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了秋山凤凰,明天就可能得罪别的人,随时都会有飞来横祸,谁要是觉得太过危险的话,可以退出,我绝不强求。”
“当然不会,谁敢退出,就是叛徒,人人得而诛之!”陈沥成带着众人叫道,纵然有人认为不太合适,但年轻人的心理总是非常讲究面子的,这个时候说不干了,肯定要遭到鄙视,别人说你懦弱孬种,以后还怎么做人?加入就加入吧,不过是打架而已,以前打过的架还算少吗?
廖学兵看了看大家的反应,还算满意,笑道:“既然出来混的,总要讲个规矩。第一不能欺凌妇女、老弱病残,第二不准吸毒,第三在家不准忤逆父母,第四不准小偷小摸。第四条若是犯着,也就算了,要是前面三条,谁违反的话,别怪我手里的菜刀不认人。老子最恨逆子。”
陈沥成笑道:“兵哥说的是,这几条都是为人的基本品德,我们绝对要遵守的。喂,阿杜,你以后回家可得给你老头子洗脚啊。”大家一阵哄笑,那个叫做阿杜的男孩涨红了脸不做声。
“他家里什么状况?”
陈沥成忙解释道:“哦,阿杜家里有点特殊,他老头子是个酒鬼,喝醉了回家就知道打他娘,也不工作,就靠老婆在市场卖菜换钱。阿杜这几年过得苦,我们出来玩从不要他出钱的。”
阿杜黯然道:“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妈,她那么操劳把我养大,可我却一事无成,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外头鬼混。”
老廖当即找林天拿了一千块塞给他,说:“钱先拿着,给家里一点补贴,让你妈不要再奔波太多。我先前说的孝子因人而异,如果你父亲不争气,你可以用拳头让他知道谁在养活他。以后好好跟柴可夫大哥混,一定会有好出路的,我保证不出一年,你们的人生观世界观就会全部改变。”
阿杜全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钱,感激涕零,拿着钞票的手都有些抖,低声道:“兵哥,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以后你叫我砍谁我就砍谁。”
林天虽然知道他在收买人心,可也不禁感动,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没经历过人情世故,目睹这一表现,就更容易对他死心塌地了,忖道:“纵使面前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往前跳。”
……
晚上八点多,喝得醉醺醺的廖学兵喷着酒气,骑着摇摇晃晃的电瓶车返回朝阳村,那栋残旧的巴洛克别墅楼还亮着灯。停好车子,醉得不轻的老廖推开,全家人都坐在客厅,人人神色各异。唐永全夫妇全神贯注地看黄梅戏,唐启伦一脸失落地在发呆,唐静柔搂着大抱枕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样子不太爽快,唐静宁则无动于衷的吃着炸薯条。
“嗨,难得大家都在啊,小伦、静柔作业完成了没有?”廖学兵打了个招呼,踉踉跄跄地朝楼梯走,要回房安睡。
唐永全笑眯眯地说:“小兵啊,你那女朋友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听说你不在家,急得不了呢,去喝酒也不告一声,要不你给她回个电话?”老家伙收了苏飞虹价值几千元的肾白金礼品,两口子思来想去,终于觉得小兵这女朋友既漂亮又实诚,要比冯老师好得多。
“我醉了,回头再说。”廖学兵扶着栏杆往上,脚下一绊,差点滚下楼梯。
唐启伦为什么失落?当然是因为廖大哥已经交上女朋友,以后要用女同学收买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至于唐静柔为什么生闷气,小丫头的心思谁也说不清。昨天晚上苏飞虹来的时候,兄妹三人都在自己房间里,但今天有点不同,那个女人打来电话,有几次还是他们接的,那声音又甜又腻,听着就不像好人,而且父母亲还夸对方貌比天仙,唐家兄妹怎能不一肚子火气?
