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全国第一黑帮骷髅团的老大,我什么时候能够加入他们就好了。”
老廖拍了他一记后脑,骂道:“兔崽子不学好,学什么黑社会?什么飞车党,一听这破名称就够下流了。”
……
那年轻人一甩手把小刀剁在桌子上,举手投足均是无可比拟的流氓气质,但他这流氓可就比青眼彪那种流氓高级太多,简直不在一个档次。“怎么了?发什么呆?”年轻人一巴掌掴到青眼彪的脸上。几个不知道飞车党含义的小混混见大哥受辱就想上前帮忙,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他们看到他们的大哥被人打得像狗一样,却连大气也不敢稍出,缩着脖子,甚至要把脸凑近一点,方便那年轻人抽打。
阿凯几个人惊得不能动弹,先前码头帮令几个小子异常屈辱,没想到,飞车党竟有如此威风,单单露出名头能把敌人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当众被一个斯文的年轻人抽脸,那是怎么一种情形?
青眼彪哭丧着脸道:“关、关哥,小的刚才真没认出您来,酒馆太暗,我一直要求他们配置高度灯泡的……您打,您尽管打,只要您高兴……”
板牙兄脑子轰然作响:他就是传说中的关哥?那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吧?关哥真的驾临秋山了?
“关哥”不以为意的说:“你认不出我没关系,可是刚才欺辱那几个中学生,挺有能耐的,我是有点看不惯。自己过去,把那杯杂酒喝了。”
青眼彪如蒙大赦,灰溜溜奔回阿凯的桌前,抓起酒杯眉头也不皱,一仰脖子骨碌碌灌全部下,一滴不剩。
阿凯的眼睛直了!天啊,神!那个关哥是神!
年轻人说:“本来拿出啄木鸟要给你开个三刀六洞,不过今儿来是找你们老大办正事的,伤了他手下,面子上不好交代,就这么算了,以后别那么欺人太甚。”
青眼彪连声夸赞关哥深明大义,义薄云天,那垂着两只手,腆着脸赔笑的模样,真跟哈巴狗没什么区别。
坐在桌边的领导者这才说:“关慕云,算了,别斤斤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小白安排这回你归我节制,可不能不听话。那个,谁,带路去码头帮的总部,海滨酒馆的酒喝够了,得办办正事。”
青眼彪赶紧摸出电话:“我这就通知老大,让他派车接你们。”
“飞车党的人不坐轿车。”叫做关慕云的年轻人冷冷拒绝他的好意。
青眼彪汗湿衣襟,屁颠屁颠的移开挡在前面的椅子,把关慕云一行迎出酒馆。
唐启伦嘘了一口气,软绵绵的赖在椅子上说:“廖大哥,好险,阿凯他们应该没事了。”
关慕云正好经过他们身边,听到一个廖字,不自觉扭脸一望。
这个先前还是不可一世的年轻人瞬间呆住了。
“老师!”
“关、关哥,怎么了?”青眼彪讨好的问道。
关慕云直愣愣的站着,仿佛石化一般没有动弹,不光是他,连那个被叫做局长的人也站住了。年轻人面色潮红,距离五米之外的廖学兵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巨大的嘭嘭声。
过了良久,两人才对看一眼,说:“是有点像,但不可能是……”语气那种孤独、无奈、伤心的感觉表露无疑。
看起来果断万分的关慕云犹豫半晌,上前道:“呃……这个,先生,我有个难以启齿的要求,能不能看看你的后腰?”说话居然带上了颤音,他此刻的心情不知有多彷徨紧张。青眼彪甚至看到关哥的腿都抖了。
廖学兵见这帮家伙声势吓人,但自己也不是个孬种,从来不知屈服为何意,道:“看我后腰?你们的爱好真是奇特,看一次一千块,没有的就快滚!”
