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道:“便是老太太没吩咐,媳妇也自是应该来请晚安来是。”
贾母对王夫人的知礼倒是很满意,遂点点头。这一点王夫人比刑夫人可强多了,若是自已说一句不用来请晚安,大太太可也就当真不来。
也难怪,王夫人是大家子出身,又是元配。刑夫人虽是填房,也是五品官家之女,论出身比王夫人也确实是差了些,王夫人平日里也瞧不起刑夫人,玉儿倒是平日里和刑夫人走动的更近些。刑夫人木讷,爱财,倒没什么坏心眼,也没有王夫人对规矩看的重。只是可惜一生无儿无女的。
王夫人道:“媳妇恍惚听说了一件事,十五那天老太太领着姑娘们去北静王府是因为北静王妃要选一位侧妃,咱们家的这几位姑娘表现如何?”
贾母见问的是这个,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但当日太妃和王妃也未明说,看王妃的态度,倒是对宝丫头挺上心的,赏的礼也较不同,若是选中了宝丫头,姨太太倒是能满意这门亲事。”
王夫人心里不屑,又道:“林姑娘各方面可比宝姑娘强多了,又是朝廷一品大员之女,怎的没选上?”
贾母斜了王夫人一眼,这王夫人竟打的这个主意,将来玉儿这婆媳关系可不好相处呢,嫁到婆家,若是婆婆不待见,故意为难,下人们还有个不踩的,便是将来宝玉护着,也总是越不过婆婆去。
贾母心下犯难,将宝玉和黛玉配作一对本是她的心愿,二玉之间也很和睦,且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趁着自已还硬朗,身子骨还康健,一定要把这件大事给办成,好在明年二月玉儿便及笈可以婚嫁了,政儿一定听自已的,到时再求娘娘赐婚,王夫人再不喜欢玉儿,总归嫁了宝玉也不会太过份的。
贾母道:“北静王妃嫁进王府也有五,六年了,才有了身孕,王爷子嗣不多,宝丫头身子硬朗些,况且宝丫头也确实有她的优点,识大体,会做人,王爷的姬妾也多,也只有宝丫头嫁过去才能活的如鱼得水呢。”
王夫人心下不满,却也不能发作,历来宫中赐宴,贾母都是和一品的夫人们在一起,自已和刑夫人,尤氏在三品的席上,离太后皇后可远着呢,太后皇后对这位国公夫人也一向礼遇有佳,便是元春也借了国公夫人不少的光,眼下可不能得罪与她,况元春在大事上还是尊重老祖宗的意见。想了想便道:“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好处,三丫头也不错,平日里才学女工也不差宝丫头什么,偏也没动静。”
贾母也点头道:“也确实可惜了的,若是选中了三丫头倒是好的,过去了这些日子,也没有音信从王府传来,想是这几个丫头王妃都没看上眼吧。”
王夫人按照自已的想法游说着贾母道:“许是这样吧,媳妇刚一听说,还想着这几个丫头也就林丫头出类拔萃些,若是进了王府,将来再生个一男半女的,凭林丫头的姿色必能得宠,将来兴许把王妃都比下去的,咱们元儿在宫里,宫外又有个侧妃,北静王又是得宠之人,这样都能帮助咱们府里,那可就得意了。再给宝玉娶一个富贵之人,老爷的官职兴许都能往上升一升呢。”
王夫人说了一大车的话,无非是告诉贾母她不喜欢黛玉做媳妇,更中意宝钗,贾母又有什么听不懂的,这婆媳也相处了三十几年,贾母也是明示暗示王夫人娶不得宝钗为正。
在王夫人心里其实也是瞧不起宝钗的出身,宝钗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再怎么好处多,身份不同配宝玉都勉强,王府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可是黛玉不同,那可是正经的官家嫡女,若是能进了王府,对宝玉的仕途绝对会有帮助的。
周瑞夫妇是王夫人嫁进贾府时自娘家带来的陪房,最是得力之人,王夫人有很多机密之事都是遣此夫妇二人办理。王夫人视为心腹,周瑞夫妇也确实为王夫人出了不少力。
周瑞家的平时是不当差的,只预备着太太出门的大事,闲来无事时也爱跟在太太身边凑趣。
这日来请早安,见王夫人才梳头,忙请安问好,让小丫头退至一边,亲自为王夫人梳了个富贵鬓,因王夫人一向喜欢素净,新鲜颜色的花饰用的少了些,梳好后又拿了一面镜子自后边照了照,王夫人微笑点头,周瑞家的扶着王夫人起身到暖阁里坐着,才道:“太太昨个睡的迟些吧,今日起晚了。”
王夫人对自已的陪房说话时就轻松了许多,微笑道:“可不是,和老爷说了半天话。”
周瑞家的会意,原来二老爷昨晚在此过夜了,怪不得王夫人一早的脸色都好了很多,待人说话也和气,二老爷近些年非初一十五很少在正室这里过夜,一般都歇在赵姨娘或周姨娘处,偶尔也睡在外书房里,周瑞家的笑道:“太太的脸色有些微红呢。”
王夫人嗔道:“连我也取笑起来了。”周瑞家的忙道:“奴才可不敢取笑太太,只是看着太太的的神色跟刚嫁过来那会也差不多,等着宝二奶奶再进了门,太太可不就更省心了。”
王夫人道:“宝玉也是该娶媳妇的年纪了,等明个宝丫头过了门,我可就真舒心了。”周瑞家的一听神色一动,略想了想道:“太太心里还是盼着宝玉能娶宝姑娘吗?”
