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倒是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世家少爷,不然,也不可能跟爷爷这么熟。
他又转向老人,“唐爷爷,打扰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老人露出慈祥的面孔,“小游,可别这么说。我跟你外公可是世交,倒乐不得你来打扰。”
听他俩无聊的周旋,我自顾自的吃着食物,他来不会只为了跟爷爷对话的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我随意的问道。
景游眸光深意,也不拐弯抹角,“我听说,你明天要接见方家正先生。”
“那又如何?”消息还挺灵通。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跟他有过交集。”
方家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而他只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看来他的社交范围很广,尽管给人很冷的感觉,却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那……条件呢?”他绝不会轻易的帮我。
“做我女朋友。”他毫不避讳道,连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只是听着,不语,便是默认。
“景游少爷,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我们最起码连年龄都不太合适吧。”作为他的老师,作为他的朋友,我都不想看他误入歧途。
“我不在乎这个。难道,你在乎?”
“我在不在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想跟我做男女朋友?但是,做男女朋友,是会结婚生子的,而你对我,我肯定的是,绝不是喜欢,而只是觉得我很特别。”
“因为特别,所以喜欢。”只要他认定的事,就从没改变过。
是个特别执着的人呢!
“不,只是特别,没有喜欢。”我也肯定道。
不愿跟他过多纠结喜欢和特别的问题,又道:“其实,这些也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对明天发生的事,把握不是很大,但也不需要靠一个人的关系,来促成。这是我最为不屑的,所以,根本不需要。
景游也并不强求,“好吧,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不禁哀叹,长得挺好,有钱,有势,就是太过执着,可惜,并不是自己所追求的。
放下刀叉,站起身,礼貌道:“爷爷,景游少爷,我吃饱了。”
头也不回的走出家宅。
主位上,坐着的老人,眸子看着那个空盘,若有所思。蓦地,露出一丝笑意来。
上午,十点四十分,澳大利亚通往中国x城的私人专机,准时着地。
十一点,方家正与秘书由李峰领着到达双飞酒店,开了两间总统套房。
因为让他感觉到被重视,就要让他感觉,他的手下也同样被重视着。
休息过后,十二点准时就餐,当然也是李峰主持的。
让他感觉到被重视的同时,还要让他知道重视中的不重视,双向标准。
餐桌上,方家正好似不经意问道:“总经理平时很忙么?”
李峰看了眼手表,从容的答道:“是的,方先生。现在,总经理应该在开董事会。”
说谎的功力也颇深,脸不红心不跳的。
而此刻的我,正在与一盘意面奋斗着。
一点钟,一辆劳斯莱斯载着方家正与他的秘书来到水上公园。
这是x城其中之一的特色,水上公园,顾名思义,公园是建立在水上面的,风景别致,雅观,安静。
一点三十分,到达水上公园,李峰带领着来到一处很美的庄园,在大阳伞下,惬意的感受自然的美丽,风柔而凉爽。
而我一点三十分出现在庄园里,一进庄园,便不似那般炎热,建立在水上,又能热到哪去呢?
不远处,那个微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享受的男人正是方家正。
我勾唇露出一展笑容,迈步踱去。
“方家正先生,觉得这里还好么?”我轻声问道。
中年男子睁开眼睛,露出笑容,“可谓非常之好,唐总经理?”
