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唱妇不随

夫唱妇不随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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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剔亮如星。“老爷爷,我可以摸摸看这些药材么?”

    乾坤山真是个好地方欸,居然有这么多她只曾在书上看过的药草,若是早知道山贼不吃人,就应该早些上山来瞧瞧才是!

    老者放下竹篓,一对掩藏在长眉下的精烁灰眸,打量起陌生的女娃儿。

    喜韵见对方没有反对,便小心翼翼拿起桌上的稀有药材,凑到鼻端嗅着、上下左右仔细瞧着。

    “你分得出白参相雪参?”老者突然问。

    “此二者虽然很像,但白参表面呈黄白色,形体略同野山参,不若雪参通体雪白清透,摸起来也没有雪参凉。”

    闻言,老者心生微诧。

    这个娃儿连这点细微的不同也知道?而且,她方才连摸都还没摸到,竟也能单单靠眼力区分出来!

    “你懂药草?”

    “嗯。”她依然专注在药材上,看得不亦乐乎。

    “既然懂,居然还蠢得想去碰毒菇。”老者轻啐,不客气地讥讽。

    她一阵哑口,讷讷道:“那是因为我一时失神……”

    “面对药草不该拿失神当借口,尤其是懂药草之人!”老者语带奚落。

    喜韵自知理亏,感激一笑。

    “老爷爷,谢谢您。”老爷爷说的对,面对药草确实轻忽不得,当时要不是老爷爷经过,她可能因误触毒菇而浑身发痒、难受得在地上打滚,就算知悉解药,有没有力气找还是另一回事呢!

    老者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把她的感谢放在眼里。

    “你来乾坤山干啥?”已有二十余年不见外人入寨,这丫头又是什么来头,雷朔那小子干嘛邀她入寨为客?

    “我来找圣物。”

    又是一个鬼迷心窍、看不清真实的人。“到手了没?”

    她心思一动,柳眉微掀。

    “听您所言,雷朔说没有圣物,其实是骗我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出去吧。”老者下了逐客令,自顾从竹篓内取出采回的药草,分门别类整理收放。

    “可不可以请您告诉我,乾坤山到底有没有圣物?雷朔他究竟知不知情?”

    她绕到老者面前,老者转身不理。

    “出去,没听见么?”

    “老爷爷,您常到山里采药吧,您一定知道,对不对?如何才肯告诉我呢?”

    “你真想知道?”

    老者停下动作,灰眸直视一脸央求的她。

    “想!”喜韵点头如捣蒜。

    “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回答完,您务必吐实?”

    “你这没礼貌的丫头,跟老人家谈条件?”老者啐道。

    “老爷爷,我是为了您的名声好。想想,您若仗恃年岁大而欺负一个丫头,有失您老人家的风范,不对么?”

    好呀,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

    “算你机灵。”

    “老爷爷,请赐问。”喜韵甜甜一笑。

    “我问你,何谓药材的四气五味?”老者提问。

    “四气五味代表药材的药性和滋味。四气,就是寒、热、温、凉四种药性;五味,就是辛、甘、酸、苦、咸五种不同的滋味。”

    老者从鼻中哼了声,再问:“药草的命名从何而来,你说说看。”

    “药草以颜色命名,色白者如白朮、白芷等,色黑者如玄参,色紫者有紫草。以型态命名者,如马兜铃,叶脱时果垂,状如马项之铃;冰片,为龙脑树脂的结晶体,白莹如冰,成薄片状。以气味命名者,如五味子,因其皮肉酸、甘,核味辛、苦、咸,五味俱全而得其名。以产地命名,如川贝、川芎,主产于川蜀;苏合香,原产于古苏合国。以人名传说命名,如何首乌,有何姓祖孙三代常服此药,年百岁而发犹黑——”

    “够了。”老者挑了挑白眉,又问:“《神农本草经》分上中下三药,其言为何?”

    “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均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者,本上经。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无毒有毒,斟酌其宜,欲遏病补虚赢者,本中经。下药一百二十五种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多毒不可久服,欲除寒热邪气,破积聚愈疾者,本下经。”

    喜韵对答如流,老者挑起白花花的眉毛,睁眼睐她。

    “你是个大夫?”