关慕云一努嘴,身后立即有人拿出厚厚一叠钞票恭敬的放在桌上,看那厚度,起码一万不止。
廖学兵双眼放出璀璨光华,心道:“老子不屈服人,屈服于钱就行了。”立即将大把钞票揣进裤兜,背向着他们,把衬衣撩开片刻之后重新放下,笑着说:“看好了吧?很性感是吧?要拍照留念也行,不过得另外加钱。”
二人脸上说不出的难过,深深的失望一览无余。那痛苦的表情,连不相干的人见了也不禁替他们感到可怜。
关慕云转过脸低声道:“我总以为世界上有奇迹……原来是没有的。走吧。”
青眼彪一看,只见关哥脸上划出两道清清亮亮的泪水,当即吓了一跳:“这……这……”
第50章兵哥出手
待众人去得远了,唐启伦惊魂稍定,拍胸口道:“好险好险,还以为他要打我们。”板牙兄两位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阿凯一伙根据关慕云的视线发现了廖学兵,忙围过去坐着。
“大哥,你终于来了,刚才还真是惊险,算那个青眼彪走得快,不然我就打破他的脑袋。”阿凯总是喜欢干事后诸葛亮的事情。
唐启伦疑心大起:“那个人为什么要看你的后腰?你后腰有什么东西?”
廖学兵撩起衣服给他们看,除了伤疤什么都没有,想了想,说:“其实我记得以前好像是有东西的。那是全叔在海上救起我之前,我唯一记得的事情。”
唐启伦浑然忘却自己刚才险些尿裤子的丑态,大为兴奋的问:“什么事?莫非你是十六世纪穿越过来的海盗,背上刺有藏宝图?我知道了,你曾经是一个具有离奇身世的男人,你的父亲是海盗之王,当时他遭属下背叛,临死前在你后腰刺上图案。图案指向一个地点,那个地点聚集有他一生的财富,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富可敌国。毫无疑问,藏宝图就在你身后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你受到追杀,在一次交火当中,嘭的一声,你灰飞烟灭,灵魂穿越时空落在秋山市附近的海域,正巧被我爸救起。你身负血海深仇,不愿被别人知道,牢牢记住藏宝图之后就去找医生把它消除掉了。我记起来了,那天下午你鬼鬼祟祟的不就是去医院吗?刚才那个什么关哥威风八面,肯定从什么渠道打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没认出你来。”
廖学兵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暴栗,说:“不是藏宝图也差不多了,你看这不就找到宝藏了吗?”掏出钞票仔细清点,每一张纸币都是崭新,水印清晰、浮雕立体感强、层次分明,用力一抖,挺刮刮的,完全真钞无疑,一百元面额,足有一百张之多:“整整一万块啊,老子卖血都没这么多钱,发财了。下次改卖身去,不,卖后腰,阿伦负责买票,谁要看的话,一次收费十元,不打折。”
唐启伦两眼放光:“大哥,不如我们做个笼子把你关进去供人参观,不用三年,肯定连轿车也能买到。”
廖学兵道:“我们还是快走的好,那人怪里怪气,可能等会儿想不过觉得后悔了又跑来要钱,我可打不过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一万块钱看我后腰?莫非……”
几人在这里议论,那边的板牙兄却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提着一杯扎啤走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说:“这位兄弟好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见过。”老廖的语气十分生硬。
“没见过么?能坐在同一家酒馆里喝酒,也算是一种缘分哪。”板牙兄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口气突然一变:“既然是缘分,老哥你平白得了那么多钱,至少也应该来个见者有份吧?”这桌上有五六个人,可大多是孱弱的学生,刚才还被青眼彪吓得魂不附体,老子这时候出来占点便宜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他拿的也是横财!