“你好。”我郑重的伸出手,气场绝不输于这个官场老手。
他也站起身,伸出手,与我握在一起,“你好。”
“请坐。”
“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我客套的说。
“我很满意。”他也很客套的回答。
“方先生,在这不远处,有一个网球场,我们不妨打一局如何?”这个方家正很喜欢在饭后运动,而最喜欢的运动便是打网球。
果然,他眼中闪过有兴趣的光芒,道:“荣幸之至。”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我们来到网球场,他身后跟着秘书小姐。
我们各自进了更衣室,换了身运动装,感觉也随意很多。
开局之前,我打趣道:“方先生,可不要让我是个女生哦。”
他也笑着说:“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我们开始第一局的比赛。
他绝对不会让我,只因为我是女生。而我也绝对不会哭鼻子,只因为我们实力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败得很惨。
第一局我们打成了平手。他看我的目光开始变得不一样,是那种遇到强劲对手的亢奋。
“方先生,你很厉害啊。”我称赞道。
“是啊,我们方先生是打网球的老手,还从没遇到过对手呢。”秘书小姐很温柔的说。
“这回,可就不一样喽。”方家正笑道。
第一局我们仅仅用了十分钟,只因为我们的方法几乎都是一拍定胜负,没有过多的迂回,属于速战速决,然而,却成了平局。
休息五分钟后,两点整,我们开始了第二局。
第二局用了十五分钟,打得有些艰难,因为我改变路数,一时快球,一时迂回,造成了局面时而快节奏,时而慢节奏的速度,而方家正也从容接受,却还是有漏洞,结果,以超他两球的比分而结束。
两点二十分开始第三局,他遇到对手越战越勇,倒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时间到时,他超了三球,从而形成的局面是,一平,两方各胜一局,也就是平手。
成败我倒不太在意,因为享受比赛的过程,才是最舒服的。
两点三十五分,我们各自冲洗,换衣服。
再次见面,依旧在庄园里的摇椅处,三点整。
我吩咐李峰准备的茶也来了,为他斟上一杯,淡淡的茶香,香飘四溢。
“这茶好香。”说着,兀自喝了一口,“不仅香气扑鼻,茶味还很醇厚,醇中还带着清爽。”
“方先生味觉真好,这是西湖龙井,纯纯正正杭州产的。而且,所用的茶具是有上百年的历史,里面泡过各色茶叶,味道绝对是最特别的。”我讲解道。
“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他疑问道。
“不,我也是个爱茶之人。”我淡淡的回道。
臭味相投的人,才是最吸引对方的。
第四十四章风华正茂,预料之外
“方家正先生,好巧啊。”一道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夜方宇?你也来了。”方家正也很愉悦的说道。
而我却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认识他?
“怎么?最近可好?”夜方宇很熟络的与他聊起来。
“还不就那样,倒是你,最近又在忙些什么?”
“我?还不就忙来忙去的闲忙。”
“我可听说,你在学校当教师,还从良了?”
“偶尔教书育人还不错,你们在谈什么?”
“我是生意人,当然是来谈生意。”
“难道唐小姐要买飞机?”
“你们也认识?”
“当然,我们可是同事,又是邻居,关系很复杂的。”
“哦,原来如此。”
“介意我加入么?”
“ok,坐吧。”
难道,我被无视了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我歉意的说道:“二位先聊,我接个电话。”
是纪若舟打来的。
他知道我正在会见方家正,这时打电话来一定有重要之事,我想。
“喂?”
“我知道你在谈生意,不过这个事情真的很重要。”
“什么事?”
“只有你和方家正在一起么?”
“说重点。”
“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夜方宇?”
“说重点。”我不禁有些寒气,声音沉了沉。
“哦,好吧。重点就是……夜方宇就是夜幕集团的董事长。”
挂掉电话,皱了皱眉,望了望,他们相谈甚欢。事情,似乎不太好玩了。
“夜先生也喜欢这里?”我一片淡然的说道。
“还不错,风景很好,关键是,很凉快。”他眸光渐深。
看来他此时出现,目的显而易见。这个身份倒是让我小小意外了下。
“好了,该是谈正事的时间了。”我微微正色道。
心里有些拿捏不准。
“好。”方家正也开始步入正题。
我取出昨日写的方案递给他,淡淡道:“方先生可以先看一下计划以及方案,如果有疑问可以提出来,我会讲解。”
他开始认真阅读起来。那份方案依旧不是很厚,但都是精要。
“木老师,你认真起来,很美。”夜方宇低声夸奖道。
“夜老师,可以不要打扰我和客户谈生意么?”我也低声道,微微不满。
“没关系,小方不会介意的。”他笑了笑。
“可是,我介意。”
不消一会,他便阅读完毕,脸上尽显满意之色,道:“唐总果然才华出众,这份方案我很满意,而且,价格合理。没有任何疑问之处。”
“方先生,言重了。”我笑了笑,道。
夜方宇目光看到“土地”二字,“最近我也在做房地产和建筑的生意,可否借我看看?”夜方宇询问着方家正。
“可以。”
夜方宇快速的浏览一遍,喃喃道:“这份方案果然很完美,没有一句是无用之话,而且各方面算计的很详细,循序渐进的基础上,让客户更容易接受。不过,价钱虽然合理,但在市场中,属于贵的了。”
果然,他是来拆台的,我开始有点讨厌他了。为什么死对头,偏偏是他?
