它在这漂泊的路途,

    有谁?是什么让它不受损伤?

    唯愿花神守在它的周围,无人能够把它折断!

    她一边默写,一边无声的笑:读了大学的翔宇哥变得浪漫了!

    她开始编辑回复的短信:

    “翔宇哥:千禧年的伊始,我落在一条不知名的河流里。它翻卷着欲望的浪潮。我看到满河的人都在追逐着一只金苹果,而太阳高悬在河流的上空哭泣!

    我被凶猛异常的人踩下河底,却意外的发现那里另有一番天地:老子、孔子、吴道子、始皇、汉王等正与今人喋喋不休的争吵。

    我听听古人说的有道理,听听今人说的亦有道理。

    他们为什么争吵呢??

    嘿嘿!我还不够有耐力,又稀里糊涂的浮了上来,睁开眼睛看看,还是那条河,还是那群人……

    编到这里,她挑战似的向左右看看,发现他们正好奇的看着她。她莞尔一笑,不容侵犯的挺直胸膛高傲的望着前方,向他们宣示着自己高贵的尊严!

    “真是一个魔女!”

    “高贵的魔女!”

    九紫星转世…。

    他们竟在她高扬的头颅面前溃败下来:她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又臭又硬!

    拥有狮子星座的女孩气质高贵,胸怀宽厚。

    也许是心虚了,也许是被她的超常镇静所臣服,他们不约而同的解除了对她的排挤而与她主动的亲密起来。他们以在餐桌上和生日聚会上邀请到她为自豪。她由全班排名最后一跃成为班级“皇后”。这种影响很快波及到全校!

    孔晓辉由于那次的谩骂而成为狗屎一堆。他沮丧到了极点。

    令他安慰的是,纯如对他一如既往。

    星期五就要到了,他不同以往的期盼着这一天。他父亲给纯如一份尊贵的工作,她要是知道了首先要感谢的是他孔晓辉!她对他会更加另眼相看。如此一来,那些城市崽子或许对他好一点。

    他有点庆幸星期一的一瓢冷水浇灭了他提前“泄密”的欲望。甚至还有点感激他们的恶作剧。你想,一则喜讯在纯如那样的姑娘心里最多维持不过三天。三天过后,就平淡了,自然了,甚至有点过时了。

    她的惊喜如果父亲看不到是让人挺可惜的。毕竟老爸掌握着他的财政大权。在一定情况下讨好老爸,也就打开了老爸的钱匣子。他可以拿父亲的钱财垫底去结交像“宁姐”“煜哥”那样的明星。认识他们,同他们拍个照,说句话,吃顿饭立即就有一种自豪的光荣感。在同学们面前,那可是一张耀眼的金箔“啪”的一下糊在他“乡巴佬”的身上——令人刮目相看了。

    这就是有品位的人们常说的“社交”。

    他要走进比自己高一层的“社交”圈。

    他急不可待的等待着星期五的到来,他希望着奇迹能改变他目前的处境。谁知,星期四的晚上他母亲从沧州开车来了。

    她穿金戴银,口红和脂粉涂得吓人的浓重。

    她在极力粉饰自己阔太太的派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大城市熏陶,孔晓辉懂得了有钱人更注重内在气质的升华,而不是金银珠宝镶嵌起来的富贵。

    他开始讨厌母亲暴发户似的标牌打扮。

    “妈,你就不会穿的朴素点。你再浓妆艳抹也成不了埃及艳后!还是收敛一点看着顺眼。”

    “唉,小兔崽子!刚进城就嫌弃老娘啦?你爸,还没看我不顺眼呢,轮不到你。去,给你几百块钱找个地方看通宵电影去。天亮前不准回来!”

    他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事。每次她来都要把他赶到电影院去。为此,他们正筹划着在北京买个大平米的单元楼。他母亲声明:她不会因为有了大房子就关闭在沧州的酒楼。北京的小沧州是分店,她在家乡经营的才是正宗的小沧州!“乾隆”都下过她的馆子,那可是一个掘不尽的聚宝盆!为解决一点床上的小事而舍弃钱财是傻瓜所为。

    找个相好的不费吹灰之力。

    可悲的是他的父母都持有这种观点。

    孔晓辉去了电影院,看着美国大片《黑客帝国2》、《蜘蛛侠》、《泰坦尼克号》。

    前半夜他在惊心动魄的看,后半夜他就迷糊了。脑袋在硬座椅上一歪睡着了。他花了几百元只买了半平米的“坐椅旅店”。

    散场后他回到酒楼,母亲也正好起来梳洗打扮。

    她肥硕匀称的身体舒展着,不穿外套只穿毛衣毛裤的老妈还满漂亮的!海鲜那东西把她喂养成了肌肤肥美的“杨贵妃”。她满意地笑着:

    “快,去洗把脸,马上跟我回去一趟!”