“啊?这钱可是人家给我的,凭什么给你?”廖学兵颇为紧张的说。几个学生没有说话,看样子是被吓呆了。
板牙兄越发得意,拿着扎啤与他虚碰一下,一气饮干,笑道:“卧虎湾到处是我的兄弟,只要请我喝个小酒,以后在卧虎湾没人惹你。”
“那,你要多少?”廖学兵紧张的问,还带着一丝畏缩和害怕。
“那笔钱咱们二八分成,我八你二,怎么样?你只撩撩衣服就生生赚了两千,天啊,这买卖发大了。”
话音刚落,板牙兄忽觉脖子一紧,已被这个懦弱的男人伸手捏住,他一反手想要推开,却是纹丝不动,不禁又惊又怒,说:“你想死吗?卧虎湾到处都是我的人!我一个电话马上就能叫到三百个人围住加勒比酒馆,识相的快把钱拿出来……唔……”
板牙只觉身体一轻,咽喉窒息,整个人被他单手捏住脖子提了起来。那些还道廖学兵老实人被欺负的观众个个耸然失惊,单手提起一个百十来斤的成年人,那份手劲有多大可想而知,恐怕先前耀武扬威的青眼彪、关慕云亦不见得是他对手,加勒比酒馆一夜间波涛起伏,恁多奇人异士。
“钱就是我的命,你要我的钱,等于要我的命。很遗憾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老廖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随手丢开,点了两百块钱扔在桌上,招呼唐启伦和阿凯一起离开。
板牙摔得眼冒金星,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脸,一时气愤不过,骂道:“狗娘养的,有种别跑,我马上叫人过来收拾你!”
廖学兵一脚踏在他脸上:“蠢货,没本事别学人嚣张。”
……
得了一笔横财的老廖第二天就高高兴兴买了一辆电瓶车,两千五百块,全新的,美观大方,外形很像踏板式摩托,关键是省油,最高时速可达四十公里,完全可以在秋山市内兜两三圈来回没问题。
不过他想到昨天停在加勒比酒馆外气派的哈雷摩托车,还是有些向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辆就美了。当时那个年轻人说要一下,老子也真够蠢的,不知道给他看十下、一百下吗?那不就是十万块,一百万块了吗?
唐永全对他表示恭喜,并说冯老师来了通知,要下周去学校报道,正式参与厨师工作。
唐静柔欢呼雀跃:“太好了,我总算不用乘公交车去学校了。”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情,阿凯和欧龙生遭逢大难,比谁都要老实,也没电话来邀请去喝酒。
周一,成日东游西逛的廖学兵结束失业生涯,前往秋山市第二中学报道。
起了个大早,换身干净衣服,阳光暖洋洋的打在脸上,好不惬意。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唐静柔和唐启伦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第51章新时代青年
唐静柔是一条牛仔热裤,没有袖子的t恤,两条粉嫩大腿光滑诱人,提着书包,笑意晏晏,青春可喜。至于唐启伦,不用多说,廖学兵一向不喜欢欣赏男人。
“哥,我们以后就是校友啦。”唐静柔跨在老廖的爱车上,冲他挥挥手。
唐启伦很不高兴的看着妹妹:“快下来,电瓶车不能载三个人的。”
唐静柔俏眉一挑:“谁规定我不能坐电瓶车的?给你两块钱,自己乘公交车过去。”
“喂,你不能不讲道理吧?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坐廖大哥的车,会被人说闲话的,我警告你快下来,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廖学兵走过去把唐启伦推开,严肃的说:“小伦,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要勇于破除封建陋习,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要搁在三十年前,你就得当场拖出去挂牌子批斗。身为男人,要有谦虚、容忍、宽广的胸襟,跟你妹妹争什么争?”做为标准的s情狂,老廖最喜欢开摩托车载女孩子然后在行驶中突然刹车,让女孩子柔软的胸脯撞到自己的后背,那该是多么香艳刺激的享受,你唐启伦一个大男人搅和什么?别搞坏了爷爷的美事。
唐启伦心有未甘,又说:“那,那,就算男女平等,她能坐我为什么不能?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你知道目前公交车有多少变态色狼吗?那种四五十岁的大叔阿伯,他们无时不刻地窥伺着良家少女,意图伸出亵渎的罪恶之手……”
唐启伦上下打量廖学兵:你说的不会就是自己吧?
廖学兵续道:“你这什么眼神?不服啊?做为一个负责任的哥哥,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让她不再受色狼的侵犯。不过鉴于你的恶劣表现,只好由我亲自送静柔去学校。你乘公交车的话多少也有好处啊。”
唐启伦追问一句:“什么好处?”
