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大慰,又追问道。
行景蹙了眉头,嘴里边念边去摸系在腰带上的压角玉佩:“配在我身上啊咦,怎么不见了”又在怀里摸了摸,冲行昭不好意思笑笑:“你晓得啊,我的东西大多都是林竹在收着,估摸着他昨儿个给我换成了这个玉葫芦压角。”
林竹是行景的贴身小厮,在他身边儿侍候四五年了。
行昭止不住笑意,将行景拉下身,踮脚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今儿个郑婶子带着薄娘子来咱们家,口口声声说,薄娘子的肚子里装着阿妩的小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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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意外(下)
“那两个婆娘好不要脸!”
行景怔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而后勃然大怒,白净的面孔涨得通红,出身世家的少年郎头一次见识到这么龌龊,自断后路的市井伎俩。愤懑之余,竟有些后怕,佝身探头轻问:“母亲信了吗?”
行昭轻轻摇头,往回一探,正堂朱门紧掩,也不晓得二夫人劝慰住了没。
“不知道,我将郑家二人扣在了家里,免得叫她们两个在外头浑说。”行昭突然想起什么来,又问:“林竹现在在哪里?”
“今儿轮到他休假”行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这事儿摆明了是郑家婆娘迷了眼,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讹诈贺家,又关林竹什么事儿呢。
行昭点点头,招手唤过莲玉,边扯着行景往里走,边吩咐莲玉:“让林竹来正院,另外悄摸儿地把薄娘子带过来。”莲玉抬眼觑了觑行景神情,而后告了礼往外走。行景愈渐不明白了,走过影壁就是正堂了,行昭低声同行景解释:“薄娘子手里攥着你的竹节玉牌。”
点到为止,行景也不是笨人,瞬时转过弯来,眉头一飞,手头紧紧攥成拳头,像是握着一条马鞭随时准备抽出去,将那起子吃里扒外的小人打得半条命都不剩。
行昭轻轻拉了拉行景的衣角,先是拿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眼瞥了瞥拿桃花纸糊成的窗棂,示意别叫大夫人知道了挂心。
“我待他这样好!”行景终是憋不下气,闷声低吼。
“总要先问清楚,万一是旁人陷害,他也只犯了个管理不严的罪。母亲气得偏头痛都发了,如今二夫人正陪着说话儿。哥哥,你过会儿见到母亲就先跪下哭着认错,然后一五一十都说。纵马伤人总比德行有亏的好,可千万别想再瞒着府里什么了!”行昭语速极快地交代完,就快步上前,将门“吱呀”一声推开来,带了几分欢快高声说:“母亲,哥哥回来了!”
大夫人靠在罗汉床沿边上,神色怏怏,见行昭来了便招招手让她过来,又瞥到了跟在后头的行景,别过脸去,紧抿了唇,十分不想理他的模样,还愿意生气和责备,到底也比将才万念俱灰的神色来得强。
行昭同二夫人深行了个礼儿,二夫人借机告辞,却被行昭拉住,口里说着:“二婶是今儿当家做主的人,我们兄妹还指望二婶辨清黑白呢!”二夫人只好坐下,行昭顺势坐在了床边的小杌上,朝着行景眨眨眼。
行景在大夫人面前一向不顾忌,当即一撩袍,跪在铺着水獭绒毡毯的地上,抹了把眼睛,着实没有眼泪,只好眯了眼,仰头高声言道:“是儿不孝!刀山火海,儿一人承担!望母亲千万珍重!”
大夫人一听,气得想拿手里的暖炉去砸跪在地上的长子,行昭心头叹了一句,贺琰是深谙诡辩之道的人,太夫人更是一番话能将人说得羞愧埋地,怎么到了行景这里,性情就变得这样耿直了呢!让他磕头认错,就认得这么彻底,一点铺垫也不晓得打!
“哥哥并没有做下伤风败俗的事来!”行昭抢在大夫人气极之前开口,大夫人愣了一愣,行昭转头催促行景:“哥哥你快说啊!”