    孔晓辉把眼一瞪:“不行!明天吧,我还没请假呢。”说着他朝里走,想吃点东西。离上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不行也得行。你爸说的,他给你请假。再说你爷爷奶奶也想你了,想看看你这半年长么德行样儿了。”

    孔晓辉停下来,冲着母亲嚷:“干嘛非得今天?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白嘴吃饭的毛小子有啥重要事!爹妈的事最重要。去,洗脸。不洗也行,到家再说,别磨蹭!”她的口气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孔晓辉抓耳挠腮,他的“希望”破灭了。可惜自己没能把这“好消息”亲自告诉纯如,让他老爸占先了!

    母亲梳洗完毕。孔晓辉被她逼到车上,她开起红色的新款妮桑,飞驰而去。

    第四十三章掉进陷阱

    孔晓辉一天没来上学

    纯如以为他有事,,放学后她一个人去了海鲜楼。

    门开着,到处都干净的反射着光亮。灯光有间隔的亮着,不黑也不通体光明,走进去有一种捉摸不透的幽暗。

    大厅里空无一人,她奇怪:怎么没有营业?人都到哪里去了?

    她继续朝里走,操作间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却也不见半个人影儿,出事了吗?门为什么开着?会不会有小偷?

    “晓辉,你在吗?”,纯如推开操作间的角门进入小厅向楼上大声问着。小厅里的灯全开着,她看见职工们的工作服都整整齐齐的挂着,确实没有营业。晓辉和他父亲也许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人应?

    她又朝楼上叫了一声孔晓辉的名字,并且试着挪动脚步向楼上走,她做好了与入侵者搏斗的准备。

    “找…。晓辉吗…。他,啊他病了,在楼上呢。你…。上去吧。”

    孔晓辉的父亲幽灵一般从操作间的哪个地方突然得冒了出来,他穿着高级夹克衫,脚上蛇皮制作的鞋子发着阴冷得光。一团和气的胖脸对着纯如似笑非笑,他要装出一副有素养的文明样子。

    其实,他刚才就躲在一楼靠窗的包间里,他在黑暗中看见纯如一个人进来了,美的心里如吸食了鸦片。他把挂在门口的“停业一天”小牌反过来。一个小时前,他把它翻过去的,蒙过了纯如的眼睛。

    此时他心里是非常惊慌的,就像是第一次实施犯罪!以往这种事都是他和女方一拍即合的眼神就解决了,不管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他们都从容不迫的走到楼上完成一桩“交易”。

    纯如不同,她出奇的漂亮,撩得你心痒难受。可她眼睛里放射出的却是刺人的光芒,令他望而生畏。若不是这一层他早就得手了,哪里还用如此费事?

    放弃?他不甘心,这么美的姑娘走到哪还不是男人的猎物?她若出生在尊贵人的家庭里,肯定被官员猎取。天赐良机她投在百姓人家,成为我的………相好!

    他在做着与以往不同的美梦…。

    他强装镇静,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对着毫不知情的纯如嚷嚷:“上去吧,上去吧,他等着你呢。”

    纯如好像被小迷神盅惑了,平时的审慎蛛丝全无。她相信孔晓辉真的病了,病得很重,他父亲连业都停了。

    她上到楼上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除了电视的噪音还有屋子中央放着一张方形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和两杯红酒外,什么人都没有。她迈进去搜遍了满屋都没看见孔晓辉的影子。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情景不对!

    她返身快步向门外走!

    晚了,孔晓辉的父亲在后边“砰”的一声把门锁死。他艳笑着说,“坐呀,我有事要告诉你,晓辉那浑小子没提前冲你买好吧?”

    纯如意识到了自己陷入了危险境地。她冷静下来,命令自己全身心地协调一致,全神贯注的应付将要发生的一切。

    她迅速观察了房间的布局:除了门还有一个窗口。“但愿它没有装上防护窗!”她佯装没有看穿他的阴谋,听话的坐下,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话:

    “没有,他有什么好可卖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抓了一口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嚼着连说“好吃,好吃!”

