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续红楼之黛玉的爱情

续红楼之黛玉的爱情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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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对我好的。

    不过二刻钟的功夫,莺儿就回来了,进门回话也是低着头,宝钗奇怪,细看时却是莺儿不知何故红了眼睛,宝钗忙拉过莺儿问道:“怎么了,谁给了你气受。”

    “姑娘,我方才去潇湘馆送燕窝,看见雪雁淌眼抹泪的在外面洗手帕子,问了才知道,林姑娘的病又重了,今儿走了两趟路,也不知是不是累着了,回去就一阵剧烈咳嗽,手帕上都带着血丝。”

    宝钗害怕的抓紧了莺儿的手,眼睛也有些泛红,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真的吐了血。”

    莺儿点点头,说道:“我进去看了林姑娘,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比在咱们家里时可是天地之差呢,看着像是筋疲力尽的样子,看见我去了,只是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宝钗跌坐在炕沿上,她真的病的那么重吗,吃了这么多年的药,换了好几位太医看病,怎么就是不见好,人参养容丸都吃了好几年了,没减轻病症,反而倒更厉害了。

    一股邪恶的念头自宝钗心中升起,若是像妈妈说的,林妹妹的日子不过这一年半载的,到时宝玉也就没了旁的心思,不对,还有个袭人,跟在宝玉身边好几年,宝玉和她的感情也很深厚,宝钗自嘲的笑了笑,袭人不过是个丫头,还算是对手吗?到时挑个错处或者撵出去,或者配了小厮也就是了。

    宝钗的心里很矛盾,虽然和黛玉之间为了宝玉也有过几句口角,但姐妹相处这么多年,哪能没有一点感情,希望黛玉能够好起来,早点出嫁离开贾府,只有这样宝玉才能把黛玉从心中彻底抹去,如果她真的死了,留给宝玉的却是无尽的思念,只怕反而会永远的留在宝玉的记忆里,不会忘记,只会更清楚。

    ------题外话------

    真不忍心让妹妹知道。

    第三十九回贾氏贤德妃

    元春自从那日将银子交了上去,加封皇贵妃一事似乎没了下文,元春心里极度气闷,最可气的是又不能去质问太后。

    昨儿个夜里因有心事也睡不着,起来坐了一会,着了些凉,抱琴忙奏报皇后请太医诊视,皇后虽然无子,对有孕的嫔妃还算不错,忙遣了太医去看,又亲自去福寿宫禀报了太后。

    太后看着马皇后日渐瘦弱的身子也觉可怜,摸着侄女冰凉的小手,语重心长的说:“你得有个儿子才行,连贾妃那么大年龄都有了身孕,偏你这个一国之母无出哪行,仙儿比你晚入宫几年,你看凤婔那丫头都两岁多了。”

    马皇后听说这话,眼泪早就滚了下来。

    太后道:“我原以为是皇上对咱们马家有偏见,变着法的不让你有孕,可你瞧仙儿入宫才半年就有孕了,虽是个女孩,再怀上不定就是个皇子呢,你做姐姐的再不抓紧可就要靠后了。”

    马皇后紧张道:“姑母,皇上会废后吗?”太后道:“瞧着哀家的面子,想来皇上不会的,还有你父亲呢,可是你想想,这皇后没孩子,宫里的嫔妃都瞧不起。”

    马皇后哭道:“姑母,侄女从进宫以来喝了多少苦药汁子,每日焚香祈祷,盼着能怀有龙种,皇上按着祖宗规矩,初一十五也都歇在我宫里,可就是没有。”

    太后见马皇后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心疼,说道:“皇上身边只有四个公主,哀家也一直盼着你有身子,你看着哪个贵人,宫女什么的,有入了皇上眼的,便推荐给皇上,若是生下了皇子,你便抱过来自已养着,你从小养的,感情也好些。”

    马皇后早就没主意了,听太后说的也合着心意便点头答应了。

    马太后等皇后离开就嘿嘿的乐了起来,贾德妃为什么病的,太后可是心知肚明的,不就是想做这皇贵妃吗,当初也只说是推荐,又没说一定成。

    马太后命宫女去前面勤政殿瞧瞧,皇上若是不忙就请了皇上过来,皇上一直孝顺马太后,听到太后宣召便急忙赶来了。

    皇帝龙玮是先陈皇后的长子,皇后在世的时候就封了太子的,生性善良,身子羸弱,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进了福寿宫见太后在座便要行礼,太后早就说免,龙玮到底屈一膝行了礼才坐到一边。