行景抿了抿嘴,又想了想才接着说:“大约是初冬的时候,信中候家的闵寄方,闵二郎,邀我去西郊骑马,后来又去李记喝酒,喝完酒天色已经暗了,儿子就驾马回来,哪知在定河旁边就撞了个婆娘,当时就赔了几十两银子,而后又来闹,也都让林竹出面打发了,前些天儿那婆娘闹到林竹家里头去了,我只好出府又给了几十两”
行景抬眼看了看大夫人的神情,行昭顺势接下话,语气低沉:“哪知那个妇人就是今日来我们府里吵嚷的郑婶子,撞的是郑婶子,她家的童养媳,薄娘子竟然还撞出了两个月的身孕,娘,您说稀奇不稀奇。”
大夫人还愣愣的,二夫人却冷笑一声:“心思机灵,头脑也转得快,又擅瞅准时机,这郑家的倒还是个人物。”
“她一个军户敢找上门来认亲”大夫人却有些迟疑。
大夫人话音刚落,莲玉就进来了,恭谨通禀:“薄娘子来了,是叫她进来还是依旧在庭里候着?”
算算时候差不多,林竹是贺琰心腹管事的儿子,自然不会老老实实住在贺府,一来二去也该是薄娘子先来。
“带进来。”行昭扬言唤进,又让人将行景扶起来,悄声问了句话,行景连忙摇摇头,行昭抿嘴一笑,冲行景附耳说了几句话,行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抽身就往内间去。行昭又冲莲玉吩咐,莲玉捂着嘴巴应了诺,又出去了。
大夫人与二夫人看得不知所云,行昭笑着说了声:“您请瞧好吧。”
丫鬟们放了一抬琉璃嵌金丝八厢屏风在隔断处,不叫人看见寝居内阁里面的情形,这是世家的固执和坚守。
不一会儿,薄娘子就进来了,一抬头,就是一方光洁映人的屏风,透过屏风可以绰绰约约地看见有人在内阁或坐或站,一时间花了眼,黄妈妈轻咳一声,薄娘子这才回过神来,忙敛裙行礼:“民女薄氏见过夫人姑娘。”
行昭在后头做了个手势,大夫人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行昭,二夫人是事不关己自然乐意叫别人打冲锋。
“薄娘子起来吧。”是行昭出的声,又说:“叫你单独来,是怕你那养母为难你,我瞧着那郑婶子十分想将你嫁给他家三郎?可惜你却怀着我们家的孩儿。”
薄氏一听,猛地抬头,满面不可置信。心头忽地想起来那人那日来说的话“世家上族重视血缘,贺家必定不会认你,但以他家的声誉,也不会过分为难你。你肚子里的是个野种,郑家更不会要你,只会折磨死你。你只有坐地起价,讨价还价,才能狠狠捞上一笔,闯出一条生路来。”
她提出的要求她自己不敢相信贺家能够接受,只是商人还价,总要抬出一截儿来,才能卖得比实际高。郑家那老虔婆的刻薄与恶毒,郑三郎的丑陋瘸腿,那神秘人许之以三千两白银和帮助她离开定京的承诺,还有一度春风后,那俊俏郎君留下的怀念
薄氏咬了咬牙,手伏在小腹上。
行昭见薄氏没说话,望了望了窗棂外,隐约有两个人影儿,扬声道:“哥哥回来了!你便和他当面对质吧!”
行昭话一完,便有一个穿着姜黄|色杭绸直袍,拿一支雕梅兰竹三君子和田玉簪子束发,穿着青色牛皮直筒靴,长得眉清目秀,鬓发浓郁的富贵小郎君进来了,后头跟着亦步亦趋的莲玉。
那郎君一进来,就瞥见了跪在地上的薄氏,蹙着眉头道:“我不认识这娘子!贱妇休要胡乱攀扯!”
