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灵儿

灵儿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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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就是跟乐儿四处出游玩,偶尔有空,也只是偷偷躲在后山随意地调些颜色闹着玩。

    “练染一定得在练染坊吗?”

    “什么意思?”

    “出来吧。”

    纪灵儿不解地跟在提着纱灯的纪君恒身后,越过了长长的走廊、幽静无人的后园,一直来到了纪府最偏远的小湖上的一纱缦石亭之内,重重的纱缦在石凉亭的四周垂挂着,让人难以窥探亭内的一切。

    他撩起蓝色的纱缦领着身后的人儿步进白石所砌凿而成的石亭之内。

    才步进石亭,纪灵儿几乎看傻了眼,一张小嘴因惊讶而张得好大。

    凉亭之内点满了烛火,映照出一片明亮。柔和的烛光照出如梦似幻的亭身。石亭的各处放满了花篮,五彩缤纷的花儿在篮内静静的躺在桌上、地上,让人忘了现在已是冬季。

    “你把练染坊的东西搬来啊?”纪灵儿惊喜地轻喊着。

    “只是搬了些简单的调色工具和花瓣。”他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一脸的狐疑。

    老实说,一开始她并不喜欢他,这个与她相差一岁的哥哥。

    他个性奇怪,人前冷淡人后可恶,又老爱捉弄她,每回只爱看她出糗……可是只要她有难,他总是第一个伸手帮助她的人,而自己遇到困难,第一个也总是想到要找他……

    她好象很依赖他,而他却好象也不甚介意,总是任她要求,需要着、任她依靠。

    有时候她真的很疑惑,他对她的好,是纯粹出于家人的关怀?抑或是夹杂着更多……

    没来由的念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一红。

    其实一直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偷偷藏在她的心底最深处,一个不被允许的幻想——

    她一直都忘不了,那个乘骑着骏马的男孩。那个在花间、在丛里,用那双带来无数震撼的黑眸凝视着她的那个男孩。

    尽管嘴上总是说着讨厌他的话,但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小角落,一直珍藏着那段宝贵的记忆——

    “我不希望练染坊的担子放在我身上,既然你有天赋,就要好好当个称职的练染师,别把纪家搞垮了,那谁来养我?”

    他的话,淋了她好大一盘的冷水,哗啦一声,那么一小撮火苗,完全被淋熄。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她冷哼。

    纪君恒也懒得理会她,动手准备着热水木盘。

    “好冷喔!我们就不能在屋子里调吗?非要在这个冷死人的亭里调练不可?”莒城虽暖,但入夜风起,不免有些寒意,虽穿著厚重的冬衣但在微寒的冬夜里,依然会觉得寒冷。纪灵儿缩着肩皱眉道。

    “然后弄得整个房问都是颜色还有染料的味道吗?”他以火箸撩拨着炭盘,让火烧得更旺。“桌上有些温酒,喝下暖暖身。”

    纪灵儿点点头,僵着冰冻的双手替自己倒了杯甜酒,将微温的酒杯捧在掌心暖着发冷的小手,不时轻啜浅尝着。

    “坐下。”纪君恒说道,着手开始解说着练染的基本常识。

    从布种、灌溉、摘尖、采棉、拣晒、收贩、弹花、纺线、上机、织布到练染等十六个部份,将布与染色品的关系,他都钜细靡遗,一一细心地解说着。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说说别的吧。”纪灵儿无趣地打断他的话。

    纪君恒俊眸一眯,射出冷利的光。

    “听就听嘛……”她闷闷地闭上嘴巴,低头委屈地喝了一口甜酒,小唇撅得高高的。

    火炉啪啪的声音、纪君恒醇低的嗓音,冬夜的夜深,变得不怎么寒冷。

    “红花所提练出来的颜色除了用来练染之外,也可以作胭脂水粉、画色,甚至乎药用。”

    “嗯。”她又倒了一杯甜酒,轻呷了一口。

    温热的酒水带着甜甜的桂花香,她越喝越顺口,一杯接一杯的,整壶甜酒被她当成清水全都给灌下了。

    不知是火烧得太旺的关系,还是为什么……纪灵儿只觉亭内越来越热,她不断以手袖轻扇着颈子:“怎么好象有点热?”

