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超级教师2

超级教师2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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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兵的半截断刀指着几个码头帮成员:“你们服不服?”

    唯一还站着的那人忙不迭点头:“服,服!大哥以德服人,我绝对服!”

    大肠还捂着脸哀嚎,肩膀中刀的人还在地上打滚,一群人眼睁睁看着他走下楼梯,只觉那略嫌猥琐的背影竟说不出的令人害怕。章清盈赶紧跟在后面小声问道:“廖学兵,我们现在去哪?”

    “先回家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演戏了再找我。”廖学兵准备去拿打包好的红酒,身后隐隐传来:“我们要不要报警?”“报你妈!我们是黑社会,这口气怎么咽得下?等那个人走了再说。喂,喂,先叫救护车,废渣强快要不行了。”

    楼下场面狼藉凌乱,也有一场小小的争执。

    大提琴师的提琴摔在地上,椅子歪倒一边,他正被酒馆老板扇耳光痛骂:“我说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你闲得发慌可以去刷厕所,可以去捡垃圾,没人管你!前几天也是,居然惹上青眼彪的人,你嫌命不够长吗?这次还想来坏我的生意,他妈的,滚!每个月五百块真是白养你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同样有着渔夫的彪悍气质,虽然西装领结打扮十分风度翩翩,可是挽起袖子,每骂一句就是一巴掌朝提琴师狠狠拍去。

    提琴师边用手护住头脸边争辩道:“寇、寇经理,我、我没坏生意。刚才人家吵架我只是上前劝了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酒馆老板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人家吵人家的,你他妈的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扣两百块工资!妈的,真把老子气坏了。”

    酒馆老板骂骂咧咧个不停,廖学兵总算听出个大概,原来这提琴师见人吵架上前劝解,岂知吵架的两人不高兴了,反过来骂提琴师,最后还不肯买单,说是酒馆员工败坏他们的兴致。酒馆老板无奈,给他们算了个只打五折的账,这股怨气自然要迁怒到提琴师的头上。

    “你这个孬种、寄生虫,人间败类、社会渣滓,成天拉什么世界名曲,”老板话锋一转又翻出旧账狂骂:“我叫你拉《十八摸》、《午夜迷情》你怎么不拉,莫非要等我酒馆倒闭了才肯拉?”

    提琴师擦掉鼻子慢慢渗出的鲜血,认真地说:“演奏世界名曲是我的理想,你当初也答应了的。”

    廖学兵等章清盈结完账刚要走出门口,听到这句话突然站住了。“理想”,除了满口胡柴的老师,他几乎没听到一个成年人提过这个词语。想不到与世界格格不入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在这间酒馆还能看到一个。

    老板索性抓起提琴师的头发往柜台撞去,骂道:“理想!理你妈逼!老子现在要赚钱吃饭!”提琴师正好碰着柜台边上的锐角,擦破老大一块皮,头皮是人体末梢神经最密集的地方,登时血流如注,浸湿了衣襟。老板有些嫌恶,说:“去后台清理一下,等你出来的时候还不打算拉《呻吟》那类曲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廖学兵快步走了过去,章清盈临到门口了才发觉,叫道:“喂,你去哪里?账我已经结过了,厕所在右手边。”

    老板回过脸发现有人朝自己走来,忙换了副面孔笑道:“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想听到你的呻吟。”廖学兵变戏法似的从腰后抽出那瓶精装红酒,胳膊抡成一百八十度圆弧,敲在酒馆老板头上。

    老板没有呻吟,而是直接侧翻,倒在地上。精装红酒不仅仅品质上佳,关键它是精装的,瓶子比普通的啤酒瓶要坚固得多,撞击脑门的疼痛程度就和用铁棍差不多。

    他只昏过去两秒钟就被痛醒了,费力地揉着脑门,甚至还没分清楚事情为什么发生的。满手鲜血,脑门破开个大口子。

    服务生连忙过来制止:“先生,我们这里是文明经营的酒馆,您涉嫌非法人身伤害,我们有权报警!”