唐静柔朝哥哥使了个眼色,兄妹俩一齐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老廖胳膊,说:“哥,你醉成这个样子,我们扶你回房间休息。”
唐永全又是宽慰又是妒嫉:“我从前喝酒回家,两个小混蛋还没这么孝顺过呢,看来他们跟小兵的关系倒不错,嗯,应该是小兵调教有方,孩子们比以前懂事多了。该不成我明天装醉一把,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兄妹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廖学兵弄回小阁楼,唐静柔抱怨道:“哥,你一身酒气,又跟什么人鬼混去了?”唐启伦则说:“阿凯要请你喝酒,找不到你人,他们还在暗夜酒吧等着呢。”
老廖脑子混乱,便抛却了之前强装的严谨自持,捏捏唐静柔嫩滑细腻的小脸蛋儿,含含糊糊笑道:“哥哥我正处于事业上升阶段,每天有很多闲杂事务,还有数不清的饭局去应酬,你年龄小不懂,等哥哥过几天挣了钱,给你买礼物。”
“哼,喝醉了酒就会说胡话。”小丫头很不高兴,把他的手拂开,“我问你,今天给你打电话的女人到底是谁?”
老廖迷迷糊糊:“什么人给我打电话?冯老师吗?告诉她,我备课已经差不多了,无论天文地理占星算命还是吟诗作对,中国五千年历史、人文景观、哲学思想,区区一堂语文课难得倒我么……”抓住唐静柔的手说:“来,哥给你算算今年的桃花运,哦,有金丘,说明你最近健康、充满活力,没有小病小痛。”
唐静柔本要将手抽回,闻言浑然忘了刚才的话题,不禁问道:“什么是金丘?”
“拇指根部隆起,是为手相中的‘金丘’,若是食指、中指,那就是木星丘、土星丘了。嗯,你的智慧线向下延伸至太阴丘上,表示你富有幻想力,喜欢罗曼蒂克的情调,追求完美无瑕的爱情。”
唐启伦见他醉得厉害,呆这儿又没自己什么事,就一个人下楼去了,临走时交代了一声:“既然你醉了,那我跟阿凯他们说,叫他们不用等了。”
唐静柔被老廖粗糙的手掌握住,一阵温暖传来,心头泛起异样的感觉,奇道:“哥,你好像说得有点道理耶!那我今年的爱情会怎么样?”
老廖信口胡诌:“你掌心出现了十字纹,正在感情线的下方,嗯,你刚分手不久,不过不用担心,接下来你会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
小丫头一惊一乍:“啊?那我的真命天子是谁?”
“你会爱上一个年纪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廖学兵喷着酒气说。
“啊?”唐静柔凝视着他那张拥有俊朗线条的脸庞,心中泛起涟漪。
第87章办公室
她的眉头随即凝成一个川字,这也能算得出来吗?不会又是在骗人吧?佯怒道:“哥,你乱说什么,我要好好读书,不上大学不谈恋爱的。喂,哥!”
只见廖学兵已经斜歪在床上,入鬓的剑眉下双目紧闭,口鼻发出粗重的呼吸,沉沉睡去。唐静柔心中无声的叹息,突然涌起一阵只有十六七岁小女孩才有的莫名哀愁。
她丧气地扔下廖学兵的手掌,用力甩着拖鞋准备下楼,临到楼梯却停下脚步,返回床沿,吃力地把廖学兵的身体扶正,将脑袋移到枕头上,拉过一条毯子给他盖上。然后坐在旁边端详着老廖的睡相,不知不觉扑哧一笑:他睡起来好像小孩子啊,还流口水了。
唐静柔玩心忽起,揪着廖学兵的脸,扯来扯去,哼道:“敢打我的屁股,这回有你好受的吧!老是逼我做作业!还叫老c女监视我!不准我出去玩!讨厌鬼!”每说一句就用力扯一次,看到那张脸在手里变相,心头暗爽。
“还有好多书,这家伙好像还蛮有学问的嘛。”唐静柔玩得累了,转身翻开床头柜大肆查找,“咦,《资本论》!《俄狄浦斯王》!《忏悔录》!《查拉斯图特拉如是说》!他竟然看这么深奥的书!”
