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紧闭,平静的样子,对于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察觉。
雷声越发的浩大,突然,‘噼咔’一声,却像瓷杯裂开的声音。只见这屋顶轰然间,灰飞烟灭。雷云密密麻麻的集结在他们头顶,白色的电光仿佛要将这黑夜照成白昼。浩大的雷电劈下来,帝辛感觉他脚下的土地都要颤抖起来。地上的符文的红光也慢慢变得微弱起来,而那雷电的势态却越发凶猛,却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他看到鸿钧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峻起来,而通天那便的状况却丝毫没有变化,红雾与白光依旧在融合。
“上清为圣人,为何这天道还可以干涉他?”帝辛终于忍不住问道。
鸿钧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却也给终于对帝辛解释起来:“天道的确不能直接干涉圣人,但上清分了魂,而他那缕魂魄又被封了神。圣人不受天道控制,但封神之魂等于被天道下了一道禁置,此时那缕魂还没被融合,天道自能下下天雷,直接干预。”
他话音落下,地上的符文尽失,下一道天雷直接被他们头顶的玉碟吸收。
这时,鸿钧脸色不觉一变,他怔怔地呢喃道:“吾却没想到天道要抹去上清的决心竟是一般强烈,却是一副非要达到目的的态度。”
他神色一敛,然后严肃地看着帝辛说道:“吾却也坚持不了多久,等下吾当撕开这时空洪流将你们送到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帝辛疑惑地看向鸿钧。
“恩。”鸿钧侧脸望向通天,神色颇为复杂,“你且知道却是神仙众多的地方,天道的控制越是严密;而那修行甚少的地方,天道亲自控制的能力越是微弱。你带着通天在那方修养,却是极好的。”
“这样啊。”帝辛呢喃着,他突然想到那个梦境,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怔愣着然后扯了扯嘴角,然后望向鸿钧“老祖,吾想问你妲己曾经对吾做些什么?”
听到帝辛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鸿钧眼光闪了闪,他淡淡说道:“那只狐狸曾经将命魂渡给你。”
“原来是这样啊。”帝辛望向天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帝辛的样子让鸿钧有些疑惑,他刚想开口却感觉玉碟晃了晃。他脸色一变,然后冲着帝辛说道:“你却记得在时空洪流中千万不要与通天分开!”
“好。”帝辛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鸿钧此时撤下所有法阵,只让那玉碟独自扛着天雷,他匆匆忙忙的捏着法诀。只见空间的气流像水中漩涡一般旋转着,扭曲起来。如米粒般的一点黑色出现在离帝辛几步路的位置,黑色慢慢变大,变成一个可以容得一人进去的大小便停下了,周围的空气向那黑洞之中疯涌而去。
“去吧。”鸿钧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淡淡说道。
帝辛走到通天身边,只见那红雾与白光仿佛有感似的,如潮水一般涌进通天的身体之中。他一把将通天揽住,对着鸿钧复杂地说道:“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带着通天跳了进去。
他们进去后,鸿钧再次捏了个法诀,那个黑洞慢慢收拢,然后消失。
天道似乎感觉到他们的消失,半空中的雷电找不到目标,顿了一下,然后狠狠的劈在玉碟上,似乎带着天道的一丝不甘。玉碟抖了抖,鸿钧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皱了皱眉,然后咽了下去。
知道在这么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雷云中的电弧闪了闪,然后迅速退去。此时天光乍破,旭日自东方而出,天际的云彩也染上一抹茜色。这间屋子已被天雷坠毁掉,徒留一堆破砖破瓦。鸿钧站在这片废墟之中,望着天际,思绪繁多。
他挥了挥衣袖,玉碟回到他的体内。他对着某处淡淡地说道:“你出来吧。”
话音落下,那边的空气异动了一下,一个人出现在那里,那人却是元始天尊。
他对着鸿钧拱了拱手,恭敬地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你却为何来此?”鸿钧敛了敛目,淡淡问道。
“弟子闻此间天雷声势浩大,特地来看望一下师尊。”元始天尊恭敬地说道。
鸿钧复杂地看了一眼元始天尊:“你且都知道了?为师且问你,你可后悔?”