“景郎!景郎!我是阿薄啊!你怎么能不认我!”薄氏迟疑片刻,便泪盈于睫,扑上前去抱住那人的靴筒,直喊:“男儿汉果真都是薄情郎吗?阿薄等了你多久,念了你多久,阿薄,阿薄还怀了你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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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好戏
行昭在后厢静静地听,长长呼出一口气,她赌对了。
回首再去看大夫人与二夫人,大夫人惊得将手炉掉在了软缎上,二夫人却恍然大悟。行昭轻轻一笑,拿食指比出噤声的模样,正要开口,却听见外头有人撩帘入内,帘子被撩开,风了吹进来,有呼呼的声音。
“这是在干什么?”贺琰略带低沉的声音响起。
行昭赶紧起身,心头浮现出千百种善后方法,终先低声出言:“娘,你头痛还没好,先别出来。”而后越过屏风,扬声问安:“阿妩给爹爹问安!”又上前乖巧接过贺琰手中的灰鼠皮大氅,一瞧那里头还穿着墨绿色鹤云纹朝服,原来贺琰是一出宫便往家里赶的,一边将大氅抱着交给莲玉,一边轻声问,眼却落在白总管身上:“爹爹不是带了话儿说是晚间回来吗?”
“侯爷一听府里头出了事儿,怕大夫人偏头痛犯了,处事手忙脚乱,就连忙辞了圣上,紧赶慢赶回来主持局面了。”白总管心领神会地回道,背身立在屏风前,自觉挡住内阁里头的光景。
不愧是贺琰身边的人,一句话说得是给足了大夫人面子。果然内阁里有应景的窸窸窣窣声音,贺琰往屏风后一探,没说什么,眼神又往堂前一扫,在小郎君和跪在地上的那娘子之间来回打量,眉间愈蹙愈深。
不是景哥儿闯了祸,那家军户找上门来闹了吗?
“你是谁?”贺琰蹙着眉头,沉声问。
小郎君神色惶恐,下意识拿眼去找行昭,行昭朝他轻轻摇头,眸色一转,笑一笑,带了几分稚气地回:“这是城东郑家的薄娘子。”又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同薄娘子温声说:“侯爷问你话呢,你且一五一十地说。我们家侯爷最是通情达理,又端正严明的人,今日定不叫你受委屈。”
薄娘子正扯着郎君的衣角哀哀地哭,耳朵却支愣起来,一听原来是临安候回来了,心头急跳,面红耳赤地抬着袖子半遮半掩地觑,又听行昭的话,婉转了声调,缠绵成音:“妾身薄氏是城东郑家的童养媳,还没来得及和郑三郎成婚,就,就怀了景郎的孩儿”话到这里,又仰起头去看那郎君,神色更悲,语音里带着哭腔:“哪知景郎薄情寡义,竟狠得下心,矢口否认妾身和妾身肚里的孩儿!求侯爷给民女做主啊!”言罢,结结实实地又磕了头。
“你说你怀了我们贺家的孩儿?”贺琰见此场景,哪里有不明白的了,边越过众人,稳坐在上首太师椅上,边意味深长地瞧了眼行昭,又拿手指了指小郎君问:“怀了贺家长房嫡孙贺行景,他的孩儿?”
“妾身不敢妄言!”薄娘子一双泪目带了几分控诉和怨怼,直勾勾望着那神情平淡的小郎君,一番话说得是肝肠寸断。而后又是一磕头,为表决心,俯身在地久久不起,自然也错过了贺琰盛怒之下的讥讽神情。
“荒唐!”贺琰虽是笑着说,声音也不高,可众人都能听出明显的震怒,“你怀了景哥儿的孩子,却不认得景哥儿的长相!我倒不知道,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变了模样。”
薄娘子一瞬间大惊失色,愣在原地半刻,才明白过来,贺家耍诈!
眼角的泪也来不及擦,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仰头看那小郎君。三庭五眼,面容白净,身姿挺拔,每一点都符合郑婶子所说的贺大郎君的相貌啊!
行昭抿嘴一笑,朝还杵在那儿的小郎君招招手:“林松快来给侯爷问安领赏。”又好心地和薄娘子解释:“这是哥哥身边的贴身小厮,四五年来都同进同出,大概人在一起待久了,总会有一丝半丝相像的地方吧。”
行景撞的是郑婶子,几次三番闹起来的也是郑婶子,行昭将才福至心灵,论理来说,郑婶子那样的人是不可能让自家未出阁的童养媳出来抛头露面的,所以问行景有没有见过薄娘子,行景摇头。行昭便叫莲玉去教行景房里另一个贴身小厮如何行事,如何假装,兵不厌诈,果然一诈就尘埃落定了。
贺琰的提早回来,实属意外之喜。
“我记错了!我记错了!”薄娘子瘫在地上胡乱舞着手,眼睛从行昭转到贺琰身上,又转到屏风那头,惊恐言:“那天晚上可黑,我没看清楚!他不是景郎!”