    美丽的小脸,因为酒精的关系,红得像颗让人垂涎欲滴的果子一般。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纪君恒好笑地问。

    “嗯,有啊!嗝!”她傻傻地点着头,打了个可爱的小酒嗝:“红花嘛!我知啊!”

    “南方的天气比北方的暖和,莒城又四季如春,有许多花,是你在北方见不着的。像这落葵,不但花能染色,果子亦可。它的果子成熟后内含一粒种子,种子坚硬成熟时呈紫黑色,多汁而易于染色。”他随手撩起一朵落在篮内的花儿,高大的身子站到她的身前,以花瓣轻滑过她雪嫩的脸蛋:“但落葵喜于高温,只有夏天的时候才最灿烂。”

    微凉的花瓣在她无瑕的脸上滑过,带来阵阵酥麻的官感,娇小的身子微微的颤缩了一下。

    “这槴子花的花瓣极为脆弱,不小心把花瓣弄坏的话,调出来的颜色会走样。”他又拎起一朵花,状似漫不经心地抚滑着她无瑕的粉颊,手中的花儿顺着他的手,滑下她的颈间,一直落至她的纤腰。

    花朵经过的每一处,她的衣带也跟着松解一分。

    不知是酒精发酵的关系,还是因为他脸上过分温柔的表情,她只是傻傻的凝望着他,完全不知道该阻止他的动作。

    重重的冬衣被他轻易的松开,层层的衣衫倾披挂在她的身上,滑下她光洁的手臂,半裸的身子只剩下最贴身的兜儿勉强遮掩住胸前的春光。

    他的目光变得好沉,手中的动作变得更为缓慢,鲜黄的花瓣自她的腰缓缓的往上挪移着,脆弱花瓣在他的揉弄下,往锁骨上烙下一道黄铯的痕迹。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危险,女性的直觉让她知道有某些事情将要发生,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猛地站起,转身就想离开石亭:“我、我不要学了……”

    “还没学完你就想去哪里?”他却比她早一步有动作,长臂一揽,娇小的身子猛地被卷入精壮的怀中,纤嫩的双腕被他以单掌紧扣在身前,无助地靠在他的精壮的胸怀上,被他有力的心跳震撼着。

    “我说的,你都记着了吗?”他低喃着,薄唇若有心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肩胛,惹来一阵轻颤。

    “呃……”

    “灵儿,你说话啊。”他喃道,唇瓣滑至她纤嫩的后颈,以他的唇舌轻易的解开缠系着兜儿的细绳,单薄的布料滑下她柔嫩的身子。

    “不、不要……你快走开!”她只是一味闪避着让她心神不定的气息,没注意到连最贴身的兜儿都已被解下,雪嫩的娇躯在他的怀中扭挪着,作出纯真无心的诱惑。

    “没想到你个头小小,却有副这么好的身子。”他失神地欣赏着她令人疯狂的柔软,被他箝制在身前的双臂夹造出让人失血的风景,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你说那什么话!快放开我!”她软声喘斥着,然而酒水与他加诸在她身上的震撼,让她的嗓子变得更娇、更媚,斥骂的话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功效。

    “不放。”他霸道地说着,粗糙的长指盈揉着她敏感的粉嫩,以指掌戏玩着她白雪上的粉艳,满意地低听着她的抽泣般的低喘。

    “啊……!”某种强烈的冲激让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娇声抽了口凉气。

    “灵儿,你好可爱。”烫热的唇瓣吻舔着她雪玉的肩,有力的大掌握玩着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她快要被他逼至疯狂,腰身紧贴着他的胸膛不断的摇头哆嗦。

    “快放开我——唔!”巨掌硬将她的小脸定住,重重的覆上她的唇,狂狼地揉吻着她小巧的红唇,与她唇舌交缠着,交换着甜甜的酒香。

    “唔……”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想抽回被他紧扣着的小手,然而他的力气好大,任她怎么挣扎,也脱离不了他的箝制,只能颤着嗓子,在他稍离她的唇瓣时斥诉着:“我是你的妹、妹妹……你不能这样……”