元始天尊恭敬的态度依旧,他垂目沉声道:“弟子只是遵循天道罢了。”
“呵。”鸿钧冷冷地笑了一声,“顺应天道?”
“师尊可曾想过,此番这一切,那天道亦曾有过考量。”元始天尊神色不改。
鸿钧心中一震,他面上神色不变,淡淡地说道:“你且回去吧,为师欲闭关,无事便不要来这紫霄宫了。”
“弟子遵命。”元始天尊行礼,然后离去。
元始天尊离开后,鸿钧伫立在原地良久,却是嘲讽的笑了笑。
“天命?呵,天命!”
第34章番外:求而不得
这世上有种爱叫做求而不得,不管你再怎么喜欢那个人,那个人哪怕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把你打入尘埃。
这说的大抵便是他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那么一个人,然后因为那个人的喜而喜,因为那个人的哀而哀。
初见时他不过是一个懵懂少年,而他则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那个人的眼中他大概只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罢了。而他不过只是见了一面,便是记入心底之中,难以忘怀,从此之后他却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西伯侯的公子。心存暗恋,奈何他们之间却是注定的对立,从此便是执念。
他是光明磊落、素有君子之风的西伯侯公子,而那个人则是昏庸无道、谩骂连天的昏君。便如同白昼与黑夜一般,不想融合,亦是没有交集。
有时他常想,如果那个人不是商王,而他不是西伯侯的公子,他们不过是一介庶民,那又是一番何等的光景。若是真当如此,他却不会这么将暗恋暗藏心中,而是去争上那么一争吧。
奈何,这个世界上没有如何。
他是商王,而他则是西伯侯的大公子,天生的对立。
再见时,他不过是罪臣之子。他看着那个人坐于王殿之上,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明明早已暗自下定决心,心不由己,没想到他曾经鄙视不已的妲己却懂得了他琴中之意。
看着那个女人疯狂的样子,他心中突然升出一丝怜悯之意。是可怜妲己,还是可怜自己,或者,两者都吧。
其实,他并不是那般讨厌妲己的。妲己不过是个女人,谩骂之名不应该被一个女人背负着的,即使人们说她毁了那个国家。
心中却又一个声音这么对他说:承认吧,你不过是嫉妒罢了。
是啊,他,不过是嫉妒罢了。
嫉妒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个人身边,倾诉对他的感情。而他自己只能暗暗的埋下心中的爱念,不能让旁人知道,亦是没有办法让那个人知道。
后来,他便死去了。
带着未能告诉那个人心绪的遗憾死去了。
当他的神魂离去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死去而有任何动人,丝毫没有!
真是,不甘心啊!
他真的不甘心啊!
迷迷糊糊的时候,神魂好像被某个人装了起来,他只隐隐看见那个人,一袭红衣,张扬而放纵。
带着不甘沉睡下去,然后带着迷茫醒过来。
于是,便如他之前所盼望的,他们的身份不再成为他之前所想的阻碍。
他不知道为何封神之后,死去的人唯独只有他没有忘记。那人忘记自己这件事让自己心中莫名的感到一丝酸涩以及一丝释然。
那么,便从新开始吧。
他这么对自己说着,反正身份已经不再成为阻碍,他们之间是对等。他可以如同一个平凡人一样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去与那个人交识,然后往来。现实的残酷却给了他一个耳光,叫他从幻想之中醒来,他曾经所认为的身份不过是一场笑话。那个人从未和别人一起共饮过,但当他看着那个人饮酒的时候,那个人眼中的孤寂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世事无常,感情也许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一次是错过,第二次而是晚了,终究不过是无缘无份。
他有时曾恨老天,为什么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却依旧是晚了。到后来他才知道,他从来未有过资格。
是从何时起呢?