贺琰气极,一巴掌拍在黄花木几桌上,再不耐烦听她胡言乱语,指着那婆娘:“将她拖下去,关到柴房里头去。”
“西偏房里还住着她的养母。”行昭加了一句,再抬眼看了看黄妈妈,黄妈妈会意,上前添言:“这郑家两人手里头拿着景哥儿的贴身饰物作证,如今都已经水落石出,要不要将景哥儿屋里的人也都押起来?”
黄妈妈的话说得隐晦,却将层面一下子抬高,内外接应,这摆明了不再是市井泼妇无赖来讹钱这样简单的事情了。
贺琰沉吟,行昭冷眼旁观,她的直觉告诉她贺琰也应该猜到了这件事与应邑有关,所以他迟疑和犹豫了。行昭气极,竟有些眼前发晕,混淆血脉这样大的事情,贺琰竟然无动于衷!
“阿妩记得前朝吴郡顾氏出过一件大事,长房嫡孙愈长大就愈像胡人,瞳仁茶色又毛发微卷,当时的顾家长公,言之先生当机立断,终于查到孩子是被人使了狸猫换太子的伎俩。”行昭按住心绪,缓缓出言,笑着说,带出了面颊上的两个梨涡,“言之公下令继续彻查,发现是他当时的政敌,忻州白家下的狠招。顾氏长房当时只有一个孩子,言之公有话‘血脉天伦乃天下圣事,白家心如蛇蝎,当一族绝之!’”
贺琰听到政敌二字,下意识地挑了挑眉,静默半晌,一抬手,斩钉截铁道:“查!把景哥儿屋里的人都押过来!郑氏和薄氏分开关!晚上细细审!”
黄妈妈乘胜追击:“管着景哥儿饰物的是一个唤作林竹的小厮,他今儿个出府回家了,听景哥儿说,林竹一家都接触过郑氏。”
黄妈妈在将才已经将所有情况都摸清了,行昭暗暗点头,黄妈妈够狠、聪明且世故,最重要的是对大夫人忠心耿耿。
“将刑管事一家都叫回来!”贺琰话音一落,外头就响起了一阵响亮的鼓掌声,行昭蹙眉,哪里来的人敢这样放肆。
一抬头,却见一前一后进来两个郎君,前头那个十四五岁的样子,着宝蓝软缎面直缀,剑眉入鬓,一副剑胆雄心的模样,而后一个却只有十岁出头,比前一个矮了一头,铜绿青色直袍,书生气十足。拍掌的就是前头那个。
贺琰率先起身迎上去,撩袍作揖:“家事荒唐,叫两位皇子见笑了!”又皱眉瞥了眼跟在其后的管事。
行昭心下一惊,两位皇子!莫不是二皇子与六皇子!内阁里众人连忙起身,连大夫人与二夫人都从里间出来,屈膝福身,口里唱着:“见过两位皇子,请皇子安!”
前头那个赶忙虚扶一下大夫人,又冲贺琰摆摆手:“别怪责管事,我和小六本也是来贺府蹭宴蹭酒,耍闹来的。在书斋也关不住,一听正院有好戏看,旁人也不敢来拦我们。就直直冲进来了。好一出兵不厌诈,我和小六隔着窗板听得极高兴!”
行昭埋首,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听得高兴?一旦确凿,哥哥的世子之位就更有理由不上书了,一旦确凿,哥哥的德行声誉就蒙上了一层纱,一旦确凿,那不就是应邑计谋得逞,母亲的情景又陷入被动。
这样沉重的话题,竟被说成是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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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圆月
贺琰挺了挺身没答话,六皇子跟在后头,微不可见地扯了扯二皇子的衣袖,二皇子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做什么!”