    第66章提琴杀人王

    廖学兵冷冷地说:“滚开,不准和我说话。”

    那服务生十分冷静:“先生,这里可是码头帮的地盘,如果您不希望太难看的话……”

    廖学兵立即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不好意思,你首先需要考虑自己难不难看的问题。”

    服务生一个趔趄,站不住身子摔倒了,老板也清醒过来,吩咐道:“你快上楼去叫大肠,他死定了。”

    大肠刚好被同伴扶着走下楼梯,老板挣扎着翻身站起,叫道:“肠哥,有人砸场子!就是那小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大肠等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低声道:“别乱说话,一定是你得罪了人家,我告诉你多少次,要和气生财,你偏偏不听。”另一个人则朝老板连使眼色,要他赶紧去通知青眼彪,可老板兀自浑浑噩噩,看不出名堂。

    廖学兵扶起提琴师,上下打量一番,不知动了什么念头,说道:“小伙子人品不错么,以后跟我混怎么样?”

    “跟你混?那我这里的工作岂不就丢了?”提琴师似乎不太情愿。

    “不不,你不需要工作了,我们来建立新世界的秩序吧,愚蠢的人们都要在我们的脚下匍匐。”老廖脸上带着救世主的光辉,心中却想明天把这家伙弄进学校食堂去刷盘子。

    提琴师看着这个男人眼中刺人的光芒,一时只感觉害怕惶恐,但很快振作起来,问道:“你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月薪能有一千以上?”

    “所以说要建立新秩序嘛,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老廖把精装红酒递给提琴师,指着大肠:“现在就过去,让那个人把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把酒瓶砸在酒吧老板头上,直到瓶子破碎为止,然后告别你过去的生活,跟我走。”

    如果换做一般人来说这句话,提琴师肯定认为是神经病,但面对着廖学兵,他犹豫了。是么?建立新世界的秩序,好诱惑人心的语句,情不自禁让人热血,那一瞬间他似乎真的看到整个秋山市化为废墟,他一个人站在上面的场景。

    在众人的注视下,提琴师神使鬼差般被迷惑了心志,接过酒瓶走到大肠面前,短短十秒钟内动过五次掉头逃跑的念头,声音忍不住地颤抖,吞吞吐吐地说:“呃,那个,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不、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其实他以前经常见过大肠,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大肠看看廖学兵又看看提琴师,终于忍着气在衣兜里翻出两百多块,连同一两块的散碎零钱一起塞到他手上:“拿好,别弄丢了,今天我会记住你的。”

    从接过钱的一刹那,提琴师蓦然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毫不犹豫,攥起酒瓶在老板脸上开了花。“我想演奏世界名曲,你让我拉下三流的曲子,去死吧!”

    ……

    廖学兵双手插兜,领着提琴师走出门外,章清盈也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松了一口气,说:“我先回家了,改天再给你打电话。刚才你动手的是码头帮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尽量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摆平这件事。”

    老廖也觉得自己一时冲动似乎惹下大祸,只是男人的面子势不能低头,只说道:“把那三千块劳务费准备好,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码头帮只是一只小虾米而已,我捏个手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章清盈犹豫半晌,低着头说:“其实我不该胡乱招惹别人,只是想看看你符不符合爸爸的要求,没想到给你惹了麻烦。”

    她这性格,这话说出来就等于道歉了,廖学兵不得已,难道还能板着脸骂她不成?大度地说:“没关系,你应该庆幸我正巧打得过他们。不过这劳务费是不是该多加点?因为你,我冒着生命危险……”

    “行了行了,”章清盈赶紧制止老廖的发言,生怕再听下去被讹的更多,说:“刚才的事算我不对,就给你五千吧,不过要事成以后。”

    提琴师搂着摔破的漆皮的劣质大提琴站在旁边看他们对话,被夜风一吹,只觉得莫名其妙,刚才在酒馆内只需要再忍忍就好了,何必听他缥缈不着边际的言论上当受骗呢?什么建立新世界的秩序,通通见鬼去吧!等等……他们谈的可是五千块钱的大生意啊,只要不作j犯科,就算跟着他又何妨?反正贱命一条,不能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巴赫的《channe》,活在这个世界上也白搭。