“那……你的建议呢?”夜方宇的话,成功勾起方家正的兴趣,问道。
“如果是我的公司,在选址,和建筑质量上绝对没有问题,不会低于这份方案的。而且以朋友的立场上讲,甚至可以更优质的完成,并且,价格会比这个数字便宜百分之九。”
夜方宇所说的这些条件的确很诱人,作为一个商人来讲,最看重的不过是价钱的多少,其次是这个价钱少的合不合适,会不会有偷工减料。
但夜方宇全都把这些问题完全封死,作为一个朋友来讲,谁会不信任朋友,而去相信一个相处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
换做是我,也会动心的。
不出意料的,方家正果然上钩了,“既然,你也在做建筑和地产的生意,我也可以双方考虑了。对你所说的我很感兴趣,但我需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方案。”
我觉得很失败,这场游戏似乎是我输了。我可以说出更便宜的价格,但却不是输在价格上,而是输在我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出现的。
而他,更是一个让我觉得意外出现的人。
夜方宇放下方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摇了摇摇椅,淡淡道:“可,我并不想做熟人的生意。”
这个答案,倒是让方家正一怔,“有钱都不赚?”
“有钱不赚的是傻子,但你是熟人,我就不赚。”
“假如我对于你是个陌生人呢?”
“没有假如,我跟你熟,你跟我熟,这是事实。”
“好吧,你这个想法真特别。”
“因为人特别,想法才会特别。”
“真搞不懂。唐总,合约在哪里?”方家正对我说道。
我将合约递给他,不太懂的看着夜方宇。
夜方宇倒是一派悠闲,无比享受的样子。
他不是来抢生意的么?为什么还要帮我?真的有点不懂了。
“方先生,希望今后我们合作愉快。”我礼貌的伸出手,说道。
“唐总经理,合作愉快!”方家正也起身,与我握手。
“晚上,会为方先生办一场晚宴。”
“谢谢唐总的好意,一会儿我还要和秘书飞往加拿大。”
“好,让李峰送您吧。”
“恩。”
下午,三点三十分,手里拿到那份签了名字的合约,用了两个小时。
与方家正道别后,夜方宇也跟着我走出庄园。
“木老师,走那么快做什么?”夜方宇一手插进裤兜,一手懒懒的拨拨头发,语气很随意。
我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漆黑的眸子,“夜董事长,你未免隐藏的有些深啊。”
他笑了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一边打击公司,一边帮助我,你到底有何目的?”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有目的,对于忽然打击你的公司,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帮助你,只是为了帮助你。”他也坦诚道。
没有目的?鬼才相信!
“要知道,现在唐氏已经归我管辖。你接近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四年前,他接近我是为了唐氏,那么四年后的今天,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他无谓的耸耸肩,向我走近两步,“我现在根本没打算得到任何好处。”
我心中的疑问又加重几分,此时,透过他笑意满满的眸子,我看不出任何异样,就是因为没有异样,我才会看不懂他。难道,只是单纯的接近我?
我才不信!
“不管你要如何,我都会陪你玩到底。”玩到底,才会知道他的目的。
“很好。不过,你不要感谢我刚刚帮你谈成生意呃?”他微微弯腰,身子前倾,与我平等而视,两只手插进了裤兜,无不是潇洒,痞气。
凝视他的眸子,我顿了一下,而后,冷冷道:“没有你,我也照样会谈成。”说完转身走掉。
如果,他不放弃这笔生意,我根本就不会谈成。
“小娆?”