六皇子皱了皱眉头,转身向贺琰作了个揖:“二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预备拜见一下太夫人,便走到正院来,想同您说一声,哪晓得正堂里头正在说话儿,我们就不便进去了。冰火中文”
贺琰面色微霁,侧身避开那礼,笑着摆摆手:“太夫人近来身子有些不太好,正闭门养病。皇上难得放两位出宫,今日又是元宵佳节,两位皇子是想喝杏李酒还是桃花酿?我们贺家的杏李酒是在定京城里都有几分薄名的。”
老侯爷好饮,贺家的佳酿好酒多的是,贺琰提起的要么是果酒要么是味甘醇,不易醉的桃花酿,意在不让两个皇子醉饮伤身。
行昭耷拉着眼睛,缩在后头静静地听,皇帝只有三个儿子,竟然放心其间两个都来贺府,贺琰是朝中重臣,重臣与皇子接触,本就敏感,这一下还是来了两个。
等等,两个?
莫不是皇帝在考虑立储,所以需要重臣在对两位皇子有了一个认识后,提出恰到好处的意见?
“杏李酒!”行昭被二皇子高昂的声音一惊,抬头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六皇子却微垂了首,以二皇子马首是瞻的态度。
贺琰细瞧面前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郎,一个外放一个内敛,一个喜怒行于色,一个心中有计较,怎么看也是六皇子更适合做帝王一些。可惜二皇子储位呼声却最高,一来居长,二来其生母王嫔伴君二十载,从潜龙时期至今,与皇帝感情颇深,否则一个小小的宫人出身,怎么可能一连产下三位皇裔。
贺琰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移向了六皇子,老六周慎,陆淑妃的儿子,就等于是方皇后的儿子,夺嫡胜算几乎为零。方家两个女儿,一个嫁了皇帝,一个嫁了临安候,本家又久在西北盘踞,手掌重兵,皇帝不会乐意见到下一任皇帝,仍旧和方家亲密。方家再往上爬,就能爬上太极殿里的那柄龙椅了。
而今日二皇子说想要出宫看看,皇帝一口答应,又叫来六皇子,随即就让自己负责两位皇子的起居住行
大周素来都有前朝重臣辅佐新朝君王的惯例,而那辅佐之人既是前朝心腹,又当得新朝栋梁,这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啊
贺琰念及此,笑得愈发真心,上前拍了拍二皇子的背,语声极似一个慈父,带着宽纵和熨贴:“好!今儿个咱们爷儿们就痛饮杏李酒,不醉不归!”
二皇子眉飞色舞地转头,却一眼望见了木愣在地上的薄娘子,指了指,口里说:“这小娘子好生无赖,临安候一定要好好审下去,一个平民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和世家叫板。”又移了眼,瞧见了角落里低低垂首的行昭,笑嘻嘻地问:“这是温阳县主?”还没等行昭回话,便扬声吩咐:“这下可以叫贺行景出来了吧!听旁人说贺家大郎是一把喝酒的好手,今儿就和他比一比!”
薄娘子抖得更厉害,几乎想藏到桌案下去。
“贺现过会儿也来!三房的昀哥儿喝酒也不差,有的是人陪二皇子喝。”贺琰笑着答,一边往里望望,眼神落在薄娘子身上时,变得异常冷冽,二皇子知道了并且过问了此事,怕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再转头,就是向大夫人温声交代了:“过会儿景哥儿回来了,叫他换身衣服过来。”
大夫人连连称是。
贺琰便几个快步走到门前,请二皇子六皇子先行。行昭立在大夫人身后挺直脊梁,却垂着头,她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有一束专注且带着问询的目光在打量她。
一抬头,却只见到了六皇子略有瘦削却挺立的背影。
行昭皱了皱眉,她直觉地就不喜欢这个六皇子,大约是见多了这样口蜜腹剑的白面书生,再来一个这么心思玲珑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就会无端地迁怒吧!