书皮老旧,周围卷起毛边,看样子已颇有年代,小女孩更是吃惊,随手一翻里面的内容,顿时险些把眼睛瞪出眼眶之外,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仅有一个书皮撑场面而已,里面的书页崭新,内容完全与书名大相径庭,大都是日本女明星不穿衣服的彩色写真照片!
唐静柔俏脸红成猴子屁股,又羞又臊,急忙瞥了床上沉睡的男人一眼,把挂羊头卖狗肉的书扔掉,心中暗骂:“死廖学兵真不是好东西,连这种书也看。要看就看嘛,非要装个高深学问的书皮,哼!不过……他至少比其他人好得多,知道教训我,关心我,男人不好色又怎么叫做男人……”
……
第二天廖学兵浑没知道自己伪装的面孔已被别人知晓,推着电瓶车出门,唐静柔仍在等他一起去学校。
女孩儿手里提着小书包,一身清爽打扮,粉红色的及膝短裙,短袖小衬衫领口结起一个蝴蝶结,站在门口边的水泥路上亭亭玉立,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她身上,看起来就像一个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小公主。
“来,上车。”
唐静柔跨腿坐进后座的一刹那,裙脚扬起,老廖早就算好这个时机,极恰当地回头,一条带着卡通斑点狗图案的白底蕾丝边小内裤适时落入眼中,柔嫩的大腿以及纤细的青色血管也清晰可见,顿时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觉在心头徜徉,青春无处不在,只觉神清气爽,这一天都不白活了——偷窥女士裙底风光,原是他的拿手好戏。
唐静柔一无所觉,笑道:“哥,你昨晚上醉得很厉害呢!是我把你扶回床上去的,怎么样,应该奖励我今晚可以出去玩吧?”
老廖顺势摸摸她搭在旁边的大腿,手感不错,细腻柔嫩。唐静柔正要发怒,老廖开口说道:“静柔,你的皮肤真嫩啊,就好像婴儿一样,我记得你以前的皮肤不是这样的?”
静柔皱眉道:“那又怎样?”
“你以前用了很多养生堂的护肤品吧,可是没现在这么好的效果,那时我见你毛孔粗大,皮肤蜡黄,毫无光泽,哪有这么好了?玉肤冰肌、滑腻似酥、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一个字,赞!你知道么,这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熬夜学习的功劳。”廖学兵索性在大腿上摸来摸去,差点就要探手进裙子里面,唐静柔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熬夜只能使皮肤变得更糟,你不要瞎扯什么歪理了。”
廖学兵认真地说:“当你熬夜学习,血液循环加快,肾上腺素激增,末梢神经充满活力,当你静静思索一道难题的时候,脑细胞会产生轻度共振,发出静电,刺激皮肤,久而久之,皮肤越变越光滑,是所有护肤品都比不上的。”
唐静柔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嗔道:“一肚子歪理邪说,老不正经的,要是我还像静宁那么大,说不定就被你骗了,快开车。”至于被摸大腿这事,就全忘在脑后了。
唐启伦看他俩亲密无间,暗自哀叹这世界要做到男女平等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灰溜溜地自行去等候公交车。
秦若楠仍在语文组办公室等待,气色不太好看,想是被廖学兵昨天临阵逃跑给气的,厚厚一本教学大纲才讲了百分之一呢,一年级六班下午第二节就是语文课,看他怎么应付?