“五点召开董事会。”
“结果如何?喂?喂?”纪若舟在电话那边愤恨的叫着,为什么总是那么冷淡。
五点整,到达双飞酒店会议室。
我站在主位上,气势逼人的一一扫视过,整个会议大厅寂静无比,却也突出此刻的严肃气氛。
所有人都早到了分钟,无一人迟到,因为他们怕迟到一分钟,便被“特批”,请出会议大厅。
我轻笑一声,坐在皮椅上,这一声轻笑在大厅中异常突兀。却没人敢说什么。
“辛苦各位了,让你们抽出宝贵的时间,准时参加会议。”我转了转椅子,语气很公式化,特意咬重“准时”二字。
他们都很势力的哈腰点头,满脸恐慌,连连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他们恐慌的不是这句话,而是这种凌厉的气场,很强大,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官场的狐狸,感到恐慌。
“言归正传,我只会说三件事,不会耽搁太久。”
“第一,今天下午,方家正先生已经正式与唐氏签合约。”
这个消息,在签完合约那一刻,他们便知道了。据说,眼前这位刚满二十岁的女生,仅用了短短两个小时,便拿到合约签名,其中一个小时是用来打网球。让他们惊奇不已,同时,也深深震撼的感受到她的实力。
他们附和着,满脸喜悦的鼓掌,只因为每个人的利益而鼓掌,多可悲的人类。
我微扬手,掌声顿时消失,又沉浸在万籁俱静之中。
“第二,我记得跟各位有个赌约吧。”目光再次一一扫过。
“从事实看来,我赢了。”语气很平淡,就像一个胜者稀松平常的宣布自己是胜利的那一方。
“我们折服,今后定当完全服从总经理的命令,为公司效力。”其中一个董事说道。
“千万不要心不甘,情不愿,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再来质疑,或是猜疑我。”我强势的说道。
只会说华丽的语言,不如让他们看到成效,同时,也证明自己绝非他们所能左右的。这些狐狸,哪一只没有野心?从今天起,也可以让他们收收心,让他们明白:姜,不一定是老的辣。
“第三,夜幕集团对唐氏企业各方面的打击已经收回,唐氏企业现在进入稳定发展。”来的路上,李峰突然打电话跟我报告,看来,夜方宇的动作快的让人来不及惊讶。
“我的事情说完了,各位有何意见?”
他们均是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有意见?
“那好,散会。”我干脆利落道。
仅用了二十分钟,比第一次还要快。
第四十五章风华正茂,你要负责
夜晚,天空落下细细密密的小雨,路人行色匆匆的走过每一个路口,突然而降的细雨,让他们应接不暇,只盼快点等到公交,享受家的温暖。
光阴酒吧里,昏暗的光线,强节奏的音乐,格格不入的二楼角落。
“怎么?谈成一笔大生意就请我们喝顿酒?”凌漫天冷漠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美得娇柔。
“我说,心情好而已。”
“他在,你也心情好?”说着,指向我旁边的夜方宇。
我余光瞟他一眼,淡淡道:“他……纯属意外。”
“噢,原来是个意外啊……”纪若舟十分意味深长的音调。
“意外总比毫无存在感强得多。”夜方宇毫不逊色的反驳道。
“你……”纪若舟只能以一个“你”字,结束第一轮绕文字。
“你说不过人家,还偏要去说,真笨。”凌漫天接着纪若舟那个“你”字,调侃道。
“我的确是个笨蛋。”纪若舟大方的承认。
“这样也承认?”凌漫天满脸写着疑问。
“为什么不承认!因为,聪明人才认为自己是个笨蛋。”
“这样也行?”