    “不是,我只是对药草有点钻研。”

    老者若有所思,久久未发一语。

    等了良久,她忍不住问:“您能告诉我了么?老爷爷。”

    “乾坤山之事,没有人比雷朔更清楚。”老者再度开口,却只给了个摸棱两可的答案。

    就这样?

    喜韵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您不是说——”

    “我说完了,现在别烦我,出去出去!”他不耐烦地把她赶到门外。

    “可是、老爷爷——”

    她就这么被推出门,门屝在她面前“碰!”无情掩上。

    “老爷爷!”小手猛拍门板,门内已无响应。

    瞪着木门,喜韵气闷地做了个鬼脸。

    什么痲!要是雷朔肯好好正视她的要求,她还需要在这里打迷糊仗么——

    欸,等等!仔细一想,她似乎也不曾“好好”询问过雷朔……

    或许该换个方式。

    夜暮沉沉,明月朗朗在天,于山头洒下一派灰银。

    雷朔硕长的身影在一扇门前停伫,尚未抬手敲门,门屝就从里头被拉开,开门之人像是等这刻等了许久般。

    “你来了。”

    眼前如花似玉的绝色,朝他绽开嫣然巧笑。

    雷朔有点受宠若惊,毕竟对方几日前还气呼呼地指着他拍桌大吼,今日却派人告知他,想和他“尽释前嫌”,他一时适应不良。

    “进来坐,别客气!”喜韵热络招呼,率先步向桌畔。

    当来人的身影映上门纸时,她就知道是他,心头不免一阵雀跃。

    其实,以雷朔在山寨呼风唤雨的地位,就算存心欺负她、欺骗她,也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他愿意亲自前来“和解”,就表示他并没有因她先前的无礼而记恨,可以算是个有修养的山贼头头。

    呵,好的开始是致胜的关键!

    雷朔没有移动分毫,赤眸仅是看着她,若有所思。这是他的地方,他到哪里都不需要客气,只不过,她的用意令他费解。

    喜韵回头见他还杵在门边一动也不动,她只好又踅回门口。

    “你怎么不进来?”

    “一个男人进女人房里,通常代表某种意思。”一闪而逝的光芒,掠过波澜不兴的赤眸。

    她纳闷思索。

    会有什么意思?啸日大哥还不是有事没事,就到她房里拿走上好药材或药酒去炖好吃的来进补,尤其是冬天——

    难不成,雷朔看出什么了?

    喜韵赶紧陪笑,放低姿态道: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备了酒菜,想为我前几天的毛躁无礼跟你赔不是。这桌酒菜是小禄协助我准备的,我的手还因此被热油烫了个包,你不会不赏光吧?”

    “有没有上药?”雷朔眉峰微拧,语气不自觉暗愠。

    “小禄帮我上过药了,没事。”

    “你是客,那些事不需你做。”

    “这样才能显示我的诚意呀。难道你还在气我,所以不接受我的道歉?”她垮下双肩,黯然低道。

    “没有。”劈哩啪啦怒斥、拍桌大吼、记恨的,从来都不是他。

    “那么就让小女子敬你几杯,你若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会过意不去的……”

    她的坚持与执拗是他见识过的,他要是不喝这酒,她大概又会指着他,大骂肚量狭小。

    于是雷朔迈开遒劲长腿跨入门槛,步向一桌酒菜前坐下,不察背后那个“愧疚自责”的人儿偷偷扬起一抹得逞的算计笑容。

    两人在桌前坐定,喜韵立刻替他斟上醇酒,娇美的唇畔始终洋溢有礼的微笑。

    “我敬你。”

    她率先饮下自己杯中预备的“清水”,然后偷觑着他,看他亦举杯共饮,连忙又替他已空的杯卮斟满琼浆。

    第二杯,他也喝了,她心头一喜。

    太好了,事情到目前为止进行得很顺利,这酒掺了她的独门秘方,一壶可抵十壶烈酒,雷朔不醉也难,她就等着他酒后吐真言,把圣物的下落毫不保留、完完全全地奉上。

    没错,她就是要灌醉他,然后任她为所欲……问!