早上八点,大部分语文老师还呆在办公室里,有的第一节就是语文课,正在整理教案,这时候教务主任不会来检查,所以大家都在谈笑。
科室里的话题喜欢谈及政治、经济,总有人炫耀自己从报纸上看来的并不算新的新闻,然后这个说法国经济不容乐观,那个说新德里遭遇恐怖袭击,有鼻子有眼的,枪击死伤多少人,又有哪个匪徒被击毙,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一般。当然偶尔也聊聊新来的那个代课老师,大家都知道其实只是食堂的杂工而已,但学校对学生声称是从外校调过来的,所以大家心照不宣。
“哈,我听说在食堂小王都能指使他去扫煤灰,混进教师队伍,无非是王主任迫于教育局检查组的压力罢了。”说这话的是教二年级一、二、三班的老师彭易,学校没有任何秘密,遍地都是八卦和小道消息,廖学兵那点事早被打听得一清二楚。
语文组组长黄彦谦咳嗽一声,说:“彭老师,要注意办公室团结,不可背后议论同事。那个什么廖老师多少也算是一个礼拜的同事。”
或许只有秦若楠不知道廖学兵的来历,听他们说话,心中疑惑:“廖老师原来是厨师,被学校逼着才来上课的,没有基础,也不感兴趣,我错怪他了。等他来了,我要更用心地教他。”
然后直到十点钟,秦若楠等得不耐烦,廖学兵才姗姗来迟,办公室只剩下几位没课的老师都想:“这就是厨房杂工和真正人民教师的素质区别之所在,厨师能有什么时间观念?别旷工就不错了。”
还没坐好,秦若楠劈头就问:“廖老师,你昨天去哪了?招呼也不打一个,现在还迟到了两个钟头,不用上课了吗?下午第二节就是你的课,不早点准备怎么行?你知道怎么去教导学生了吗?”
“啊哈,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廖学兵惟有报以苦笑:“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你担心教不好学生吗?虽然没有经验,但你可以学嘛,千万不能逃避,我一定会认真教好你的。”秦若楠坚定地说。
“其实……”廖学兵脑筋一转便把谎言编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是中海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他有独特的天分和出色的才华,却被一家娱乐公司陷害,流落到街头,无依无靠,昨天要跳楼轻生,人命关天,我赶过去安慰他,激励他活下去的勇气,事情太过紧急,就没来得及通知你。”
秦若楠叹息道:“真可怜,那后来怎么样了?”浑然忘了责怪老廖。
“我已经劝他去街头卖艺了,讨口饭吃想来不会太难。”
那边的彭易敲敲桌子道:“小秦,帮我去倒杯茶。”
秦若楠连忙起身:“好的,彭老师,您等等。”
倒完茶后回到廖学兵身边,拿起讲义本给他讲解:“不光是片面地教授知识,还要照顾到学生情绪,讲课时的神态、动作、语气也要有规范……”
“小秦,帮我去隔壁历史办公室跟刘老师借一本《长安志》过来。”这回吩咐她的是三年级五班的韦龙成老师。
“好的。”秦若楠再次担当跑腿的角色。
廖学兵皱起眉头,这办公室看来也不简单,老子要不只是代课老师,恐怕也要被他们指使得团团转。
等秦若楠回来,老廖说:“小秦,你不是王主任派来协助我更快上手语文课的吗?跑来跑去做什么?”
“哦,廖老师,同事间应该互相帮助嘛,你看韦老师忙得很呢,抽不出空子,我跑一趟也没关系的。”秦若楠脾气很好。
第88章贝氏家族女总裁
廖学兵冷笑着扫了办公室其他几位老师一眼:“可是我这里刚学得起劲,多不好啊,小秦,以后谁叫你端茶送水什么的,让他自己去就成,装大爷也不用这么装。”
彭易皱眉道:“廖老师,这就是你不对了,小秦年轻,为我们几个老教师服务一下也算不上什么,更可以得到锻炼的机会,年轻人嘛,干劲十足多好啊,不像我们几个老家伙暮气沉沉的。小秦你说是吗?”
秦若楠拍拍廖学兵的手以示对他帮自己说话表示感激,却对彭易赔笑道:“彭老师,看您说的,照顾老同事也是应该。”
彭易不满地瞪着廖学兵,“哦,刚口渴,茶快喝干了,给我添添。”
“叫我?”廖学兵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不敢相信。彭易大模大样地点头。
秦若楠怕他拉不下脸,忙说:“廖老师你坐着,我来就可以了。”
廖学兵拉住秦若楠的手说:“你给我讲讲怎么做才能得到学生的尊敬,应该对学生起到示范作用。”秦若楠小手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一挣不开,生怕两人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忐忑不安的看了彭易一眼,重新坐回原位,低声说:“廖老师,彭老师还在等着我呢。”
彭易扬声道:“怎么了?快来给我添水呀!”
