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勾起兴趣,一脸向往的神色,没人理他。
几个检查组成员纷纷落座,聚精会神听着廖学兵讲解初恋故事,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教务主任又羞又恼:这家伙到底怎么来的?几次想要冲上去制止,却又不敢,至于大吼一声:“他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那就更不用想了。
第60章作文的内涵
“这就是蒋连钱同学与初恋对象相知、相识、相爱的第一步,当然,他胆小懦弱自卑,根本不敢多问什么,那个动人至极的女孩子给他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后便翩然离去。蒋连钱以为这只是生命中一道美丽风景线,与自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惜他错了。第二天他又去图书馆,目的不单单是借书,潜意识还渴望能与女孩再见一面,这种玄之又玄的想法连当时的他也无法体会。”
蒋连钱不得已插嘴道:“是呀,您怎么知道?”
“他更没想到的是,女孩子就坐在他的面前认真读书。蒋连钱一激动,想打招呼又害怕女孩不记得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了,看到女孩的手,想和她牵手逛街那该是多么美妙,看到女孩的嘴,幻想和她接吻又怎么销魂,看到她的眼睛,如果与她深情绵绵地对视,那就是当场跳楼也甘愿……”
蒋连钱的眼睛立马瞪得比铜铃还大,道:“老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你当时也在旁边?不可能,连我想的都猜出来了,难道你偷看过我的日记?”
学生们笑声大作,有好几个人连眼泪都笑得飙了出来,检查组成员和教务主任同样也是忍俊不禁。
廖学兵可没那么神通广大,这种少年爱慕异性的心思任谁都有过,只不过猜的内容恰巧和蒋连钱一模一样罢了。他笑道:“好,初恋故事暂时告一段落,这段口头描叙的作文其实与真正用心想出来的作文还是有点差别的,大家想想我所说的和蒋连钱同学说的有什么不同?”
课堂气氛非常热烈,再也没有高三年级死气沉沉的样子,一个女生兴奋莫名,右手高高举起。
廖学兵看着座位表点她的名字:“徐莲枝,你来回答。哦,莲枝未长秦蘅老,走马驮金斸春草,这位同学的名字也很有诗意啊。”学生们彻底倾倒了:这老师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徐莲枝脸上还有兴奋未褪的潮红,站起来说:“我知道区别,蒋连钱说的,嗯,好像是局外人在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情,干巴巴的没有色彩,我们听了也提不起精神。老师说的就生动多了,截取了蒋连钱初恋的一个片断,活生生的展现我们面前,好像钢笔淡彩画出来的画卷,看了就让人难以忘怀。”
廖学兵心想:“不把《寡妇村的男人》、《极度兽性》套在蒋连钱身上说出来,你们哪知道什么叫做精彩?”脸上却正经无比,说:“不错,你可以坐下了。前面说过,作文是语言表达方式的另一种延伸,中心思想、主次内容、修辞这些课本上的东西想必严老师已经向你们解释过很多次,但作文就是一个故事,一段人生,你们必须想办法让读者阅读之后融入你们的人生继而产生共鸣,这样才能成功。没有把情感包含在里面的文章不是好文章。”
那检查组的成员越听越是高兴,低声对教务主任道:“你们学校的老师水平很高啊。”教务主任不知作何态度,尴尬地说:“还好,还好。”
另一个成员则摇头道:“他教学是有些创造性,但这可是高三课程,应当以背记为主,你看高考文科的哪道题目不需要死记硬背了?”