    “雷朔,你是个好人欸!我听小禄说了,是你领着乾坤寨的山贼走向正途,大家总算不靠行抢造孽,也能自力更生。福来叔也说,抢了大半辈子,都没有现在来得惬意平静,这都得归功于你呢!来,再干一杯!”她闲话家常地聊开来,一面不忘吹捧、劝酒。

    雷朔微哂。

    他是好人?那又是谁曾经毫不犹豫,啃一个好人的手来泄愤?

    “二十年前边关局势不定,我六岁那年与逃亡的家人失散,辗转来到关内。我是胡汉混血,形貌回异于汉人,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就算行乞也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只能赖行抢维生。在清风镇,我无意间抢了前寨主的荷包,他见我有胆识便收我为义子,我理所当然成了山贼。所以你错了,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他轻描淡写道。

    “雷朔,』喜韵目光炯亮地盯着他。”我头一回听你说这么多话呢!“

    她的反应让雷朔一愣。

    “你不怕我?”他问出从她看见他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就想问的疑惑。

    “汉人是人,胡人也是人,我为什么要怕你?好人有时也会做坏事,坏人也不一定不做好事,就你为山寨的人做的那些事,我认为在这方面你是个好人。我都听说了,山寨里的人,以前不是边关的流民、就是受到迫害的无辜老百姓,之所以成为山贼,不过只是为了图个温饱,若不是不得已,我想福来叔他们也不愿干抢劫的勾当,相信你也是。”

    待了这么些天,寨里的人们本性一点都不坏,她怎会看不出来。

    “除了以为你们会吃掉我的那时候,是有点怕啦。”她俏皮地耸肩补充。

    雷朔一瞬也不瞬地,紧睇着她说话时的生动神情,她的一切有如温煦的和风,在他心中轻轻撩起未曾有过的悸动……

    感觉他灼热的视线饱含了某种异样的情愫,喜韵的脸颊窜起一阵烧烫,心儿猛地跳快了几拍,胸口感到有些难以自持的紊乱,连忙别开眼。

    呃,他看她的眼神,怎么好象想把她吞下腹?

    哎呀,她在胡思乱想个什么劲,乾坤寨的山贼根本不吃人!

    “不愉快的往事都过去了,咱们就别提了吧。你用点小菜、喝酒呀!我帮你斟酒!”

    “你今日遇见端木大夫?”他问。

    “那位老爷爷是个大夫呀?”提起老者,她便没好气地撇撇唇。“他实在很过分吶,明明答应只要我回答他几个问题,便会告诉我圣物的事,谁知他耍赖!哼,那种卑鄙小人,医术一定不怎么样!”

    “端木大夫的医术无人能及。”雷朔实道,却不免讶异。“他老人家的性情在寨内是出了名的孤僻古怪,能与他聊上两句已属难得,想必你颇得他的缘。”

    “才怪,他还把我赶出门咧!”她皱鼻吐舌,灵黠黑瞳骨禄一转。“他说乾坤山的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还是不能告诉我圣物的事?”

    “我说过了。”

    “雷朔,我当你是朋友,你当不当我是朋友?”

    他居然摇头!

    喜韵双颊一鼓——所以,他还没醉,她得尽快把他灌醉才要紧!

    “罢了,今儿个别让圣物破坏兴致,来聊点别的好了!”

    她暗暗平息怒气,再度换上迎人笑脸,只要他的酒卮一空,她便重新斟满,频频劝酒。

    转眼,桌上的三壶酒都空了,房内弥漫浓郁酒香。

    夜,也更深沉了。

    “雷朔,你别摇来晃去,摇得我头好昏……你醉了,对不对?”喜韵为她的新发现,兴奋得咯咯直笑。

    “是你醉了。”

    只消一杯酒,白瓷般的粉颊就已经染上灿丽的酡红,星眸迷蒙醺然,分明是喝醉了。她一点酒量也无,居然还找他一块喝?

    “胡说,我又没喝酒……呃!”她矢口否认,还打了个不甚文雅的酒嗝。

    没喝?