王夫人将念珠拿在手里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和姨太太是亲姐妹,宝丫头个性沉稳,又不是那般花枝招展之人,且才貌俱佳,又孝顺能干,必能劝着宝玉上进,若宝玉将来得个一官半职的,再生个孙子我就无欲无求了。”
周瑞家的神色一窒,王夫人听周瑞家的半天没说话,抬头看她,见周瑞家的一脸的不自然,似有话说便问道:“你怎么这副神情,出了什么事吗?”
周瑞家的忙道:“太太看中宝姑娘自然因为宝姑娘有过人之处,只不知姨太太是怎么想的?”说着偷偷窥视着王夫人的神情,见王夫人一脸满足道:“姨太太自然是愿意的,宝玉又聪明长的又好,况咱们这样的国公府人家,娶宝姑娘也是他们高攀了,再富有也不过是个皇商罢了。”
周瑞家的又道:“太太可是与姨太太已商定妥了。”王夫人见屋内并无外人,便道:“虽无十分妥,也有七八分了,等我进宫再求求娘娘,没有个不成的。”说着看周瑞家的神色,竟似有些难言之隐,便问道:“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周瑞家的轻轻点头道:“太太,奴才身边有个小丫头叫梅红的,和姨太太身边的同喜是同乡,她们两个常在一处说话,前个同喜去奴才家里找梅红,奴才便随便问了几句姨太太最近怎么没来我们这边,那丫头说是在家忙着给宝姑娘做衣裳打首饰呢。”
王夫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事,我和姨太太已私下定了宝玉和宝丫头的婚事,想是给宝丫头准备嫁妆呢。”周瑞家的忙摆手道:“哎哟我的慈悲太太,哪是准备嫁给宝玉的嫁妆啊,听说是准备着进北静王府当侧妃呢。”
“你说什么?”王夫人一急竟扯断了念珠,珠子噼里啪啦的掉的满地,小丫头在外间听到声音,看是念珠落地,忙蹲下准备拾起,王夫人大喝:“出去。”小丫头忙低下头出去了。王夫人着急道:“王府竟是选中了宝丫头吗?”