那成员被人驳了脸面,怒道:“你没见识就不要乱抬杠,文理、阅读、语法、古文才需要死记硬背,难道全靠背诵就能写出一篇好作文了吗?没看到课任老师说的作文?我看你前几年还在写抨击教育体制腐败的论文,这几年就先自己腐败了。”
反驳的成员同样也下不了台,说:“我看就不见得他的课讲得有多好,故意用初恋做噱头,很好玩吗?老师不光教哪一门课,都应该以最正确的方式言传身教,而不可剑走偏锋。”
那人彻底被激出真火,道:“那好,王主任,我希望你能在下周安排一次这位老师的课,最好在大教室讲课,我想请几位教育专家一起听课,大家来说说见解。范越,你这么有水平,到时候就一起来吧。”
名叫范越的检查组成员重重哼了一声:“乐意奉陪。”
廖学兵浑然不理会检查组之间的内讧,笑道:“高考作文中常有很多命题,大部分命题都不是自己擅长,不为自己喜欢的题材,这又该怎么办?”
徐莲枝答道:“这就要考验我们平时所学的知识了,争取做到不跑题,尽量围绕命题的中心思想来写。”
“话是没错,可是自己确实不擅长,怎么写都写不好,那又怎么办?”
“这……”徐莲枝一时语塞。
“这时应该发挥想像力,把命题内容往自己所熟悉爱好的方面上扯,套关系。前几年不是有个高考命题叫做《马》吗?”其实那次的高考作文要求写的是信义,一位学生用赤兔马的经历表述了信义,得到满分,后来全文登在报纸上,老廖看过一次,囫囵吞枣,还以为写的是马:“大部分人对马都不熟悉,不知道如何下笔,这时就要多用脑筋了。比如我,我是一位厨师,我就可以这么写,有一次杀马割肉,见到那匹老马眼流泪水,当时我就心受触动,接下来必定联想到人的感情,生离死别,追忆马的生平……这不就很好写了吗?”
有个学生对同桌说:“厨师?怪不得看他那么眼熟,原来他是昨天食堂那个很牛逼的厨师!”
同桌恍然大悟:“是他!昨天中午我不知道怎么就相信了他的话,硬吃半斤米饭,差点撑死。你说他是厨师还是老师?”
“绝对是老师,你看听课的人都来了,再说菜容易做,课却不容易讲。鸡蛋你煎糊了照样可以填饱肚子,讲课糟了有人听吗?我看严舟就很不适合这一行。”
同桌点头称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廖学兵本还要大谈特谈马肉的烹饪方法,最终忍住,说:“作文只是一种手段,人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养和品德,这就好比武林当中的内功和外功之分,思想品德高了,自然就内力充足,再学外功的话得心应手,学什么都飞快,写出来的东西也就品质高上,阅卷老师见了心头一喜,说不定直接给你满分。”
廖学兵在课堂上挥洒自如,引经据典,什么都说得似模似样,一干学生听得如痴如醉,几个检查组也不住点头。王春心中大奇:“什么时候调来一个这么高水平的老师?”
第61章美女有约
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老廖听到下课铃响不禁暗叫糟糕:“厨房工作也没做完,一出来就是一个小时,还不知道洪堂主那边如何搪塞过去。”便说:“好吧,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也不等班长叫人起立,朝大家挥挥手,快步走出教室。
食堂纪律并不如何严明,只要你把份内工作做好,基本没人管你闲事。洪祥吾根本不知道廖学兵外出的事情,见他站在案板边上切土豆丝,还特别吩咐要把洋葱也剥了。这廖师傅可真是大好人啊,任劳任怨,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会和你有半句废话,哪像老吴,让他给学校领导炒个小菜,他还唠叨个没完。“廖师傅,等下剥完洋葱你把第三灶的煤灰清理一下。”
以前这些琐事都是小王做的,但小王最近懒洋洋的有些叫不动,不使唤廖师傅那勤快人还能使唤谁?
廖学兵见到小王眼中闪过一道得色,忍气吞声道:“好,没问题,我等下就做。”
等到中午开饭,小王趁机把左边窗口的位置占住了,这时候可是在堂主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还能借机接近几个还算漂亮的女老师,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化学实验室管理员,小王知道她最喜欢吃菠萝鸭,也最习惯在靠左的窗口打饭,这机会可不能让别人得了去。
廖学兵不用打饭,乐得清闲,在旁边打下手。
王春心力交瘁地送走检查组成员,开始打电话询问严舟他的课上为什么会出现一名完全陌生的老师。岂知连打了十多遍电话也没人接听,只能暂且把疑惑按在心里,调阅最近一段时间的老师名单,看看校长把什么高校的导师挖进来了。
翻遍教职员工名录没发现异常情况,王春疑心大起,再看看后面的电工、水工、保安名单也没什么出入,倒是食堂多了一个厨师。到底讲课的那个人是谁?