    太后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知道德妃病了吧。”见龙玮点头又道:“都是为了珅儿,德妃帮着还了五十万两银子,哀家当时心里高兴,也没跟皇上商量就自作主张,跟德妃说要推荐给皇上做皇贵妃的,德妃素来身子康健,突然就病了,必是因为哀家许了愿却没有还愿之事,皇上瞧着可怎么办才好?若是皇上为难就算了,哀家日后想法子还德妃银子就是了。”

    龙玮对此事一无所知,此时听说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充满了愤怒,贾德妃跟在身边也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二人年龄相近,也很谈的来,从前觉得贾德妃温婉柔顺,才华横溢,弹的一手好琴,又在继位之初立了一功,才荣宠至今,没想到也是一个龌龊势利的小人。

    龙玮一张俊脸阴晴不定的,说道:“太后的话,朕知道了,回头就给德妃旨意。”

    待皇上离开,马太后更是笑的得意,不再受宠的妃子,有了身孕又能如何,贾德妃一着急,一上火,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两说了。

    贾德妃诊过了脉,太医说只是着了凉不妨事。

    庆嫔丽嫔过来探望的时候,皇上的旨意到了,贾德妃心里一喜,忙起身迎接,庆嫔等也都跟随在后叩拜,听姚公公宣读,大意就是凤藻宫德妃贤良淑德,特旨加封贤德妃。

    元春傻傻地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是皇贵妃还是贤德妃?本朝有贵淑德贤四妃,却从未听说还有贤德妃的称号。

    “娘娘,接旨吧。”姚公公念完圣旨,便等着向元春倒喜领赏,却发现元春不知何故只是跪在那里也不起身,不知是惊讶还是淡定,难道高兴的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娘娘”抱琴跪在元春的身后一同接旨,见元春半天没有反应,轻扯着元春的衣袖。

    元春回过神来,见姚公公正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已,忙道:“贾妃接旨。”

    姚公公也愣了一下,历来封妃圣旨传完,妃子都会按照新的封号来自称,今日这贤德妃娘娘是怎么了,在宫里这些年,连这些祖宗规矩都忘了?

    他哪里知道元春不说自称是因为不确定封号,又不得当着众人的面问,才只说是贾妃。

    元春回头示意抱琴,抱琴拿出纹银二百两打点姚公公,姚公公忙跪下磕头领赏:“谢贤德妃娘娘赏。”

    元春这次听的极为清楚,真的是贤德妃,身子晃了几晃,抱琴在身后连忙扶住,看姚公公一直望着,小声说道:“娘娘,姚公公在呢。”

    元春醒过神,极不自然的笑了一笑,自嘲的说道:“姚公公别见笑,本宫突然接到加封的旨意,兴奋的过了头了。”

    姚公公道:“娘娘天生富贵之人,又身怀有孕,皇上自然荣宠有嘉,等娘娘生下皇子,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楼呢。”

    元春已恢复自然,笑着道:“借公公吉言,抱琴,快给公公上茶。”姚公公连称不敢,便告辞回去了。

    姚公公一走,庆嫔丽嫔都围了上来,一齐祝贺德妃又加封号,元春只能陪笑,心里却是慌乱不安的,丽嫔看元春心神不定的样子,心里偷笑,嘴上却和众人一起祝贺贤德妃再受荣宠。

    庆嫔和丽嫔该说的好话说完了,见贤德妃一脸倦容,便一同告辞,二人一同走着,庆嫔道:“不是说替太后解了难就加封皇贵妃吗,我还以为是真的,没想到不过是个贤德妃。”

    丽嫔也道:“姐姐,我怎么从未听说这贤德妃的称号,贤妃是贤妃,德妃是德妃,怎么变成了贤德妃?”