“奴才原也以为是宝姑娘嫁进咱们府里备嫁妆呢,因问同喜红嫁衣是宝姑娘亲自绣吗,同喜竟说宝姑娘的嫁衣是粉色的,奴才便疑惑,这自古以来除了娶二房,哪家姑娘出嫁穿粉色嫁衣,因想详细问问,同喜丫头又不说了,奴才便把太太早年赏的一个金镯子给了同喜,方问了出来。”
王夫人急道:“你快说。”
“太太进宫那天,老太太不是领着众位姑娘去了北静王府吗,原来竟是北静王妃有了身孕,要为北静王爷娶位侧妃呢。先前姨太太便知道了,遣了薛大爷送了宝姑娘的画像庚帖去王府,似乎是没选上,那日随着老太太去王府,不知怎的竟入了王妃的眼,赏了好些东西,还夸奖了许多话,姨太太遣了人去王府打听,也都说是王妃似乎选中了宝姑娘,因这一程子北静王因朝中大事不得闲,太妃王妃又因太后微恙日日进宫侍疾这事便暂且搁下了,同喜说姨太太急的不得了,给王府的一个二管家使了银子,一打听说太后病愈就办这件事,总要在年前娶回去才好,又说王妃对宝姑娘印象极好,怕是过几天就遣媒下聘了。”
王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方手帕,半晌方道:“怪不得这些日子姨太太不过这边来呢,连宝丫头也很少过来请安,我只道年下在家里忙活,原来是这,哼,想令攀高枝,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玉钏。”玉钏应声而入。
王夫人道:“你去匣子里把前几日送来的首饰里,一个虾须镯子给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忙跪下磕头谢赏,王夫人又道:“你让你当家的想法子去北静王府散谣言,只说宝姑娘和宝玉乃是金玉良缘,一个金锁一块宝玉,虽没定下亲事,二人彼此有情,只待宝玉大了便行婚配之事。”又嘱咐周瑞家的做的严密些。
周瑞家的忙恭维道:“到底是太太有智谋,这事让王府那边知道了,别说侧妃的位置没了,再稍一宣扬,宝姑娘连别家也嫁不成了。”说着便呵呵的笑。王夫人也极得意道:“凭我们宝玉还配不上她一个皇商之女,便是做妾也只能做宝玉的妾,你去吧。”周瑞家的忙答应着退下回去安排。
周瑞家的走后,王夫人自坐着炕上看着窗外出神,心里琢磨着:我看谁敢娶这早已定下金玉良缘之人,还是老太太的主意对,宝丫头也就配做个妾罢了。
------题外话------
菁刚刚开始写文就受到读者要弃文的打击,心里很难过,不过菁还是会按着自已的想法继续写下去。亲们情人节快乐!
第二十六回做妾都不行
薛姨妈极力想要宝钗嫁进王府,去做那侧妃,此举不但能提升家族地位,而且只要依靠上北静王,以后这皇商生意会更加好做。至于宝钗,本就比宝玉大两岁,已经是一个成熟少女,宝玉不过是一个仍旧懵懵懂懂的少年,没有北静王相比较,宝玉自然是上上之选,可北静王这边有了希望,自然就要弃了宝玉更折高枝。
薛姨妈命薛蟠在王府要人身上多使银子,一定要问出真实情况来,薛蟠找到了北静王府的二管家,连使银子,带请客喝酒的,终于套出一些似乎是北静王妃真实想法的话来,二管家说起北静王妃身边得宠的丫头跟他关系不错,听那丫头说王妃对薛姑娘印象极好,近日里还常常提起,并夸赞薛姑娘娴雅贞静,又博学多才,看样子喜欢的不得了呢。
薛蟠得了这个信,连忙回去告诉薛姨妈,说北静王妃似乎看中了宝钗,薛姨妈高兴起来,亲自去选了最好的布料,给宝钗缝嫁衣,其实让宝钗为侧,薛姨妈也是心有不甘,只因想着,宝钗一脸福相,又会屈就买好,像太妃那样的老人家必定喜欢,若是进王府得宠,再给王爷生个世子,家里这边再帮点忙,王妃之位早晚尽在宝钗手中,这才放下所有的不甘心,全力以付将宝全押在北静王爷身上。
宝钗看着一炕的粉色布料,心里苦涩,绣一会儿花便掉一会儿泪,女孩家的心思,出嫁时都要穿红嫁衣的,偏给人做妾是穿不得红的,嫁人时只能着粉色,与其等着王府送来粉色嫁衣,莫不如自已亲自动手做更合心思。
薛姨妈陪着宝钗,帮宝钗挑相配的线,挑花色,见女儿如花似玉的面容,一脸富贵之相,可惜做不得正房奶奶,转念一想是嫁进王府又是侧妃,进门就当家,又高兴起来,与宝钗说道:“我和你哥哥已商量了,多给你备嫁妆,务必要风风光光的进府才好。”
宝钗微微点头道:“从王府回来快半个月了,妈妈应该叫哥哥再去王府那边问问,别是咱们这边一厢情愿才好。”薛姨妈道:“我已告诉了你哥哥,他也托了人的,这两天必有消息。”
宝钗道:“也有几天没过园子那边去,也不知林妹妹她们都怎么样了?”