    雷朔瞥了眼她空空如也的酒卮,若有所悟。

    “你醉了你醉了,嘻嘻……”

    “我不会醉。”他语带自嘲。

    那段流徒的岁月让他经历许多事,他曾在极度饥饿下,去偷别人扔弃的酒糟或酒粕充饥,吃多了,要喝醉自是没那么容易;而她,光是满室酒气,就足以让她阵亡。

    “骗人!欸欸,你要去哪……你还不能走呀!”

    正要开窗让房里透透风的雷朔,眼角余光瞥见摇摇晃晃起身的她,朝他踉舱而来,他回身伸手接住了她,没让她差点和冰冷的地面作亲密接触。

    “你还好吧?”他眉头蹙起。

    “我?我很好啊……好得不得了!”她推开他想自己站稳,身子却陡地一软,要不是雷朔再度接住她,恐怕又要往地上跌去。

    她瞇起醉眼,揪住他的衣襟命令道:“雷朔,你别晃了啦……再摇下去我头都晕了……”

    雷朔轻叹,横抱起怀中的人儿步向床榻,将她置于?上,没想到她纤细的手臂却紧紧勾住他颈项不放,构成男上女下、十足亲昵暧昧的姿势。

    刻意忽略柔馥的娇躯就贴合在身下,鼻间净是她颈间发梢清甜的女性馨香,他试着抓开她勾缠着他的小手。

    “放手,你该歇息了。”

    “不要不要!”她的双臂缠得更紧了。“你还没告诉我……不能走……你喝醉了,我问你话你要实话实说喔……呃!”语无伦次下又打了个酒嗝。

    雷朔从字里行间中,轻易拼凑出她今晚的用意。

    小狐狸尾巴自己露出来了,他心中却烧起一把无名火——

    她用灌醉别人这技俩,达成多少目的过?

    就在雷朔凝眉揣测的同时,她忽然一阵胡乱使劲,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对调了两人的位置。他为了避免她受伤,一时也仅能由着她,但她实在太过火了,竟在他腰杆上挪动她的小臀儿,想找个舒适的位子。

    “喜儿——”

    “嘘!”她将食指靠在他刚毅的薄唇前,浅浅一笑。

    醺然绯颜绽放巧笑,眼波迷离含星,揉合了天真烂漫与风情万种的绝美在他眼前尽现,雷朔不由得心旌一荡。

    喜韵居高临下地宣布游戏规则。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第六章

    “你先起来。”

    “坐这里你不舒服么?那我移一下……”听出他嗓音中的忍耐,她忙不迭将俏臀往后移了几寸。

    雷朔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血气猛然窜向股间。

    “你会疼么?那我再——”

    他暗抽一口气,大掌按住她扭动的纤腰。

    “不必了!”

    “这是什么?”感觉似乎有某种突起的硬物抵在臀后,她纳闷地探手摸去……

    厚实的大掌放掉纤腰,转而扯回好奇的柔荑。

    “别动。”压抑的语气从他齿缝迸出,赤眸转为深浓。

    “雷朔,你很热么?”

    迷蒙星眸半氤氲、半认真地瞅着他,柔嫩小手挣脱他的箝制,探到他额前,用久袖替他拭去额上沁出的点点汗珠,然后胡乱拨开他的衣襟,想让他凉快些。

    “住手!”他再度攫住那双对他“上下其手”的柔荑。

    “放手啦,你把我抓疼了……”

    他手劲微松,无奈叹道:“你清醒点。”

    “怎么搞的,我也愈来愈热欸……”

    对方说了什么,喜韵根本没听进去,只感觉全身宛如被一团火球紧紧包裹着,每一寸肌肤都吶喊着解脱。

    她甩开他的手,顺了身体的意思,索性动手解开衣带,褪下外衣。

    在她贴身兜衣半露、舂光半泄之前,雷朔阻止她下意识的动作,一手一衽,揪回她敞开的衣襟,尽管脑海依然浮现她锁骨纤臂间若隐若现、因酒意而漾起一层诱人瑰红的无瑕雪肤——

    天杀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瘖哑斥道。

    “你放手……我好热吶……”她挣扎地拍开他阻碍的手,只想扯开令她浑身燠热难耐的衣物。

    她无心的扭动,惹得雷朔下腹的欲望更加紧绷,抓住她衣襟的厚掌略为发颤。

    他大可顺她的意把衣物拉开,可是;该死,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想问什么,快问!”