    庆嫔不以为然:“什么贤德妃,你听着皇上圣旨里的意思,就是加了一个封号,品级还同原来一样的,你不知道吧,咱们这贤德妃可是给太后贡了五十万两银子呢。”

    丽嫔惊呆了:“这么多?看来这贤德妃的娘家家底丰厚啊。”

    庆嫔道:“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荣国府呢,这下贤德妃可要头痛了,原指望着当上皇贵妃,皇上可好,封了个贤德妃,贾贤德妃……”

    庆嫔说者无意,丽嫔听者有心,贾贤德,倒确实是假贤德了。

    当日的贤妃是西平王家的郡主,身怀有孕,太医也说是个男孩,没想到生产之时即没保住大人,也没保住孩子,贤妃的封号就这样空了下来,本想等自已也怀上龙种之时,跟皇上撒娇要这贤妃的封号,没想到却被贾德妃抢了先。

    册封贤德妃的圣旨同时也传达到了贾府,听着圣旨的内容,贾母虽然也觉晕眩,尚还撑得住,王夫人当时就晕过去。

    宝玉根本不在意这大姐姐究竟是德妃还是贤德妃,有什么区别,左右是在宫里,又不能见面,也不知老太太和太太都急个什么,加封是件喜事,怎么还这般反应。

    贾府一阵忙乱,宝玉偷偷看向太太屋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对守在身边的袭人说:“你在这里听着太太的信,我去瞧瞧老太太。”

    袭人哪能放心宝玉离开,便要麝月等在这儿,宝玉说道:“往常过太太这边回话的都是你,比麝月回的明白些,你又是家里的老人,太太这边有吩咐,记的也清爽些。”

    袭人听了也觉得宝玉说的有理,留在太太这里也不妨事,再说宝玉身边还有麝月绮霰佳惠,这几个丫头都是自已陶冶教育的,让她们几个伺候宝玉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袭人自从接到了上边要对宝玉和黛玉严防死守的话,就开始日夜守着宝玉,不管宝玉去哪,都亲自跟随,不管日间行至何处,总有四个丫头跟随,起初宝玉并未在意,后来发现去探春惜春处,丫头们虽然也是身前身后的围着,却并不打扰几个人说话。

    只要一提起去探望黛玉,袭人就有一万个理由在那等着。

    因到年下了,贾母不让出门,每日除了给贾母王夫人请安,就是在园子里逛来逛去的,可是和探惜二人又有多少话好说呢。

    宝玉自已也琢磨了两天,若是生气训斥袭人,袭人就跪在身边说是老太太和太太的主意,若要去见林姑娘,只有老太太同意才可,宝玉呢,因那日在贾母房里的话,也不好意思去见贾母。

    宝玉太想甩开袭人的监视了。

    那日,宝玉实在无聊,就坐在桌前摆弄黛玉的九连环,因解不开,想请黛玉帮忙,袭人忙道:“二爷还用亲自去,天这么冷,二爷出来进去的,林姑娘还得添换衣裳,倒麻烦,莫不如让秋纹带着过去,请林姑娘解开再拿了回来,这样可好。”

    宝玉见不管说什么,袭人都有话应付回来,突然想到若是宝钗来了,自已说要同宝姐姐一同去看望黛玉,袭人总不能阻拦吧,说道:“宝姐姐有日子没来了吧。”

    袭人说道:“宝姑娘要出嫁,已定了日子,婚前不能再四处走了。”

    宝玉不是很明白,问道:“咱们两家又不是外人,况且宝姐姐原来每天都进园子。”

    袭人以为宝玉开始惦念宝钗,欣喜地说道:“婚嫁之事,古来就有规矩,婚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闺阁中的小姐只能在家里接受新娘的教育。 你瞧二姑娘虽然一直住在咱们这边,出嫁前不还是回了大太太那里,这会儿宝姑娘在家忙呢,哪里能得空来。”

    宝玉听了袭人的话,满心欢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问着袭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

    袭人笑道:“可不是真的,二爷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二爷若是闷,我们几个丫头陪着二爷玩。”

    宝玉已经解了心中疑惑,还有什么闷不闷的,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出去。”

    宝玉也坐不住,兴奋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扫几日的阴霾,开心了许多,袭人见宝玉不再张罗着去见黛玉,也放下了心,只要宝黛不见面,宝玉想玩什么都行。

    第四十回心心相印

    宝玉成功的把袭人留在了太太这里,带着麝月几个奔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一进门就见凤姐正往外走,忙拉住凤姐问什么事,凤姐哪里肯告诉,只说还忙着呢,宝玉进里屋看贾母闭着眼睛躺在榻上,鸳鸯琥珀在一旁照顾,突然鸳鸯说道:“呀,二奶奶忘了拿走银票了。”

