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洪亮!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变惊喜地眼泪快要掉下来了:苍天不会那么残忍的夺走他女儿的同时又拿去他的喉咙!
筱桐的妹妹看着父亲,拿着那张精致的硬卡片难过得抱住父亲哭了:姐姐最终留下的东西竟然是钱,她要是留下一张唱片该多好呀!
姑娘还不知道这钱还不是她姐姐留下的,是小宁跟爸爸要得出唱片的资金。
她的姐姐只留下了遗憾………
公益活动结束了。
在县城的宾馆,王煜提出了一个“非份”的建议:离队去衡水湖。
蔡浩生一惊,稍顷,他释然了。去就去!
小宁则拧起了眉毛:“你发疯了?”
王煜笑笑:“锻炼一下吧。”
七点,他们乘上了开往衡水的列车。这是一列时下时速最普通设施最烂的车次,除此他们买不上任何车票。一路的停停站站,一路得摇摇晃晃,一路的拥挤嘈杂把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温小宁第一次乘如此的“快车”。
“天哪,列车像蜗牛似的蠕动,从这个站到下一站仅仅几十公里,列车就要爬行多半个小时,我奔跑的速度快赶上它了!”车里的酸臭气味熏得她心烦意乱。她不高兴得看了王煜一眼,怪他提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王煜的心情是兴奋的,他眼前的一切都随着心情变得更加美好,因为列车把他载向心爱姑娘的家乡。“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位好姑娘………”他温柔的看着小宁嘴里轻轻哼唱着这首歌的优美旋律,毫不掩饰的宣泄着愉快的情绪。此时他感觉的幸福就是脚下的车轮,它隆隆的呼啸着驶向幸福的源头,没法不高兴!
元宵节的一大早纯如突然接到王煜的电话,说他们一行三人下午两点到达她的家,来瞧瞧她。她还没有问清楚,他就把电话挂了。
“瞧我?我有什么好瞧的。这穷乡僻壤的怎么搁置他们呀。”她犯起愁来。
常喜想了想说:“别犯愁,我有法子,我这就给你耀民叔打电话,让他安排你们住进分区招待所吧。在市区玩几天你们就一块儿走得了。”
“恐怕不妥吧,还有宁姐呢,不让她进家行吗?”
“那干脆把他们接到家再说,你约上小翔去车站接他们吧。其实爸最不愿看见浩生。”
“爸,您不会那么小心眼还记恨他吧。是他拱手把幸福送给了您,你至少应该对他好一点才对。”
“嘿嘿,我听着这话好像谋反似的,你彻底站到温家那边去了?那老爸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常喜开玩笑的说。
下午两点二十,三个人从车站口出来王煜第一个看见了纯如:“纯如!”他挥着手高喊。行李箱从他的身后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蔡浩生紧跟在他的后边,纯如看不到小宁。
王煜三步两步的挤出人群来到纯如面前,惊喜的拉住她的手不放,目光炯炯发亮。“你穿着这样的衣服更美了!”
翔宇看着一个陌生得小伙子如此的亲近纯如有些受不了,他不等纯如说话就把她的手从王煜的手里拉出来。“你是谁?我们乡下人保守,你不要这么随便拉拉扯扯好不好。”
王煜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是谁?我和纯如是好朋友,握手不可以吗?”
纯如严肃冷静地看着他们,她展示出的威严足以让两个大男孩安静下来。她不留任何幻想空间的一一介绍了他们,然后问:“宁姐呢?”
温小宁恰在这时走过来,她一手拉着箱子一只手插在鲜红的羽绒服口袋里优雅的走着。她没在意同伴们去了哪里,一个人习惯性的观察着出现在面前的小城。它算不上美丽,但现代化的气息却扑鼻而来,开阔整洁的广场,笔直的街道,红红的在各条街道上奔跑的公交车,绿茵茵的花坛和那高高耸立的广告牌还有那匆忙的人群都在昭示着城市的朝气与活力。
“宁姐!”纯如看见她就高兴的跑过去帮她拉着行李箱。温小宁大口的呼吸着,小城的空气太新鲜了!这是她最喜欢的。
列车上带给她的不快因为小城的清新空气而消失。小城呈现给她的景象是恬淡的;舒适的。小城因此而美!