    章清盈叫上出租车走了,提琴师赶紧上前说道:“呃,这个,我叫林天,今年二十五岁,中海大学音乐学院毕业,专修大提琴(这个修,不是修理的修),大哥怎么称呼,是否有熟人?我可以到别的酒吧继续演奏,薪水少点没关系,混口饱饭就可以。”

    廖学兵思潮起伏,想起了自己也如他一般落魄的时日,拍着林天的肩头说:“我叫廖学兵,你叫我兵哥就可以了,小子别担心,有我一口饱饭就不会让你饿肚子。刚才诈来的两百块你先拿着,我好好想个弄钱的法子。”

    林天感激涕零道:“多谢大哥。常听人说,码头上赚钱莫过于贩毒和走私,不过我平时想都不敢想。”

    让林天去食堂刷盘子,却是不大好意思开口了,廖学兵灵光一闪,道:“码头帮的收入怎么来的?”

    “我都是听客人们说的,码头帮收入来源的大头是走私,还有小部分是收附近娱乐场所的保护费。加勒比酒馆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上贡的,一般是青眼彪来拿钱。”

    “那么这样好了,我们就来建立秋山市地下世界的新秩序,从这个秩序中诞生的,将是整个人类的颤栗和恐惧,哈哈哈!”一般被称为地下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也就是黑社会的意思。廖学兵终于做出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决定。

    林天陪着干笑几声,道:“那么我们赚钱?”

    “钱还不容易,只要你不怕,嗯,先去那边的宵夜摊帮我买点东西,要四个红闷猪手,四个盐焗鸡翅膀,四笼小笼包,两杯豆奶,其他好吃的你看着办。对了,看看超市还开不开门,买两把菜刀回来,要王麻子牌的,那种钢水好。”

    “买菜刀干嘛?”林天心中嘀咕不已,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第67章杀人放火

    两人蹲在加勒比酒馆附近一条漆黑的小巷里边吃边聊,林天忐忑不安地问:“我们不是真的要去打劫吧?听说拦路抢劫的罪名比较大,不下十年出不来,严重的还要吃花生米,还是算了……”

    “你懂什么,我们抢码头帮那种小混混,他们一般多少都有案子背在身上,轻易不敢报案。以前你也被欺负得惨了,不想报仇?就抢刚才那几个,他们肯定不止两百块,妈的,先头丢在地上的三百块我忘了捡。”

    “兵哥,我只想演奏世界名曲……”

    “等有了钱我带你去中海,那里有号称世界全豪华的卡拉赞歌剧院,你可以尽情表演,无数观众为你鼓掌,什么什么导演哭着抢着挖掘你的天赋,无知的少女争相为你献上鲜花、掌声和贞操。”

    “就靠抢劫小混混吗?”林天还是不敢相信。

    “妈的,我说过多少次了,抢劫只是第一步,我们今天晚上拿到第一笔,过几天就会有别的小混混仰慕你提琴杀人王的名头加入我们,然后我们逐渐壮大,人越来越多,也可以去收保护费,先从某条街开始,杀出一条血路,将整个秋山市的都纳入我们的羽翼下。别担心,警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钱贿赂警方。这时怎么办?我们积累了原始资金,开公司,什么赚钱做什么,请最好的律师、会计师、策划师、ceo、最漂亮的女秘书,让他们为我们打工,然后再上市,成立股份公司,再分拆上市,这时候我们已经不是黑社会了,我们是合法商人,钱不就有了吗?ok,我们包下卡拉赞歌剧院,请明星捧场,那个什么柏幽城,让他站在门口迎宾,你才是最耀眼的明星。”

    啪啦一声,林天手里的大提琴滚在地上:“兵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没多久,大肠和另一个肩头受伤的码头帮成员被人扶着走出酒馆,叫了辆出租车,看样子是去诊所了。先前闹事的五个人,还有两个人留在里面。