“你可以借机猥亵其他人的妹妹。”廖学兵跨上电瓶车,笑道:“小丫头坐好,我要开车了。”
唐静柔抓住老廖的衣角,朝哥哥做个鬼脸,电瓶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暴跳如雷的唐启伦。
经过大门,看到中学两个字,廖学兵心中泛起难言的熟悉感觉,还没来得及体会其中滋味,车子哧溜一下冲了进去。
早晨踏着时间上学的学生很多,路口一拨接一拨的人,高谈阔论或是脚步匆忙,也有人向唐静柔打招呼,而且还是男生,不过唐静柔爱理不理的。老廖眼睛尽在人群中搜寻,嘴里碎碎念道:“这个36d,不错不错,哦,那个裙子短得可以,要是有阵风就能看见她的内裤。啊,那个挺漂亮的,大热天还穿长袖,分明有毛病……”
停好车子,记起冯咏交代过要去向总务主任报道,便叫唐静柔带路。
唐静柔皱皱眉头:“总务处办公室在办公楼四楼,门牌上写有,就是从这条路过去第三栋楼,上课时间快到了,我就不带你过去了。”总务处专管学校后勤工作,但总务处主任卓平好管闲事,平时喜欢对学生指手画脚,男生头发长点,女生裙子短点,他也要抓到办公室训话半天,因此没学生愿意与他接触。
廖学兵刚摸上办公楼四楼,便听到身后一声威严的喝声:“你是谁?不是本校教职员工不准到办公楼乱窜!你是哪里来的社会青年?”
委实让那人误会,廖学兵衣冠不整,脚穿木屐,嘴里叼着烟头,形象放荡不羁,年龄没到三十,不可能是学生家长,学校勤杂工又没这号人物,看起来怪像二流子的。
回头一看,是个四十岁左右,体态发福,略有谢顶的中年人。廖学兵眼珠一转,笑道:“啊,您额头饱满,满面红光,一定是校长吧,我找总务处卓主任办点事情。”
那人打断他的话:“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我是冯咏冯老师介绍来的厨师。”
总务主任颜色稍缓:“哦,冯咏跟我打过招呼了,进来谈谈吧。”领着廖学兵走进办公室内。
学校财政不佳,办公室自然没有想像中的豪华地毯,地面铺的是地板砖,有的还裂开了。面积相当于一间教室的三分之一大小,前后都有窗户,光线明亮,窗台摆着两盆君子兰,四张办公桌,两个柜子,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文件纸张。
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靠门的桌上抄抄写写,看到卓平进来,忙招呼道:“卓主任早啊。”
“嗯,早。”卓平颇有官威的点点头,走到最里面的办公桌,先打开抽屉翻了翻,又躺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查看短信,过了几分钟才对廖学兵说:“坐,别客气,那里有椅子,随便拉一张过来。对了,你怎么称呼?”
“廖学兵,学习的学,兵器的兵,卓主任叫我一声小廖就可以了。”廖学兵十分谦卑的说,忙拿出五块钱的河水牌廉价香烟给主任敬了一支。他刚发一笔横财,家里买了两条万宝路,给这些蠢人敬烟,当然得用最差劲的,贵的他舍不得。
卓平看了看香烟的标签,不自觉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把烟夹到耳朵背,换了一脸认真的表情,说:“小廖,你好,我是学校总务处的主任卓平,前几天食堂的师傅辞职回家带孩子,正缺一个人手,不知你能否胜任这份工作?”