但无论如何她都忘不掉太行山脚下的那个小山村留给她的印象:震撼人心的生存差异!
人们都回头望着那姐俩:一样高的个子,不同的漂亮,迥异的性格使人联想到古代的两个美女——花木兰与王昭君。
小宁看起来高贵火辣,浑身散发着现代都市姑娘的时尚气息;纯如今天因为穿了一件蓝色碎花细绒面,周边镶着咖啡色滚边连帽的小棉袄而显得更加纯朴清雅。
“别动。”王煜欣喜地说。“我给你们拍张照,别具风情的美!”说着他掏出一款扑克牌大小的灰色大屏数码相机连按了几下快门。
“他是谁?”小宁突然看见人群中有一个庄重帅气的小伙子心情愉悦起来:“噢,他多像草原上的一只雄鹰!”
“他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翔宇哥,是田娘的儿子。”纯如回答。
温小宁看着他,觉得自己犹如走进一片荒野,正在自己孤独渴望同伴时,对面突然出现了这个英姿飒爽的男孩。
他的庄重具有容纳一切的胸襟。瞧他冷静的面孔多优美啊,那张脸多么生动;那双眼睛像孩子般明亮清纯!她奇怪,世间里怎么会有这样好的青春男子?她暗自庆幸来衡水是她最大的幸运!
听到纯如说他就是田娘的儿子,小宁“啊!”的惊叫了一声,她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太出乎她的想象了。她从表妹的嘴里早就无数次的听说了“田娘”“翔宇哥”之类的名词,她从来没在意过。对于从表妹那里蹦出来的任何人与物,她根本没往心里去,无论他们是谁,都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村人,到哪都是一副怯生生地小家子气。
而她眼前的翔宇,相貌气度却让她大吃一惊:
“你太无与伦比了,我非常喜欢认识你!”说着她急忙摘下红色棉手套热情地把手伸给了翔宇。
翔宇知道她必是纯如说的那个歌儿唱得非常棒的温家“大小姐”了:
“我也高兴认识你。”他刚把手伸过去就被她握住了。她的手丰满温热而且有力,通过这只手翔宇感觉到对方的心在狂跳不止。他即刻面红耳赤起来。他抽出手看着纯如,“纯如,咱们去吃饭还是去宾馆?”。
“去宾馆干吗?我们说好去衡水湖的。这次来就是要去你的家。”王煜看着纯如着急得说。
纯如看着他的样子淡淡一笑:“今天是正月十五,晚上市区有灯展,你们不想看看?”
“不想看。咱们一直到衡水湖去吧,衡水湖不是很美吗?”温小宁迫不及待地说。什么灯展她没看过?就是再新鲜有趣也抵不住与一位让自己心跳的男孩在一起玩得开心。
“湖里今年半湖已结冰,没有夏天那么好玩了。”翔宇解释说。
“结冰好啊,到自然冰场去滑冰更好玩!”王煜来劲地说,,他只想与纯如在一起,那别提有多舒服。
站在一旁没说话的浩生见到纯如后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下。他密切关注着王煜的举动。他还不知道,此次来到衡水湖还有一个深爱着纯如的小伙子将会成为他的强劲“情敌”。
此刻,他多想一下年轻二十岁,那样他会毫不客气的把王煜挡在一边。而现在,他站在几个活脱脱的年轻人面前,无可救药的显示着青春逝去的悲哀。他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若此时放开自己的情感是最危险的。他只能默默无语的作一个旁观者,听他们几个呛呛着去哪合适。
“我们听纯如的安排吧。”他忍不住地说。
温小宁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质问性的抢白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到这里来先不去看望一下我姑父,那就是说我太不董事理了!”
蔡浩生不说话了。小宁的性子太像她的姑姑了,他屡屡被她的姑姑打败,尊严在这个小丫头片子面前也威风扫地。
“我们就去衡水湖!”