他的记忆开始混淆起来,伯邑考的从未相识,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对饮。那些个与他共处的画面夜夜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分不清楚,他到底是那个从未相识的伯邑考,还是那个时常与那个人相处的人。他对于那人的感情到底是懵懂的苦恋,还是日常相处的情深。
我到底是谁?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这么想着。
不管怎么样,对于那个人的喜欢却越来越深,恍如成了他的执念。
若是有一天,再也没有对他的感情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也从未敢想过。
但有些东西,你越是想回避,他越是会过来提醒你。
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对于那个人给他的,他都不想去怀疑,只得微笑着接过去。就算那个人想要他的命,他大概也会双手捧着递给那个人罢。
内心有个声音在微弱的提醒他,这不是爱,而是执念。
爱?最初那最为单纯的感情不知何时却也变得浑浊不堪。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肯放弃的对那个人的感情,但后来他只是放不下对那个人的执念罢了。
当那些个他们相处的画面开始流逝的时候,当他发现自己对于那个人的执念一点点消失的时候,他是感到恐惧了。
他,并不想放弃对那个人的执着,并不想啊。
于是,他白日越发的黏腻那个人,到了晚上便拼命的记住他们之间的相处,恍若疯魔。
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他却依旧不懂得,有些东西并非他所控制的了的。
该失去的,依旧会失去。
那一天终于来了,他也终究知道了那个人等的人到底是谁。
原来,他不过是那个人的一缕魂而已。
原来我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却不喜欢我?
——你是他,但他不是你。
他听到那个人用着淡漠的语气这么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我以为的重新开始,在开头就已经失去了机会!
痛苦自心底蔓延,就算是被剥离魂魄的痛苦也抵不上心中的痛苦。那些个画面不停的从脑中略过,然后变成空白。只到画面停留在最初想见,他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当那些个执念剥离,剩下的是最初的那份喜欢。
他之前迷茫的,到最后,他才知道。
然后记忆遂然崩塌,变为空白。
死去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留着生前的记忆。
一切,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从此之后,那个喜欢过帝辛的伯邑考已经消失。留下来的,不过是天庭的紫薇星君。
求而不得,到最后,也成为无所无求。
第35章正文
91
当他走进时空洪流的后,他仿佛是走进了一个甬道。周围一片黑暗,偶尔有五光十色的星云飞速划过。渐渐地,那个星云速度越来越快。强烈的风向他迎面吹来,几欲要将他刮走。这里却是不能随意使用法术,他只能硬抗着这里的风。
——你且小心,不要在这时空洪流中跟上清分开。
脑海中突然出现鸿钧对他说的话,他看向怀中的人。此时通天没有任何知觉,只是被动的受这强风袭击。帝辛咬了咬牙,他低着头,将怀中的通天搂得更紧了。
森林深处,古老的树木纷杂,它们交错着枝干向上攀沿着,将蔚蓝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交错着的缝隙,流露出一丝丝阳光,打在地上,留下如同碎金般的光斑。
也许是在森林深处,这里安静极了,偶尔有风拂过,惊起几只歇息的飞鸟,轻轻的扑腾声在深林之中回荡着。
蓦然,这森林虚空中出现一阵莫名的风,一个米粒大小的黑斑。空气仿佛被集中在那里,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气流,紧接着黑斑慢慢便大,最后变成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这时,有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出现后,那个黑洞便消失在深林之中。
帝辛自时空洪流之中出来,那扭曲的错落感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让他有种想要作呕的冲动。他身形晃了晃,然后单手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缓了缓神。
怀中的人仿佛没有受到那时空洪流的影响,他闭着眼睛,安稳的样子就像在沉睡一般。只不过却有那暗红的雾气在他眉宇间流荡。
帝辛看着怀中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周围的环境,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迟疑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他选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92
程文成长在一个村子里,这个村子便如鄄国其他的村子一样普通。没有修行者,没有妖魔,有的只是一群普通的凡人。他便如这千千万万的十多岁的孩子一样普通,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从小就失去父母。
他的父亲是这个村子里的猎人,在他还是六七岁的时候便在这村子旁的山林之中被野兽咬死了。而他的母亲本身身体不好,拉扯了他一年多便随他父亲而去。小村子里的人们到底也是朴实,他从小就被那些个村民们接济着过了这么多年。
虽说村民纯朴,但村里的孩子到底是有些顽皮的。不过是一场孩童间的置气,他便愤愤地跑到林子里去了。
当他进入这林子深处的时候,不禁有些后悔。到底是个孩子,小时候常听人说这林子深处很恐怖,他父亲也是在林子死去的,不多一会儿他便忘记之前的气愤。看着这幽深的林子,心中也开始深处一丝恐惧。
森林深处因为树枝交错着遮住了阳光,未免显得有些幽暗,他脑中全是村民闲聊时的恐怖故事,不消一会儿便哆哆嗦嗦的想要回去。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向后一弹,然后惊恐地望向灌木丛。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瞪大着眼睛,捂住嘴压抑着喉间想要惊叫的冲动往后退了起来。这种举动却不明智,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脑后也没长眼睛,还没退几步,便被地上凸起的树枝给绊倒。他惊恐的看着被扒开的灌木丛,闭着眼睛,拼命尖叫起来。孩童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这寂静的林子之中,难听的让来人忍不住想要捂着耳朵。
“闭嘴。”一个低沉的声音冷淡地说道,带着一丝地烦躁感。
哎?是,人?