    宝玉心中一动,忙拿过银票说道:“麝月,凤姐姐才出门不久,想是走不远的,你快追上去给了凤姐姐,看方才走的匆忙必是有急用的。”

    麝月也没怀疑,拿了银票就追着凤姐而去。

    宝玉见贾母仍然睡着,便对绮霰说道:“太太是这个样子,老祖宗也是这个样子,你留下来看着老太太,若老太太醒了就回园子里回一声,我好过来,我先带着佳惠回了。”

    绮霰本不想留下,宝玉却说的至情至理,也就留在贾母院里。

    宝玉见几个丫头都被分散开来,便带着佳惠迅速回了园子,直奔潇湘馆而去。一进门,就见紫鹃端着药碗出来,便问道:“妹妹刚吃了药吗?”

    紫鹃神情有些落寞,点了点头,说道:“姑娘昨晚又没好睡,非要急着绣活,还不让我们帮忙,方才又咳了好一阵呢,这会儿在里边正忙呢。”

    宝玉笑道:“你且去吧,我来给你姑娘开个方子,包管一剂药就好。”

    紫鹃笑道:“二爷说的是真的?”

    雪雁道:“紫鹃姐姐也信呢,二爷若有了这好方子,还不早就治好了姑娘的病。”

    佳惠已经就被宝玉买通,只留在外面和紫鹃说话,宝玉一个人进了黛玉的客厅,黛玉正在做针线,见宝玉来了,心里高兴,说道:“几日没见,宝哥哥在忙什么?”

    宝玉说道:“刚吃了药不说歇着,你又绣它做什么,我没有忙什么,只在家里呆着的,今儿过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黛玉微笑道:“你说来我听听。”

    宝玉抿了抿唇,也觉得不好启齿,但不说是不行的,一会麝月回了见宝玉没在就会发现的,定了定神,看着黛玉说道:“林妹妹,老祖宗前几日说起,过了年或许就要给我娶亲的,我来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放心。”

    黛玉一听这话,心里害羞早就背转了身子,低声说道:“你娶不娶亲与我何干。”宝玉一听就急了,绕到黛玉面前,说道:“怎么不与你相干,难道你…不愿意?”

    黛玉早已羞的满脸通红,啐道:“宝哥哥又胡说,瞧我告诉舅舅去,看不罚你。”

    宝玉看着黛玉害羞的样子早已痴了,又说道:“若是我当真受了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不能多呆,得回去了,袭人说你我二人现在按着规矩不能见面,我怕你又多想才偷偷跑来告诉你一声。”

    黛玉悄悄抬起眼睛,看宝玉十分真诚,用低的只能宝玉听见的声音说道:“那你还不快走。”

    宝玉见黛玉已明白过来,心里也放了心,这会儿佳惠跑进来说道:“二爷,快回去吧,晚了要被发现了呢。”

    宝玉对黛玉眨了眨眼睛,便随着佳惠一路小跑着回了,所幸麝月还没回来,坐下还没喝得一杯茶,麝月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进门就问:“二爷可回来了吗?”

    佳惠心里也是害怕露馅,见麝月回来忙迎上去说道:“二爷早回来了,茶都喝了两杯,姐姐给二奶奶送东西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麝月见宝玉正意定神闲的喝茶,便放下了心,用手抚着胸口累的坐倒在一边说道:“也不知二奶奶朝着哪个方向走,我只能胡乱的找,倒是在太太院子后头找到了,二奶奶带着人收拾那个院子,也不知要干什么。”

    宝玉在里边听见了麝月的话,忽然来了兴致,出得外屋问着麝月:“二奶奶收拾那院子做什么。”

    麝月摇摇头,说道:“二奶奶见了我就让我赶紧回来,我也没敢问,但见那院子收拾的齐齐整整的,想是要来什么重要的客人吧。”

    宝玉自从那日在老太太房里得了‘准信’早就明白过来,什么来客人,那是为自已和黛玉成亲预备的新房啊,宝玉呵呵一笑,随即回了里屋继续喝茶,心里却是得意万分的。

    这边麝月却奇怪的问道:“二爷这几日是怎么了,前两天这脸色就一直阴着,怎么哄也不放晴,连对袭人姐姐都生疏了,今天可怪呢,不用哄着就开心的很。”

    佳惠心里有鬼,只能往别处引着:“想是咱们家的娘娘又加了封号心里高兴吧。”

    麝月听着却不以为然的,德妃娘娘加了封号,为什么老太太也躺下了,太太也晕过去了,虽说都不妨事,难道都是高兴的?