王煜的建议统领了大伙,他们高兴得乘上了开往衡水湖的公交车。
第五十四章酒会上的花香之手
“这节过得真没劲!”子华唉声叹气的说,少了女儿最不讲理的“闹”,他觉得跟丢了魂似的到处是可怕的静。静得只剩倾听鬼魂出来喧嚣了。他就连如此的泄气话也不敢当着母亲的面讲,小宁的“过错”母亲算在了他和秦蓉的账上。
秦蓉坐在梳妆台前,她没有回应丈夫的话正默默地想自己的心事。嫁给温家二十几年,在别人眼里她是没得比的“福女”,可“福”在哪里?高官豪宅,大堆的金钱和紧绷绷的事业吗?她的感觉为什么总是压抑-委屈和被魔鬼驱赶着一样的迫不得已呢?
“自由”!啊,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名词!与知己在咖啡馆和酒吧里聊聊天,倾诉一下自己的观点,那是人类最高境界的自由享受。在那样的环境下还会有被魔鬼驱赶的紧张吗?
自己是怎么活的,活到如此地步!在公婆面前不能说错话;在丈夫面前不能越雷池半步:在女儿面前则成了印钞机样的可怜虫工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年过四十六岁而看上去容颜还那样滋润,若精心修饰还会更年轻一些。优越富足的家庭环境和多年商海的历练,使她的气质更加迷人。在她身上,谦和与高雅融合在一起,造就出了不可抗拒的成熟女人的魅力,这种魅力周围凝聚着一大帮商海的追随者。他们当中多数是男人,他们甘心与她合作,得到利益的同时又得到了精神的愉悦,天底下哪找如此美差去。因此她不缺少朋友也不缺少知己,在外边的时间或许比在家里时更快乐一些。
想到外边她又想起了女儿,女儿说的话在她心里漂浮碰撞:“妈妈,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嘛,就是自己干自己喜欢的事,是自由。自由就快乐,快乐就幸福!”她苦笑了一下,一个单纯女孩当然不会懂得“自由”对于一个有家有业的女人来说太奢侈太由不得自己了,尤其是这样一个名门望族。即便是有一颗自由之心也不得不禁锢在家族的金属壳子里,让它慢慢死掉。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今天有一个酒会,于是就对着镜子化起妆来,一边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人,生而自由,去掉人为的锁链,还原人性的自由何其难呐………”
子华听到妻子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心里更加郁闷。“你说什么?我听着怎么像台词。”
“像台词就对了,人生哪个不是在演戏?”秦蓉苦笑说,“你去换一下衣服,待会儿你陪我去参加穆克举行的一个酒会。”
“他不是一个中介人吗?干吗邀请你参加他的酒会?”
“子华,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口气问我,你这样很像你妈妈。今天我不想解释,你要去就同我一块去,不去我自己去。”
子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自己去吧。我要给小宁打个电话,志愿队已经回程了,这个疯丫头不知又跑哪里去了。”
“放开她吧。还给她自由。”秦蓉郁郁地说。
子华诧异的看着她,仿佛她霎时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秦蓉收拾好跟公婆打了一声招呼就坐进小李的车子走了。
酒会在河岸的“艺术之家”举行,这是一座巨大的库房改装的。外装饰采用了西欧风格,人物与花卉浮雕壮观的排列在墙上给人一种肃穆优雅的艺术美感,老实说,那是一种商业诱惑,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若举行高档次的艺术盛会,非我莫属!
秦蓉同小李一起走进去,宽敞的大厅用壁画和灯光装饰的典雅悦目。厅的周围分布着四个门,每个门的入口都有不同的石膏雕塑或指或望的提示着门内不同的功能。秦蓉告诉总台小姐要去穆克的酒会,她立刻把手指向左侧的门:“请走那边。”
秦蓉与小李进了门,见里边更雅致更宽敞,它被隔板分成不同的区域:咖啡吧,酒吧,俄式餐厅和法国餐厅。酒吧的门口有礼仪小姐笑容可掬地把客人引见给主办人,秦榕见到穆克时,里边已坐满了人。
四十岁的穆克精瘦,但满脸的和气与机敏还是给人一种靠得住的感觉。他热情地握住秦蓉的手:“我非常欢迎您的到来,有了您我觉得如同大海有了定海神针,什么事都稳妥多了。”
“穆经理,您过于夸奖了,我有些受不了,实事求是一点大家会更开心。”
“哈哈,秦姐我服您。来,我给你介绍合伙人。”穆克说着引着秦蓉走到一个被许多姑娘围住的男人面前,“嗨,杨老板,秦姐来了!”