被吓的眼泪都冒出来的孩子听到这个声音顿住了,他偷偷的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瞟向前方,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玄衣人。
发现这件事之后,小破孩慌忙睁开眼睛,不顾着那个人冷漠的气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扯着那个人的衣摆哭嚎道:“嘤嘤嘤嘤,带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
即使冷淡如帝辛,看到此情形也忍不住头疼起来。他忍着想要一脚把那个孩子踹出去的冲动,冷漠地开口道:“闭嘴。”
被帝辛的气势吓到了,程文扁了扁嘴,然后松开手,怯怯的说道:“哦。”
“你是谁?这里是那里?”看着眼前的孩子,虽说不抱什么期望,但帝辛还是冷淡地问道。
“我,我是程文,这、这里是村子旁边的树林……”怯怯地瞟了帝辛一眼,程文小声地说道。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知道!”知道有个人能陪自己出去,程文眼睛一亮,他立马回道。
本来没什么指望的帝辛突然听到一个意外的答案,忍不住诧异地看了程文一眼,淡淡地命令道:“带我们出去。”
听到这句话,程文才意识到帝辛怀中还抱着另外一个人。他偷偷地望向那里,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好漂亮的人啊,跟村长爷爷说的妖精一样漂亮。
看着眼前这个小孩竟然发起呆了,帝辛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提醒道:“快点。”
“哦,是的。”程文慌忙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向前跑去,边跑变回头道,“跟我来。”
到底是个孩子的脚程,他却也没进这林子多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出现在林子的边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古老的村落。
此时却是夕阳西下,已步黄昏。却是人们回去吃饭的时间,袅袅炊烟升在空中,却颇有一派悠闲的景致。
“程文——小文——”苍老的声音自村口传来,只见不远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脸上却是十分担心的样子。
“村子爷爷!”看到来人,孩童眼睛一亮,转眼间他便将帝辛抛到脑后,急冲冲的跑向老人。
看到孩子,老人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教训道:“你啊,你怎么跑到林子里去了!”
程文委屈地说道:“谁让虎子他们欺负我的!”
“你还有理!”孩子的辩解让老人有些生气,他忍不住训道。
就这么念念叨叨地说了孩子半天,老人终于发现了帝辛,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住了,这位公子,老朽太过担心这孩子,一时倒是忽视了公子了。”
老人到底也是活了许多年,眼睛毒得很。虽说眼前这人有些狼狈,还抱着一个人,但看这两人的气度,便知非他们这等凡人。
“无妨。”帝辛淡淡说道。
“可是公子将这孩子送出来的?”老人接着问道。
帝辛看了一眼偷偷望向他的孩童,淡淡地说道:“却是要感谢这个孩子了,是他将我们带回这山林之中的。”
“呵呵。”听到自己被夸奖,孩子忍不住挠着头杀了起来。
村长暗暗敲了那孩童一记,然后微笑着对帝辛说道:“公子远道而来,想是有些累了,不若在村子里休息一晚吧。”
帝辛迟疑了一下,他看了通天一眼,然后淡淡地回道:“那便多谢了。”
“呵呵,公子不嫌弃村子简陋便好。”村长扶着胡须笑道。
第36章正文
93
夜幕落下,星辰却也高挂空中。
帝辛点燃一盏油灯,火烛舔舐着灰黑色的棉芯,豆大的烛火只能将桌子周围照亮。他端坐在桌旁,倒了一杯凉水。
屋外偶尔有鸡叫声跟狗吠声响起,衬着着夜色越发的寂静,而帝辛感觉从未有过的安逸感。
是的,安逸感。
说来可笑,他生前为帝王,及权势于一身,死后封神,自在一世。此生,却在这破旧的村舍里感到那一丝安逸。
真是可笑。
烛火微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突然,‘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
帝辛方才回过神来,他淡淡地说道:“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老村长走了进来。他拄着拐杖,面带着微笑说道:“老朽这间破屋简陋了,难为公子将就一晚了。”
“无妨。”帝辛摇摇头淡淡道,但他看到老村长花白的胡须,然后继续说道,“老人家请坐。”
“那老头子便多谢公子了。”老村长爽朗一笑,却也没推迟,便坐在帝辛对面。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烟杆,对着帝辛笑笑说道:“老头子就这点爱好,公子不介意吧?”