    灼热的绷挺紧抵着她的粉臀,她甚至能透过衣物,清楚的感受到他被唤醒的纯阳刚般的欲望。

    “你不是我的妹妹。”纪君恒在她耳畔呢喃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娘只生了我跟乐儿。”

    “你……”才想出口痛斥他,却发现一张嘴,溜出来的全是娇得运她也认不出是谁的嗓音:“呜……”

    “我姓纪,你姓祝,”巨掌自柔软的雪白滑至她纤细的腰肢,长指边解卸着她重重的裙带,边挑抚着她如细雪般的肌肤:“你不是我妹妹。”

    “啊!”放肆地深入她的脆弱,这突如其来的侵入让她倒抽了口气,她难以承受地放声喘吟着,无助地吐出破碎的哀求:“君恒……拜托……住手……”

    “继续唤我的名字,不要停。”他在她的耳畔嘶声低喃着,结实的长指感受着她最娇嫩的悸动,额际的汗水滴落在她雪嫩的凝肌上。

    他喜欢她唤他的名字,夹着淡淡口音的嗓子软软地吐着他的名字。

    她永远不知道,头一回听着这软嫩的嗓音时,他就陷下去了,他知道,他要定了这个娇小柔嫩的人儿了。

    就算她是她名义上的妹妹也好,是天宫下凡的花精灵也罢,他是要定她了!

    柔嫩的紧窄吞吐着他有力的指,销魂得让他险些失了理智,如果不是体谅着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他早已直接扯下她身上几乎被他剥光的衣裳,闯入她为他而绽放的脆弱……

    “呃……”陌生的强烈冲击吞没着她的理智,她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不断地用力摇着头,想撇开身上让她几乎休克的g情,只能无助地娇声呜咽:“君恒……”

    那是最销魂的邀约,也是最残忍的折磨,他薄弱的忍耐力也只剩这么多了。

    “可不可以……不要了……”她眨着带泪的大眼,无助地求饶。

    “不可以。”因情欲而嘶哑的嗓音霸道地宣布,薄唇吻上她欲言的唇瓣,然后一个挺身……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斜阳自纸窗悄然透进练染坊的小偏厅之内,此刻,上好的乌木软榻上缠躺着两道相拥的身影,空气中回荡着淡淡男欢女爱后的气味。

    “在想什么?”低吻着她无瑕的雪肩,纪君恒低声问道。

    “我就知道,我实在不该来的。”她低叹。

    不见一年,他还是没有变,如火焰一般的热情总是又激又狂,让她招架不住,不管如何的抵抗、自制,最后还是会醉倒在他结实的怀抱之内,陷溺在他如深潭般的双瞳之中。

    他沉默了半晌,沉缓地开口:“跟我在一起是这么不见得人的事吗?”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纪灵儿抿着唇。

    “那为什么不管我如何的逼你、请你,你依然坚决不肯来暄城找我?”要不是这一次他以重金诱惑娘亲,她绝对会找借口推辞!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纪灵儿垂着长睫,回避着他能看穿她心神的眼神。

    “为什么?”纪君恒不悦地抽动了脸部筋肉,却极力维持静默。

    “因为我们这样是不妥的呀!”

    “方才你回应我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呀。”

    他的话让纪灵儿的小脸一阵羞红,轻喊道:“我已经是个有婚约的人了!”

    “你我都清楚明白,你并不喜欢那个矮冬瓜,会与他定亲,全是娘的主意。”纪君恒的口气冷得不能再冷。

    “这与喜不喜欢无关。娘她喜欢大信,又早已把我许给了他……”

    “嫁给他,你不会幸福的。”

    “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纸包不住火,她真的不敢想象,要是家人发现他们两人如此“兄友妹恭”、“相亲相爱”,会是何等的可怕。

    “难道你真的不想待在我的身边?和我在一起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抬起头,对视着他愤怒的双瞳。

    “那你又为何一直重复说那些该死的话?!”他砰地一掌重击软榻上的小几上,震得纪灵儿的心,有如桌上的檀香炉,战栗地跳动了一下。

    他无意出言吓坏她,只是一听见那些让人愤怒的话自她小嘴里吐出,他滴水不漏的自制力便被彻底的瓦解。

    他紧瞅着她半晌,挫败地扒了一下披散的黑发,重叹了一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纪灵儿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自知心事逃不过他的双眼,万分不情愿地开声:“你都已经要娶那个孙姑娘了,还跟我这样……你怎么对得起她?”