秦蓉看那杨老板和自己年岁差不多,长得不高不矮文质彬彬,不知他是做什么的。穆克没有说或是说了她没有在意,现在她对新客户已不感兴趣。
杨老板看见秦蓉时脸上的笑意似有一些惊诧:她和一个人长得如此相像,此秦蓉莫非彼秦蓉?他迅速的回忆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以文静著称倾倒一大片的漂亮女生秦蓉?不错,就是她!
莫非这就是“缘”?
“秦蓉!”他激动得叫了一声。
秦蓉温和的冲他微微一笑:“想不到杨先生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情中人。我不知怎么做才能与你合拍,还请你见谅。”
杨老板发觉她并没有认出自己,心里的失望泛滥成更热切的激|情:“秦牡丹!”
他叫出她的绰号,“我是杨卫宪,二十六年前咱们一起在哈师大读书。你认不出我了?”
秦榕一听,先是一愣,她仔细观察他——可不是!怎么这么巧?他就是杨卫宪。
“你发福了!真认不出你了,抱歉。”说着,她向他伸出手去——
这只令人陶醉的花香之手!
杨卫宪快速地抓住那只手,二十多年前他就想抓这只手了。可惜,那时他在她面前排不上号。更何况那是一个禁欲的年代,正常的恋爱都在地下进行,“偷情”更是阴沟里的罪恶。因此那个年代里的情欲都被挤压在坚硬的道德线内,而表面上玩着“纯洁”的虚伪。
大学时的她文静漂亮,现在的她更迷人的漂亮!岁月竟不露痕迹的跳过了她,莫非漂亮女人都有法宝留住青春?他使劲地握住她的手,心喜得恨不能把她吞进肚子里去。
“穆克,你给了我比金钱还重要的东西,我只能用金钱酬谢你!”他激动地冲穆克说。
秦蓉得体的抽回手来笑问他:“卫宪,你在做什么生意?”
“噢?穆克没有告诉你?不过,他就是再疏忽我也非常感激他。是他让我再次见到你。”
他看着穆克得意的一笑继续说:“我做服装生意,你刚才看见那群姑娘们了吗?她们是我公司雇用来的模特。待会儿她们先展示一下服装,完了就是酒会,酒会是穆克的,我想,你我不参加酒会可能对穆克先生更省一些。是这样吧,穆克?”
他用英语发音读出了穆克的名字。
精明的穆克看出了他的用意,不过穆克坚持着他的原则:尊重双方的意愿,不因小利倾向一方。
“当然。不过前题是秦姐同意,我的酒会是促成您们两家的合作。如果您们选择另外的形式我不反对。”
杨卫宪快乐的笑着:“瞧!红娘把鹊桥搭起来就隐退了,这叫什么?时下年轻人讲的‘不做聪明的电灯泡’。怎么样?”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我以一个同学的名义恳请你给我一次聊天的快乐机会,工作快把我的激|情榨干了,我苦闷的不得了。”处于兴奋中的他不由自主地用流利的英语继续说:
“yyougoddesfhppessshreplesurewith。”[希望你这快乐女神分一点快乐给我]
在初恋的梦中情人面前,他乐疯了。
秦蓉被他的真诚和率直打动了。
多年来,她听惯了客气的恭维话和工厂主的狡辩话。如此的实话,她听着新鲜又顺耳就答应下来。
穆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为一桥度了两重意愿而兴奋。
真是一个拉皮条的。
“谁说拉皮条的没安好心?”