薛姨妈道:“钗儿只管用心缝嫁衣就是了,你姨妈那边不用理会,等妈抽个时间过去看看也就是了,你要嫁人了,还是少见宝玉更好些,哼,这下老太太可得意了,可以把她心心念念的林姑娘许给自已的宝贝孙子了。”
宝钗有些神色黯然,因怕丫头听见,压低声音道:“宝玉和林妹妹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凡,若是宝玉心中有我,管他什么王府尊贵,进门当家的,我也不会稀罕,再说等王妃生产完闭,管家之权还不是要归还于王妃手中。”
薛姨妈放下手里的活,搂女儿在怀,说道:“钗儿啊,妈知道你的心思,那王妃生产完,也要好生将养一阵子才能管家呢,趁这个机会,近一年的时间,我钗儿在王府里好好为人,还能不笼络住一群王府下人,就算交回王妃手中,钗儿也有了一批人脉,以后在王府行事也方便的很。”
宝钗默默的听着薛姨妈的说着这些鼓励的话,薛姨妈又道:“况且眼下皇商越来越多,生意也着实不好做,平日咱们只说你哥哥胡闹,可我知道,他在外面也真是很难,你嫂子又不是个贤惠的人,咱们家若是能靠上王府,有王府做后台还怕个什么,你哥哥的生意顺利,多赚银子,我钗儿在王府里才能生活的如鱼得水的。你想那王府的下人,都是见惯大世面的,贾家那些个蠢笨婆娘可比不了,不是咱们一个戒指,一副耳环就能收买了的。”
宝钗微微点头,母亲在薛家当家这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些事情知道的多些,听母亲的自然没错。又听薛姨妈道:“昨儿个晚上,我已经叮嘱了你哥哥,让他给你淘换些略值些钱的小玩意,你哥哥说了,他已订下了一批金银手镯,各式各样的都有,我钗儿到了王府好赏人方便。再给换一些零散银票,你自已好生收着。”
母女二人正说着,只听莺儿道:“大爷回来了。”薛姨妈道:“你哥哥回来了,瞧他一回来就过上房来,必带回了你的好信。”
宝钗害羞的垂下头,并不多话。只见薛蟠一脸怒色走了进来,薛姨妈忙问:“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回来了,你且消消停停的,等办完了你妹妹的大事再去胡闹。”
薛蟠说道:“妹妹别绣了,王府去不成了。”宝钗一惊,针扎进了手指,忙抽出手,血已溅了出来,正滴在嫁衣之上,薛姨妈急道:“这是怎么话说的,不是说已选中了钗儿吗?”
薛蟠道:“还不是你们,成天念叨着金玉良缘,连王府那边都知道了,我今个去见二总管打听,人家说:你家妹子早就有了人家,还来选什么侧妃。我一听忙辩解说妹子未曾订过婚事,二管家说王妃不知从哪听说了,妹妹和贾宝玉早就订下了婚盟,只待二人长大,一个金锁一块宝玉的,还说即已有了人家,怎么还来王府选侧妃,说了好些个难听话,又说王妃很生气,话又是当着许多官员家眷面说的,现在京城官家尽已知晓了。”
宝钗傻傻的说不出话来,泪珠顺着白净的脸庞滚滚而下,薛姨妈已大声哭了出来,薛蟠又道:“你们心心念念的要嫁宝玉,这下可好,除了宝玉谁还肯娶妹妹。”
“哟,敢情咱们家才貌双全的宝姑娘也愁嫁不成。”不知何时,夏金桂竟走了进来,拿起宝钗绣的粉衣,抖开看着,口中啧啧有声:“这王府也不是想进就进的,王府还没来信说娶不娶咱家姑娘,咱家宝姑娘已经把这粉嫁衣绣的差不多了,可惜了的,唉,看来便是做个小妾王府也不要呢。”
薛姨妈听着儿媳这刺耳的话便看向薛蟠道:“蟠儿也不管管你媳妇,就这样听着她诋毁你妹子。”
“我倒觉得媳妇说的没错,甭绣这个了,扔了吧,还是穿红的戴金锁嫁给宝玉吧,只是如今出了这个岔子,怕是没有多少日子贾家姨妈也就知道了,到时人家娶不娶咱家姑娘还是另外一说呢。”说着拉起夏金桂的手便出了薛姨妈的正房。
一直走出很远,薛姨妈和宝钗还听到夏金桂尖尖的声音:“像我们这般即无才又无貌之人都能穿红嫁衣给人做正室,你妹子自称金陵第一才女,又把贾府的众位姑娘都比下去了,上赶着想穿粉色嫁衣都不成,这下好了,姑奶奶明年就十八了,我看可嫁到什么人家去,这会子更是美名传遍京城,可别现在我眼里。”
宝钗已听不下去,哭道:“妈妈,你听嫂子说的什么话?”薛姨妈接受的倒很快,只哭了一会,便安慰着宝钗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一个家里只是卖花的姑娘,知道些什么。事情即已如此,便放弃了王府这头吧,明儿个还是去给老太太你姨妈请安吧,别再丢了宝玉这头,钗儿吃亏可就吃大了。”
宝钗想起方才哥哥说起的话,惊慌失措地问道:“如若真的像哥哥所说,咱们的事姨妈也知道了,可怎么好?”