    “我想问什么……”她歪头思索了下,早已浑沌成一团的脑袋豁然开朗。“对喔,我要问圣物究竟在哪……能不能让我瞧瞧?”

    雷朔神色陡然一黯。

    为了打听圣物,这女人连自己的名节都能赔下去?!

    “笨蛋!”他咬牙低咒,有股冲动想动手狠狠教训她的小粉臀一顿。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她倾身向前,整个人软软地倒向他,想把耳朵凑到他唇边想听个仔细。

    “你——”

    又是一项猝不及防的考验,他只能放掉她的衣襟,在她撞断彼此的鼻梁前,以双掌接住她虚软的肩头。

    黑缎般冰凉柔滑的发丝,如云瀑垂落他面颊两侧,香软甜腻的少女气息覆盖他所有感官,若有似无地撩拨他苦苦压抑的浮动情欲。

    “雷朔,我听不见,你说大声点……”她回头直视他,俏润的鼻尖几乎碰上他直挺的鼻。

    眼前翕张的红唇气吐如兰,卷翘羽睫下的醉眼迷蒙含媚,柔弱无骨的香软娇躯毫无防备地偎在他身上,任何男人都会被她清纯中带有的媚态给勾去心魂,更何况雷朔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他挫败地瘖哑低喃——

    “我到底欠了你什么?”她非得每回都逼得他濒临疯狂不可?

    得内伤就算了,令他懊恼的是,这女人对她造成的影响根本一无所知!

    “雷朔……你的发、你的眼睛真是好看……”

    喜韵看着看着,着迷地轻抚他的银黑相间的发丝及俊美魅惑的眉宇,唇畔扬起一朵慵懒的笑花。

    他怔住了,屏息呆望她此刻娇媚的模样。

    从未有人这样称赞过他的外貌,尤其是妖魅般诡异的发色和眼珠!

    “我是说真的唷……为什么有人舍得欺侮你呢?如果我早点遇见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饿肚子。”她捧着他的脸,认真道。

    雷朔胸口一阵紧缩,苦苦支撑的理智被她这半醉半醒的一席话给击溃。

    满腔隐忍的狂焰再也无法克制,大掌插入她的发丝间将她压向他,吻住那办教他心海翻腾不已的芳唇——

    “喜儿……”

    她的唇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柔软甜美,隐隐发烫的温度,沿着交缠的唇舌熨入他心底,暖了他空冷已久的心窝,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胸膛。

    就在他浑身着火、理智就要瘫痪之际,胸前突然感到她规律沉缓的吐纳,诧然发现她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喜儿?”

    他错愕地不知如何收拾体内烧得他疼痛难当的欲火,该吞了她解欲,还是任自己再得一次内伤?

    你是个好人。

    她的信任言犹在耳,雷朔抱紧身上娇软的人儿,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最后狼狈地放开她,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

    该死,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当个好人!

    雷朔心中如是想,却仅是频频吐纳调息,从几乎灭顶的欲潮中奋力爬起。

    待欲望消退,见她睡得深沉,便执起搁在他胸膛上的小手仔细审视,发现她手背上一道几乎消褪的红痕,总是矜淡清冷的赤色瞳仁里,升起一抹难得的温柔。

    这个在山洞内再三确认他不会丢下她离开的胆小女人,居然说要保护他?

    保护他吗……

    翌日——

    一道气冲冲的跫音,不管三七二十一,闯入乾坤寨寨主与众属议事的厅堂。

    来人因焦躁和疾走快步,使得白净俏脸像是扑上了一层胭脂,整个人更显清丽娇艳,众人不由得看痴了。

    天仙大概就是这么样的吧?

    喜韵面红耳赤地来到雷朔面前,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无视于旁人的存在。

    “雷朔,你给我说清楚,昨夜里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昨夜她依计画行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她和雷朔相谈甚欢,也确定他把酒都喝下去了……

    那后来呢?为什么她印象全无?而且……而且今早居然衣衫不整、肚兜半解、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地在床上醒来?