在业界,人们称他为“拉皮条的”。他戏虐自己是“皮条匠”。
不是每次拉皮条都能让人心满意足的,尤其是商海的皮条。遇到两头齐了心的勒你,死的份儿都有;就是一头轻一头重的耍你抻你也难受。不过,被人耍了涮了倒让他擦亮了眼睛,他学的精明了,没有信誉的公司他不做,象秦蓉这样的他一百个放心,杨卫宪的信誉据说也不错,他这是第一次作他的中介,赚不赚钱就看他们谈判的结果了。
看样子不错。
“杨老板,这次要是成了你得付我两倍的价钱。”穆克笑着说。
“当然咯。我还会抬高价码。”杨卫宪高兴得说。
“你可不要连累我吆,我是按行规付款的。”秦蓉也笑笑说。
自从见到秦蓉,杨卫宪觉得时间紧迫起来。他要求服装设计师缩短t台的展示时间,取消展示前的文艺演出。当然,演出队的酬劳他是照付的,人家的时间也是金钱。
设计师领了“旨”拿起胸前的哨子吹了一下,姑娘们就立刻从小走廊的一头嘻嘻哈哈的奔出去了。那里有她们的换衣间。梳妆台和t台。
大约一个小时后,新颖出彩的服装都展示完了,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设计师看了杨卫宪一眼,当他得到他满意的赞许时含蓄的说:
“您自由了。”
穆克把人们招呼到酒会去。杨卫宪站起来看着秦蓉说:“咱们去哪儿?”
秦榕微笑说:“你看着办。”
杨卫宪高兴坏了:年轻时想念的美人如今才某到一个单独会面的机会,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去哪儿呢?”他想。
这个“艺术之家”的浪漫氛围是无与伦比的,可它过于敞亮了,哪哪都是大家一起坐的场合,你不能随心所欲地谈论“机密”。
“去‘梦想酒吧’怎么样?”
秦蓉再次微笑:“可以。”
当秦蓉就要坐进自己的车子时,杨卫宪急忙拉住她:“哎哎,让你的司机清闲一回吧。坐我的车子,完了我送你回家。”
秦蓉想了想,“好吧,小李你先回家吧。”她上了杨卫宪的车。
杨卫宪自己开车。他喜欢做自己的任何事都亲历亲为。开车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那种手握方向盘,两眼直视前方,想快就快想慢就慢。车子和自己融为一体的快感,只有娴熟的驾驶技术才能感觉到的。这是疯狂,是宣泄,但更是一个敢于冒险男人的自豪!
现在,他心情愉悦的开着车,不时地看一下后视镜里的秦蓉,她安安静静的坐着,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不说话,开车时他不习惯说话。
梦想酒吧到了,他为她打开车门时就感觉“梦想”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散桌和情侣桌都座无虚席。杨卫宪问服务台小姐雅间如何?她答,豪华雅间只剩一个。
“是我们的了,开间。”杨卫宪兴奋得说。
他们坐在了里边。
掉在钱堆里的秦蓉第一次享受如此豪华的酒吧,瞧它的装饰。设施,是非有钱人所能消费得起的。
她有钱,但无论是她待客还是客待她都没有来过“梦想酒吧”。精于算计的商人从不多花一分钱。
杨卫宪不是商人吗?
此时的他,在梦中美人面前早已将金钱当作了快乐的渡船。金钱的好处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它能随时帮你。
用不上的金钱就是废纸!
服务员跟进来。杨卫宪说:“我要法国百年陈酿的白葡萄酒。”服务员微笑着记下了,杨卫宪又点了几样名贵的小吃和俄式甜点就把服务员支走了。他惯常招待女人,已经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了,重要的是不能在这美妙的时刻瞎耽误功夫。“我们不以吃为主,说说你吧。”
这时,一个小提琴手走了进来,他向两位客人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就递上一张音乐菜单。
“谢谢您,我们接受服务,就请您把这次服务当成小憩吧,找个地方呆一会,把完整的空间交给我俩好吗?”杨卫宪接过菜单客气的说。
小提琴手礼貌的笑笑:“好的,谢谢。”他退了出去。
秦蓉知道如此的服务加上他点的酒价格昂贵,只他们两人在这消费就得花去上万元,她不太舒服。她说:“同学见面有必要这么奢侈吗?”