“把这个薄氏拖下去!”大夫人难得地强硬了语气,她一想到这样恶心的人和事儿缠上了景哥儿,心头就像燃起了一股越烧越旺的火。
行昭走近了那薄氏,细声细气地说:“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物,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他都过问这件事了,薄娘子过会儿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完了,只要不是你最先动的歪念头,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我贺四娘向来说话算话。”
薄娘子手脚冰凉,听到这番话,突然觉得似乎从里到外都回暖了一样。只要愿意全部说完,就能活吗!只要不是自己主谋,就能活吗!她蠢,中了贺家的诈!她运气不好,遇上了二皇子!但是她一向是最晓得趋利避害的!
“我说,我全都说!是个婆子找到郑家来”薄娘子被两个婆子拖出了正堂,却还在游廊里高声交代。
“你留着晚上和侯爷交代吧!”
行昭没有心情听,她要的是让贺琰知道真相,并且不要忽视真相。
不多时,三房便来了,三夫人一向喜欢把儿子拴在裤腰带上,如今一听两位皇子在府上,赶忙把昀哥儿赶去前厅,又柔声嘱咐:“不准灌皇子的酒,多和皇子说话,多把话往诗词经纶上领。”
昀哥儿不耐烦,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三夫人一见儿子这样作派,坐在右下首和大夫人又是叹气又是埋怨:“也不晓得这孩子随的谁。他爹是个极好学问的人,我更是时时刻刻教导他要好学好学”又问太夫人好些了没,等大夫人点了点头,便又把话扯到了城西邵家那场儿女官司上去了。
没了爷们在旁边,几个夫人太太东家扯西家短的,把三个姑娘并一个行时听得直笑。
一顿饭用得极快,三夫人告辞,说是要去向太夫人问安。正堂里只剩了大夫人与二夫人一人一边儿地坐着唠叨,一个担心自家儿子被灌酒,一个深恨自己没有儿子被灌酒,东拉西扯地说,听得行昭与行明直打呵欠。
不一会儿就有妈妈来报:“两位皇子出门回宫了。”过会儿又有人来通禀,这回是凑在行昭耳朵边儿说的话:“侯爷在审薄氏和郑家的,审完后又去北柴房审林竹一家了。”
行昭点点头,大夫人见这头有动静,转眼来问询,行昭笑着说:“无事,在和我说,我房里的鹦鹉会说新春吉祥了。”
大夫人笑嗔一句,“哪有小娘子喜欢鼓捣这些的。”,又扭头和二夫人说话儿。
行昭靠在行明身上,心里头细细在算,前世里母亲是正月二十二日去的,还有七天,她不相信这七天,母亲都不能安然度过。不经意地转头,瞥见窗棂外的深蓝色天际处有一轮圆月。
十五的月儿真圆啊,圆得叫人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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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善后
四十四了啊!在此感谢所有认真看这篇文的亲们,你们的鼓励也好,赞赏也好,指正也好,批评也好,阿渊全部都以虚心且感激的态度接受。文要是有bug,人物有不恰当的地方,对于剧情有设想和意见,都欢迎来戳阿渊哦!快来勾搭阿渊吧!
第二日一大早,行昭正睡眼迷蒙地坐在黑漆月半桌前用早膳,嘴里头一下一下嚼着水晶玲珑虾饺,心里却在想着昨儿个夜里正院始终亮着的灯——贺琰带着白总管亲自审薄娘子和郑家的,而后又审了林竹一家,也不晓得审出了什么名堂。
昨晚上进进出出的,怀善苑离正堂不算远,隐约也听到了一些声响,有女人尖利的哭声,有男人憋闷的声音,也有瓷器碰碎的清脆声音。
“姑娘!”莲蓉端着温水进来,一脸眉飞色舞,见屋里立着荷叶和荷心,便缩了缩脖子,噤了声儿。
行昭被一惊,筷子夹着的虾饺跟着滚到了地上,只好将银箸放下,招招手让她过来:“过来坐着,你小声点儿!”莲蓉知机,昨儿个夜里就守在正院口,又和贺琰身边服侍的杨歌套交情,一早就出去了。
莲玉接过水盆放在黒木架子上,莲蓉束着手站着,有些为难的样子,荷心荷叶心里有数,便躬身告退。
“都留下。”行昭出言,荷心的哥哥是贺琰身边儿的小厮,荷叶是从荣寿堂跟来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叫她们心里存了个疙瘩,倒是得不偿失,“都是怀善苑里的人,哪里有话是说不得的。”
荷心喜出望外,荷叶沉稳得多,拉过荷心站在一侧。
莲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上前两步,带着暗喜与隐秘压低声音:“那薄娘子肚子里的孩子被白总管逼问出来了,不是我们家郎君的,您猜猜,是谁家的孩子?”