廖学兵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原来是海滨路海之乡餐馆的厨师,无论后镬、砧板、上杂、打荷、水台,还是红案白案,都熟。”
卓平只是总管后勤工作,哪听过这等名词术语?但又不能惰了主任的名头,摆出一个很明白的架势,说道:“嗯,我了解,除了海之乡餐馆,还在哪干过?有没有工作履历,拿给我看看。”
“不好意思,都是私人餐馆,没写过什么履历。”
卓平面露为难之色:“没履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小廖,这样可不好做事啊,不符合规定,对校长也很难交代。”
第52章以脏补脏
劫后余生以来,廖学兵很少尝过被人刁难的滋味,在餐馆遇到恶意生事的顾客,他只要把片刀剁在顾客的面前,基本就没人敢说话了,而工商局、税务局那里由柳兰花操心,轮不到他受气。眼下这学校有唐家兄妹就读,冯咏一片热诚,可不能抹她的脸面,还是算了,爷爷忍常人所不能忍,脾气好着呢。
“这……要怎么做?还请卓主任指点一二。”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需要报上级研究审核。我们学校关爱学生,绝不能让他们受苦受累,他们正是发育期间,每天饮食必须卫生合格,所以招收的厨师必须要信得过才行。烹调职业技能等级证、健康证要有,没有不行。”
廖学兵啊了一声:“卓主任,您这么严格认真的态度令我佩服无比,可千万别累坏了肝啊、脾啊、胃啊,学生们等着你去关爱呢。咦,您气色不好,莫不是……”
卓平没好气的说:“不要东拉西扯,我连续半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有点累是正常,不过想到茁壮成长的学生,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廖学兵心道:“你脚步虚浮,手足无力,面部浮肿焦黄,双目暗淡无光,哪里是加班?分明是每晚酒局饭局放纵过度才成了这副鬼样,老子且唬你一唬。”
心中有了计较,直视卓平的眼睛,说:“主任,您的胃不好,是吧?”
“是啊是啊,人老了毛病就特别多……你怎么知道?”
廖学兵把香烟点燃,斜靠在椅子上姿势大模大样,偏偏语气却十分真诚,说:“主任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您处在总务主任的高位,每天交际应酬,迎来送往,不仅劳力,而且劳心,领导的宴席、同事的交流、后勤采购的周旋,饮食不规律,有时候一天不吃东西,有时候在酒席上暴饮暴食,食物又偏向油腻,酒又不得不喝,喝到醉为止,久而久之,胃就不大好了。”
卓平大为愕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你也当过主任?”
“主任说笑了,我不是厨师吗?见过有客人也像您一样。您是不是时常会有恶心、呕吐、厌食、腹部疼痛难忍的现象?”老廖火眼金睛,精于人情世故,猜事情十有九中,只是平时特别崇尚暴力,只喜欢用刀子说话而已,这时小小的卖弄了一下,立即让卓平有如逢知己之感。
“是啊,这鬼毛病缠我七八年了,去医院治疗老是断不了根,隔几个月就得复发,唉。”
廖学兵脸色微变:“啊,主任,这很危险,胃病加深以后还可能影响生理机能,比如脱发(这时卓平一摸头顶,心道:说的真没错呀!)、早衰、记忆力减退、失眠、健忘、内分泌失调、阳痿等等,要尽早治疗才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最后一个“阳痿”深深触动着卓平的神经,他这几年工作繁忙,人事交际淘空了精力,与妻子温存之时总感觉力不从心,不到三分钟便一泻如注,对此深以为耻,偏偏跟同事聊天还得强撑着吹牛三小时不倒,老廖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
被激起共鸣,主任的态度端正了许多,急道:“小廖,我这病老治不好,你看怎么办?”
老廖假意沉吟,手撑着额头苦苦思索:“我好好想想,好像是有个偏方吧……”卓平赶紧从兜里掏出珍品十支装蓝盒的河水香烟给他点上。自从河水卷烟厂凭借某部电影的经典形象销量大增后,顺势推出价格二十元一包的精装版香烟,专门针对上层顾客,大受欢迎,与老廖常抽那种平民版不可同日而语。
廖学兵慢慢抽完,眼睛一亮,道:“想起来了,我好歹是国际认证过的特级厨师,烹饪药膳乃是拿手绝活。药膳既不同于一般的中药方剂,又有别于普通的饮食,兼有药物功效和食品美味,每天都可以吃,滋补疗养的效果特别明显。既具有营养价值,又可防病治病、保健强身、延年益寿,主任,您要不要试试?”