    贾贤德妃娘娘这次是真的病了。

    谁稀罕这贤德妃,与德妃有什么区别,宫女太监都没有多出一个,连仪仗都没有改变,位份品级如原来一样,和贵妃淑妃仍然平礼相见。

    元春花了五十万两不过买了个虚名罢了。

    自那日颁旨之后,皇上就没有来过,也没有遣身边最得宠的李公公来探望,元春心中非常不安。

    抱琴送了一千两银子贿赂李公公,问皇上封这贤德妃的用意,李公公的回答更绝:“皇上说了,贤德妃这么喜欢花钱买位份,那就卖个贤字吧,倒也值五十万两。”

    抱琴给元春回话,重述了李公公的话,元春连手中端着的茶杯都掉到了地上,皇上是这么看的吗?

    皇后没什么变化,仍然如以前一样,每天遣太医来诊脉,有时还亲来探望,嘱咐着一定要养好胎,若是能生下个皇子更好。

    太后虽然没有亲来,也遣着贴身女官凤锦送了几样东西来祝贺元春成了这贤德妃。说是祝贺,元春却从凤锦不屑一顾的神态中看出了,太后是多么的瞧不起这贤德妃的称号。

    元春早从抱琴躲躲闪闪的目光中明白了,宫里就这么大,还能守住秘密吗?为太后献银子的事早传出去了,恐怕这会贤德妃的封号已经不是荣耀,而是伦为笑柄了吧。

    贾母肠子都要悔青了,贡上了五十万两,皇贵妃仍然没有做成,倒把宝玉给搭了进去,宝玉的婚事已成定局,不能更改,也只能对不起黛玉了,等宝玉成了亲,再找个好人家把黛玉聘了出去,多多的陪送些嫁妆也就算是尽了心了。

    元春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也能栽这么大个跟头,看来只能寄希望与腹中的孩子身上了。

    王夫人晕倒的原因固然是因为受了惊吓,更多的是心疼元春。

    王夫人知道这会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必然会着急上火的,元儿,把那争强好盛的心放下吧,娘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才好。这皇贵妃没做成就算了,将来守着孩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贾府两个主母都因心情不佳不管事,里里外外的只是忙着凤姐一个人,又要支应着府里的日常生活,又要预备着过年的事,还要张罗着正月里请吃年酒,另外宝玉十九娶亲,那边院子还没有收拾完,算来算去的,贾府最忙的就是凤姐。

    北静王妃柳氏消息极灵通的,宝玉订下婚约没几日就知道了,这日正和太妃坐在一起闲聊,太妃本意是年前将侧妃娶回,不想过了这么些日子也没动静,怕是王妃又改变了主意,因问王妃,侧妃一事究竟是如何想的。

    柳王妃知道太妃这是着了急,就笑着说道:“母妃急了吧,儿妃已经和王爷合计妥了,过了年正月里就把林姑娘接来住上几日,让她和王爷见见面,只要王爷看中了,儿妃就去贾家提亲。”

    太妃放下一颗悬着心点点头说道:“到底是王妃大度,我瞧着那姑娘身子弱不禁风的,将来能好生养吗?”

    柳王妃笑道:“咱们王府里什么好药材没有,凭她是什么病也管保给她治好了,况且就咱们王爷这长像,身段,林姑娘还能瞧不上眼吗,只是委屈太妃再多等两日了。”

    太妃见达到了目的,也不再为难王妃,只是笑道:“反正是你们的事,我也就不多问了,只是心疼你挺个肚子还要每天张张罗罗的管理这些家事,王儿的这些个姨娘们没一个晓事的,沄儿在家那会还能帮帮你,现在里里外外的全靠你一个人,母妃也是怕你累坏了。”

    王妃怎么会听不出来太妃的意思,不就是想快点娶过来吗,可怎么快也得等这贾宝玉成了亲啊,那林姑娘才能死心塌地的嫁进王府。身子不好能怎么样,娶个身子好的来给自已添气?