薛姨妈也是有些心慌,终归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只一会功夫便如平常,说道:“你姨妈只认钱,如果那林丫头父母俱全,她还不上赶着那林丫头,还不是因为咱们有钱,哼,到时妈妈给钗儿多备些嫁妆,你姨妈见了东西,还管他什么名声吗?”说罢又恨恨的道:“究竟是谁告诉的北静王妃,坏我钗儿的好事,叫我知道,必和她拼命。”
宝钗哭道:“是钗儿的命苦罢了,自愿为妾都不成。”说着便拿剪子剪那已绣了七八分的绣衣,一条一条的七零八落的散在炕上,地下,如宝钗此时的心情,碎裂不堪。
周瑞家的向王夫人报告说事已办妥了,王夫人便叫周瑞家的去给姨太太请安,并看看宝钗,周瑞家的去探望了后便回来,喜气洋洋的对王夫人回道:“回太太的话,姨太太看着不太精神,宝姑娘也病了,只在房里养着,奴才也没见着,只在姨太太那里坐了一会便回来了,姨太太还说因宝姑娘身上不好一直也未给太太请安,等宝姑娘大好些就过来陪太太说话呢,奴才想着姨太太家已经知道落选,宝姑娘必是因为这个病的。”
王夫人点了点头,周瑞家的道:“太太,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王夫人得意洋洋道:“你说的是,宝丫头名声已毁,嫁不得官家,又不愿屈就于平民,除了宝玉别无他选,姨太太家即号称百万之富,嫁妆薄了可不行。”
周瑞家的道:“还是太太有主意,一下子就捏住了宝姑娘的七寸,姨太太妄想攀上王府,现下可好了,除了咱们宝二爷,看谁还去提亲,太太往后见了姨太太也得端着点,姨太太家宝贝多着呢。”王夫人也思量着薛家还有多少好东西,又看着周瑞家的道:“就你会算计,还不安排人去姨太太那面盯着。”
周瑞家的忙答应着,自去安排不提。
------题外话------
菁之华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会努力做到更好的,大家觉得哪里不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虚心的接受大家的指教。再一次感谢dongye的评论。
第二十七回有借有还
外面冷的紧,这几日却是少雪。
黛玉探春两个坐在贾母的屋子里,一起看宝玉从外面拿回来的一个名家的帖子,二人齐赞叹,到底出自名家之手。惜春捧着一杯热茶道:“有阵子没见宝姐姐了?”黛玉抬头道:“你和宝姐姐平素最是不和,怎么反而关心起她来。”
惜春道:“非也,只是平日里跑的勤快的人突然不登门,怕是有什么事呢。”凤姐听了惜春的话,便接道:“宝妹妹想是在家里帮着姨妈准备着过年吧。”
探春道:“姨妈那里娶回了嫂子,怎么倒是宝姐姐比原来还忙。”凤姐道:“那夏家的女孩自嫁了过来,姨妈也没安生几天,听说宝妹妹也常被她嫂子气哭呢。”
黛玉莞尔一笑道:“多亏我们有凤姐姐这个好嫂子,我们这些做小姑的可省了多少心呢。”探惜二人也点头称是。
凤姐不怀好意的走到黛玉身边,悄悄的对黛玉说:“她两姐妹是我的小姑,你可未必哦!”黛玉早已羞红了脸道:“还是嫂子呢,偏拿我取笑,瞧我还帮不帮你看帐。”
凤姐仍是悄悄地道:“我提前让你熟悉着,你感谢我还来不急呢。”黛玉早已面红耳赤,一声也不敢再言语。
凤姐太明白贾母的心思了,她自已也看好宝黛二人,以黛玉的性子成亲之后必不会与凤姐争管家之权,凤姐一方面是为此与黛玉交好,一方面也是真心的喜欢黛玉。
宝钗当着贾母王夫人的面还叫过自已凤丫头,不过是欺侮自已不识字罢了,北静王府的事自已早听说了,活该,连自已这个不识字之人尚且看不上宝钗,何况王府。
转眼到了十二月初五,大部分的官员在忠顺王的授意下已还上了欠款,龙珅指使几个部下抗着,忠顺王爷暗中查出那六户未还欠款的官员都与理亲王龙珅关系密切,心下不满,暗道:“既然有意为之,那便杀鸡给猴看吧。”
六位官员忐忑不安的熬过了初十这一天,次日一早,忠顺王亲自带着圣旨挨家挨户的清欠款,官员们一看忠顺王爷动真的,忙把所欠款项交到忠顺王爷面前。
忠顺王龙睿阳冷笑道:“让本王亲自来取比较有面子吗?”