“那当然要了,你说说看。”
“中医向来有‘以脏补脏’的讲头,猪肚一只,猴头菇二两,莲肉一两,红枣十余枚左右,加黄酒、酱油、糖适量,再用文火炖至猪肚酥烂,佐餐食用。猪肚能健脾和胃,猴头菇能益气养血,利五脏,助消化,还有抗溃疡和抗炎作用,可治慢性胃炎。再加上帮助消化的红枣、莲子,是一种很好的调治胃病的食疗佳菜,主任,你不妨试试。”老廖完全凭着自己对药膳学的钻研配出这个方子,说完心道:“反正这几样东西吃不死人。”
卓平连忙拿笔记下。
廖学兵装模作样的看看时间:“哦,不早了,听了主任的话,我茅塞顿开,还得回去重新写份履历让您过目审查。”
卓平笑道:“哈哈,不必了不必了,我相信冯老师介绍来的人一定能做好厨师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现在我们正式谈谈工作注意事项和待遇问题吧。试用期一个月,薪水一千二,一个月后没有问题的,涨到一千五,怎么样?满意吗?必须完全服从食堂负责人的安排,由他安排你的工作时间,制服也由他配发给你。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能迟到,无故旷工,有了感冒记得请假,卫生问题很严重。把你身份证拿来,我帮你做个表登记一下。”
“身份证?忘了带,我改天拿来补一下吧。”他连自己从什么地方来的都不知道,哪里会有身份证?
“唉,算了算了,反正你是冯老师介绍来的,都是熟人,出了问题我直接找她就行。”卓平颇为豪气的挥挥手,在抽屉里找到一张表格递给他:“自己填一下好了,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联系电话、有无乙肝、精神病等等简单的资料而已。”
廖学兵依言填写,卓平略扫过一眼就不再看了,叫那个坐在门口的教员:“小吕老师,麻烦你带这位廖师傅去食堂,跟老李说清楚,他是新来的大厨,要多多关照。”
老廖道:“多谢主任,记得要好好保养。”
第53章再入校园
食堂建在学生宿舍楼的后面,共分上下两层,白色墙体,透过明亮的窗户可以看到大厅内摆着二十余张干净的圆桌。
吕老师不爱说话,低着头把他领到旁边的侧门,里面是厨房,找到个腰系围裙的男人低声说上几句就离开了。
八点多钟,早餐刚刚过去不久,几位大婶在刷地板洗碗搓案板抹窗户擦桌子,地面湿漉漉一片,泛起清洁剂的白色泡沫。
那男人丢下账本迎上来,当先伸出手说:“廖师傅是吗?我姓洪,洪祥吾,负责学校食堂,大家都叫我洪堂主,你来得真及时,厨房里正缺人手,擅长哪方面?红案白案?”
“洪师傅你好你好,我什么都会,就随您安排吧。”
洪祥吾大喜:“食堂和酒店不一样,酒店的菜肴讲究精致可口,无论选材配料还是烹饪,都要求极高,而食堂是大锅饭,不需要那么高的标准,这么说吧,酒店贵精,食堂贵博,当然是什么都会就最好。”
“洪师傅打算安排我配合哪个部门?”
“切配有小王,洗菜有张婶,刚才吕老师说你原来是餐馆的厨师,那就炒菜吧,午饭时间给学生们分菜。食堂共分三个班,早餐班、午餐班、晚餐班。早餐做的是米粉、豆浆、油条、包子、馒头、白粥、材料粥,没什么技术含量,你可以只做午餐和晚餐,早上不用来那么早。”
其实在正宗的餐饮业中点心和粥也是一门极复杂的烹饪艺术,只不过食堂不需要太过讲究。廖学兵也不希望早上四点就得起床工作,便答应下来。
洪祥吾在厨房侧门后面的休息室拿出一件白色工作服扔给他:“先穿上这个,新的,没人穿过。那是小王,专管切菜配菜,邓家村人,在食堂干两年啦,人很勤快,没别的毛病,就是整天幻想找个高中妹子当老婆。”
小王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满脸的青春痘还没褪尽,蹲在厨房角落里吸烟,闻言腼腆的笑笑,起身给廖学兵递了一支烟,说:“廖师傅,您别听堂主瞎说,我哪敢有那种非分之想,现在的小女生实在太泼辣,惹不起。”
老廖道:“这可不行,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志气,志气就是人生的动力和目标,没有志气的人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发誓要和一百个c女发生关系。”
小王目光闪烁:“那现在呢?”