    他与孙皓皓的事,自天下楼人们的口中,她听闻了不少——

    他非常的宠她、对她有求必应;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给她,只要是他做的到的……

    熟悉的酸涩味充斥着她的胸口,这数天来,心情总是随着这种酸楚而反复起伏着,难受得让她难以制持!

    她的话让他好一会反应不过来,而他的沉默让她的心如掉进水里的石头,不断的往下沉。

    “我没有要娶她。”

    “你承诺过她的家人,会好好照顾她的。”那跟婚约有什么差别?

    “那是因为我有愧于人家,自然要照顾到她伤好为止。”

    “你待她很好。”

    “但我不喜欢她。”他沉着脸,扬眉问:“你是在吃她的醋吗?”

    纪灵儿别过头来,用力一哼。“作你的春秋大梦!谁要吃醋了!”

    “我可以把这当成你对我的在乎吗?”大掌包住她粉嫩的小拳,原本被惹火的心情因这个认知突然问变得极好。

    “鬼才在乎你!”

    “灵儿,你越来越不诚实了。”

    “别这样叫我!”醇厚的嗓音喃唤着她的名字,叫得她心也乱、魂儿也丢了。

    “你不是很喜欢吗?”他拨玩着她的发,笑得好邪恶,在她的耳畔不断低喃着:“灵儿、灵儿……”

    “我要回去了!”纪灵儿又慌又乱地轻喊着,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她的胸口,小手用力地推开他恶魔般的俊容,挣脱出他的怀抱,捡起跌了一地的衣裳:“啊!我的衣服!你把我的衣服撕坏了啦!”

    一套上好的衣裳,在他粗暴的撕扯下成了一堆破布。

    这个可恶的男人,突然的跑到练染坊,逼她放下练染的动作,将她拖抱到小偏厅之内,狂野地吻着她的唇,撩起了g情的火苗,他的动作激狂,身上无辜的衣衫被他粗暴的扯成碎片,袒露出让他疯狂的雪玉躯体,为一场激战写下序幕。

    他甚至还没能撑到软榻上,就在进门小廊的墙壁上要了她。

    “这样我要怎么穿回去!”纪灵儿手握着破碎的布料,痛声斥骂道。

    “那就不要穿。”他坏坏一笑。

    “你不要过来!”他俊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她太过熟悉了,纪灵儿急急将破衣拉至颈子,遮住外露的春光,娇小的身子不断退缩着。“不准过来!再过来我……我就要生气了喔!”

    望着缩在桌后无助的她慌乱的出言威胁,纪君恒扯出一道邪恶阴险的微笑,壮硕的身子徐步来到她的身前,轻易揽擒住挣扎不已的人儿。

    “纪君恒!你可恶!”

    激动的喊喝渐渐变成娇酣哭吟,才被浇熄的欲火再度被燃起。

    第六章

    小时候会讨厌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十三岁的纪灵儿盘坐在莲花池旁,捧着在后山里捡来的花瓣,一边读着花册,一边对照着竹篮内的花瓣。

    温和的日光吻洒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柔柔的夏风时而吹起她长如丝缎的秀发,勾出美丽的夏境。

    蝶戏、鸟唱、太阳暖,仲夏的下午是多么的美好啊……一直到——

    “你在做什么?”好听的男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她沉醉于花册内的思绪。

    纪灵儿闻言转身一看,就见纪君恒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一脸笑意,她下意识拿起花篮,站起身离开,冷哼:“关你什么事!”

    他这个瘟神,每次见到他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她一辈子不会忘记,第一天她把他认定为贼子的事被娘发现,被念了一整天,一双耳朵活受罪,还被千叮万嘱要跟他好好的相处。

    之后的许多日子,他不知是怀恨在心还是怎么样,三不五时就故意闹她、有空就欺负她、捉弄她、取笑她……他跟她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有仇!