    “他没有我有哇”他盯着纯如说。

    她漫不经心的站起来走到窗口,“我知道大叔对我好,我要努力工作…这是几楼啊?您怎么没有按防护窗?小偷爬上来怎么办?”她故意天真地问。

    “你不要怕,这是二楼。临着街面,小偷不敢进来。原来有防护窗,哈哈,叫我给拆了!”孔晓辉的爸爸在没有理智控制的思路里缺乏分析,他顺着杆子爬着,一心想摘取尽头的甜蜜果实。

    “为什么?”她拖延着,寻找着可能的逃脱和求救机会。

    “咳,为了万一酒楼里着火能多一条生路呗。我说你过来,别趴在哪儿。瞅什么?咳!住手!“他看到纯如正伸手拨开窗户的插销,他突然从慌忙中意识到:这个鬼丫头识破了自己。

    他一个箭步窜过去,拦腰把她拖到床边。

    “鬼丫头!”

    她害怕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他那么粗壮,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好想有一把枪或是匕首。

    “你要干什么?不要胡来!不要让你儿子失望!”她大声的喊叫,拼命的挣扎,力图摆脱他的束缚。“放开我!”

    他大口得喘着气,“好,我放开你,但你要听话,不然我宰了你!”他放开她,奔到窗前“呼”的拉上了厚厚的黑色窗帘。

    “你不要耍花招,好好听我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他的胖脸嬉笑起来像打散了的豆腐渣。

    “大叔,我要你自重;我要你尊重我;尊重你儿子孔晓辉!”她怒视着他说。

    “呸!你懂得啥叫尊重。有钱有势就受尊重。别废话,过来陪我喝杯酒,然后上床伺候我一回。以后这个店的帐归你管,来不来我都付你高工资。你伺候好了我,我就把你养起来,住洋房。开洋车。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打工读书了。快来吧宝贝儿!”

    他滛笑着。

    纯如憎恶的看着他:披着人皮的狼!

    纯如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吐着恶心的潮湃,她又羞又气朝着他发泡的脸上吐了一口!她顾不得危险了,不能让这个猪一样的东西玷污了自己!

    “啊,你不疯倒是挺辣的。你还没见识老子的辣,老子就辣一个给你瞧瞧!”他不容分说就把纯如抱起来摔到床上。

    “清高什么,不就是个穷学生吗?看见大堂上端盘子的姑娘们了吗,她们个个都巴不得在床上伺候我。一张大团结就把她们哄得乖乖的上赶着。你不识抬举我就得让你吃点苦头!”他说着就趴在纯如身上扒她的衣服。

    纯如绝望的大叫:“救命呀,杀人啦!j救命呀,杀人啦!救…。”

    他肮脏的大手迅速捂在她的嘴上。她的叫声实在太响了,盖过了电视的噪音,他不得不这样。

    她喘不过气来,脸憋红了。

    “完了”她想,一行泪水从她的眼里涌出来……

    这时,一声刺耳的汽车鸣叫传了进来,她突然有了主意。

    试试吧:她泪眼巴巴的看着孔晓辉的父亲,头,上下使劲点着,手脚也安停下来,她表示顺从。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拿开了手。但他没有从她身上下来的意思。

    “你下来,我喘口气,我愿意同有情趣的人在一起。你长得很健壮,像古装片里的大侠士”

    “像谁?”

    “《雪山飞狐》里的侠士胡一刀”她说。

    “哈哈,恰巧我看过这部电视剧。不错,我佩服胡一刀。嘿!我说你就是和那些姑娘不一样,有文化还真撩得人挺舒坦的,美呀!”他坐起来,纯如也迅速的坐起来。他美滋滋的看着纯如:“你不但有文化,这小脸蛋也惹得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来,快让我亲一下。”他凑过去,她巧妙的躲开了。

    “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少了我可不干!”

    “宝贝儿,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他开始做美梦了。

    “好,大叔要说话算话。你先脱衣服吧,我喝杯酒吃点东西就过来。”

    “哈哈,没有和钱过不去的。你快点,不许耍花招!”他真以为她就范了。他从纯如身上挪开自己的大腿。

    王八蛋!