“而笨蛋才认为自己是聪明人。”
“那你认为我是个笨蛋,还是个聪明人?”凌漫天对纪若舟的“聪明笨蛋论”很感兴趣,追问道。
纪若舟狡黠的眼眸闪过微光,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是个笨蛋,又怎么会看别人是不是笨蛋?”他还不想得罪人,所以,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若是回答是聪明人,暗中则是在骂她是笨蛋。而说她是个笨蛋,本身就是在骂人了。他又怎么能回答?
“你其实还不笨嘛。”凌漫天再次评价道。
“让别人承认自己不是个笨蛋,自己才真的不是个笨蛋。”纪若舟又加了一句。
我在旁边一直听着,未曾打断他俩的对话。
“小橦,这样会不会很无趣?”宋楚念突然说道。一身黑色休闲装,加上昏暗的光线,使他完全融入了夜的黑暗。脸侧冷硬的线条异常完美,仿佛来自地狱的黑暗使者。
“那你觉得怎样不无趣?”我问道。
从前他对我的特殊,完全变成了温柔。从前毫不掩饰的孩子气,也蜕变为成熟,冷静的气息。从前对他的依赖,我确定那只是单纯的依赖,没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但,这个朋友很重要,也是个特殊的存在。
“不如,来飞花令如何?”纪若舟饶有兴趣的提议道。
“服务生,来十瓶啤酒。”我直接吩咐在一旁忙的热火朝天的服务生。
也就是默认了。
“有谁不会玩么?”纪若舟眸子扫了一圈,问道。
没人出声,代表谁都会玩。
“那我就不讲规则了。就以我为中心,顺时针向下数。所以,由我开始。”纪若舟玩味兴起。
啤酒上来后,每人都倒满一杯。而我们此刻顺时针的排序是:纪若舟、凌漫天、我、夜方宇、宋楚念。
而飞花令就是每个人都说一句关于“花”的诗句,而“花”字在诗句里是第几个字,顺时针数第几个人便要喝酒。
所以,这个游戏想让某个自己指定的人喝酒,就要说出排序第几的“花”诗词。
“水上桃花红欲然。”纪若舟首先说道,目标直指夜方宇。
夜方宇痛快的喝掉一杯,倒满。纪若舟好像很看不顺眼夜方宇。
轮到凌漫天,凌漫天眸光瞄过纪若舟,道:“短短桃花临水岸。”顺时针数过去,是纪若舟。
纪若舟漫不经心的喝掉,暗想:他何时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轮到我,我思索着该让谁喝呢?
他们都有目的性的,而我却没有。
那就这次的始作俑者吧,“云鬓花颜金步摇。”
是宋楚念,宋楚念一口喝光。
之后是夜方宇,他好笑的看着我,道:“桃李无言花自红。”
我就知道,他的笑,没好笑。
不太情愿的喝掉杯中泛着白色泡沫的液体。
宋楚念目光不明的看了一圈,谁都不知道他会让谁喝。
“轻薄桃花逐水流。”目光准确无误的对上我,他想知道我的酒量,想很久了。
而我却不知道他的想法,不太确定的指着自己,道:“我?”
他理所当然道:“当然。”
好吧,我就当做是恶意的报复,又喝一杯。
之后的每一轮,都保持着这个顺序,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目标。
唯一没有喝到酒的,就是凌漫天。
十轮后,大家依旧兴致昂扬的穷此陌路挖着诗词,刁难目标。
每一轮,我都被灌上两杯。
十二轮,凌漫天首先退出,没人让纪若舟喝酒了。
局势变成,纪若舟对付夜方宇,而夜方宇和宋楚念不停灌我,而我,转移目标的开始转向夜方宇。
十七轮后,我头有些晕,状态不太好。而且对词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决定主动退出,关键时候,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夜方宇,纪若舟,宋楚念他们三人还在支撑,宋楚念没了目标,便也转向夜方宇,二人齐齐对付夜方宇。
二十轮后,夜方宇面色潮红,却依旧淡然,平静。连宋楚念都穷词的退出,关于“花”字的诗句再多,也有说没的时候。
二十五轮,他们对喝,对说。但显然夜方宇喝的要比纪若舟多得多,而纪若舟也开始挠头抓耳,就算是“变态奇才”,也有遇到对手的时候。
当他喝下一杯,冥想苦思诗句,很久很久,便道:“花冠不整下堂来。”颓败的趴在桌子上。
夜方宇勾起嘴角,笑的得意,这是属于胜者的笑容,“花在第一位,可是要自己喝掉的。”举起酒杯,摇了摇浅黄|色的啤酒。
纪若舟面色纠结的看着酒杯,无奈道:“我当然知道!”一口喝下酒杯里的啤酒。
这一场游戏终于结束,最后以夜方宇胜利而告终,胜利的代价就是喝掉了最多的酒。
而我看不出他有任何醉意和异样。
不仅人深不可测,连酒量都深不可测,知识丰富的更让人不得不钦佩。他比纪若舟更加变态。
“小橦,你觉得怎么样?”宋楚念关心道。
“还好。”
“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不像你的风格。”
“那什么风格像我?”