    她这个人就算睡得不醒人事,也从未在睡梦中脱掉自己的衣服,她连自己何时上床入睡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除了雷朔,众人莫不是一副又惊讶又暧昧的表情。

    他们头儿虽然好说话,但不代表能任女人在他面前撒泼喳呼的呀!

    不过,嘿嘿,头儿总算对喜儿姑娘“下手”了,这才对嘛,男人留住女人的不二法门!

    “你说反了。”雷朔不疾不徐道。

    “……什么意思?”喜韵戒慎地瞪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众人侧耳仔细听。

    是呀,什么意思?头儿说喜儿姑娘说反了,那不就是喜儿姑娘昨夜里对头儿做了什么?

    “你把我压在床上。”

    哦……

    “坐在我身上。”

    哇——

    “扒开我的衣服。”

    赫!

    “睡在一起。”雷朔在众人瞠目抽气之下点到为止,一双内敛的赤眸紧睇她乍红乍青乍白的小脸。

    “你胡扯!我根本不记得有那些事!”喜韵羞怒交集地低斥。

    “当真不记得?”

    在他如炬目光下,她局促迟疑了,尤其是他沉醇好听的嗓音,若有似无地,在她脑海勾勒出两人在榻上交缠的模糊片段,似乎昨夜里,他也用如此焚热的眸光紧紧锁住她;她甚至可以回想到,他的掌心跟他的眸光一样炽热,带着足以融化她的热流,抚过她身体……

    喜韵心头一震,登时百口莫辩。

    “可、可是……我……”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因为你醉了。”

    他的一句话,让她的矢口否认与支吾其词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醉了?!”她彷佛听见最不可思议的无稽之谈,青葱至指指向自己。

    雷朔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众人立刻会意地退出议事厅,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离去前,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喜悦的笑意。

    嘿嘿,乾坤寨要办喜事啰!

    相较于众人的欢欣,喜韵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想诳我也不打好草稿,我怎么可能喝醉!”她气呼呼地反驳。

    “你是不可能『喝』醉。”他特意强调重点。

    喜韵讶然噤语,编贝玉齿咬住差点泄漏秘密的唇瓣。

    “你虽只喝了一杯,但让你醉的是酒气。”他并没有揭穿她。

    “酒气?”喜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懊恼反之一涌而上。

    她平日并非滴酒不沾,有时会浅尝自酿的药酒,因为酒气而功败垂成,压根是她始料未及之事。该死,她怎么这么没用,居然连酒都没碰也醉倒了,还被雷朔吃干抹净——

    俏脸陡地刷白!

    “你指的『睡在一起』,是说我们……我们……”

    又是那种会烫滚她全身的灼热视线——

    天啊地啊……

    喜韵哭丧着小脸,只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永远别出来见人!

    她竟然跟雷朔做了……而且还是她霸王硬上弓,这、这算是你情我愿么?呜呜呜呜……

    雷朔片刻也不放过她的神情,当然将她哀怨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倏地一沉。

    她厌恶他们之间的事?

    昨夜那张全然信任的小脸,此时却写满了窘迫与懊悔,讽刺得有如一根芒刺,不偏不倚扎在他胸口,教他很不是滋味。

    “喜儿——”

    “你别说话,什么都别说!我不会因此要求你娶我。”她闷闷地道。

    他连目光都沉了下去。

    “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不必对我负责。”她烦躁地下了个结论。

    既然不愿嫁人,纵使新郎官从那个什么老鹰的变成雷朔,她好不容易从一桩婚事中逃脱,岂会任自己再跳入另一桩?雷朔虽然沉猛骁勇、卓尔不凡,一双赤眸更是迷人得灿若宝石,并且不记前嫌救了她又奉她为宾,但是、但是——

    哎唷,不知道啦!经过昨夜,所有事情似乎都偏离了正轨,她的心好乱!

    “我会娶你。”雷朔不为所动,宣告道。

    “我不是叫你什么都别说么!”喜韵捂起双耳,愤然低吼。

    可是,听他这么说,她内心为何会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悦?可恶可恶,她一定还没清醒!