下班后老廖刚回到家便接到柳兰花的电话:“小兵,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你还有印象么?”
“还记得,有什么事?”廖学兵说着在身上掏掏摸摸,但什么都没摸出来,唐启伦乖巧,赶紧在大厅的电视柜下面翻出父亲的香烟递过来,还拿出打火机帮忙点上。
好一段时间不见,柳兰花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富有磁性魅力:“是这样的,上次我也没对你解释清楚,那天章清盈情绪不好,后来她姐姐劝她,她想通了,还想再见你一面。我可告诉你,这是一次好机会,你千万不能错过了,地点在卧虎湾码头的加勒比酒馆,那地方有格调,喂,你吞吞吐吐的有什么意见就快说。”
廖学兵喷出一口烟,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表情百无聊赖,语气却十分认真,让人无法置疑他的诚意:“兰花姐,那个,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人家那么漂亮,也算是小康之家,哪看得上我?还是算了吧,我身无分文,刚在二中的食堂谋了一份差事,还没发工资,上哪找钱请她去酒馆潇洒快活?”
柳兰花知道他曾经被拒绝过,一时下不了台,温言道:“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章清盈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孩,她的人品我知道,秋山上哪找这么好的女孩?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个家,别想太多,有兰花姐替你把关,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兰花姐,我和她真的没共同语言,很难处在一块啊。”
唐启伦不知有多佩服廖大哥一面挖着鼻孔,满脸的无所谓,偏偏语气还能说得那么恭敬——这家伙不当配音演员太可惜了。
柳兰花怒了:“没什么可是!今天晚上九点,卧虎湾码头加勒比酒馆!章清盈她这回可是真打算向你道歉,找不到你的电话,才通过我转达的,你到底去还是不去?人家姑娘家都放得下身段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好吧,我去还不行吗?”廖学兵也想看看章清盈要耍什么花招,定是打台球输得不服气,又上哪找了高手来折辱自己,管你有多高手,老子台球万一打不过,不会用小刀说话么?啪的一下挂掉电话,心中骂个不停。
唐启伦笑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艳福来了什么都挡不住啊。”
“你他妈的少给我油腔滑调。”廖学兵正没好气,抬脚便把这小子踹翻。唐启伦脸皮厚极,翻身站起又腆着脸笑道:“大哥如果不喜欢,我把我们班的小妞介绍给你。”
廖学兵想起今天早上上课坐在前排那几个女生臃肿的面庞,不寒而栗,若你唐启伦打算给我介绍的也是这般货色,那我宁可死在老c女的怀里。“行了,别跟我提这种无聊话题,有空就去吃饭做作业,妈的,全叔怎么生出你这个蠢儿子。”
唐启伦拍马屁拍到马腿,哪敢多话,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走了。
他一走唐静柔就马上跳出来,恶形恶状地叉着腰问道:“哥!鲁小恬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说,你是不是给她的菜里下了药?”她只穿没袖的t恤和热裤,光着脚丫,气嘟嘟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廖学兵全无心情,刚要一巴掌抽过去再训斥几句,突然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不禁哑然一笑:“我给她下药干嘛?真是莫名其妙。”
“她是全校有名的性冷淡,拒绝了九九八十一位求爱者,很少和男的说话,为什么偏偏对你那么感兴趣?据我所知,她只吃过一次你做的菜,还是你亲手打给她的,不是你下药还能有谁?”