“不服输的风格。”
“不,现在的风格最像我。”
夜色已经很浓,细雨完全消失,只留下深沉的云,漂浮在夜空上。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我们就这样无声的走在安静的大街上,走在乌黑的夜空下。
夜方宇走着走着,加快了步伐,与我并肩一起走。
他眸子黑的如同寂静的黑夜,望着我,懒懒道:“小橦橦,你要负责。”安静的空间,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他,负责?负什么责?
事实回答了我的疑问。
夜方宇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漆黑的眸子缓缓合上,不留下一丝光彩,身子一偏,便倒在随他停止而停止的我的身上。
我蓦地睁大眼睛,动作僵硬的拉着身高高我一头多的夜方宇。
他体重虽然不是特别重,但我只是个女子,力量支撑不住多一会。怀疑的弯下身看他,果然……喝多了。
虽然喝多了,但很安静,呼吸很均匀,似乎是睡着了。只有那抹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夜色衬得那笑容,邪魅无比。
却明知是危险的,还忍不住靠近,目光停留久久,舍不得离开。
我半支撑着他,他半搂着我。我前后望了一圈,却找不到计程车的影子,只有寥寥几辆私家车经过。这条街不算正街,而且刚下过雨,最重要的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计程车也实属正常。
久望无果的哀叹一声,不满的嘟囔道:“夜方宇,你欠我一次。”
半扛半背的朝回家路走。
两道影子在橘黄|色路灯斜映下,拉的很长。
累的汗水连连的我,终于费力的走到家门口,摸索着他口袋里的钥匙,却空空如也。此刻,我十分烦躁,咒骂道:“该死的,钥匙哪去了?”
夜方宇忽然嘤咛一声,不舒服的动了动。
本以为他醒了,等了片刻,却再没有任何动静。
只好掏出自家钥匙,把他扶到我床上。
脱力的瘫软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暗想:为什么这房子巧不巧的是一居室。
汗水浸湿了衣服,贴到了皮肤上,难受至极,正好全无睡意,便钻到浴室里冲冲澡。
正冲到一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不对,是敲玻璃声,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外面有一个黑影。
外面的黑影,边敲边道:“小橦橦,我要去厕所。”
我一惊,他醒了?刚刚还睡得很沉的样子,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凌厉的质问道:“你装的?”
“怎么可能……大概是……酒醒了。”他快速否决道。
“酒醒了?这么快?”我再次质问道。
“小橦橦,你在洗澡?”
我冷不丁的把门打开,对上他明显戏谑的眸子,当然此刻穿着衣服,不,睡衣。
冷冷道:“上吧。”坐在客厅沙发上,擦着长发。
他出来后,我便说道:“酒醒了,可以回你家了吧?”
我还不打算留这个危险的男人在家过夜。
“回不去了……”
“为什么?”
“钥匙丢了。”
“你故意的?”
“没,真的丢了。”
“钥匙丢了你就非要在我家?”
“没,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醉了。”
“哪里醉了?”