    又蹲了半个小时,林天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往事。他老家也是秋山乡下的,当年考上音乐学院很是轰动了一阵,不过上学欠了一大笔银行贷款,父母也在两年内相继患病去世,日子过得窘迫不堪。毕业后到中海著名的银天娱乐公司实习电影配乐,因看不惯顶头上司对一名签约女艺人的马蚤扰挺身而出,打抱不平,结果惨遭报复,被扫地出门。而这时那名女艺人正好被某著名导演相中,出了好几张热卖专辑,近年来歌坛隐有小天后之称,竟对他的惨事不闻不问。学习大提琴专业的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公司,除了在酒吧表演,还能做什么呢?可是酒吧表演的大多是萨克斯管、吉他热门,不需要大提琴,林天日子愈发凄凉,辗转流落到了加勒比酒馆。这一路下来,他经历了世态炎凉、人间辛酸。

    廖学兵哼道:“那个什么女艺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听说现在歌星赚钱,竟然不肯帮你一把。”

    林天哀叹一声:“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好清纯,什么都不懂,我很喜欢她,可是才没几个月就变了。她叫梅咏琳,唱歌很好听,现在也很有名。”

    “等我们有了钱,让她给你跳脱衣舞,你在旁边演奏《呻吟》。”

    “己所不愿,勿施于人,我只想演奏世界名曲。”

    正说着,两个小混混出来,站在路边等车,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一边痛骂先前发生的事情:“狗娘养的,青眼彪要五千块才肯出手帮忙,他妈的想钱想疯了!好歹也是码头帮的人,这么不讲义气。”

    “那小子到底混哪里的?敢那么嚣张,下次让我见到,非打爆他的脸不可,刚才我都想动手了,要是你们机灵点在侧面牵制他的注意力,我马上就可以提板凳抽他。”

    廖学兵和林天和腰间别着菜刀走过去,林天为了壮胆,嘴里叼着半截烟头,配合着他本来就落魄之极的气质,跟二流子基本没区别了。

    “酒馆里有板凳,你们可以去拿出来。”林天见兵哥没有发言,终于憋出一句威胁性很浓的话。

    两个小混混回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呆在当场不能动弹。

    廖学兵手里摸着菜刀的刀柄,绕着他们转了两圈,看见其中一个人腿脚开始打颤,才笑道:“走,我请你们吃东西。”

    “大哥,放我一条生路吧。”那人还道是江湖黑话,哀求着说:“我上有八十……”见廖学兵脸色不豫,立即改口:“我自幼父母双亡,成为可怜的孤儿,幸好有那好心的孤儿院院长,他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活了二十几年,正想着用自身的努力回报社会,把所有的钱全部捐给孤儿院,支持慈善事业不遗余力……”

    林天没见过大场面,紧张过度,先自忍耐不住把菜刀拔出来,那人颤声道:“好吧,我跟你们走。”

    夜已深,温婉幽怨的《g弦上的咏叹调》在幽静的冷饮店里如泣如诉,音响里传出每一根弦的颤音都能让人联想到分手、伤心、后悔、难过等字眼。店里只有几个客人,疲倦的服务生趴在柜台上,被这缠绵的音乐折磨得猛打瞌睡。

    码头帮小混混没想到廖学兵真的把他们带来冷饮店请吃东西。四个好比土匪一般的家伙刚推开玻璃门,服务生激灵一下就醒了,林天手里亮闪闪的王麻子菜刀反射一道清冷的弧光,晃花服务生的眼睛,完美诠释出“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的含义。

    “打劫?”服务生刚冒出这个念头,却见四个人找了位子坐下,有人还招手让他过去,不禁浑身虚脱,险些瘫倒。

    “我请你们吃冰淇淋,要什么口味的?”廖学兵接过菜单一看:“奶油?香草?咖啡?芒果?”

    小混混战战兢兢地坐着,冷汗浸湿后心,一句废话不敢多说。

    “没意见?那就什么都来一份。”

    第68章菜刀帮

    冰淇淋装在彩色塑料杯里,约有拳头大小,上面插着木片勺子,十几种口味排成一列,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又透出凉凉的白色雾气和异样香味,格外吊人胃口。

    两个小混混心中激烈斗争,这人先把他们打了一顿,再请到冷饮店来吃冰淇淋,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廖学兵见他们呆滞犹如木偶,拍桌子道:“不吃?不给面子是不是?或许你认为医院的营养餐更有味道?”