廖学兵则对秦若楠说:“你喜欢为人服务吗?喜欢被人像小丑一样喝来吆去吗?”
在老廖严厉目光的凝视下,秦若楠无法否认,苍白着面孔摇了摇头。
“那好,拒绝他。”
秦若楠软弱地说:“不行……我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哦,总得给你一个适应的过程,那就不要理他,当做没听见,你继续给我讲解。”
“好、好吧……”
那边的彭易见他们两人无动于衷,有点挂不住脸,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喝斥别人不够尊敬长辈,只是气呼呼地想:“好家伙,我明天就跟教务主任告一状,看你月底奖金还要不要了。”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十二点,各人下班收工,秦若楠很有礼貌的向他告辞,廖学兵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开饭,临走前经过彭易的办公桌,彭易还在意作悠闲的百~万\小!说。
廖学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伸手猛然揪住彭易的头发将他拉近自己,两人眼睛对着眼睛,说道:“老东西,老子是坐过三年牢出来的劳改犯,你他妈的识相点,不然老子把你的屎打出来。”一用劲将他扔回座位,扬长而去。
彭易一脸错愕,惊魂未定,抓着头发呼哧呼哧喘气,骂道:“王主任怎么会让这种人代课,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食堂里人头攒动,廖学兵找不到唐静柔也找不到唐启伦,就一个人钻进厨房去了,做为前任厨师,他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再说帮小王扒了那么多次煤灰,一点面子不可能不给吧?
往常这个时候洪祥吾总会笑着向他打招呼,然后探听总务主任和教导主任的内幕,但今天只见堂主透过玻璃橱窗,呆呆的看着食堂大厅中央的彩电大屏幕,脸色潮红,又惊又喜,拳头紧紧攥住,似乎看到了什么激动的新闻。
老廖拍着洪祥吾的肩膀笑道:“堂主怎么了?中彩票了?”
“不是彩票也差不多了,我买的五万块股票全面升值,而且还有极大发展空间,这回发大了,不涨两倍以上我决不出手。”洪祥吾干瘪的老脸笑得像傻瓜一样,真让人怀疑他若是把口水滴进菜里,会不会被学生群殴而死。
小王一边打着菜,一边搭话道:“堂主买了什么股票?那么高兴,不如今晚请客庆祝?”
“我买的是天空传媒的股票,你们看新闻。”
廖学兵将目光投到大屏幕上。
播放的是中海电视台的节目,午间新闻档,一个漂亮的女主播以平缓的声音叙述着刚发生不久的新闻。
画面上一条不知名的繁华大街,看起来似乎在中海市内,从头到尾排满密密麻麻的豪华汽车,一眼望不到边际,一辆挨着一辆连绵不绝,每辆相差仅一米距离,粗略一算,起码不在四千辆以下,周围则有无数的警察维持秩序,已经看不到行人来往。这到底是多大排场?一条繁华大街完全禁止行人通行,需要多大势力才能办到?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外景女主持人身上,她身后的远处是一栋摩天大楼,手持话筒对着摄像机说话。
“各位观众,中午好,现在为您播放一条重大新闻,本台记者戴小楼为您发回的现场报道,贝氏家族女总裁贝晓丹今天上午正式接任贝氏家族总裁职务。贝晓丹是贝氏家族前总裁贝世骧的独生女,经过一年有余的实习期之后,她优异的表现获得承认,她将与美国国务卿希拉里一样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洪祥吾兴奋莫名,说:“看到没有?天空传媒是贝氏家族旗下集团之一,新总裁的任命刚传出两个小时,天空传媒股票立即大涨,比坐火箭还快!”