廖学兵索性连分辨也省了,径直朝小阁楼自己的房间走去。唐静柔紧紧跟在后面叫道:“喂,不说清楚不准跑!鲁小恬那么瘦,人又长得傻气,你干嘛要泡那种人,再说你都年纪一大把了,对小女孩下手不太合适吧?”
第62章无赖的兵哥
廖学兵见她越说越不成话,从冰箱里拿出啤酒一口气喝下半罐,皱眉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回房间复习你的功课。”
唐静柔眼珠一转:“那就是鲁小恬对你有意思啦?没想到那么年轻的她不喜欢,偏喜欢个老的。”
“我老?”廖学兵登时怒道:“敢说我老,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小姑娘暗恋我,你知道个屁。”
“哥,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说说。”唐静柔连忙拉住老廖的胳膊,说:“我没把电话号码告诉鲁小恬,她肯定还会再来纠缠你的,其实,我知道她可能只想找你了解做菜的方法,但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她的无礼要求。”
“这又是为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告诫过你,要团结同学,乐于助人的吗?莫非她抓住了你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所以你才对她如此忌恨?”
“才没有咧!”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娇嫩,“表面上看我们关系挺好的,但是她经常针对我,给我下眼药,使绊子,就是没干过好事。”
廖学兵当然不相信:“凭空污人清白,你不去演狼外婆算是糟蹋人才了。”
“我和她小学是同学,初中是同学,高中也还是同学,可是她的成绩总是比我好,人又会耍小聪明,考试一起作弊,我被老师批评,她被老师表扬。上个月给我写情书的那个男生突然不给我写了,改给她写情书,你说气人不气人?”
“那说明人家有优点,你不能嫉妒,要善于向她学习。”
“她!她有什么优点,我人比她漂亮,胸比她大,嗯、嗯……屁股比她翘,二中第一校花是也,她向我学习还差不多。哥,我准备了几颗泻药,等明天她找你打饭的时候,你偷偷放进她的饭盒里面。”
廖学兵心想这小妞还真是毒辣,说道:“你的想法是不对的,要想击败一个人,从正面击败她,让她感觉你的强大,从此永远匍匐在你的脚下称臣,这才是最好的。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要是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这种言论我今天第一次听到就算了,要是以后发现你这么做,非打死你不可。”
唐静柔怫然不悦,说:“不帮就不帮,凶什么凶,我自己想办法就是。”快步走下小阁楼。
廖学兵懒得再说她什么,磨磨蹭蹭挨到晚上八点,在腰间踹上一把片刀出门。去相亲约会也要带刀?这就不能不说明一下了,老廖盘算着,章清盈家的仓库建在码头,那么以她的手腕就必定与码头帮有某种交集。这女人头一次相亲摆明了看不上自己,又突然找上门来,只有一种可能,台球被打败输得不服气。那么她有两种手段要对付自己,一是随便找几个小混混把自己修理一顿,二是找个台球的高手高高手正正当当铲平自己,挽回上次的颜面。话说章清盈找的台球高手可不一定是老实人,万一他们输了还会恼羞成怒,最后动起手来,不带刀子防身怎么成?
他最后打电话给柳兰花确定,柳兰花说章清盈单独邀请你的,不便前往陪同,该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吧,千万别给兰花姐脸上抹黑。
还是加勒比酒馆,廖学兵对这间酒馆印象深刻,野蛮、粗旷、优雅、怀旧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令人难以忘怀。
大提琴手今天拉的居然是《悲怆》,乐曲低沉、凄迷,夹杂在顾客们觥筹交错的声音中反而感觉别样悦耳。章清盈坐在靠角落的位子上,静静的蜡烛光辉映照着她温和如水的脸庞,桌子上只有鲜花和一杯苏打水。偶尔有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踉踉跄跄走过去搭讪,但总会被冷言冷语拒绝。
一个在酒馆里的单身女人,又生得那么漂亮,早有不知多少男人在关注她。这女人或许刚刚失恋打算借酒浇愁,或许是钓金龟婿的未婚女青年,或许是等待顾客的脿子,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难道等她溜走?一大帮喝得七荤八素的酒徒们坐在吧台边上哈哈大笑,然后打赌哪个家伙上前搭讪又被拒绝。
廖学兵走到章清盈面前坐下,说:“你这次来得比较早,我很满意,约会不迟到,或许是我们彼此唯一的共同语言。”
附近的酒徒笑道:“啊哈,又有人去了,我赌那小子撑不过十秒钟。”
章清盈不以为意,淡淡笑道:“要喝点什么?”