“请。”
就着烛火将旱烟点燃,老村长抽了一口,然后将灰白的雾徐徐的吐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两位公子怕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恩。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帝辛拎着粗糙的陶杯淡淡地开口道。
“那位公子可是身体不好?”帝辛这么说,村长却也没有多做询问,只是想起帝辛带来的人,老村长关心的问道。
“他受了重伤,需要一些时日好好修养”提起通天,帝辛眼中不觉闪过一丝担忧。
村长有抽了一口烟,继续问道:“那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帝辛顿了一下,他瞟了一下内室,然后开口道:“可能去随意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待那个人醒来吧。”
他的话让村子不禁笑道:“公子却是情深义重之人,若是公子没处去了,不妨就留在这桃源村吧。虽说村子很小,但到底也是个适合人修养的地方。”
村长的话让帝辛愣住,他看向村长,却发现老人的眼中却是真心实意。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便麻烦村长了。”
“观公子气度,却是不凡之人,能有公子这样的人留在桃源村却是村子的福气。”村子爽朗一笑,然后起身,“公子好好休息,老朽便不便打扰公子了。”
帝辛起身相迎道:“村长慢走。”
“老朽走了。”说着,村长慢慢走出屋子,顺便带上了门。
村长走后,帝辛坐在原位。
他却从未有过这种感受,那一瞬间,他就像成为了一个普通人一般。没有其它纷纷扰扰,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良久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很好。
94
一声鸡鸣声响起,天际的一缕晨光划破浓密的灰云然后洒向人间。
帝辛自然而然地睁开眼睛,他看了一下身边,发现那人依旧是一副正在沉睡的样子,没有一点将要醒来的预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简单的梳洗一番,他推开门,天边已明亮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忽闻一声门响只闻一个年迈地声音响起。
“公子,你醒了啊。”
“恩。”他对着出声的方向点点头。
“那便和老朽一起去吃早饭吧。”老村长热情的邀请道。
帝辛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并非凡人,早已不需要饮食。不想因此被人看出倪端,他还是点点头道:“恩。”
比较只是个小村落,饮食很简单,不过是白粥青菜罢了。
村长还是说道:“却是难为公子了,村子小,便只有这些东西。”
“无妨。”帝辛淡淡说道,然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大概是那些个习惯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他的动作极为优雅。虽说是些简陋的东西,他用起来却像是在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村长心中暗暗赞叹,然后说道:“公子既然准备留下来,这村长西边倒是有一个空屋子,常年没有人住。不若等下,去收拾一下罢,公子便带着另外一位公子住进去罢。”
帝辛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便多谢村长了。”
“客气客气,不过是个小地方。”村长眯着眼睛抚着胡须笑道。
当他们出门的时候,村子里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出门了。他们见着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却也没惊讶,只是笑着对着他们打招呼,然后赶去忙去了。
村长笑着对帝辛说道:“这村子虽小,但人却是极好的。公子日后有什么事,不妨去找村民们帮忙。”
“那便多谢了。”帝辛点点头。
不消一会儿,他们便来到村长所说的无人的房子。这里有些偏,大概是靠近树林,所以周围并没有邻居。
这个屋子前还有个独立的小院子,他们走进篱笆院子然后推开门。许久没有动过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这屋子却是真的很久没有人来往,刚推开们,便有灰尘迎面扑来。屋子里发霉的气味很浓,家具虽然很整齐的摆放着,但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屋顶的梁上还有角落里都挂着灰白的蜘蛛网。