    柳王妃不管怎么考虑都觉得黛玉实乃最佳人选,凡才华出众的女子都很高傲,不屑于争名夺利的,以黛玉的性子,将来过了门也不过是每天风花雪月的写诗做文章,弹琴赏花抒发一下感情罢了。

    再来就是柳王妃也确实喜欢黛玉,黛玉柔弱,纤细,敏感,既然必须走这一步,就是这个女孩子吧,娶个讨厌的回来莫不如娶个心里喜欢的。

    第四十一回隐瞒

    贾府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宝黛二人的心情,黛玉仍然为宝钗绣那幅花开并蒂,虽然黛玉的病一天重似一天的,但精神自打那日宝玉来过了,却极好。

    每天坐在绣架前,连坐上两个时辰都不觉得累,黛玉不说,紫雪二人也不知道黛玉着急绣这东西是为了给谁,但瞧着黛玉拼命的样子,想来送的这人一定很重要。

    黛玉一直忙碌着,紫鹃雪雁反而没什么事坐在一边闲聊。雪雁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四姑娘从前两天回了那边府里,再就没过来,三姑娘呢,姑娘去了两次都没见着,只说在太太那面忙着,去了太太那里也见不着。”

    紫鹃点头也说:“宝二爷从那日见了一面之后也没再见过面,这些小主子们都在忙些什么啊?”

    黛玉只是微笑,也不说话,探惜二人在忙些什么不知道,宝玉为什么不来却一清二楚的,但这种话怎么和紫雪二人说的出口呢。

    探春来不了,不是不能来,而是没法面对黛玉,探春是被王夫人叫过去帮着凤姐给宝玉收拾新房的,自然也就知道了宝玉正月十九要娶宝钗过门的事,王夫人又严令嘱咐探春不得将此事告知黛玉,以防宝玉知道坏事。

    晚间探春回了自已屋子,小丫头回话说白日里林姑娘来过了,探春一听就红了眼睛,怎么办,不告诉黛玉,等到了那一天黛玉若有个好歹岂不是要后悔,若告诉了她,王夫人知道消息是从探春这里传出去的,以后赵姨娘,贾环还有自已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探春的心思极其复杂矛盾,想着和黛玉平日的姐妹情,黛玉对贾环的恩义,应该先给黛玉提个醒,可是若黛玉知道了,探春也就暴露了,王夫人就更有理由亏待赵姨娘和贾环。

    探春以手抚额,眼泪直掉在了桌上。

    侍书明白些探春的心思,本来就是庶出不受待见,好容易这次太太信任把布置宝玉新房这么大的事都交给姑娘来办,姑娘理应办好才是,可这边牵扯着与林姑娘几年的姐妹情义,那边又牵扯着姨娘弟弟,如何取舍。

    侍书轻轻的来到了探春身边,劝道:“姑娘,总这么躲着林姑娘也不是事儿,如果为着林姑娘着想,还是别告诉的好。”

    探春边哭边说道:“可是眼看着林姐姐一心都在二哥哥身上,我明知道二哥哥要成亲却没告诉一声,岂不是背弃了我们姐妹这些年的情义,将来林姐姐知道了,她不会原谅我的。”

    侍书知道探春仍然拐不过来这个弯,又说道:“姑娘这些年委曲求全的侍候太太,不就是为了姨娘和环哥儿有个好生活吗,太太那日已经说了,这事不过就是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三个人知道,若是林姑娘知道了还不就是姑娘说的。”

    探春听着这些话更加左右为难,索性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一家人就在贾妃的失意中浑浑噩噩地过了第一个没滋味的年,正月初一是元春的生日,贾府人众一大早就排在宫门口等待接见,等了足有一个时辰,才见平日里来往最多的夏太监晃晃悠悠的从里边走出来。

    贾琏一见忙迎过去,寒喧问好,问着什么时候能轮到进宫觐见贤德妃,夏太监眼皮一耷拉,嘟着个嘴,贾琏会意过来,忙从袖中取出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贾太监收了银票,对贾琏说道:“领着国公夫人回去吧,别在这受冻苦等了,贤德妃娘娘昨晚上在太后宫中领宴的时候,多喝了两杯,胡言乱语的,被太后给关到小佛堂去了。”

    贾琏听着这些话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忙问道:“娘娘都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太后。”

    夏太监看着左右无人,趴在贾琏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见贾琏的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黑。夏太监传完了话,赚够了银子,又大摇大摆的回了宫里。

    贾府人众早就等的急了,贾琏跑过来,脸色非常不好,到贾母面前行了礼便道:“今儿见不着娘娘了,咱们先回去吧,这里人多嘴杂的,回去再说。”

    贾母点点头,王夫人却急的等不得,抓着贾琏问道:“娘娘怎么了,病了吗?”