“如果是你请客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喝什么,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廖学兵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生:“要两瓶九四年的波尔多红酒,柏图斯有没有?没有?那就随便了,要你们酒馆最好的,一瓶送来桌上,一瓶给我打包起来等下带走。”
章清盈头一遭见到这么无耻的人,头都大了,偏偏不好作色,对这人的印象直接降到最低一个层次,心道:“敢占我的便宜,等下有你好看的。”
那边的酒徒们见两人居然开始对话并且点酒,才知道美女等的就是这家伙,纷纷不抱什么希望,转头各喝各的。
廖学兵掏出五块的河水香烟抽出一支递给章清盈:“来一支?”
章清盈摇摇头:“那烟味太辣,我不习惯。”从小挎包拿出一包女士摩尔就着蜡烛点上。细嫩如春葱般的手指夹着细细长长的摩尔,看起来别有一种颓废性感的风格。
廖学兵知道她看不起廉价香烟,也就不再罗嗦,问道:“今儿约我出来,不会是只想喝酒叙旧吧?你知道,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面,恐怕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就直话直说好了,我姐对你有好感,希望我和你的事能成,变着法子逼我约你出来,就这么简单,你要是不高兴可以马上走人,我决不阻止。”
廖学兵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喷出一股浓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约我出来我就出,你叫我走我就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不如这样好了,你报销回来车费、劳务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我马上就走。”
第63章我的男人
章清盈本来只是试探廖学兵的态度,没想到他如此无赖,冷冷的说:“什么?你又不是受伤住院,要什么误工费营养费?”
廖学兵扳着手指头道:“车费是可以肯定的了,你约我出来,我巴巴的白跑一趟,多少也算一桩业务,没劳务费怎么行?还有精神损失费,来了你就让我马上回去,我受到严重的打击,从此人生变为一片灰暗,脑细胞死了几千万,还不算可怕吗?误工费就更简单,我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大忙人,陪你约会,你说耽误我多少事情?营养费呢?脑细胞死了那么多,不多补充营养怎么行?唉,跟你这文盲有理也讲不清楚,浪费我的口舌。”
章清盈当场被气乐了:“我不跟你胡扯,兰花姐跟我说你家穷,人诚恳老实,我看也不见得。不说废话,我爸爸急着想看到女婿,可我实在没兴趣,你陪我演一次戏然后再分手,这样我又可以换来起码两年的自由时光。”
廖学兵不喜欢做冤大头:“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虽然在服装店打工,可是手里有一点闲钱,事成之后给你三千块。只是演戏而已,你别妄想打我家产的主意,我也不会答应。”
廖学兵想起那瓶打包的红酒,态度果然比刚才好上许多,笑道:“演演戏就能干赚三千块,这样的好事谁不愿做?究竟要我怎么做,大概你已经想好了吧?”
章清盈见他答应,也就放心来,说:“嗯,要演就演得真一点,我爸那人很细心的,如果太假了瞒他不过。我们先假装约会一两次,感情迅速升温,这些事应该会通过我姐的嘴巴传到他老人家的耳朵里。然后我爸会要求我带你回家,头一次正常表现就可以了,免得他起疑心,第二次你就要假装发酒疯,我爸最讨厌这样的人,他必定觉得我和你不合适,要我和你断绝关系。这么一来,我顺势说说相亲就这样的结果,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他有愧于心,起码两年内不敢再逼我结婚。”
“好主意,可是我从来不做败坏形象的事,换个招数吧,虽然三千块对我的诱惑很大,可这样的话我不能答应。”廖学兵心想到底都是在秋山混的,被你这么一搅,日后传出去老子还用讨老婆吗?