    见雷朔虽然一言不语,却绷起俊脸、双眉绞拧成好几道死结,活像她欠了几辈子的债不还似的,喜韵仍然捂住耳朵,挫败地哇啦哇啦连声发难:

    “看你的表情,好象我不嫁你是个很愚蠢的念头,错!我要是想嫁人,早就欢欢喜喜等着当新嫁娘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我都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了,你是个男人,不要这么小鼻子小眼睛小肚肠好不好!”

    雷朔面色微凛,淡淡开口:“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不想嫁人,不是因为从妓院逃出来?”

    啊?

    喜韵虽然掩耳,他的声音却恰如其分地钻入她耳中,她恍知差点说溜嘴,赶紧自圆其说。“我是从妓楼逃出来没错呀,因为……因为有个糟老头想纳我为他第十二任侍妾,我当然得逃……”

    “跟我成亲便没人敢动你。”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喜儿!”

    “不要说,我不想听!”她用力堵住耳朵,转身跑开。

    “婚礼势必举行。”

    冲出门的纤丽背影僵了僵,彷佛背后有什么鬼魅在追,再度迈开逃命般的急切步履,消失在门后。

    一缕纤窕的身影,躁步穿梭于树林中。

    从屋内奔出来的喜韵,头顶冒出三丈高的怒火,粉嫩小嘴念念有词。

    “苍朮、根外部为黄褐色、披以白色粉尘、似姜质坚味苦性温无毒……”

    雷朔为什么非得坚持负责,到底谁是黄花大闺女呀?

    可恶,又不是他!

    “柴胡、自生或栽培之草、根外部为暗褐色、内黄白色味苦性平无毒……”

    他为什么非得坚持成亲,到底是谁被推倒、吃干抹净呀——

    该死,好象是他!

    “白前、叶似柳、根长、色白坚直易折味甘性微温无毒……”

    可是,有怨言的应该是她呀!设计人不成,反倒莫名其妙失了身,竟然还被他理所当然地逼着成亲,这算什么嘛!她大可收拾包袱……呃,即使没有包袱可收,也能随时离开乾坤寨,离得远远的,如此一来,就再也不必与雷朔见面——

    只是不知为何,思及此,她的心口便隐隐发闷,莫名觉得不舍。

    她到底在不舍些什么?雷朔么?

    喜韵脚步诧然一顿,再三否认地直摇头。

    不,她怎么会想到雷朔呢,雷朔充其量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朋友,即使他不把她当朋友。

    对,她不可能对雷朔有所不舍,她留在乾坤寨,目的只有圣物而已,没错,如今只差那么一小步就能打听出圣物的下落,她当然不甘心就此放弃,绝不该让一场失控的巫山云雨自乱阵脚——

    失控……

    昨儿个夜里,他们真的做了一如春宫画里的那些事么?雷朔真的会那样跟她交缠、那样抱她、那样亲她么?

    抑或是……她对雷朔做了那样的事?

    喜韵掩面哀号。

    “噢……”一让她死了算了——。

    忽尔,掩面的小手陡地放了下来。

    不对不对,她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不可能由她主导……那么是雷朔主导啰?唉呀,不知道、不知道啦,她根本一点印象、一点感觉都没有!

    酒这种东西会误事,果然会误事!

    “思念情人呀,脸这么红。”

    一道苍劲浑厚的老嗓在旁响起。

    喜韵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来到端木大夫的药园,出声的正是端木大夫,他正在药园里翻土。

    “才怪,雷朔说要娶我。”她闷闷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不是一样么?”老者没好气地嘀咕。

    “不一样!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我是在生气、很生气!”她羞怒交集地辩驳。

    “随你。”嘴硬的丫头!

    老者拿起锄头、竹箕,走回屋檐下放妥。喜韵跟在他身后,小鸡似地嚷嚷:

    “我到乾坤寨是为了圣物,不是为了嫁给他。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是我的爹娘兄长,凭什么决定我的婚事?雷朔是个霸道鬼,霸道得无可救药!”

    她连亲兄长的话都可以当乱吹的耳边风了,遑论别人!