    贾琏躬身回道:“太太不用着急,娘娘没病,咱们回府再说吧。”

    王夫人见这宫门口人也确实太多,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转身回了自已的轿子,一行人又灰溜溜的回了贾府。

    大家聚集在贾母的屋子里,贾琏这才转诉了夏太监的话。王夫人道:“娘娘究竟说了什么惹得太后太怒啊?”

    “夏太监说,娘娘喝了几杯酒,有几个嫔妃说起封这贤德妃的原因,都说咱们娘娘被太后给骗了,娘娘一时没忍住,在酒席上胡言乱语,说太后不守承诺,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这类的话,太后太怒,将娘娘送回凤藻宫,在小佛堂里闭门思过,十天不许见家人面。”

    王夫人已呜呜地哭了起来道:“娘娘还有着身孕呢?”

    贾琏回道:“夏太监说多亏了娘娘身怀有孕,否则还不一定怎么受罚了。”

    王夫人还在问道:“娘娘回宫进了小佛堂又怎么样了?”贾琏摇了摇头说道:“夏太监就说了这么多,侄儿再问也问不出来了。”

    只听贾母唉声叹气的说道:“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在场的除了王夫人,谁也没有听懂贾母的这句双关语,都以为是说贾府贡上了银子,娘娘反而还失了宠,只有王夫人心里明白,贾母的这句里还包含着宝玉的婚事。

    贾母又道:“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了,希望那孩子会是娘娘的福星,能够重获圣宠。”

    离宝玉的婚期越来越近了,送聘礼,纳采等事都在紧张的进行中,贾母王夫人都因担心元春的安危,没有心思去费心安排宝玉的婚事,凤姐一个人忙忙碌碌的,一天下来腿都瘸了,虽有探春帮忙,总是个姑娘家,有许多事都不懂。

    又要防着不让黛玉知道,好在宝玉这阵子看来也安静了许多,每天只是笑呵呵的,也不添乱。

    贾母现在发愁的事很多,不但是元春宝玉,黛玉怎么办呢,贾母拿定了主意,派丫头请了黛玉过来。

    因过年,黛玉穿得略新鲜些,贾母看着心里直上火,黛玉的气质哪里是宝钗可以相提并论的,可没几日宝玉就要成亲了,纸里包不住火,黛玉若想不开自尽了可怎么办……

    一边想着,看黛玉已经行过了礼,招手坐到跟前来,贾母慈爱的抚着黛玉的小手说道:“外祖母想着玉儿没几日就及笈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咱们今年就把你这婚事给办了,这阵子大家都忙,也照顾不到你,你收拾收拾,明儿个带着丫头们去咱们家庙住上半个月,也清清心,静静神,给你父母祈福,告诉他们我们家的小玉儿可以出嫁了,等你回来了咱们还有大事要办。”

    贾母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的,黛玉却因着宝玉的话觉得贾母是在告诉自已,成亲之前去告知父母一声,是走了一个必要的程序。

    黛玉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语气仍然不稳,轻轻的说:“玉儿一切听从外祖母安排。”

    黛玉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第二日去贾府家庙,宝玉听说黛玉要去祭祀父母,也要去送行,袭人去请示贾母,贾母心想,也别为难这二人,就见上一面吧。

    虽说老太太同意了,袭人仍然随着宝玉去了潇湘馆,黛玉因想着亲事上一定是自已了,要和宝玉避嫌才好,并没见宝玉,宝玉知道原因也没生气,又带着袭人回去了。

    正月初九,贾琏送了林黛玉去城外家庙。

    平儿带着丫头从稻香村李纨处回来,直接进了凤姐的屋子,见凤姐坐在炕上,倚着墙面,眼睛呆呆地看着外面。

    平儿见凤姐面上犹有泪痕,轻轻问道:“奶奶是怎么了?”