大约世间的女人们都是喜欢说道这些的。
行昭心里好笑,对这个延展却半点兴趣没有,抬眼觑了觑莲蓉,莲蓉吐吐舌头,带着兴奋的语气:“是闵寄方,闵二郎君的孩子!”
行昭差点惊得将舌头咬到,闵家的孩子!闵寄柔兄长的孩子!这是巧合还是特意?有人要陷害行景,却用的是闵家的种。行昭脑海像是一团乱麻,找半天找不到线头,只好继续追问莲蓉:“侯爷怎么善后的?”
“侯爷召来张院判,一碗汤药下去,薄娘子肚子里就啥也没有了。”莲蓉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在七八岁小娘子面前说这个有什么不妥,昨儿个要不是姑娘,要么仗势将那薄氏赶出去,要么给些金银,哪里能处得这么容易。
又说,“侯爷又去审了郑婶子,把她给放了。”莲蓉说得忿忿不平,又想起了什么:“那林竹被绑在院子里,抽了板子,下来的时候后背全是血,一百下板子下去,估摸着屁股后头的肉都烂了吧。他老子娘现在倒还被关在柴房里。”
“姑娘面前说些什么呢。”莲玉拉了莲蓉一把,看行昭没说话,轻声说:“这倒是奇了,打了儿子没动老子。景大郎君明明说了,林竹一家子都和郑婶子接触过,林竹一个小厮,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将主子的贴身东西偷送到诬蔑者手里去莲玉的后一句话却没有说出来。
行昭抬了抬下颌,又问:“侯爷现在在哪儿?”
这个莲蓉自然是不知道,荷心怯生生地想说话,行昭冲她点点头,这才细声细气地开口:“今儿个早上哥哥回来时说,侯爷审完人后就一直在勤寸院里头,临到天亮了,才从屋子里出来,让白总管去送两封信。”
“可知道送到哪里去?”两封信?行昭沉吟问。
“哥哥接到的是送到信中候闵家去。”荷心这个答得快,后头一句却是想了又想,才说:“另外一封不是哥哥送的,是白总管亲自去的。不过听哥哥嘟囔了几句,仿佛那封信盖着青封铜泥,厚厚的一叠儿,白总管攥在手里,似乎又不放心,就揣在了怀里了。”
贺琰果真老狐狸!
辣手果断地帮闵家了绝了一桩难事,担了恶名,又修书一封,寄到闵家,让闵家承了他的情。只不过喝一碗打胎药需要请来张院判吗?这不就是怕闵家不认账,不领情,再备个份儿,退一万步,好给他日做见证。
只是贺琰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个性
行昭手搭在案上,看着墙角摆着的那碗黄寿丹。
莲玉轻声问:“姑娘觉得另一封信是写给谁的?”
“交给白总管去送,厚厚一叠儿,封着铜泥,送进宫里的信件大概也就是这样珍重了。”行昭手一下一下地扣在黄花木上,钝声起,又说,“一推算,送给的还能有谁?只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了呗。”
林竹的老子娘大概明白始作俑者与贺琰的关系,才敢让儿子这么放肆,而贺琰的处置态度更表明了这一点。
行昭能确定是应邑长公主了。厚厚一叠,写了些什么?是威吓还是恳求,是厌弃还是继续欺哄?