一官员跪下道:“王爷恕罪,实在是今日方才凑齐。”龙睿阳道:“晚了,来人哪,摘掉他的顶戴,告诉吏部,免了他的官,发回原籍终身不得录用。”如此这般处理了六个官员,龙睿阳暗暗好笑,看还有谁敢不还。
贾府的爷们听说后都慌了神,贾赦道:“没想到王爷真的免了那些人的官。”
贾琏道:“儿子听卫兄弟说的,有几户确实还不上的,都是忠顺王爷给垫上的,王爷不会容忍在籍官员违了圣命的。”
贾政道:“琏儿说的可是真的,忠顺王爷给垫付的?”
贾琏道:“他家伯父就在忠顺王手下当差,应该不假,还让我劝着老爷们尽快还款,王爷不会顾着几辈子的脸面的。”
贾赦道:“这可怎么是好,五十多万两,到哪去找,珍儿怎么不说话,你的银子备下了?”
贾珍点点头道:“侄儿卖了两处庄子,凑够了银子,只还没有交上,看这形势,侄儿这几日便将欠款上交国库。两位叔叔也莫要迟疑,早早的把银子还上才是正经。”
贾政道:“珍儿说的轻巧,八十万两,我不过是个四品的员外郎罢了,到哪去找这许多银子。”
贾赦灵机一动道:“二弟,这样重大的事情还是要老太太拿主意才好。”贾政明白了哥哥的话,兄弟俩一同来到了贾母的院子。
贾母也没想到忠顺王真的免职罢官,心中明白贾赦贾政必会来找自已想法子,一早就让鸳鸯把银子准备好了,只等着儿子们前来。
贾赦贾政给贾母请了安,见贾母神情自若,稳稳当当的坐着,贾赦便道:“求老太太救救儿子们,看来不还银子是不行了,儿子们都是穷官,若是被撤去差事,咱们国公府的脸可丢大了。”
贾政见贾母只是看着并不说话,也道:“母亲慈悲,儿子们也自已凑了一些,只是数目还差着许多,求母亲……”
贾母道:“你们不必说了,银子早备下了,鸳鸯把银贾给你老爷们。”鸳鸯拿出两摞银票放在赦政兄弟身边的茶几上。
贾母道:“我把家底都给你们兄弟了,给赦儿二十万两,政儿欠的多些,给二十五万两,还有珍儿,平日对我也孝顺,还要给他十万两。”
贾赦忙道:“珍儿早备下了,老太太不必想着他。”贾母道:“珍儿是我的侄孙子,又是贾家的族长,难道出了事我这个老祖宗便不管吗,你们把银票拿了去吧,我自有主意。”
贾赦又道:“咱们宫里的娘娘能不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宽限些日子也好?”贾母啐道:“糊涂东西,这等事情,娘娘躲都来不及,怎么还到皇上那里说去。”
贾政心下有些失望,还以为贾母会多给些,便有这些还差着五十五万两呢。贾政带着银票回了王夫人的屋子,也不迟疑便说了还欠款一事,王夫人想了片刻方道:“要不我进宫见见娘娘,让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能拖延些日子也好?”