    两个混混暗道:“好汉吃得眼前亏,以后约齐人马再找你算账。”抱着冰淇淋啃了起来。

    “好吃么?”廖学兵语气温和,好似好客的主人:“在炎热的海滨初夏能吃到冰淇淋,可真是幸福的人生。”

    两人言不由衷地说:“好、好吃……”

    廖学兵马上就是一巴掌过去:“好吃?那你们为何这般表情?死了老娘还是吃大便吃习惯了?应该开心一点嘛,保持笑容,对对,就这样,说说你们的感觉,别让我看出你们在演戏。”

    两人脸上是灿烂仿若春花的明媚笑容,心头却在滴血,吃一口便手舞足蹈地赞道:“太好吃了!又甜又腻,冰凉可口,简直是天下第一冰淇淋,天啊,如果以后吃不到这样的冰淇淋我怎么办?我的心好痛,我的生命、我的爱情、我的人生都要融进冰淇淋里面了!”

    那凄凉而酸楚的笑声混合着《g弦上的咏叹调》的乐曲,让人听了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邻座的两个学生情侣刚从洗手间亲热出来,看到四个形象威猛的壮汉在狂吃冰淇淋,其中两人上身光着膀子,皮肤黝黑发亮,面容说不出的凶恶,居然捧着一杯“春日草莓”赞不绝口,那口水横流、双目紧闭的陶醉表情对比夸张强烈,学生情侣一时神经恍惚,以为进入了某部搞笑电影的拍摄现场。

    廖学兵有心要给林天看他讹诈的手段,点起一支香烟说:“好了,吃也吃够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廖学兵,是菜刀帮的老大,我旁边这个,是菜刀帮的老二,流星追月、八步赶蟾、铁蹄草上飞,人称下流版贝多芬,猥琐版莫扎特,滛荡版柴可夫斯基、提琴一曲夺天下的冷面杀手林天,你们也报个名字。”

    那两人一个叫做阑尾勇,一个是皮条陈,都是码头帮里的小角色,对“菜刀帮”的名头闻所未闻,当下小心翼翼问道:“廖老大把我们请到这里来,有什么吩咐?”

    廖学兵说:“你们在码头帮里混得怎么样?”

    阑尾勇恍然大悟,说:“莫非廖老大想加入码头帮?我可以为您引见青眼彪,以您的身手和勇气,绝对是帮派里的金牌四二六,每天好吃好喝,不用干活,待遇极其丰厚。据我所知,会里给他们的薪水不下万元。”四二六在江湖黑话里的意思就是红棍,打手,四乘二十六加四等如一百零八,意指水浒传一百零八个好汉,其中武松手执红棍,因而得名。

    “老子好好的菜刀帮老大不当,去给码头帮当打手?你给我讲讲码头帮是怎么捞钱的。”

    阑尾勇没敢隐瞒,说:“呃,主要是走私,从南朝鲜、东南亚等地进货,一般是家电、香烟、名酒,能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也有客户委托我们搞枪,这里的关防比其他地方要松得多,中海常有人下来拿货,上周就来了几个大人物,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廖学兵没指望两个小混混知道码头帮的核心机密,说:“我一没本金,二没渠道,也搞不来走私。码头帮还有什么捞钱的方式?”

    “赌博,开地下赌场,赚的是外国船员的钱,就在假日大酒店十楼,您要有兴趣我带您去。”

    “还有呢?”

    阑尾勇顿时脸色有些尴尬:“还有其他手段都是不入流的了,比如在码头扒窃,设局诈骗,玩仙人跳,向附近的渔民出租渔船,还有就是替人看场子收保护费。那间加勒比酒馆是青眼彪罩的,老板每个月固定给他几千块,出了事情由他摆平。不过青眼彪手下也有十几号弟兄,还有几间歌厅、游泳池都是他的地盘。”

    “那么,你们怎么收保护费,出了什么事才需要出面?”