“那个,那就先演戏,以后怎么分手再商量商量。”章清盈的智慧和相貌显然不成正比,没能想出什么好方法。
廖学兵嫌官僚腐败嫌社会黑暗,就是没嫌钱多,三千块唾手可得,似乎还可以耍耍这傲人的章家小姐,为什么不做?便说:“可以答应你,不过首先声明,我素来洁身自好,不提供其他身体接触的服务,如果你非要干的话,费用另算,接吻五十、摸奶一百、做嗳三百,包夜五百。”
“你!”章清盈怒道:“以为你是宝么?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要不是柳姐介绍的,我才不找你呢!”
“啊?说得好好的怎么翻脸?”
章清盈烦躁的摆摆手:“不说这个,我姐说你老实,你一点都不老实,怪不得三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没女人看得上你。衣服没一件工整的,长相也不怎么样,还整天油嘴滑舌占女人便宜。也不光是要演戏,你的表现还得令我爸爸满意才行,然后他的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我的计划也就更容易成功。”
“那又怎么样?”
“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迟钝,如果一见面印象就不好,我爸肯定要把你淘汰再给我另找一个相亲对象,你的第一步先得过关。我家搞的是仓库,不过以前也是渔民,老头子喜欢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才能给他带去踏实的感觉。你这副单薄的身材恐怕有点难度。”
“这么说你还得叫我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拜托,只是演戏而已,我绝对对得起那三千块。”
服务生把酒送上,包装精美的红酒放在系着丝带和鲜花的酒桶里,用冰块镇着,白白的雾气蔓延出来。章清盈与他干了一杯,说:“做鸡的为了取悦嫖客也要隆胸,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一定要让我满意。”这个比喻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廖学兵笑道:“你要考验我?”
“是的,你的台球打得好,我服气,不过打架呢?渔家子弟要的是血性男儿,我爸挑选女婿也会首先以这个为标准,因为码头很乱,三山五岳的人很多,光是老实的话镇不住场面。”
“我不会打架。”廖学兵老老实实地说:“做为新时代的青年,我觉得以德服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德服人?哈哈,你太搞笑了。酒馆二楼有一些男人的游戏,不如我们上去看看怎么样?”
“不是吧,你要请我嫖妓?”老廖立即就热血起来。
章清盈啐了一口:“才没那么好的事,是男人之间的游戏。”
酒馆二楼的装饰和一楼基本没区别,只是其中大多数都是熟客,光着膀子的男人叫嚷喝骂,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娇笑声声,显得乱糟糟的。章清盈说:“这里离我家近,以前我常来,那些人都是船员和当地的渔民,海上生活苦闷,难得有放纵的时候,你要是不习惯就算了。”
两人找了位子坐下,对面一张桌子围着一群人喝五吆六,中间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在掰手腕,双方僵持不下,额头冒起青筋,汗水横流,你掰不下我,我也掰不下你。章清盈说:“他们在赌博,输的人不光输钱,有可能连手都被掰断。”
廖学兵苦笑不已:“掰手腕就算是男人的游戏了?”
“那倒不一定,他们非常彪悍,经常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你很快就能看到。”
话音刚落,一个小青年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不由分说移开旁边的一张椅子挤在章清盈身边,喷着酒气说:“小姐,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是否有空和我喝一杯?”竟对廖学兵视若无睹。没错,那个傻气活样的男人看起来很懦弱,绝对好欺负。
章清盈笑道:“我的男人在对面,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就和你喝。”
第64章别装纯情
廖学兵心想:“原来这小妞打算给我找麻烦。”摊摊手道:“我同意,我非常赞成你们一起喝酒,没关系,请放松,你们怎么喝都无所谓。”
“啊?”那小青年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可爱的小姐,想喝什么酒,我请客!喝完我们还可以到楼下跳舞,欣赏优美的音乐,到海边吹风!”