    她镇静的走到桌边,把一杯原有的酒倒掉,又重新启开一瓶。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一闷气喝了下去,又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走到孔晓辉的父亲面前:

    “大叔喝了它。”

    他接过杯子急不可待的一仰脖灌了下去。

    酒里掺了催眠剂,他自己放的,放前他服了解药。

    他要把小纯如药倒。

    那药是一个当地的药剂师给他配的,专门用来迷醉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乖乖!不成想那药用在人身上也灵光。只图他钱,不听他话的姑娘喝了它,立码软在他手上。

    纯如不知道,但她处处提防着,她把酒倒掉时他正在脱衣服,没有看见。

    他高兴的想:“一会儿你就乖顺得任我摆布了!”

    他的梦做得太早了,“不承想”的事就在他想入非非中发生了:

    纯如乘他脱衣服不备,就迅速奔到窗口钻进厚重的窗帘打开了窗户。他发现时,她已站在窗台上呼救!

    “纯如!你这表子养得………”他恼羞成怒,急慌乱忙得把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不顾一切的光着屁股向窗户扑去扑………

    “别跳…。”

    她纵身跳了下去。

    纯如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裹着纱布;腿上打着膏体;锁骨被支架拉平:两处骨折,头部挫伤。除此,一切正常!

    她从二楼跳下来,苍天佑她,没有摔成致命伤。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不愿睁开眼睛。

    小宁和王煜送来的花篮放在窗台上使白得单调的病房生动起来。他们俩见纯如不愿说话,又见小宁的克星——她的爷爷奶奶在场就放下了一句“再来”走了。

    王煜的目光焦急而又无奈,他向纯如温柔的摆着手:“你会好的。”

    疼痛使她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她想父亲,想田娘,想翔宇哥。想他们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亲善,快乐的场景。他们豁达大度,遇到难事愁事除了齐心合力地去做,没有任何指责和抱怨。现在她想他们,只有他们能使她痛苦得心减轻一点。

    她孤独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所有的事她都要一个人承担。没有人能够帮她,没有人能够听懂她的倾诉。蔡浩生能让她感到一点信任,但她不愿和他说这些。

    “那混账王八蛋的孔晓辉勾结他的畜牲父亲一起陷害自己,他们要遭雷劈的!”她诅咒着他们。

    “纯如,你很疼吗?为什么脉搏这么快。”

    蔡浩生非常关切地问,他感到很自责:如果我早一点想到办法资助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我真该死!

    他是一早接到温家的电话匆忙赶来的。

    纯如,纯如!

    一路上,他心慌意乱。

    可一旦站在病人面前,他的心干净的只有病人身上的伤势,他的眼睛就像ct机里的扫描器,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然后大脑飞速旋转寻找知识库里的定位系统给以确定:

    “除了硬伤,你的大脑和器官一点也没受到损害,骨折处固定的非常好,一个多月后你就活动如常了。不要害怕,有医生。”

    温金璞说:“如子,哪儿不舒服告诉蔡叔叔,他能帮你解决。”

    “姥爷,没事,不痛。”纯如依旧闭着眼睛。她知道,蔡浩生,姥爷姥姥都守在床前。他们肯定惶惶不安,疑窦丛生。

    唯有小李知道实情。

    “他是不会说出去的”她想。

    昨夜她从医院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他的右脸红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鼻子里流出来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我教训了他,那个狗娘养得!”

    “你?”她感到惊讶。

    “不,你别动,听我说…。”

    “不!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没发生,是我自己摔得!”她忍着剧痛打断他。

    “?”他看着她苍白得脸。

    “那我这儿”他指着自己的脸,好像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随便。”她闭上了眼睛。

    “我也是摔的,齐家园!”最终他站在纯如的角度理解了她的苦衷:不想扩大伤痛。

    昨晚,医生从她那里一个字也没问出来,他们又问小李,小李谨慎而又严肃地回答:

    “不慎从楼上掉下来摔的。”

    医生绝对相信。她的伤势符合从高处坠下所造成的碰撞顿伤。

    这个结论使温金璞和徐丽华目瞪口呆!昨晚小李去接她迟迟不归,电话也联络不到,他们就很吃惊又很生气。半夜,小李才打来电话,说纯如碰到一个老乡在一起吃饭,可能回去晚点儿,不要等了,他会陪她到底。

    “这是什么话?”徐丽华生气地说。

    今晨六点,小李带伤回家,他的样子让他们大吃一惊!

    “怎么搞得?纯如呢?”

    “上车,我带您们去医院,到了您们就知道了。”

    他们赶到了医院,纯如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