电视上画面切换,有点模糊,镜头晃动,显然是抓拍的,一辆劳斯莱斯银魅轿车停在大厦门口,接着一群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簇拥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里面,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画外音解说:“贝晓丹小姐在一年实习期内展现出极有天赋的商业手腕,投资世界银行,开发中海新城,创建丹兵航空公司。更可贵的是,贝晓丹小姐还是一位著名的慈善事业家,她捐助了很多学校,并成立‘丹学教育基金会’支持教育事业的发展……贝晓丹小姐年仅十八岁,天生丽质,美艳无双,还没结婚,我们无从得知她是否已有男朋友,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世界上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画面又转回中海电视台演播室,镜头放宽,女主播身边还有一位经济学家和一位娱乐节目主持人做为嘉宾。
女主播说:“下面有请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罗世文先生为我们讲解一下贝晓丹接任贝氏集团总裁将会对亚洲经济产生什么影响。”
一个苍老而略带着结巴的声音,那经济学家调整了一点话筒音量,说:“嗯,这个,可以肯定的是,近期股市会有波动,但影响不是很大。贝氏家族旗下集团几乎囊括各行各业,但我根据一年来的观察判断,贝晓丹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她将会把重点放在实体经济部分,而逐渐退出金融方面投资……”
絮絮叨叨说完之后,女主播又把手伸向另一个娱乐节目主持人:“李子,你又有什么看法呢?”这回气氛则变得轻松起来。李子多少也算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娱乐主持人了,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他和各大小明星嘻嘻哈哈搞怪的场面。
李子笑道:“呵呵,节目重点不是贝晓丹小姐么?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经济话题的。贝晓丹小姐一向不在公众场合露面,就连她本人的照片也很少在外流传,我们电视台导演费尽千辛万苦搞到小姐一张工作中的玉照,可惜小姐不同意,只好对不起观众了。”
电视台一向秉承新闻自由的原则,想放谁照片就放谁照片,想曝哪个大明星的隐私,也不需要经过事主同意。而这贝晓丹只说不同意,以中海电视台的实力,竟然不敢放出来,那么贝氏家族到底有多大能耐可想而知。李子续道:“我本人有幸见过一眼玉照,当即惊为天人,我敢说以小姐的美丽程度,用尽人类的语言都是无法形容的,她不去拍电影简直是娱乐界的损失。当冰雨小姐息影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女神,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新的女神诞生了。”
女主播笑了笑:“李子,你这样说会不会太夸张,贝晓丹小姐魅力能有那么大?”
由于是现场直播,可以看到画面上有个人的影子晃动了一下,那女主播随即身板僵硬,变得十分不自然,干笑道:“贝小姐的魅力任何人都嫉妒呢。”似乎是场外的导博在警告女主播不得随口说出置疑贝氏家族女总裁的话。
食堂里的学生大多对这样的新闻不太感兴趣,三三两两围在桌边吃饭,时不时抬头看电视一眼。
洪祥吾原没想到天空传媒背后有那么大的能量,吃惊不小,喃喃道:“老天,如果能娶那样的女人当老婆,可以少奋斗五十年,不不,一辈子,不不,十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第89章勾心斗角
小王向来对新闻漠不关心,第一次听到贝氏家族女总裁的名头,倒是十分羡慕,待认真看完整段新闻后,嘴巴已经合不上了,用力揉揉眼睛说:“世界排名前十以上的财团女家长?开什么玩笑?年仅十八岁?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我差点以为今天是愚人节……”
洪祥吾教训道:“小子不要乱说话,一些老牌家族拥有巨大的财力物力以及人际关系,可以左右世界政治、经济的走向,你小子坐井观天,懂个屁!小廖,要是我当年学财经专业,说不定现在就去天空传媒报名招聘了,多少是个机会接近那个小姐啊。小廖?咦,小廖人呢?”
两人回头,只见廖学兵抱着头蹲在地上,样子迷茫而痛苦。
“喂,小廖,你没事吧?刚才还好端端的,到底怎么了?”
“没事,不用管我。”廖学兵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走出厨房门口。
在宁海路打架他的头被小混混打伤,突然出现幻觉,现在,他头一次听到贝晓丹那个陌生的名字,竟然也产生了幻觉。
贝晓丹是谁?我不认识她啊!廖学兵看着学校外面湛蓝湛蓝的天空。
“老师,我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在脑海里盘旋。
廖学兵心头没来由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贝氏家族女总裁,和他比起来好像月球与地球的距离那么遥远,自己一个小小厨房杂工能和世界最有权力的女人有什么瓜葛?莫非见那娱乐主持人说得美妙,自己也起了吃天鹅肉的念头?