“那得看我对面坐的是谁了。皇后与仆人是不能同等相待的。”杨卫宪笑容可掬地说。
秦蓉笑了。被人追捧不管包藏什么居心都是舒服的。
“秦蓉,当穆克把你的情况说给我时,我从没想到过就是你。重名重姓的多了去了,那会这么巧。嘿,就是这么巧!怎么样,我的服装你看上眼了吗?”
秦蓉听到他这么急就谈上了业务,就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套上利润“锁链”不得已的工作狂,心里不免升起一股女人的同情心。她柔情地说:“很好。你从什么时候做服装的?我记得你毕业后回本市去了。”
杨卫宪最喜欢谈过去的事情了,就像淘金,滤去沙粒总能让人换回金子一样的愉快心情。
“你记得真清楚。我毕业后回老家双城给一家公司当译员,干了没几年就同公司的一名同事去闯俄罗斯了。那时他们刚解体乱得很也穷得很,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得跟他们做。价码双方都摸不着头脑,觉得值就做,干了两年赚了又赔了。我又退出来,回双城当起了外语教师。九十年代,教师卖力气不小,可挣得少,有时还发不了工资,我又辞了。这一次我付出了代价……”他有些伤感的看着秦蓉继续说“老婆带着女儿干巴力量脆得离开我走了,我消沉过一阶段……后来想通了——正好,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我把房子过户给那娘俩,不到四十岁我成了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还记得这首歌吗?‘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杨卫宪含情地看着秦榕,嘴里唱着《国际歌》。
他的风趣把秦榕一下子带进了二十几年前的激|情时代…。
那时的她含苞怒放,被许多男生包围着,她可以自由的和任何一个男生秘密约会。其中就有眼前的杨卫宪,但她并没在意他,他太不起眼了。
现在的他和过去比简直是天翻地覆。
瞧他的风度,他的气质。呀!还有那个年代让他们热血的歌曲…
多么美妙的青春岁月!
“呵呵…”秦榕激动地笑起来:“卫宪,我真得很佩服你,你的变化太大了,真让我吃惊。”
“是我的人让你吃惊还是我的做法让你吃惊?”
“都让我吃惊。”秦榕感觉自己很兴奋。
杨卫宪动情地说:“谢谢。您还想听我的故事吗?”
“非常想听,你继续说。”
“穷则思变,九四年我就进京混来了,有一次我在酒馆里碰到一个搞服装的女人,她也在踅摸一个懂外语的,我就跟她干了。我们搭档很好,可她粘上了毒品,我想尽了办法帮她戒掉,她自己不努力,几次反复,她终于垮了。我一咬牙:自己干!就这么着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我这公司发展史仅仅几年,你可不要瞧不起我吆?”杨卫宪认真地说。
他看看秦蓉,她早就被他的叙述打动了。
叙述是真诚的。真诚最可贵!
这些年,他走过的地方,经历过的事情都让他悟出一个道理:无论做事还是对人,缺少诚实是站不住脚的。做事哪怕只做一件事也要用诚心去做;交人不管男人或女人,哪怕只见一面也要真实的袒露自己。
几年的独身生活使他对女人更加了解,她们看似骄横,其实一句男人的真心话就能打动她们,她们对真情最痴心。
对女人的兴趣,他有了帝王般的眼光和霸气。他的无牵无挂就如一种特权:享有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皇后”的监视和阻拦。因此,他根本不想再立“皇后”。自由的生活加上得心应手的事业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他是“国王”。在他的“王国”里,漂亮女人只要需要他,他都会给予慷慨的保护和照顾。他称自己很有女人缘。
而此时不同,坐在他对面的就是一位“皇后”,他不敢造次,不敢象碰别的女人那样去碰她。但他知道,对于这样的“皇后”,他更应该说真话露真情,不过,言谈举止要风度。
“你只管笑,不想开口吗?”他停顿了一下补充说。
“你现在有女人吗?”秦蓉探寻似的问。
“有啊!没有女人我怎么能熬这么多年?”他风趣地看着秦蓉,“她们是我赚钱的动力,包括我女儿。”
“哈哈哈……!”