    这个该死的男孩!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一副乖巧安静的样子,人后却一个劲儿的讽刺她、取笑她!虚伪死了!要她跟他好好相处?门都没有!

    纪君恒也没被激怒,只是问道:“你对练染很有兴趣?”

    “至少比对你有兴趣多了。”纪灵儿轻哼。

    “你干嘛老是躲着我?”仿佛他是瘟疫一般。

    “有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纪灵儿冷声道。

    “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纪君恒好笑地问。

    “你还好意思说?!”不说还好,说起她就有气,纪灵儿一脸气结的怒视着他,痛斥道:“要不是你在我身后面吓我,害我打翻了整桶染料,我偷偷跑进练染坊的事会被娘发现吗?!”

    娘曾下了令,她在把夫子授教的书念完前,不得接触与练染有关的书物,更不得进练染坊半步,但她总是忍不住手痒,三不五时偷跑进练染坊去,而练染坊里的众人见她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观看,偶尔帮忙拌拌色料,没什么大不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她偷偷做事。

    现在可好,被他这么一闹,她连唯一接触练染的路都被拆了!

    纪大少爷他却毫无歉意,撇嘴咕哝。“谁教你眼中只有练染。”

    “你说什么?”

    “我说啊,”他踏前一步,笑得好不j狡:“要是娘看到你躲在这里看花册,她会怎么说呢?”说罢一手抽起她手中的书。

    “你做什么!把书还我啊!”手中的书本突然被抢走,纪灵儿生气地叫道。

    那是她好不容易叫人自书房里偷偷拿出来的啊!如果不放回去,被发现了可不得了!

    “不还又怎样?”

    “你!你不还我……我、我告诉爹爹!”没有办法之下,她只能说出稚气的话。

    “去啊。”

    “还给我啊!”纪灵儿气急败坏地喊道。

    “自己拿啊!”他伸长手臂,像逗小狗狗一般在她的头顶挥晃。这一年来,他的身子长高了不少,反看她却是没什么长进。现下他身高已比她高出许多,他这个动作,让她连书角也碰不到。

    纪灵儿气不过,踮长双脚,又跳又攀的,却怎么样也拿不到:“纪君恒!把书还给我啊!”

    她气红了的小脸让纪君恒心情好不愉快,右手摇晃着书册,道:“书在这里啊!要就自己拿。”

    “啊!”纪灵儿气不过,索性整个人往他扑去,想要推倒他把书抢回来。却见纪君恒身子一偏,她来不及停下来,身子“空佟”一声,掉进长满莲花的池中。

    “救……救命啊!”

    没料到她会作出如此愚蠢的举动,纪君恒猛地一顿,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只是呆望着在水里激烈地浮沉着的人儿。

    “啊……唔……救命……!”

    她的呼喊传进他的耳内,纪君恒猛地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冲跳入水池,伸手揽主她的纤腰。

    “呜……救命啊!”纪灵儿手臂紧紧的箍勒着他的脖子,一双腿儿在水中慌乱地踢着。

    “不要动!”他不能呼吸了!

    “呜……救我啊!”

    “我叫你不要乱动啊!”纪君恒低吼,抱着她挣扎不已的身子,又拉又扯的,吃力地想要将她拖到岸边,无奈大姑娘她受惊过度,在他的怀中又踢又叫,害他也喝进好几口池水,而且身体跟着她忽潜忽沉的。

    “少爷!大小姐!”几个在后园内清扫的家丁听见了呼喊声,看到俩人的状况,当即冲到小湖边,惊叫道:“快去找人来啊!”

    “呜……咳咳……”

    家丁们七手八脚地将俩人自湖里救起:“布巾、布巾啊!”

    “咳咳……”纪灵儿跪趴在湖边用力地喘咳着,哑声痛斥道:“你这个大混蛋!我几乎被你害死了!”

    “还不是你自己笨手笨脚!”整件衣服都湿了!他才新做的!

    “发生什么事了?”信步赶来的纪母被从水里爬上岸的两人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抽了口凉气:“你们两个怎么掉进池里去了!”

    “来了!布巾来了!”