“你要负责……”
“扑通”一声,夜方宇直接倒在了地板上,没了动静。
将毛巾丢在一边,走过去,仔细看了他一会,才确定他是真的醉倒了。
目光又在沙发上停留了下,撇撇嘴,拖着他进了卧室。
将他扔在床上,刚要起身离开,他却一把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不安的皱了皱眉,力气不大不小,却正好将我拉到床上,揽进他怀里,好听的声音,喃喃道:“别走……”
我十分怀疑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却看不出一丁点异样,不太像是故意的。
试图挣了挣,却动不得分毫,干脆闭上眼睛养神吧。的确有点累了。
闭上眼睛那一刻,夜方宇蓦地睁开眼眸,黑色的瞳孔璀璨生辉,温柔的目光盯着怀里的人。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
第四十六章风华正茂,被勒索了
当然这是我所没看到的。
第二日清晨,夜方宇醒的要比我早。
他醒了,我居然都没有察觉,睡得很沉,很安心。两回,都睡得很沉,我到底是怎么了?
“酒醒了?”我面无表情的问。
他依旧搂着我,老实承认,“醒了。”
“那,松手吧?”仍旧面无表情的问,没错,是问。
他仍旧老实承认,“不松。”
“我可以告你酒后乱性。”
他眼神无辜,“我没……”
“松手,我要去上课。”不理会他的无辜,硬声说道。
“好吧,我也该去了。”他果断松开手,跳下床,嗅了嗅身上的气味,嘟囔道:“该回去换件衣服。”
我活动一下筋骨,僵硬的身体得到舒缓,目光瞟向他,“钥匙不是丢了么?”语调很有危险的气息。
他随意拨了拨头发,慵懒道:“的确丢了,但……信箱里有备用钥匙。”还带着无辜。
我闭眼深呼吸两下,平静的问道:“我能打过你么?”
他笃定道:“不能。”
我平缓道:“那好,你走吧。”
他点点头,补充道:“记得等我。”
我无声说道:等个屁!
心里暗悔,自己怎么傻到把一只狼捡回家,引狼入室。
快速整理完毕,出门。
结果,还是巧不巧的碰到他,把他当做空气一样无视掉。
今天的语文课是第一节,见到他们时,一个个哈欠连天,无精打采。
只有景游和欧齐二人如往常一样。
我站在讲台上,略为盛气凌人的目光盯着他们。
沉寂半刻,景游冰冷十足的目光让他们清醒了些,坐正身子,正式我。
“老师,他们玩累了。”欧齐温柔的声音,淡淡说道。
我微微挑眉,“玩累了?我看,是打架打累了吧。”
更不可能是学习学累了。
被我说中,杜辅首先道:“老师,您千万别告诉校长。”
“老师,您怎么知道的?”程耀似乎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因为,欧齐就没事啊。”
“这又是为什么?”关木也忍不住问道。
“因为,他不喜欢暴力。”因为不喜欢暴力,就不会插手,不插手就不会很累,不会很累,第二天就会很精神。而他,绝对是喜欢玩的人,一个喜欢玩的人却不累,这只能说明,他们不是玩,而是打架。
“那景游也很精神呢?”聂晓磊又提出了疑问。
“他体力比你们好,装的比你们像,当然很精神。”
“的确很有道理。”安一也喃喃道。
“那老师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欧齐不太在意的说。
“处置么……”顿了一下,思索片刻,“你们可以睡觉了。”
“睡觉?”他们异口同声,不太相信。
我肯定道:“恩,睡觉。”
然后,他们睡觉,我闭目养神,很安静,很和谐。
正当我快要养神养到睡着之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我猛地惊醒,犀利的目光直直看过去,不寒而栗。
似乎不太喜欢别人打扰到我。
“小橦,你在这悠闲,把我撇在一边不管,很不公平。”纪若舟斜倚在门口,抱臂道。妖孽的眸子,水波潋滟的与我犀利的目光对视。
这份安静被打破,杜辅捅了捅旁边的关木,小声道:“这男人是谁啊?长得这么妖孽,还挺好看。”
关木不满的看杜辅一眼,“我哪知道。”
“你是在跟我抱怨么?”我收回目光,悠然道。
“大概……是。”他踌躇不定的说一句。
下课铃声在他说完后,响起来,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过的很快……
校长室里,我坐在椅子上,问道:“你现在很无聊?”