秦蓉开怀大笑了:一个真实的男人如此风趣!她忘了以往的矜持;忘了家族的严规戒律,在一个即懂情又懂性的男人面前,她不由自主地开放了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时代。
她笑得咯咯响。
杨卫宪看着她的笑颜,听着她的笑声,慢饮着超过他与她相识几倍时间的法国陈酿葡萄酒比醉还醉得心花怒放!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在二十几年的时空里放马奔疆的畅谈着,他们感觉熄灭了多年的青春篝火在这温馨浪漫的酒吧重新燃起了火苗!
“今天的快乐会延续好长时间。这种快乐会上瘾的,不是吗?”
“是的!”秦蓉说。今晚的她就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无比。
“牡丹,我真想把你送进我的宫殿!”
秦蓉笑眯眯的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成了真正的国王还是可以的。”
杨卫宪嚯得站起来上身前倾俯视着她:“我现在就是‘国王’,你信不信?”
“呵呵……我可迟钝。”
……。
被快乐冲昏了头的杨卫宪送走秦榕后才想起忘了另外一件事情:询问温纯如是不是她的外甥女。
他准备自己申请服装出口权,眼下,他急需要一个服装品牌的形象代言人,女儿高兴得给他推荐了她的同学温纯如。据穆克了解的情况,温纯如是秦蓉的外甥女。两个人是不是一回事?他忘了问。
第五十五章牵着你我不会撒手
衡水湖的冰面上,除了几个穿旱冰鞋的小孩子外,突然多了四个年轻人。
纯如。翔宇。小宁和王煜。他们穿着异样的希奇滑冰鞋引得孩子们好奇的跟在他们后边乱嚷嚷:
“翔宇哥,你停下让我瞧瞧你的滑冰鞋。”
“翔叔,你的鞋好不好滑?”
“如姑姑,我坐一坐你的滑冰车好不好?”
四个年轻人向他们做着鬼脸,故意不理他们继续滑着。
冰上的舞蹈,冰上的魅力,让年轻人乐得如进入了拿破仑征战阿尔卑斯山的癫狂境界!
他们的滑冰鞋好特别,是用样子和脚差不多的木板做成的。木板底下的滑道用两根粗铁丝纵向固定住起到滑冰刀的作用,然后用两根一头装有尖钉的撑杆作动力,它的动力学简直就是雪橇的翻版!纯如的滑冰车则是名副其实的“雪爬犁”。
真有他们的!
其实,这些“玩具”都是常喜小时侯玩过的。那时每个小孩子都能自己制造。解放初期的市场是“国统”市场,所有商品都实行“配额”制。不配额的玩具少而贵,乡村的儿童根本看不到玩具。但他们的玩兴更趋“创造”性,每年冬天湖里都结冰,那儿成了他们的乐园。他们凭滑翔“经验”发明了自己的滑冰技术:用铁丝做滑道,用撑杆作动力。这一技术一旦被证实比双脚蹬在破瓷瓦上被另一个伙伴用手拉着作动力好玩多了,于是人人做了一副滑冰器,他们取名叫“划子”。
如此的玩具延续了三十多年就被开放的大潮瓦解了,市场上丰富多样的玩具使孩子们淡忘了它,纯如他们这一代连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的“复制”是常喜迫于几个年轻人想滑冰而找不到滑冰鞋才拿出老办法来应急的。不想,做好后几个年轻人比得到真正的滑冰鞋还高兴!