“咳咳。”村长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说道,“老朽多叫些人来清理一下这里。”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帝辛的话倒让村长心中有些诧异,他看这位公子却是身世不凡,平日里这些家务定是不会自己亲自动手,不禁劝道:“乡亲们都是很热情的人,公子,不用怕麻烦。”
帝辛笑了笑,无奈地说道:“我自是有办法,村长应该还有事,还是先回去吧。”
“这……”村长迟疑的看了一下帝辛,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强求。
他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看了帝辛一眼,说道:“若是公子有麻烦,便来找老朽吧。”
“恩。”
帝辛将村长送走后,他转身回去,看向脏乱的屋内。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虚空一划。只是屋内那些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动了起来,不消一会儿,屋子便变得干净起来。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后,他看向窗户那边扬了扬眉,淡淡说道:“出来吧。”
只听‘哐啷’一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向他跑过来。然后,便是那个将他带出深林的小鬼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你看到了多少?”帝辛扬了扬眉,淡淡说道。
“也没多少啦。”程文背着手,脚踢了一下地,低着头说道。
“恩?”低沉的声音转了个音。
“好啦~”程文撇了撇嘴,说道,“全部看到了。”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板着脸说道:“不准说出去。”
“我知道的!”程文像是想要帝辛信服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扬起脸一脸期盼地看向帝辛,“那个,你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么?”
‘修仙者’这个词让帝辛眼神闪了闪,他没有回答程文的问题反倒问道:“修仙者?”
“哎?你竟然不知道修仙者?”帝辛的问话让程文惊讶地瞪大眼睛。
帝辛波澜不惊地说道:“难道非得知道么?”
“好吧。”程文郁闷地鼓了一下腮帮子,“我也是听村长说的啦。听说一千年前,曾经出了一个名叫天正的圣人,他是突然出现的,然后创立了个什么宗。”
“天正?”瞳孔骤然紧缩,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在他那个梦境之中。他呢喃着这个名字,然后继续问道,“然后呢?”
程文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偶尔从老村长那里听来的。”
“是么。”帝辛眼中闪过一缕深思。
“喂。”程文突然记起刚才的事,好奇地问道,“你真的不是修仙者么?”
“不是。”帝辛淡淡地回答道。
“那刚才那是什么?”程文一脸不信的样子。
帝辛勾了勾嘴角,淡淡说道:“不过是个小把戏而已。”
“真的?”程文依旧一脸不信。
“恩,你可别告诉别人。”帝辛再次说道。
听到帝辛的话,他瞪大眼睛,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程文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说完之后,他又扯了扯帝辛的袖子,撒娇道:“那你交我这个小把戏吧~”
帝辛扯回袖中,淡定地说道:“你学不会的。”
“你不教怎知我学不会!”程文气鼓鼓地说道。
“我就是知道。”帝辛笃定地说道,他没有理会程文,转过身进了屋子。
“哼,小气。”程文撇了撇嘴,然后跟了上去。
第37章正文
95
等村长回来时发现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的时候,他却是非常惊讶。他本以为想那种公子哥是不会干这种粗活的,都已经做好了叫人来帮忙的准备,没想到一回来,这里竟然收拾的一干二净。
他看到屋内的程文,不觉疑惑地笑道:“你这小兔崽子,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我才来的。”程文挠挠头,打着哈哈。
“是么。”村长瞟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帝辛笑道,“没想到公子竟然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罢了。”帝辛淡淡说道。
村长却也没问,只是抚须笑道:“收拾好了便好。公子,什么时候搬过来?”