    “这个简单,关于税务、执照、水电方面的东西,自然他自己搞定了。像酒吧、歌舞厅那类的场所,平时本来就龙蛇混杂,什么人物都有,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那都是牛逼冲上天的人,打坏了东西不肯赔偿,这时我们就得上前警告警告,还有诈骗的,比如他放个死苍蝇在酒杯里,然后说你不卫生,我们也得拎刀子过去让他把招子放亮点,也就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廖学兵笑道:“说来说去也只是没品的打手而已,我以为有多复杂。一般情况下收多少钱比较合适?”

    “像加勒比酒馆的生意比较火爆,起码要五千,其他不怎么样的,也要两千以上。”

    “我明白了。”廖学兵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结账。账面七十三块五,老廖只扔了一张二十块的钞票过去,服务生也没敢说什么。

    阑尾勇两人松了一口气,赔笑道:“廖老大,既然没我们的事,我们先走一步,就不耽误您了。”

    廖学兵把菜刀搁在桌面上:“等等,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我知道你们有钱,别等我搜身,那样可是不好的。这是收保护费,别以为我抢劫。刚才林杀手想砍你们,被我严厉地制止,等于救你们一命,算是保护过了。”

    两人只觉屈辱异常,不过对方一掌抽爆大肠半张脸皮的场面历历在目,不敢轻举妄动,还是花钱免灾算了。街头小混混平时喜欢赌博,刚才又给钱给另一个兄弟带大肠去医院了,基本没多少钱在身,掏掏摸摸,翻出八九十块的散碎零钱放在桌面,瞥眼见到廖学兵紧抿嘴唇,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知道他并不满意,一咬牙把脖子上价值两千多块的18k金链子扯下来。钱财乃身外之物,像大肠那样可不值得,好歹也蹭了他一顿冰淇淋,不算太亏。

    廖学兵掂着链子,指甲在上边一摁,微显细痕,色泽明亮,果然成色很足,心满意足地笑道:“你们可以走了,要想脱离码头帮加入菜刀帮的话,我随时欢迎。”

    平白得了一条金链子,林天又是欢喜又是羡慕又是佩服,只觉跟着兵哥混或许真有卡拉赞歌剧院演奏《partita》,漂亮女孩子献贞操的那一天。

    回到市里在海滨路找到一家便宜的小旅店住下,林天在加勒比酒馆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身了无牵挂,不必再去理会。虽然旅馆无比简陋,没有热水,没有电视,充满呛人的霉味,但兵哥可是说了,这一切就是建立地下世界新秩序的开端,安心住几天吧,我们将来会有总统套房的。

    怀着对未来不可预测的惶恐和期待,以及廖学兵答应过两天带他去酒吧赚钱的承诺,林天在蚊子的轰鸣声中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第69章代课老师

    廖学兵也犹豫过好长一段时间,想辞掉学校的工作专职发展他梦想中的菜刀帮计划,不过全叔是个正统的老头,不会愿意见到他干违法乱纪的勾当,自己秘密进行就够了,还是需要一个正式的工作来掩饰身份。第二天他继续骑车去学校干厨师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刚把黄瓜切片,食堂的公用电话响起,“这么早就有人订餐?”洪祥吾拿起接听,唔唔啊啊几声,说:“廖师傅,教务处的王主任找你。”

    廖学兵忙擦干净双手接过电话问道:“啊,你好,我是廖学兵,请问有什么事?”

    “廖师傅,我是教务处主任王春。”王春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很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工作,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昨天三年级三班的严舟老师因事请假,是你代他上课的吗?”