    “哎呀!来来,快把身体擦干!”纪母拿着布巾拭擦着混身是水的纪君恒,“哎唷!全身都湿了!”

    “娘!你听我说!这家伙……”

    “娘,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怕专心地百~万\小!说的灵儿,被树上掉下来的果子打到而把她推开,结果力道太大让她掉进水里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责罚我吧。”纪君恒赶在灵儿把话说完前开口,他半垂着好看的长睫,自我谴责着,声音好轻好黯然!

    这个大骗子!

    “君恒……”继子引咎责躬的模样狠狠的抽住纪母的心,她舍下湖边湿漉漉的人儿,心疼地轻擦着他脸上的水,怜惜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灵儿好才逼不得已这么做,真是多亏你了。”

    “娘,你别听他乱讲!是他推我下水的!”见他居然睁大眼睛撒下这种不要脸的谎言,纪灵儿只差没气死。

    “灵儿!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君恒是万不得已才把你推下水,你怎么还责怪他?他为了救你跳进湖里去了!”纪母责难地低斥,留意到地上的书本,她怒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练染的书要等你把夫子给你的书看完了才能碰吗?娘的话你老是不听吗?”

    “不是啊!娘!你别听他胡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个卑鄙的人!他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灵儿!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些不入流的话啊?”纪母怒斥。

    “娘啊!他分明……刚刚……”

    “娘,你别再责怪灵儿了。”纪君恒温柔替纪灵儿说情。

    她发誓!她在他半垂的眼中看的一丝笑意!

    “够了!什么都别说了!”纪母打断了她的申诉,向身后的本丫鬟道:“吉祥,把小姐带回房去。”

    “是!”

    “可怜的孩子啊!你一定吓着了,跟娘来,娘叫厨子做些热汤,给你定定惊。”纪母不断轻拍着纪君恒的手,轻声呵哄着。

    “麻烦您了,娘。”纪君恒乖巧地低应着。

    呕心!下流!虚伪鬼!

    “大小姐,走吧。”

    灵儿委屈地抿着唇,被吉祥半推半拉的拖进寝室,一双明眸因娘亲偏心得过火而充满怨恨。

    纪、君、恒!我跟你誓不两立!

    “喝下这碗汤药驱驱寒吧。”乐儿将托盘放在小木几上,笑盈盈地向在床上瑟缩不已的人儿笑道。

    “哼!”纪灵儿屈膝坐在床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瞧你这副蠢样,难怪总被大哥逗着玩。”乐儿咯咯笑道。

    “你是特意来挖苦我的吗?”

    “我是来劝你别傻了,你斗不过大哥的。”

    “我哪跟他斗啊!一直都是他在惹我的!我什么都没做!”纪灵儿可磷兮兮地喊冤。

    “谁教你长得一副欠欺负的样子。”个头小小、声音软软,多好玩啊!

    “你们两兄妹都一个样的!”

    “别拿我跟那只恶魔相提并论。”

    相处十年了,她会不知道那个变态的哥哥是如何的表里不一。

    外表乖巧沉静,肚子里却尽是坏水,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小时候她苦头吃得可多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新的欺玩对象,她可不想灵儿这么快被他玩腻喔!

    “这怯寒汤你是还是不喝啊?”见她缩在床角里包裹着棉被,只露出一双大眼,乐儿好笑地问。“放心哪,我没有加不该加的东西。”

    纪灵儿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床边的托盘,最后怯怯地伸出双手,捧起冒着白烟的汤碗,低低地啜了一口。

    “哇!好苦!”才呷了一口,纪灵儿便即皱着小脸,吐舌苦喊。

    “加了很多药材进去,不苦就有鬼。”

    “我不要喝了。”纪灵儿推开汤药,苦着脸道。

    “不喝拉倒。”乐儿无所谓地耸耸肩,伸手撩吃着小圆桌上摆着的酱果。

    “娘特意派你来看灵儿喝药,你这个监工怎么如此的不负责任?”好听的男音自门外传来,夺去了房内两人的注意。

    “大哥,你来啦?”