章清盈大为恼火:“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都欺到头上来了你究竟是不是男人?”谁知廖学兵又接口说道:“先生,我认为到海边吹风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您只需要付出三百块就可以带她去旅馆享受g情的一夜,三百块啊,仅仅三百块而已,您看这身皮肉,多么细嫩光滑,还有独龙、冰火九重天等各种服务,怎么样?仅仅三百块而已。”
章清盈险些气死,那小青年还道他真的是个皮条客,说:“三百太贵,一百五怎么样?包夜怎么算?”一手便要扶上章清盈的腰,先把便宜占足了再说。
“喂!”章清盈狠狠推开小青年的手:“滚开!我警告你放尊重点!”
“哟?怎么?出来卖的还装纯情不成?”
章清盈又羞又恼,喊道:“廖学兵!你坐着看笑话呢!快把他赶走!”但小青年依旧腆着脸动手动脚的,她再也忍耐不住,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青年给打懵了,一时羞怒交加,推开椅子抓住章清盈的衣领冷笑道:“臭脿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还真不要脸,三百我不是给不起,不过现在先给你个教训,以后这泼辣的性子可得改改。”
章清盈见廖学兵无动于衷,心中愤恨之至,咬着牙道:“你敢动我试试?我认识码头帮的人……”
“我就是码头帮的,别人叫我做大肠,听过大肠哥的名字吗?”小青年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章清盈面如土色,十分后悔。
廖学兵的内心正在激烈斗争着:“这女人要看我的血性,真是自作自受,男人有那么好耍的吗?不过要不救她的话,三千快就泡汤了,真叫人为难,救,还不是救,这是个问题。”
章清盈急中生智,指着廖学兵喊道:“他是跆拳道高手,你要是打得过他,我就跟你走,今晚也不要你的钱!”
“很好,这可是你说的!”大肠恶狠狠地把章清盈扔到一边,走到廖学兵面前,冷笑道:“跆拳道高手吗?有多高?给爷站起来瞧瞧!”
老廖摸了摸鼻子。
“哈哈,听到码头帮的名声吓得不敢说话了?刚才不是说要收我三百块的?”大肠抓起一个酒杯把酒液淋在廖学兵的头上,白色的啤酒泡沫哗啦啦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脖子。大肠向周围的同伴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跆拳道高手,大家有没有想向他领教拳法的?”那几个看热闹的同伴便肆无忌惮地笑声大作,笑声中饱含讽刺挖苦之意。
大肠挺胸凸肚,带着君临天下般的气势环视四周,大声道:“什么是蠢蛋?这就是蠢蛋!一个典型的废人!我肠哥玩过的女人从来没有敢收超过一百块的小费,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记超过刚才章清盈二十倍力量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丑陋不堪的脸庞上,啪啦一声,极其响亮,宛若春天怒吼的暴雷,众人一辈子都没听过如此震慑耳膜的声音。
大肠止不住身形,直跌开去,以猛烈的势头撞翻了两张重量超过百斤的橡木桌子。他满耳都是嘤嘤嗡嗡的响声,一时间听不到周围的任何说话,努力挣扎一下,没能站得起身子,伸手一摸,血流满面,竟给人一巴掌打得血肉模糊,面皮似乎全部碎开,这一巴掌,委实令人惊怖。
他的五六个同伴哄的一下全部站起,抄起酒瓶望向动手的那个男人。这几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气势汹汹,任谁看了都害怕三分。
廖学兵抹掉头发上的啤酒液体,摸出一支没被淋湿的香烟点上,无所谓地笑道:“老师没教育过你要以德服人吗?”