    廖学兵心想见面就能知道,用不着否认,也否认不了,说:“是的,其实事情是这样……”想要罗嗦解释一番,把自己提升到为国为民的高度,王春很快打断他的话,语气略带兴奋地说:“果然是你,昨天课后我查过所有教职员工名单,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打哪冒出来的,严舟今天返校上课,我找他问了,就是你最有可能去代课。”

    “嗯,嗯,这个……”

    “没什么了,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跟洪经理请个假,说是我说的,让他放人,工资照算。”

    就这样,一身沾满猪肉味、鱼腥味、洋葱味、大蒜味的老廖坐在了王春对面的沙发上。

    办公室大小就和总务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里要干净得多,一尘不染,架子上的文件书籍码放整齐,墙壁上有历史名人的肖像画,分别是明朝著名政治家杨凌、清末爱国军阀徐一凡、李富贵以及杰出的军事家林晚荣等等。窗外一盆墨兰淡淡的幽香混合着老廖身上的气味,让人闻了只觉别扭之至。

    王春兀自不敢相信,追问道:“你真的只是食堂新聘请的厨师?”

    廖学兵不知发什么神经,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菜刀直接剁在面前的木茶几上,“哚!”的一声,叼着烟头的嘴里冒出几缕淡烟,反问道:“你认为我不是厨师?”

    王春吓了一大跳,这家伙看起来就像屠夫……简直与昨天那个博学多才、谈笑自若的大学讲师形象有天壤之别!“廖、廖师傅,我只是随口问问,啊哈,随口问问……”办事一向雷厉风行,被学生背后称为“太后”的教务主任此时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廖师傅,您能不能先把菜刀收起来,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

    “好罢,我仅仅只上了一节课而已,平时都在厨房辛勤工作,孔子曰,君子远庖厨,我为了学生的幸福健康,甘愿舍弃君子的身份……”

    王春微笑道:“行了,我想我能明白你的理想,不过昨天的语文课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以前当过老师?”

    老廖从屠夫变回有理想的斯文人:“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我对教师这个光荣伟大的职业充满敬意,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每每想起,我总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而我的人生方向就是以教师为目标,切肉砍骨头之余,我仍在坚持不懈地学习,不遗余力地充实自己。你看我带着菜刀,就是要时刻激励自己不能松懈。”

    “是的,看出来了,你代课时别开生面,但缺乏一些基础的系统的知识,所以讲得不够好,只不过专家对你的讲课方式很认可。”

    廖学兵忙说:“我保证下次绝不擅作主张代替别人上课……”

    王春说:“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检查组发现上课时间却没有老师在场,我们会有很大麻烦。你的讲课方式引起他们内部善意的争论,他们要求再听一次你的讲课,地点安排在大教室,不过阴差阳错,你只是食堂的厨师,没有任何授课的经验,让我觉得很为难。”

    廖学兵头大不已:“没搞错?让我去讲课?”

    “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做了,检查组的意见可以影响明年教育局拨给学校的资金,因此非常重要,不容有所闪失。我先前已经跟校长商量过了,让你这周内学习怎么上课,时间太急,也抽不出人手对你进行专门培训,我们决定让你直接去教一年级六班,在实践中积累,一周下来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该班语文老师董万秋生病请假,正好腾出位子给你,本来想让你去原来三年级三班的,不过三年级已经是毕业班了,课业重要,轻易耽误不得。我们再安排一位老师指导你,边教边学。”

    “那我食堂的工作怎么办?洪堂主还等着我去清理煤灰呢!”

    王春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卓主任协商过了,他同意我们将你借调,这两周你的工资翻倍,如果下周大教室公开授课表现出众,检查组满意的话,学校对你另有奖励。”

    “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我答应了。”

    “你既然要当代课老师,也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比如不能随身携带菜刀,也算是为人师表吧。我这里有一本市局印发的《教师准则及行为规范》,你拿去看看,不说永远都遵守,至少也要保持一个礼拜嘛,这关系到学校的风纪面貌。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暂时称呼你为廖老师,对了,你什么大学毕业的?”王春见他说话颇有条理,料想起码是研究生以上水准,在食堂里做厨师确实委屈了。

    廖学兵想自己基本不懂什么专业知识,那些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分子看起来犹如天书一般,猜测自己应该没读过几年书,也没什么烹饪大学可供吹嘘,据实答道:“我没读过什么书,呃,可能是初中文化程度吧。”

    “初中文凭?”王春沉吟道:“可不好办哪,这么说你需要多多补充基础知识了。”

    廖学兵看到教务主任眼中有那么一点轻视的意思,冷笑道:“文凭算得上什么?我当年只是厌倦读书才不愿意考试而已,要不然现在至少也是个响当当的博士学者、著名专家,主任,您又是什么学校专业毕业的?”