“现在?哈哈,仍然朝这个方向努力着。”
洪祥吾也陪着笑了笑,跟着介绍另一个食堂同事:“那是张婶,那是老吴,原来是丽晶大酒店的二厨,嫌在酒店干活太累,就跑来学校了,工资是低了点,可不会受客人的气。”
介绍完毕,厨房内有六个人,除了专职清洁的张婶,其他人不管切菜配菜还是炒菜都能来上一手,学校学生将近一千,教职员工也有八十人左右,早餐和午餐大多在校内解决。负责一千人的饮食,工作量很大,他们这六七个人不一定忙得过来。
“现在可以开工了,你看哪里忙得紧就去帮帮。嗯,切菜,切菜吧,十点半前要完成大部分的菜,因为有老师在第四节没课了就会提前来用餐。今天的菜式是黄瓜炒瘦肉、木耳炒鸡丁,喂,老吴,你还不快去把鸡整一下?还有春笋炒肉片,香汁茄子、炒青菜,都写在板子上呢,自己看看就好了。”
老廖看了,除了他所说的,还有番茄炒鸡蛋、肉松、白灼螺片、糟溜鱼、菠萝子姜鸭片、咸菜牛肉丝、糖醋排骨、虾姑豆腐等等,看来饮食内容倒也丰富,冰箱、仓库里的大都有现成的材料。
洪祥吾道:“小王,别蹲着偷懒,把鸭子用姜、酒和盐腌了,菠萝洗干净切块,用盐水泡半个小时,鱼炸好了没有?老吴,我告诉你多少次,炸东西不要用调和油,那个比较贵,用油脚就够了,你以为开食堂很赚钱吗?什么都得省着用。阿刘,看看你做的肉松,少放肉多放咸菜知道吗。”
洪祥吾负责采购,其他事情不用插手,指挥起别人那是头头是道。
厨房南边是一列面向大厅的窗口,砌有台子,把菜煮好后放在一个个铁抽屉里,下面有小火可以进行保暖。窗边是刷卡器。白米饭三两七毛钱,四两一块,荤菜一块五,素菜七毛,即使一荤一素的搭配,也要花三块多。米饭全部是蒸的,打饭师傅根据经验判断三两是多少,四两又是多少。
“廖师傅,你去把排骨剁了吧。”排骨有骨头,砍起来很费手劲,小王不愿干重体力活,便指使新来的老廖。
“好,没问题。”廖学兵挽起袖子。
铺在案板上的排骨大概有四十斤左右,一斤排骨在打菜时能分为十五份左右,考虑到平时点排骨的人比较多,量也要多备,何况也得连晚餐的分量一起准备了。
“斩骨刀在这里,要多切小块,最好九点之前切好。”
“为什么头天不准备好,到现在才做?”
洪祥吾解释道:“教育局和卫生局特别强调学生的饮食卫生,经常派人下来检查,不合格的就要罚款,所以学校也很重视,要求所有材料必须是新鲜的,我头天去买好肉类,放在冰箱里,早上才拿出来加工,就是要防止检查,给他们做个样子。”
现在是八点钟,一个小时要切好四十斤排骨,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但廖学兵新来乍到,只好硬着头皮干。
拿过砧板一看,说:“这砧板怎么没刮过?”
洪祥吾和小王都不是专门做厨师的料,笑道:“能切肉就行了,刮来做什么?”
“砧板久用会有高低不平的现象,要用刮刀刨削,略起小龟背为准,才好切肉嘛,不过我这用来斩硬骨头就算了。”
廖学兵洗干净双手,找出一柄文武刀把排骨划成小块。文武刀就是通常超市出售的菜刀,呈长方形,其钢水清、刀锋利,既能切肉,又能斩骨故称“文武刀”,使用不需时时换刀,深受厨师钟爱。
众人见他开工,也就各忙各事,不再关注。
第三卷重为人师
第54章兵哥的厨艺
忽听:“哚哚哚哚哚哚……”一阵密集好似爆竹的响声,连绵不绝,众人一惊,扭头看去,只见廖学兵左手按住排骨,右手握刀上下起落,动作快得好像长了四只胳膊。没人能看清他的手势,手腕一旦落下,就有四五块排骨从刀锋滚落出来,眨眼功夫砧板上已是高高一堆。
小王的嘴巴张得老大:“哦,老天,廖师傅,您以前是不是专门卖猪肉的?怎么斩得那么利索?”