    “又是你!你来做什么?!”纪灵儿一见来者,全身猛地一颤,惊声大喊。

    “当然是来看看我亲爱的妹妹。”纪君恒吟吟低笑,一身水意早已被细心的弄干,换上干爽的新衣,完全不同于一起掉进水里的灵儿般狼狈。

    “不用你假好心!出去!”纪灵儿痛声斥喝。

    “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吧!”见两人相处得如此“融洽”,乐儿也不好打扰了。

    “乐儿!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见乐儿起身就走,纪灵急急叫道。

    可乐儿大姑娘她哪会听她的,拍拍屁股摇摇手,优雅地离开寝室。

    “乐儿!你回来啊!”

    “你认为她会回来吗?”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纪君恒笑了。

    “你不要过来啊!”纪灵儿一副像受到惊吓小动物样子,裹着棉被的身子更往床里缩,一双大眼写满了戒备。

    “你当真这么怕我啊?”纪君恒来到床沿坐下,揶揄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来笑我吗?还是嫌我被害的不够?”他的举动让纪灵儿全身处于紧绷的状态,怨恨地瞪着他。

    “我有吗?”

    “爱说谎!卑鄙!”纪灵儿怒斥。

    他也懒得对她的话作出任何回应,端起被搁在床前的汤碗,递到她的面前:“把这个喝下。”

    “不要!”她撇头,直接拒绝。

    “是你逼我的喔。”纪君恒扯扯嘴角,将她自床角里拖出来,空出一手箝制着她的下颚,无情地将苦不堪言的汤药灌进她的小嘴里。

    “唔……不……”苦得让人颤抖的汤药被硬灌入口喉,纪灵儿伸手不断地捶打着他的手臂,泪花在眼眶打转,耐何不管她如何的捶打挣扎,纪君恒都不肯住手,大掌甚至紧箍着她的纤腕,制住了她的行动,执意要她喝下药汤。

    确定她把药尽数喝下后,纪君恒这才满意地松开她。

    “咳咳……你这个大混蛋!你做什么!”双手一获得自由,纪灵儿当即用力地推开他,喘咳不已,一身单薄的衣衫被汤药沾湿,全身上下透着淡淡的药味。

    “喂你喝药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因她脸上不知是因为被喘咳还是愤怒而染上红霞而露出一道满意的低笑:“看!脸色都好多了。”

    “你根本就是存心整我的!”她伸手擦去眼角的泪珠,哀怨地瞪视着他。

    呜……她的舌头都发麻了!

    “是又如何?”他搁下药碗,拿起水盅递给她。

    “我要告诉爹娘!”她宁愿苦死也不要喝他递来的水!

    “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你的话吗?”纪君恒扯出一道低笑,伸手撩起她一束黑长的发,黝黑的大掌抚玩着如丝缎般的发丝。

    “你……”

    “你猜他们会怎么想?”纪君恒低沉一笑,身子更往床里坐,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嗯……会说你怀恨在心诬蔑我吗?还是……”

    “你这个大坏蛋!”纪灵儿伸手将软枕甩到他的身上,一双明眸用力地怨视着他,委屈得要流出泪来。

    “我有说过我是好人吗?”他笑着反问。

    纪灵儿气得牙痒痒,突然用力地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臂上用力咬了一口。

    “你——!”纪君恒用力抽回手,手背被她的贝齿咬出一圈牙印:“你干什么!”

    “报仇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泄忿,纪灵儿呵呵一笑。

    “你这个女人!”纪君恒咬牙撕扯嘴角,全身上下透着阴沉:“这么喜欢咬人啊?”

    “你、你想干嘛!”他的表情好吓人,纪灵儿再也笑不出来了,急忙拉起裙摆冲下床榻。

    她根本不能想象,惹怒了他,自己会有何等下场!

    烫热的大掌徒然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轻易地阻止了她逃跑的动作,娇小的身子轻巧地抱回床榻,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在厚实的胸膛下。

    胸口的空气一下子仿佛被压挤光,男性的气息流连在她的鼻间,她红着小脸别开头,娇软地喊喝道:“你走开!”