    “我?我是中海玄武师范大学九五届的毕业生。”

    第70章辅助教员

    “那你知道山斑鱼和笋壳鱼的区别吗?知道桑刀和砧板怎么保养吗?知道干货和海味怎么浸发吗?知道活猪怎么宰杀吗?知道酸菜如何腌制吗?……都不懂是吧?那你现在承认一个正统名牌的大学毕业生不如我了吧?”

    “等等……”王春满头大汗的说:“上课需要的是丰富的基础知识,而不是你所说的烹饪专业知识,你昨天上的是语文课,其他的不谈,你的中文水平至少也要有相当的基础才行。”

    “中文是吧?我问你,秦始皇的第七十一个妃子是谁?全唐诗第五十三卷总共有多少首诗?你姓王,‘王’姓又是如何起源?‘劫灰飞尽古今平’中劫灰的典故从哪来的?”

    王春的汗流得比先前更多了,说:“高中语文不需要太生僻的知识,不过我倒想知道王姓的起源,你这么随口一问,自己就能答得出来吗?”

    廖学兵别的不敢说,《千字文》《百家姓》一类的书籍倒是滚瓜烂熟,笑道:“周灵王儿子姬晋,因犯颜直谏遭贬,因其王族出身,后人称其为‘王家’,子孙便以王为姓。”

    王春哦了一声:“原来我也是周天子之后啊!你要真的自学成才的话,也还要学着怎么当老师,懂得多是一回事,在课堂上怎么把知识传授给学生又是一回事,不可相提并论。事宜早不宜迟,你下午就开始吧,直接去语文组办公室接手董万秋的课,我安排一位老师指导你。”

    “多谢主任关心。”

    ……

    既然教务处跟食堂打过招呼,廖学兵懒得再回去工作,洗个澡换身衣服,索性休息半天。他挂着食堂师傅的名头,免费吃午餐总不成问题,小王见教务主任找他谈话,还以为这家伙背后有什么靠山,也不敢再支使他做这做那。

    本来要去找大提琴师林天商量菜刀帮赚钱计划,这么看来得等几天再说,反正他有两百块钱在身,一时半会饿不死。那条金链子也要找个时日去外头卖掉,留在手里可不能当饭吃。

    下午两点,廖学兵踏着准确的钟点走进语文组办公室。全校共有十一名语文教师,当班主任的只负责本班教学,不当班主任的要教三个班级。

    市政厅下过有关整顿公务员纪律的文件,上班时间一律不准聊天看报纸,若当场抓到,扣除当月奖金。因此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电风扇转动和书本翻动的声音。办公室有一间教室那么宽,左右各排放办公桌,靠墙的则是文件柜,除了比教务处办公室大三倍,其他地方没什么特别之处。

    有一半的办公桌空着,老师们或是上课,或是去办正事,也不用整天呆在办公室里。

    老廖眼尖,一眼就发现靠窗一个道貌岸然、聚精会神百~万\小!说的中年男人,崭新的《园丁月刊》书皮内包着不同类的杂志,看那插图,有可能是《武藤兰光荣而伟大的一生》。

    大家被脚步声惊动,都抬眼看他。

    廖学兵咳嗽一声,自我介绍道:“董万秋老师请假,我是来代替他上几天的课的代课老师,鄙姓廖,廖学兵,还请大家在今后的日子多多关照。”

    “你不就是食堂新来的师傅么?”看杂志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问道。

    廖学兵微微一笑:“厨师是一种富有挑战性而且技术含量极高的职业,我自问难以胜任,只好来当比较粗浅简单的老师了。”

    中年人眉毛一挑,说:“老师粗浅简单?”

    廖学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