“你去将这件事完完整整地讲给张妈妈听。”行昭吩咐莲玉,抬了抬眼:“哥哥的说辞,薄娘子的说辞,郑家的背景,侯爷的处罚。郑家三郎在翼城当兵,而中宁长公主的封邑就在那里。侯爷将林竹打了个半死,却没动他老子娘。昨日侯爷在审问林竹时表现出来的犹豫和迟疑,一点一点都说给张妈妈听。”
莲玉一听就明白了,温柔的脸显出了几分狡黠,应诺后便向荣寿堂去。
荷心和荷叶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又云里雾里,连同莲蓉也听得没明白。
行昭站起身来,荷心的身量还没她高,一抬手就能摸到荷心的头,行昭边揉着荷心的双丫髻,边笑说:“你家姑娘还没吃饱呢,去向小厨房再要个青蘑蒸蛋和鱼片粥来。你喜欢吃山楂糕,莲蓉喜欢吃烩三鲜,荷叶最实诚喜欢是小笼包,都让小厨房做来。”
晌午时分,莲玉才回来,一同来正院的是张妈妈,大夫人头戴着水獭绒抹额出来迎,张妈妈福过身后,便传了太夫人的吩咐:“万管事打五十下板子,养好伤后,一家子都发卖出去,卖到边疆也好,胡地也好,只一条不许让他们在定京城里转悠。”又说:“郑家那户人太j厉,太夫人请您给方舅爷写封信,把郑家那三郎调到西北去,她才安心。”
大夫人一听,后一条都还好办,举手的事儿。可前一条,万管事是外院的人,她是管着内院的,哪有插手越过侯爷去卖他的心腹管事的道理
张妈妈看出了大夫人的为难,又说:“若是侯爷有什么异议,让他直管去荣寿堂和太夫人说道说道。”
大夫人也只好应了。
行昭听后,笑着将一盅银耳莲子汤一饮而尽,太夫人如此强硬地插手,表明态度,贺琰敢再去荣寿堂吗?也好,让贺琰身旁的人儿都看看,这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好处!
大夫人还没腾位子呢,这起子人就胳膊肘往外伸,帮着应邑来栽赃陷害来了,果真是人往高处走,无利不起早。
勤寸院的贺琰,自然也及时地知道了太夫人的吩咐,沉着一张脸坐在太师椅上。
白总管战战兢兢地往里站了站,书斋里头供着佛手和香橼,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气儿,生怕一重就惹恼了被太夫人明晃晃打了脸的现任临安候,隔了半晌才听到贺琰语气平稳地说:“按照太夫人意思去办。光是卖远了怎么让他闭嘴不说话,赐四碗药下去,让他们一家子永远都说不了话才安全。”
白总管心头大惊,应邑长公主给万管事灌的汤,正是贺琰给长公主的承诺,万管事管着贺琰在通州和定京的铺子,矿山,贺琰一向对他极宽容,昨夜里明明都答应了给万管事一条活路!
“荣寿堂瞒得紧紧的,太夫人是怎么知道的?”贺琰一针见血。
白总管不晓得该怎么说,他知道怀善苑里的小丫鬟今早去过荣寿堂,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大夫人是知足乐观,只要火没烧着她,她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来想去也只有四姑娘有这个可能去和太夫人说这件事。
“昨儿个夜里正院丑时才熄灯,太夫人执掌侯府也几十年了”白总管觑着贺琰神情决定掩下行昭的可能,言下之意是正院这么大动静,太夫人握着临安侯府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贺琰想了想,点点头。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儿,另有管事在外头扣了扣窗板,贺琰扬声唤他进来。
“礼部将二皇子妃的名单承上去了!”那管事喜气洋洋地说,却被书斋的寂黑惊了一下,看到贺琰面色沉重,便迫不及待地想把好消息说出来,“三姑娘也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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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平阳
“还有谁?”贺琰虽有些意外,却更关心其他。冰火中文
那管事从怀里掏一封誊写的信笺来,恭敬地先呈给白总管,白总管再呈给贺琰。
贺琰挨个儿看下去,二皇子娶正妃是这些日子来最重要的事儿,或许这也就定下未来的皇后了。外戚封爵这个不重要,出一个皇后,就表明天家对这户人家还有所期待和信任。
贺琰只恨行昭不能再大个几岁,以贺家的资历,太子妃的位子都能搏上一搏,何况一个皇子妃。礼部将贺三娘行明写上去,也只是为了卖贺家一个面子,凑个数罢了。
安国公石家长女,忠献伯林家长女,嘉怡大长公主府孙女,户部右侍郎黎令清之女,闽西提督邵冶之女,内阁陈显之女
一行一行看下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