廖学兵把堆满的排骨刮到盆子里,说:“啊?你们看什么?排骨不是这么切么?”
洪祥吾掂起一块排骨观察,每一块排骨都有拇指的一半那么大小,分量均匀,刀口平整光滑,没有一块碎骨,仿佛用机器切割出来一般,不禁目瞪口呆,说:“廖师傅好厉害,莫非你是国家一级厨师不成?”
“堂主说笑了,我以前在的是海鲜餐馆,还是第一次切排骨呢。”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廖学兵的刀势划成一道道肉眼难以分辨的匹练,那密集连贯得没有一丝间隙的声音仿佛暴雨敲打地点,哗啦啦的直响,把众人耳朵震得老疼,再这样下来,恐怕砧板都给他斩碎了。不到片刻,足足四十斤排骨已经少掉三分之一,大家停止工作傻乎乎地看着他表演。
“廖师傅,您真是天才哪,我看过一本《肥厨》,形容的就是您这样的人。”小王惊得口水直往下掉,眼睛一眨不眨,这样的场面实在太难见到了。
另一人道:“《肥厨》写的不是胖子么?你怎么拿来形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廖师傅?”
不到二十分钟,切完排骨,洪祥吾把他叫出门口抽烟。两人并排在走廊边上蹲着闲聊,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间或还有某间教室老师的怒骂和学生的嬉笑。学校风景着实不错,成排的梧桐、小叶榕、四季桂,绿意盎然,观之赏心悦目。
“廖师傅,你到学校食堂工作,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了。”洪祥吾喷出一股白烟,语气听似很真诚。
“哪里哪里,我生性驽钝,还希望堂主能多多指点。”
“呵呵,你不用谦虚,小伙子,得脚踏实地努力做事呀。”洪祥吾有想法把老廖调到二楼,如果他做菜水平也像刀工一样出色的话。二楼是独立的小餐厅,客人可以点上精致的菜肴进行享受,品质比一楼大厅好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廖学兵突然呆住,前头草坪下转出一个成熟性感的身影,是唐静柔的班主任冯咏老师。一身典型的藏蓝色ol装,小收腰,领口阔而低,高跟皮鞋,丝袜短裙,款款走来,头发盘起,显得整个人高挑典雅。
洪祥吾说:“咦,那不是三年级的冯老师吗?她平时不爱打扮,怎么今天穿得看起来真漂亮。听说冯老师三十二了还没结婚,急着嫁出去呢,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替你打探情报。”
洪祥吾已是四五十岁的人,聊起女人的话题,照样眉飞色舞。
廖学兵道:“我只是小小的厨师,生活朝不保夕,薪水低得可怜,成天一身油烟味,人家看得上吗?”
“你不要自卑,追女人是讲手段的,我看冯老师就闷马蚤得很,容易上手,她的奶子真大,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真他妈诱人。喂喂,她朝我走过来了,圣光在上,莫非老天听到我的祷告,开眼了?看那小腿多光滑呀,比今天中午的排骨还嫩呢。”洪祥吾的小眼睛开始发直。
“呸,那么老了走个路腰还扭成那样。”在廖学兵眼中,只要高于三十岁的女人,通通归进“中年妇女”的行列,绝无二话,何况这女的还比自己大两岁呢。
洪祥吾说:“她绝对是来找我的,等下你别插话,看我怎么表现,我就知道成熟有风度的男人才能迷倒女人,也许她平时喜欢吃我做的菜,久而久之产生好感,急着想来表白感情了,放心吧,我不会拒绝她的。妈的,我家黄脸婆又老又丑,哪能比得上冯老师一根毛?”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以廖学兵的眼光来看,冯咏只是中人之姿而已——老廖心比天高,普通的女人他真看不上。
冯咏笑容满脸,平添几分亲和力,走到蹲着的两人面前笑道:“廖先生,在食堂工作还习惯吗?”
洪祥吾大为错愕:怎么是来找你?让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