看来“复制”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价值。
温小宁是兴奋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衡水湖,会给她带来不能用价值衡量的快乐!她结识了棒小伙—田翔宇!还有新姑父。
不管浩生的感觉如何,她一个劲儿的冲着常喜“姑父”长“姑父”短的赞佩着,把个常喜叫得心里美滋滋的。
常喜更喜欢这个直爽的姑娘,她的脾气有点像她姑姑艳茹。
小宁自从见到翔宇后,感觉突然变了,她完全放弃了王煜。她觉得衡水湖的小伙子给她的感受才是真正的恋爱。
幸福向她招手了!她每说完一句话就看看翔宇,而他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常喜叔造“滑车”。
她看着他,心里幸福的浏览着刚刚过去的十几个小时。翔宇看她的每一个眼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幸福感觉里放大并被复制:
我真的恋爱了!她想。
正月十五,几个大学生和一个教授突然降临衡水湖,使村里人既好奇又高兴。他们当中有人认出了王煜和小宁,有好几个年轻人跟随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纯如家。一时间屋里挤满了人,有人要签字,有人要听歌,乱哄哄的。常喜见这阵势就往外轰他们,可怎么轰也轰不走。
“这样吧,”常喜大声说,“让他俩晚上到联欢会上去唱歌行不行?他们大老远的跑来现在还没吃饭呢。唱歌要有力气。”
“你保证他们能去吗?”一个小伙子问。
“我保证,你们回家做准备吧,选好漂亮物件去村委会等着。”常喜说着就用手往外乎拉他们。连哄带劝终于把他们赶走了,小宁兴奋得不得了。她喜欢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姑父。
晚上,村里人舞龙灯耍狮子踩高跷,把十五闹得翻了天。最后温小宁和王煜在元宵节的村民联欢晚会上为了“承诺”,自愿的唱了几首歌。只有吉它而少了其它器乐伴奏的演唱,在这乡村的舞台上更生发出一种空灵的美妙来。他们的声音,他们清新的面孔,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活力几乎把会场震慑住了,村人们只顾了倾听注视,忘了给两个唱完了歌的年轻人鼓掌。纯如和翔宇先鼓起来,村人们才想起发泄内心的愉快。
“好!”
“好!”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宁和王煜只好又唱了一曲在河北广为流传的《平原游击队》片尾曲:“毛泽东思想照得咱心里亮”。
“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熟悉的旋律琅琅上口的歌词把台下村民的激|情激发起来,他们连喊带叫把晚会的高嘲推向了巅峰,最后,控制不住表演欲的年轻人也上台与小宁他们一起唱了起来。
就在这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档儿,四个年轻人悄悄退场了………
但,他们仍然没有逃脱歌迷们的围追堵截。
“月亮作证:我爱你们!王煜。”
“衡水湖,感谢你让我撞上的爱。我爱你!温小宁。”
这,就是他们的签名。
晚上,王煜一人住在了田娘嫁,小宁和浩生则留在了常喜家。两个姑娘玩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两个男人却各自拥着被子别别扭扭心情复杂地想着心事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们嚷着要去滑冰,常喜指点着翔宇帮着自己做出了几副“滑子”。
“可这个东西对纯如来说太危险了。”翔宇想,他急中生智跑回自己家拿了一把小椅子和一块木板,他把木板固定在椅子上,按着常喜叔的做法在木板底下装了四道滑丝,它就成了一个不错的“滑冰车”。
几个年轻人高兴得拿着“玩具”就跑到了湖上。他们被“划子”七扭八歪,洋相百出的“作弄”了一会儿,就熟练的掌握了它。
希奇的玩具让几个年轻人玩疯了,连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孩子都忘了时间。
午后一点多了,田玉锁来湖上叫他们回家吃饭。
“噢噢噢!”小孩子们先哄起来。整个一上午,孩子们屁颠屁颠得跟在他们身后起劲的滑。跟不上时,他们就叫。如果叫不灵,孩子们就耍赖,拦在翔宇他们的前边捣乱,直到他们答应带着他们一起滑。
田玉锁来叫他们时,看到自己的儿子打头身后一个接一个的拽着后衣襟排成了龙队在冰面上弯弯曲曲的滑。他笑了:
“玩够了吗?吃饭去吧!下午再接着玩。哎!小翔,打住吧。”
跟在孩子们后边坐着“雪爬犁”的纯如,离队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