贾政一脸的厌恶道:“说你不晓事还真是如此,皇上平日理政都要问询忠顺王的意见,这次的事是忠顺王主理,娘娘若真是为这件事见圣上,这德妃还做是不做。”
王夫人一脸的不以为然道:“老爷过于忧虑了吧,忠顺王爷再尊贵,也大不过皇上,咱们娘娘现在有了身孕,皇上正宠爱着,一个宠妃提这点要求皇上想来应该能答应。”
贾政道:“你若是想连根拔了国公府的根基,那便进宫说去,你觉得德妃尊贵,在宫里,忠顺王除了给太后行屈膝礼,连见了皇上都不拜的,何况是德妃娘娘,连理亲王都惧怕的人,你倒是瞧不上眼。”王夫人听了这话方不言语。
贾政道:“老太太给了二十五万,尚差五十五万两,也不过九天时间,总得凑够了交国库才行。”王夫人一愣:“老爷当我开了银矿吗?五十多万两,说的轻松,我把所有的私房全卖了也不够呢。”
贾政道:“你别唬我,当年外甥女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好些东西,总值个几百万两银子,你不给银子,那就把东西给我,我自已想法子换成银子就是。”
王夫人一听急了,忙道:“那些东西多半都在老太太那儿,这些年还要支应着宫里娘娘的需要,我还哪有多少,小库房里倒还有些,都是先帝御赐给林家的,你敢拿出去卖?我连拿出来摆摆都不敢呢。”
贾政估计王夫人手里必定是有钱的,便道:“也罢,若是还不上也不过就是被撤差罢了,好在王爷并不要性命,只是不知咱们这国公府还在不在,宫里的娘娘会不会受拖累。”
在王夫人的心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元春和宝玉姐弟俩,不管怎么样,不能影响到元春在宫里的地位,待元春生下皇子再做计较。“一会儿找找我的嫁妆,怕还值些银子呢,你自已也想想门路,让赵周两位姨娘也出些。”
贾政道:“她们哪来的银子?”王夫人急了:“她们都是穷的,就我有钱,老爷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歇在赵姨娘的屋子里,这会儿缺钱了怎么不找赵姨娘要去。”
贾政心里一动,看着王夫人虽徐娘半老,仍风韵犹存,笑了笑道:“你是嫌我在你屋里的日子少了?我今晚留下就是了。”王夫人脸一红,呸了一口。
贾政朝床上一躺道:“你是我的正室夫人,自该为你老爷解忧,待这事过去,老爷我自会报答你,咱们再生个老来子如何?”王夫人推了贾政一把道:“你个老不正经的,我看还是再给你纳一房小妾你心里才更乐呢。”
贾政揽住王夫人一齐倒在床上道:“你是正房,谁也越不过你,其是心儿也不过比你小着两岁,但是花样比你多,我今儿个教你两手,你好好侍候着我,我以后常来你房里就是了。”
二人正要恩爱,忽听房门被打开,王夫人一惊坐起身来,却是宝玉闯了进来,只见贾政躺在床上衣衫半解,王夫人也是衣衫凌乱,宝玉早与袭人有此事,一看便知坏了父母的好事,忙扭头出去了。
王夫人这里急的只是说:“宝玉看见了,这可怎么好。”贾政倒是满不在乎的道:“宝玉也大了,知道也无妨,横竖不过明年就成亲了。”王夫人已没有了亲热的心情,听贾政如此说忙道:“明年就成亲?我怎么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姑娘?”