他重新去看电视上的新闻,但节目已经结束,画面只剩下滚动的字幕。
草草吃掉午饭,基本没什么情绪,家里离学校不远,回家睡个午觉到时间了再回来。
下午刚到学校,廖学兵便给教务主任王春叫到办公室去。
王主任请他坐好,仍低头在办公桌上煞有介事地抄抄写写,似乎非常忙碌,就这么冷落了廖学兵十多分钟,才抬头推推眼镜说:“小廖,这几天在学校还习惯吗?”
“习惯,当然习惯。多亏主任您的教导和小秦老师的指点,我觉得自己进步神速,已经足够胜任代课老师的职务了。”廖学兵嘿嘿傻笑道。
王春说:“既然是代课老师,就应该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嘛,你看,我刚收到投诉,有人说你中午在办公室辱骂、殴打别的老师,这可是极其恶劣的行径,大家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同事,应该友好相处,万万不可恶语伤人,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他的原因,你没有同学校签订聘用合同,我们也不能随意进行处罚,但你必须向那位老师做出诚恳的道歉,并赔偿相应的医药费。”
廖学兵心道:“我得罪的人除了彭易还能有谁?老家伙可不简单,老大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这王主任若不是看在下周还有检查组的份上,恐怕就要将我直接开除了。”
王春见他没有说话,又道:“小廖,想必你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位老师被你辱骂之后,血压升高,情绪过于激动,他年纪较大,身体吃不消,已经去医院打点滴了,我希望你下午放学后买点礼物去看望他,买点苹果香蕉什么的都可以嘛,双方关系不要闹得太僵。”
廖学兵说:“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主任,您听我解释,我自从出生到现在,勤恳正直,对父母关心,对邻居友爱,就连一只小狗小猫过马路,都要抢着将它护送过去,从小到大没和别人闹过红脸,小时候读书,同桌抢我半块橡皮,我还把另一块橡皮送给他,我可能与别人发生争执吗?这绝对是个误会。你看这五月的天灰蒙蒙的,一定是要下雪了,我的沉冤何日才能昭雪?”满脸懊悔与沉痛,几乎声泪俱下,就差没冲到阳台跳楼自尽以示清白了。
王春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只道另有隐情,不禁问道:“可是彭易老师口口声声说你辱骂他,还打他,莫非真有什么误会不成?小廖,你把事情缘由源源本本跟我说一下。”
廖学兵吸着鼻子,无比委屈:“是这样的,彭易老师喜欢喝茶,平时是由秦若楠老师给他倒茶的。我亲眼见过几次,几桶重二十几斤的纯净水都是她一个人扛上三楼的,还在办公室打扫卫生,给别的老师拿报纸、端茶送水,确实很勤快,而彭易老师又特别喜欢叫秦老师做事。”
王春点点头,彭易这人平时倚老卖老,喜欢指挥别人替他做这做那,也是有的。
廖学兵接着说道:“今天早上秦老师去上厕所,彭易老师的茶杯正好喝光,找不到人给他添水,于是就叫我。可是我正忙啊,你看,我一个初中文化水平的厨师要从头学习那么多知识道理,光是高中课程、讲义、教案、学生作业、试卷、学生操行评语各种各样的宗卷堆起来比人还高,看完这个看那个,忙得要死要活,一时就没听到彭易老师在叫我。你想,要是听到他喊话了,他总归年长嘛,我服务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我没听到,那也是无意之失,彭易老师可能有点不高兴吧,就跑到我面前说我不够尊敬老同事。”
王春再次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暗暗恼恨彭易:不知道老娘我任务重吗,好端端地去马蚤扰小廖做什么?要是他到时候讲不好公开课,检查组怪罪下来,你们还想拿奖金?