    “咬我啊?”纪君恒哼哼哼道,大掌将她的双手分别抵在身侧,垂下头,目光变得沉幽而危险。

    柔软的黑发自垂落在她的脸上,扫擦着她的小脸。她的脸上一阵酥麻,喉间不自主地发出一阵低呜“呃……”

    嫩软的嗓子吐出诱人的音调,纪君恒灼热的目光变得好沉,原本满腹的怒意被陌生的悸动取代。

    深沉的眸子锁凝着她水滢的双瞳,环绕着两人的空气仿佛正一点一滴的凝结住,交织出浓浓的暧昧。

    “你……”他低垂着头,前额几乎碰上她的。

    他的眼神好烫、好专注,望得她极为不自在,灵儿屏住呼吸,用力地咽了一下喉,芳心不自主的跳动得好快。“我……”

    他眨眨眼,深吸了口气,好看的薄唇缓慢地吐出两个字:“鼻水。”

    “什么?”她呆呆的对视着距自己不过半个拳头的俊容,完全没能留意到他说什么,一时未反应过来,猛地一顿。

    “你的鼻水流出来了。”

    “……”纪灵儿好半刻没能了解他的意识,将他说的句子分解、又重组、分解又重组……

    她的小脸轰地一红,用力地推开伏在她身上低笑不已的少年,喊喝道:“你给我走开啊!”

    “你在期待什么吗?”他笑得更为厉害,双肩抽缩不已。

    “纪君恒!我讨厌死你!”

    第七章

    “大小姐,你一早起来就一直在忙什么啊?”眼看灵儿一身衣衫被染得五颜六色的,吉祥皱眉问。

    “没什么。”纪灵儿故作神秘地笑道,一双纤手没有闲着,不断搅磨着木盘内的色料。

    柔和的阳光映照着兰楼的后园之内,灵儿娇小的身子在和暖的太阳下,少了一份娇气,多了一份生气。

    “为什么准备这么多颜料?你要开始练宋夫人的布了吗?练染坊那里不是替你准备了地方染布吗?为何你要在后院里染?”吉祥好奇地问着。

    “你真啰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走走吧。”纪灵儿不耐烦地说道,一双明眸半分也没有离开染盘。

    “我得在这里帮你啊!”她一向是灵儿练染时的得力助手耶!

    “哎呀!叫你出去就出去啦!你不是一直很想出门逛逛吗?快去快去!别在这里碍着我了!”

    “可是……”

    “没有可是!”纪灵儿口气强硬。

    “好吧。”吉祥失望地垂下肩,道:“你有事就叫一声喔!”

    “嗯!”纪灵儿胡乱点头认同,连吉祥离开了也没有留意到。

    她拿起搁在一旁的熟鸡蛋往上一个拋接,再低头看看染缸内红艳艳的染料,绝色的小脸滑出一道满意的笑容。

    她有预感,今天会是个美好的一天!

    “君恒哥哥!”

    “什么事?”

    “你有没有在听啊?”琴桌后的孙皓皓被纪君恒冷淡的态度惹得心底一阵不快,终于忍不住娇声埋怨道。

    阳光普照的午后,是那样的慵懒恬静,让纪君恒不断的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思绪飘的老远,根本不想理眼前的人。

    纪君恒连头也不抬,点头低吟道:“有。”

    “你喜欢皓皓的琴吗?”孙皓皓却不死心,想尽办法逗他说话。

    “嗯。”他低应,将批阅好的几本帐目交给旺财,又向他下了几道指示。

    “是。”旺财领命点头,捧着帐册欠身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旺财离开了:“君恒哥哥,你喜欢听什么曲子?皓皓弹给你听好吗?”

    “随便。”他淡声应着,拿起搁在书篮里的一本古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阅着。

    他的彻底漠视深深的激怒了孙皓皓,紧揪着帕子的小手因过分用力而发白,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吞下一肚子的怒意,僵硬地滑出一道笑:“既然君恒哥哥不想听曲,不如跟皓皓一同到后山走走好吗?”

    “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如果想要出门,我找人陪你去。”

    “那我不去了!留在这里就好。”

    “那就不要去吧。”高大的身子离开石椅,纪君恒淡然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见他要舍下自己,孙皓皓用力摇头,急忙说道:“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我待会要巡视商行,不方便有人同行。”纪君恒简单地道,俊脸上没一有丝表情。

    “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