章清盈浑然吓得不知所措,兀自不敢相信那巴掌是在他手上挥出去的。
“小子,你敢惹码头帮,就要死到临头了,还谈什么以德服人?”为首的大汉逼到廖学兵面前。这人个头不高,赤裸的上身到处都是爆炸性的肌肉,肩头还有青色的龙头纹身,看着怪吓人的。
廖学兵伸出五个手指:“给你们五秒钟时间在我面前消失。”
“你这是找死!”大汉怒吼道,刚刚抓起廖学兵的衣领,只见白光一闪,薄得像一张纸似的锋利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空气中仍旧滞留着片刀颤动发出的嗡嗡响声,可以想见那速度有多快。
大汉的动作骤然停止,因为清冷的刀锋已经割破皮肤,疼痛感通过末梢神经传到大脑,提醒他注意千万不要冲动,否则十八年后指不定又是一条好汉。大汉的气息开始急迫,他发现面前的男人沉着冷静,笑容依旧,手指没有任何颤抖,这个家伙不怕杀人!
其他的人只好停止动作,怒骂道:“小子,快把刀放下,你知道后果吗?我明天就可以去杀你全家!”
“不要逼我。”廖学兵十分无奈,解释道:“我只想要三百块而已,买卖公平嘛,我是个厨师,可以把一块巴掌那么大的肉切成一本书,嗯,想来你们也不明白,意思是说,那么厚的书有多少页,我就能把肉切成多少张薄片,不希望你们的人成为一本百科全书,就快点把钱拿来。”
那几个人见他的刀着实锋利,生怕出什么纰漏断送同伴性命可不是好玩的事,忍着气找出三百元纸币扔过去:“好了,满足你的要求,快把他放了。”心想:等你松手了再算账!
廖学兵一脚踹中大汉的下腹,说:“你的同伴认为你只值三百块,换做我是你,就不用活了。”那大汉捂着小腹在地上翻滚,本来就喝多了酒,膀胱比平时要胀,受到碰撞之后疼痛极端难忍,尿液全都喷在裤裆上了。“不好意思,我只打算开个玩笑,没想到把你吓得尿裤子了,看来码头帮的人都禁不起吓。”
第65章以德服人
这边的争闹终于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因为是码头帮,没人上前劝架,就连议论的声音也小。
四个人齐发一声喊,扑向廖学兵,章清盈吓得紧紧捂住眼睛。
廖学兵闪过那么刹那光景的茫然,脑子变得一片清明,四个人的来势、动作全看得清清楚楚,不过零点一秒钟时间已经做出判断,左手提起椅子一甩,左路的两个人刚扑到一半便被挥开,仿佛拍苍蝇似的打跌在地上。右手的片刀插在另一个混混的肩膀上,磕中肩胛骨,碰撞的力量十分猛烈,叮的一声轻响,刀刃竟然从中崩断,混混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半截刀刃,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哎哟便痛昏过去。
剩下最后一人冲到廖学兵面前刚要动手,蓦然发现身边同伴已经不见影踪,顿时又惊又傻,呆呆地站着,拔出一半的拳头愣是不敢移动半寸。
廖学兵眼睛都大了,看着半截断刀哀叫道:“天啊,我的寡妇制造者!就这么没了!”片刀刃薄,只要控制的力量稍有偏差,很容易折断,他隐约觉得自己若还记得过去的事的话,便是把片刀拿做砍刀连劈十七八个人都不会有问题。
那人眼中逐渐露出骇怕之色,连退几步,慌乱地摆手道:“大、大哥,我们不是有意冒犯你的虎威……您大人有大量……”
廖学兵一口浓痰吐到地上,本想要那人把它舔干净,但章清盈还在身边,总归不能做得太过分了,改口温和地说道:“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没有本事就不要出来胡混嘛,让别人见了看笑话多不好,码头那么宽,货物那么多,有空去扛几个包赚点小钱养家糊口也比这要好得多。男人不是拳头硬就能自称血性的,像我,以德服人才对嘛。”
章清盈发现大势已定,吓飞的魂魄重新回归本体,虽然心中无比震惊,仍不免嘀咕道:“‘德’?我哪里看见你有‘德’了?”
“对我来说,鲜血就是德,伤口就是德,力量就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