    老者白花花的长眉一挑,了悟地瞥了眼愤愤抡拳的喜韵。

    雷朔那小子为人行事虽有原则,但不至于难说话,成亲攸关人生大事,他理应不会草率妄为,想必的确看上喜儿这丫头了。

    “你讨厌雷朔?”老者突然问。

    喜韵被这天外飞来一问给问得一愣。

    她讨厌雷朔么?

    倒不至于。除了罔顾她的意思坚持成亲这点,他这个人实在没有太大的毛病值得挑剔,对她算是相当容忍。

    “要是你厌恶他,当面直接把话挑明,让他知难而退不就得了?”

    “我拒绝了呀!可是他——”

    “你拒绝成亲这件事,还是拒绝他这个人?”老者一针见血。

    “我……”她一阵哑口。

    “跟雷朔成亲有啥不好?”

    “……”又是一阵哑口。

    “你自己想清楚吧!”

    语毕,老者径自踱入木屋,徒留喜韵一人伫立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

    跟雷朔成亲有啥不好……

    第七章

    日头当空,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

    为保山寨安危,雷朔没有废除义父定下的寨规,即使众人已脱离山贼陋习,于固定时日,他依旧会领着山寨的男人在操练场上练武。

    “寨主,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焦急紧张的叫嚷声由远而近,打断了操练。

    小禄提着裙襬,急急忙忙冲到操练场前方,找着了要找的人。

    雷朔打着赤膊的上身满布汗水,汗珠滑过无一处赘冗的阳刚线条,在烈日下闪耀属于男人的桀骛气魄,转身面对慌慌张张的来人。

    “什么事?”

    “姑娘她呼……她……呼呼……”小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福来过来拍拍女儿的肩背,助她顺气。

    “小禄,慢慢说清楚,什么不好了?”

    “爹,喜儿姑娘她突然全身发疹、疼痒难当,痛苦得在床上打滚,没法下床,我一个人无法扶姑娘到端木大夫的病舍去!”

    雷朔眉目一凝。“何时的事?”

    “就在刚才,小禄立刻跑来禀报寨主。”

    “寨主,快去吧,救人要紧。”福来也换上一脸担忧。

    “福叔,这里先交给你,大家继续。”雷朔沉声吩咐停下动作的众人。

    “是,寨主。”

    目送雷朔高大沉凛的背影迅速离去,福来忍不住有感而发:

    “这是寨主首次因女人而半途离开训练场,从没见过他为一个女人这么担忧,喜儿姑娘在他心中一定有很重的分量。”

    “是呀,希望姑娘能平安无事。”小禄双手合十,祈道。

    “没错没错……”福来点头附和,而后睐了眼身旁感动得无以复加的丫头。“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快跟去看看有啥需要帮忙呀!”

    “对喔!爹,那我走啰。”

    “去去去!”

    迅疾凛然的身影奔入屋内,直接来到床畔。

    一双赤眸在见着?上虚弱喘息的人儿时,霎时延烧成焦灼的暗红。她脸、颈、手等部位的肌肤,清楚散布成片火红色的疹子,见来怵目惊心。

    “喜儿?!”雷朔凛愕坐入床沿,检视她的情况。

    “雷朔……我好难受……”喜口韵小脸扭曲,痛苦呜咽着。

    一张孱弱娇荏的泪容,登时让雷朔的心头狠狠紧拧。

    “别抓!”大掌以巧劲制止她胡乱抓痒的小手,不让她抓伤自己。

    “我好怕……雷朔,我会不会死掉?”双腕被他箝制,她只能因忍耐而频频抽气,言语间透露了恐慌。

    “不会。”他斩钉截铁回答。

    “如果就这么死掉……我好不甘心哪……我连圣物的影儿都没看到……”她难过地哽咽起来。

    “你不会!”雷朔正色低斥,一点也不想说出那个忌讳的字。

    “可我好痛苦啊……”她闭眼蹙眉,眼角噙着脆弱的泪珠。

    雷朔当机立断,另一只厚实的大掌拨开她的衣襟。

    “你、你做什么i』

    她眼儿一睁,讶然低喊,想缩回手却徒劳无功,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