    凤姐扭过头看着平儿,眼泪直落下来,慌的平儿忙拿帕子给凤姐拭泪,连声问道:“奶奶别哭,有什么事只管和平儿说,可别哭坏了身子。”

    凤姐止住了哭声,方道:“宝玉要成亲了。”

    “是啊,正月十九要给宝玉娶林姑娘的。”

    凤姐看着平儿,压低声音道:“不是林姑娘。”

    平儿惊的身上乍然一寒,忙道:“那日在老太太房里,奴婢去找鸳鸯,在外间亲耳听到老太太问宝玉:过了年给你娶亲好不好?又说是宝玉心里念的那个,宝玉心里念的难道不是林姑娘?”

    凤姐道:“老太太只说是宝玉心里念的,哪里就说是林姑娘了,是宝姑娘。”

    平儿奇怪:“便是宝玉娶了宝姑娘,又与奶奶什么相干。”

    “那日老太太和我试探宝玉,见宝玉心里只有林姑娘,老太太和二太太两个合计的结果是,先瞒着宝玉,只让宝玉以为娶的是林姑娘,怕宝玉大闹,宝姑娘难堪,等娶了过来,宝玉也没法了只能认命。”

    平儿道:“我昨日去林姑娘那里送大毛衣服,快到潇湘馆时见到宝玉从林姑娘那里回来,我就问他:林姑娘做什么呢?宝玉说没见着,我心里疑惑,又问他怎么没见着还这么高兴,宝玉却说:见不着有什么打紧,横竖过几日就见着了。”

    凤姐听这话却是一惊:“难道林姑娘也知道了?”

    平儿问道:“林姑娘知道了什么?”

    凤姐觉得身上冰凉,寒毛都一根根的立起来“宝玉没见到林姑娘还高高兴兴的,只以为林姑娘要做新媳妇,害羞避嫌,林姑娘不见宝玉,自然也是因为这一层道理。等到了正月十九,这饥荒就难打了。”

    平儿虽然心里慌乱,嘴上却安慰着凤姐道:“奶奶也别着急,兴许宝玉揭了盖头一看是宝姑娘更高兴呢!”

    ……能吗?

    ------题外话------

    宝玉明儿个就要成亲了,菁之华实在不忍心让黛玉看到那个场面,所以把她安排走了,有很多事情,当时难以接受,过后知道了虽然也伤心,但震惊的尺度会小一些。妹妹的身体已经很弱,不能再受到这样的打击了。

    第四十二回金玉良缘

    日子过的很快,正月十一这天,元春解了禁足,终于得见家人面,贾母和王夫人一同进宫见了元春,见元春不过略瘦些,精神倒还好。元春说这几日皇上来看过两次,虽没过夜,看样子对元春仍是有感情,贾母王夫人听了都很欣慰。

    王夫人为使宝玉的婚事更体面些,希望以娘娘的名义赐婚,元春书写了四个大字:金玉良缘。这道来自宫里的懿旨使薛姨妈挣足了面子,一时之间得意洋洋的。

    王夫人一直觉得宝玉的婚事顺风顺水的,没几日就要娶亲,偏偏宝玉又病了,满嘴里胡言乱语的,只是反复的说着:木石姻缘。袭人是知道的这件事始末的,对宝玉的心事也了如指掌,知道宝玉这是心里有感觉,只是还不十分明白罢了。

    转眼工夫就到了十九,宝玉虽然仍在病中,有些糊涂,但知道今日是成亲的日子,况娶的是黛玉,真乃是从古至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畅心满意的事了,身子顿觉健旺起来,巴不得即见黛玉,盼到今日完姻,直乐得手舞足蹈。

    宝玉此时正在王夫人的屋子里,叫袭人快点给他装新,看见凤姐尤氏忙忙碌碌的,只是盼着吉时,因问着袭人:“从园子过来也没有几步路,妹妹怎么还不来。”

    袭人虽也欢喜宝钗嫁过来,但见宝玉一片痴心的样子反而觉得难过,听宝玉问起只能强忍着苦楚说道:“还没到时辰呢。”

    一时新娘的花轿从大门进来,家里细乐迎出去,十二对宫灯,排着进来,倒也新鲜别致,喜娘扶着新娘出轿,宝玉见新娘蒙着盖头,喜娘也披着红绸,向着自已缓缓走来,宝玉的心情激动极了,傧相赞礼,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才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