贾政倒是奇怪的看着王夫人道:“你们当初和妹夫不是定下亲事了吗?”王夫人忙道:“不过是老太太一厢情愿罢了,即没婚约,也没聘礼的,怎么就定下亲事了。”贾政对当年之事知道的也不多,听王夫人说的笃定也便不再问。
说来贾政总归是从小在贾母身边长大的,与贾赦情谊不同,贾母不忍心,晚间无人又叫了贾政夫妇来,取出了十五万两给政夫妇,贾母道:“这是我的家底了,我手里也不过还有几万两,留着养老吧,这些都给了你,总要把这件事情顺顺当当的过去才好。”
贾政心中感激,眼中竟流下了泪水,和王夫人一同跪拜,诚心诚意的磕了头。王夫人也行礼,心中却想:老太太绝对不止这些银子,一下子拿出了七十万,必定还有。
王夫人到底从赵周两位姨娘那里弄了两千两银子,又将自已私藏的一些东西处理掉,凑了四十万给了贾政。
王夫人道:“我的银子都给了你了,我手里现下连五千两都没有了,老爷说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贾政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只能盼着娘娘生下个皇子,皇上一高兴,升了我的官就万事大吉了。”
------题外话------
有些迷茫,像在雾里走路一样,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第二十八回牡丹和小草
宝玉无意中撞到了父母亲热,吓的跑到园子方停了下来,心里想着方才的事,不禁嘿嘿一笑,原来道貌岸然的父亲也有风流的一面。
正胡乱想着,只见宝钗一个人远远的走了过来,宝玉看着宝钗冰肌玉骨,另有一种丰韵,不觉竟看的呆了,宝钗见宝玉呆呆的看着自已,心里高兴,面上也不表露,只是害羞的低下头,任宝玉看着。
“宝哥哥和宝姐姐原来都是不怕冷的,只管在这里站着做什么。”不知什么时候,黛玉扶着紫鹃走了过来。
宝玉一看黛玉心下欢喜,弃了宝钗奔黛玉而去,又问道:“妹妹去老祖宗那儿请晚安吗?咱们一同去吧。”黛玉微微一笑道:“也好。”宝玉便道:“快些走吧,地上又湿又冷的,你站的时候长了又该着凉了。”
宝玉见了黛玉便将宝钗抛在一边,拉着黛玉就要走,黛玉扭头看着宝钗傻傻的站着,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神采,便道:“宝哥哥还说姐姐可比杨妃的,原来既怕热也怕冷,瞧这脸都冻白了,姐姐和我们一同去吧。”宝钗轻轻摇头道:“宝兄弟和林妹妹先走吧,莺儿去袭人那取东西,我在这里等等她。”
宝玉听宝钗如此说,也未硬劝,心里记挂着怕黛玉受凉生病,只对宝钗点头示意,便催着黛玉先走了。宝钗看着二人背影,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的,若是没有黛玉,宝玉也会多看自已几眼,黛玉一来,宝玉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自已,老天何其不公平也。
都说宝玉最是惜花之人,自已这一朵富贵牡丹,为何宝玉却不珍惜,黛玉常把自已比做风雨飘摇中的一株小草,最易折断,最是娇嫩不过,却不知小草也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牡丹却经不得风雨,只宜细心呵护,若是经了风见了雨,花期也就尽了。黛玉是小草吗?不!在宝钗眼里黛玉更像是一阵大风,力气大到,能把正在赏花的宝玉吹的睁不开眼睛,力气大到,可以瞬间摧毁那朵绝色的牡丹。
难道黛玉要一辈子凌驾于自已之上吗!要想让宝玉的心里装的下自已,唯一的法子便是让黛玉离开,将黛玉从他的心里驱逐出去,可是怎么能让她走呢?
宝钗第一次正视黛玉与宝玉之间的感情,以往只是懵懵懂懂的喜欢宝玉,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北静王府那边听说了“金玉良缘”,已将自已再嫁别家的后路全部斩断,父亲临去世时的心愿,母亲半辈子的期望,都在自已手中毁于一旦,绝不能再放开宝玉!
正胡乱想着,莺儿从的方向跑了过来,见宝钗神色不定的,脸色又苍白忙问道:“姑娘怎么这般憔悴,敢是那病又发了吗,咱们快回家吃药吧。”
宝钗心知不是为此,但有些话对贴身的莺儿也不能说,只得默认是病发之症。莺儿扶着宝钗慢慢往园子门口走,宝钗问道:“东西交给袭人了?”莺儿说道:“袭人已收着了,让我多谢姑娘,还说以后再给姑娘磕头。”
莺儿又道:“还没去给府里老太太请安呢,咱们还去吗?”宝钗摇摇头说道:“我身子不好,今儿不去了。”莺儿点头,心里却想着:难道这世上只有贾宝玉一个男人吗?
贾赦有贾母给的二十万两,尚差着三十万两没处要去,死赖活赖的拿了些刑夫人的头面首饰出去卖,好歹凑上了十万两,又严令贾琏熙凤夫妇贡献二十万两,贾琏凤姐一听便急了,夫妇二人双双跪在地上。
贾琏道:“父亲是知道我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