廖学兵说:“我没敢反驳彭易老师,可是旁边有位老师说倒茶应该是自己的事,不要老是去麻烦别人。彭易老师大概觉得面子上下不了台,一下就恼了,把我的资料全部推翻在地,还说在语文组办公室没人敢惹他。那堆资料可是我费了一天一夜心思整理出来的呀,万一讲不好课怎么办?便质问他,彭易老师争不过我,可能就因此怀恨在心,呃,其实我没这个意思,因为我有错在先,没给彭易老师倒茶,他生气也是应该。”
王春倒是真的差点气破肚子,这个彭易实在太不像话了,竟如此不顾廉耻的欺压新老师。多亏小廖气量大没跟你计较,要是他真是撒手跑了,你拿什么去上下周的公开课?她喝了一大口水,才慢慢把怒气压抑下来,说:“小廖,凡事嘛,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刚才也是听了彭易的一面之词险些错怪于你,他以前的表现就不怎么好,爱打小报告,你回去吧,我会好好教育他的,这事千万别往心里去,同事之间关系要融洽,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廖学兵露出如释重负的一笑:“还请王主任向彭易老师解释,我绝对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返回语文组办公室,彭易不在位子上,大概上课去了,秦若楠已经帮他写好教案。高中的课程安排比较紧凑,五月初的时候课本知识已经接近结束,这一课要上到《蠹化》,作者是陆龟蒙,教案写的也是这篇内容。秦若楠的字迹娟秀,排列整齐,一横一撇带着向上翘的小勾,看起来赏心悦目。有人喜欢以个人字迹推测算命,若那人看到这字,一定会说秦若楠秀外慧中、知书达理、慧质兰心。
“廖老师,你熟悉课文了没有?这篇课文可是有点难度的哦,我们以前还要求背诵呢。”由于早上廖学兵的维护之词,秦若楠现在对他十分友好。
廖学兵听到要上的是《蠹化》,基本放心,说:“这篇课文我滚瓜烂熟,倒背如流,每一个词都能分解出几种含义,你就祝贺我旗开得胜吧。”
“是,廖老师一定要成功!”秦若楠笑着替他打气。
第二节上课铃响,廖学兵夹着讲义走进一年级六班教室。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好像一个演员重返舞台一样。
讲台部分比教室其他地方高出十二厘米的台阶,廖学兵可以更好的俯视学生。总数有四十人,根据秦若楠的资料显示,几个平时比较调皮捣蛋的学生被安排在了教室的最后几排,以免影响到别的好学生。不过他不是班主任,学生操行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只略扫一眼便忽略过去。
学生都好奇地看着讲台上的新老师,有人认出他就是前几天的食堂师傅,不由大为奇怪,纷纷交头接耳。
廖学兵严肃无比,一丝不苟,完全就是标准的大学讲师形象,目光落在前排几个女生身上搜寻,唉,这个满脸雀斑,那个鼻子太大,那个肩膀太瘦,都不怎么样。
第90章迂腐的老师?
失望地收回眼光,在黑板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说:“你们的董老师这几天生病在家,由我代他上课。”
“啊?”学生们大为吃惊:“那你不做菜了吗?”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我已经是国际特级厨师,没什么可追求的了,但学到极致之后,才发现也与教师一道有共通之处,于是我向教导主任毛遂自荐,请求担任你们的语文老师。”
第一排一个叫做程辉的男生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隔行如隔山啊,王主任会答应让你上课?”
“王主任亲口尝过我做的菜以后,认为我是你们语文老师的最佳人选。”
有人露出神往之色:“听起来好像传奇故事一样,不过师傅,您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王主任为什么吃了你的菜就答应了?”赫然就是那天被忽悠吃了半盆青菜的男生。
其他人纷纷聒噪:“是呀,其中到底有什么内幕,说一下啦,是不是王主任看上了你的姿色,所以提出非分的要求?”
廖学兵刚打开的课文只好重新放下来,抹一把额头汗水,苦笑道:“你们真的想听?”
“想,当然想了!”
廖学兵咳嗽一声:“一道菜的色、香、味,代表了一个厨师的品德、能力和态度。那天王主任去食堂用餐,我跟她提了一下,王主任觉得这个让厨师当老师的提议很荒谬,拒绝了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