“今日便可。”
“如此,那老朽便先带你去镇子里去买些生活用品吧。”
帝辛拱了拱手道:“那便多谢村长了。”
他们去的时候正巧碰上村子里的刘二赶着牛车去镇子上赶集。
体谅到村长年纪大了,不方便出远门,刘二爽快地答应了带着帝辛去镇子里,顺便带上了一个拖油瓶——程文。
刘二赶着马车一边跟着帝辛调侃着,虽然帝辛对那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却也依旧耐心的听着。(<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路程有些远,程文到底是孩子性子,不消一会儿便有些倦了,然后躺在牛车上,就着这摇摇晃晃的山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围的景色丝毫没有随着路程的变化而变化,除了路便是树林。
百无聊赖的看着前方,耳边是一些无聊的琐事。帝辛突然开口问道:“刘大哥,是否知道一个修仙者的事情?”
帝辛突然开口却让刘二吓到了,他本以为像帝辛这种公子哥是不屑跟自己说话的,他握着缰绳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道:“公子却是不知这些事么?”
“我之前所在的地方有些偏,有些东西大抵是不知的。今天突然听到程文说起这事,倒是有些好奇。”帝辛不动声色地塘塞了过去。
刘二心中倒也没生疑,他爽朗的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像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事,这些事大抵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好像是一千年前的一个早晨,人们被一阵雷声给劈醒了,然后听到一个声音传过来,说是什么天正圣人要收徒弟。起先也没多少人信,后来有真去的人习得仙术归来。此后这里便开始有个修仙者一说,不过啊,我这辈子还真心没有见过什么修仙者。这些啊,都是从旁人那里道听途说而来的。”
正说话间,他们遥遥地看到镇子的轮廓,只见远远的一个石门屹立在那里,石门上方刻着锦川二字。
刘二转过头来说道:“公子,你看这锦川镇到了。”
“这小子居然还睡着了。”说完后,他看到伸手推了推躺在牛车上睡着了的程文,“臭小子,快醒醒。”
“恩。”程文翻了个身,然后转到了牛车的挡板,疼痛瞬间叫他清醒过来。他弹坐起来,捂着头叫到,“好疼啊。”
刘二无奈的摇摇头道:“锦川镇到了。”
听到刘二的话,程文是彻底清醒过来,他放下手,眼巴巴地看向刘二,惊喜地问道:“刘大叔,真的到了?”
这傻样倒让刘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自己看。”
转头看到渐渐靠近的镇子,程文忍不住拍手笑道:“太好了!”
将牛车停到锦川镇的门口,他们下了牛车。
刘二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了,公子。我还有事,估计没办法陪你们去逛街了。”
“无事,你且去忙你自己的吧。”帝辛淡淡说道。
“那酉时便在这里见吧。”说着,刘二拍了一下程文的背,“小子,你可要好生跟着公子,别到处跑。”
被刘二拍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程文郁闷地摸了摸鼻子道:“我知道了。”
96
锦川虽说只是一个镇,却热闹的很。镇子里是往来的人群,络绎不绝。看着着热闹的场景,程文显得有些兴奋。他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这里瞄一下,那里摸一手,玩得不亦乐乎。虽说如此,他却也记得刘二叮嘱的话,并没有离帝辛很远,时不时的就望向帝辛。
周围是往来的人群,热闹的紧。帝辛站在原地,面色不觉柔和起来。
他想到那一次他们去亳地的情景。那一天,他几乎忘记了他所背负着的,只是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过了那么一天。
曾经,他是多么的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安度一声。如今,这件事实现了,可惜昔日之人却再也回不来。
他无法怪任何人,只能怪这命。
索性这上天最为眷顾他的便是,他还有那个人。
突然间,他想那个人快些醒来,如同之前所约定的,看尽世间风景。
这时,他感觉有个温暖的身体撞到自己腿上,他方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啊?”刚看到帝辛一直站在原地,程文向他跑过来,却没刹住车,撞到了帝辛身上。
帝辛收回思绪,然后淡淡说道:“没有。”说完,便向前走去。
“哼。”程文撇了撇嘴,然后追过去。
酒楼这种地方,人多口杂,却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帝辛却是知道这点的,他随意问了一个路人锦川镇最大的酒楼的位置之后,便直奔酒楼而去。
他带着程文来到酒楼,刚坐下来了,那程文便唤来小二熟练的报出一连串菜名来。叫得帝辛诧异的望向他。
也许是感觉到了帝辛的眼光,程文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也是听那些个话本说出来的。”
帝辛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