坐在沙发上的纪若舟点点头,“非常无聊。”
“不用扫厕所?”
“我闻到那味道很想吐!”很厌恶的皱了皱鼻子。
“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做二年零班的科任老师。”
“真的?”很兴奋。
“当然。”
“教哪科?”
“音乐。”
“啊?”他很惊讶的“啊”的一声,兴奋瞬间变成难看的颜色,“好……好吧……”勉强答应。
他宁可教音乐,也不想再进厕所打扫卫生。
看他脸上表情变化,我心情大好。而他之所以“勉强”答应,是因为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唯独……唱歌走调,是个音痴。
纪若舟撇撇嘴,对旁边坐着的校长道:“校长先生,以后承蒙你照顾了。”
校长虽不认识他,通过这番对话,也能听出他的身份特殊,客气道:“应该的。”
回到住处,是饭后阳光四溢的午后,我打算懒懒的睡上一觉。
当我准备开门时,灵敏的耳朵听到里面有一丝响动,便消失了。
警觉的拧开门,毫不慌张的慢慢进入。
刚走到门口,忽然一抹冰凉的短刀快速架在我脖子上的动脉。
体型高大,应该是个男人。身手很迅捷,应该是个好手。排除了小偷偷盗这个可能,那就是要绑架?
我不敢轻易乱动,刀枪无眼,也没大声乱叫,此刻,我还是冷静的,没有一丝慌张。
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女人。
“你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真寒酸。”女人嘲讽道。
“既然是寒酸的地方,当然什么都没有。”我冷冷道。
“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女人不想跟我争辩什么。
从她的话里,我明白,他们是刚进来的。
“你跟他是要绑架我?”
“绑架了你,我们管谁去要钱!”
也对,现在资产都归我调配。
“那就是勒索了?”我继续问道。
“你这么说也可以。给我四百万,我们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若是不给……可就难说了。”
女人说完后,逼着脖子的刀,紧了紧,离动脉两公分处,浅浅的划出一道伤口,血顿时流了下来,不是很多,冰冰凉凉的。
“橱柜左数第三个抽屉里有支票本。”我依旧平静的说道。
“这样就对了嘛!乖乖配合可以少吃很多苦头,再说四百万对你就如九牛一毛。”她得意的笑笑,拿来支票本。
我在上面利索的开了四百万,撕下来,撇给她。“你不怕我报警?”
“不要想着报警,我们可是会随时跟着你,形影不离的。”
“我若真心想报警,你们可是拦不住的。”
“不信就试试。”
“钱也拿到了,你们可以走了吧。”打扰到我睡午觉,不好。
唐琼示意了下,身后的男人拿开刀,与唐琼从正门离开。
我随手锁上了门。
这真是个“美丽”的意外,回到卧室,我站在窗边,向下眺望,徐徐的微风吹着散发,莫名舒适。
抬手将绳索绕上来,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方法还真特别。门一点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那只能是这种方式进来了。
在暗处观察我很长时间了吧。
将脖子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贴了个创口贴,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被勒索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睡觉。
当睡醒觉后,才是处理勒索之人的时候。
既然已经勒索完了,我也没兴趣找人民警察帮忙,因为他们总是摆出热心肠的姿态,等到勒索之人把勒索之钱全部挥霍一空后,才大义凛然把他们抓住,然后送进不痛不痒的监狱。
譬如现在,我将一个手机扔给纪若舟。
纪若舟看了看,道:“gps定位系统?”
我坐在转椅上,悠然道:“没错。”
“你脖子怎么了?”他并不太关心这个系统给他干嘛,倒是很在意我的脖子。
我抬手,轻轻抚了抚伤口的位置,不甚在意,“被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