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琳……”随着江之洲一声嚎叫,整个身体一下从床上跃起,然后又重重落下,带动插在身上的针管和各种检查仪器洒落一地。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本来是支首打盹,这一响动已将她猝然惊醒,急切的扑到床边,将浑身哆嗦的江之洲死死的摁在病床上。江之洲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洁白之色,白顶白墙白衣白帽,他渐渐明白,现在自己已是在医院里了,精神也随之一下子平静下来。江之洲转过头,看见了年轻医生惊恐且担心的眼睛,缓缓伸出右手,抓住了医生的左手,关切的道:“医生……,对不起,请问一下,那个受伤的女孩唐一琳怎么样了?”
那医生闻言,眼圈已是微微泛红,她摘下口罩,轻声说道:“一琳她……她已经不在了。她伤势很重,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的左手轻拍江之洲的右手,“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当时一琳受到的是致命创伤,有些伤害不是我们医生能挽救能医好的。”江之洲心里很明白,当时在现场,唐一琳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没有了声息,但他还是不死心,期待能在医生的救治下有奇迹出现,能看到唐一琳得到救治,能挽救她年轻精彩的生命,即使是她将来不能自理成为植物人,他也要全心全意的照料她一辈子,只是期待她能人在有口气在。但是现实还是无情的击碎他的幻想,将他的心拉入无边的黑夜无尽的寒冷之中。
阵阵刺痛穿刺着江之洲的身体和心灵,他缓缓收回目光,仰面躺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任由眼泪流淌,浸湿他的双鬓,浸湿他的枕头,浸湿他冰冷的心。
那年轻医生见状,心中不忍,于是前去医务室,取出一支镇静药剂用针管打入江之洲的手臂,足有移时,江之洲才沉沉睡去。
等江之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守在在身边的依然是那个年轻的医生。那医生见江之洲醒转,跑出病房,一会便有两个警官随她进来,走到病床前,指着江之洲对警官说道:“鲁警官,江先生刚刚醒来,请你们注意询问方式,毕竟病人伤的很重,刚刚脱离危险区。”那岁数大一点的鲁警官不住点头,“这个,当然,请医生放心。”那医生转过身子,对江之洲轻轻说道:“江先生,这两位是刑警队的鲁警官和高警官,他们是来调查伤害你们的案子来了,请你不要着急,不要激动,慢慢和警官同志汇报,请相信,我们的警官一定能抓住凶手,惩治恶人的。”江之洲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那医生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顿时洒满了病房。
江之洲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向警官详细叙述了事件的经过,甚至不敢放过一点点的细节,高警官也是一丝不苟的记录,期间鲁警官也是不断提问,足足两个小时,双方的谈话才结束,江之洲已是累的气喘吁吁。鲁高两位警官起身,说道:“江先生,对于您的案子,我们已经详细记录在案,我们马上回到局里,布置警力,实施抓捕,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请你安心休息。”说完相互道别。
那医生将两位警官送出病房,然后回过身掩上房门,走到江之洲的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在床前坐定,她取下口罩,对江之洲到:“江之洲先生,我叫鄢然,我是唐一琳的同学加好友,我们的父母住在一个小区,从幼儿园开始,我们一直在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只是高考的时候我们报考了不同的志愿。她报考了师范院校,我报考了医学院。我也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过你们学校开学晚一些,所以报到参加工作也是晚一些,我们医院不一样,我是刚毕业就来这个医院报到,现在是这个医院的实习医生。”鄢然顿了顿,继续说道:“作为一琳最好的姐妹,我要求你振作精神,专心疗伤,好好配合警察,早日为唐一琳报仇雪恨!”江之洲咬牙说道:“请您放心,我就是豁上这条命,也一定要将杀害一琳的凶手绳之以法。”
鄢然拢了拢头发,秀眉微蹙,“当时我们医院是接到112电话后赶过去的,据说当时你已经失血过多深度昏迷,浑身多处内外伤,而一琳已经没有了气息。我不属于急诊,所以没有一起出诊抢救,我是后来听到是一琳出事后跑过来的。后来你在医院接受治疗,我帮着一琳的父母料理了她的后事。”此时的鄢然已经微微啜泣,“一琳很是可怜,才刚刚毕业要参加工作,人生才刚刚开始就遇到了这样的惨变,太可怜了。”江之洲内心惨然,顿觉心口如针刺一般疼痛,道:“谢谢你!我替一琳谢谢你。都是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她。请问,一琳葬在哪里了?等我好一些的时候请你带我去看看一琳。”鄢然道:“一琳就葬在纳池台南郊的山上,你放心吧,那里景色优美,温暖静谧,她在那里一定能安静长眠。”
江之洲扭头看着窗外,心中恨意更甚,问道:“那个伤害一琳的恶人抓住吗?三个十恶不赦的恶人,真想撕碎了他们!”鄢然叹了口气,道:“那个为首的恶人,唤作‘坐地虎’的,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了,正在拘留审问中,不过他的两个手下,叫做马六和薛五的,已经逃跑,到现在还没有抓住。你放心,就算他‘坐地虎’是一方恶霸,有人撑腰,但这次出了人命伤天害理,公安部门一定会严惩的。”
江之洲听到这里,内心愤怒更甚,浑身微微发抖,鄢然见状,知他情绪激动,便安慰道:“江先生,你不要激动,既然那‘坐地虎’已经抓住,那肯定逃不了法律的严惩,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去看看一琳。我想一琳在天堂也是希望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想的太多。”鄢然说完,起身拉上窗帘,轻轻关门离去。
这伤足足养了三月有余,期间鲁警官和高警官多次来到医院,就这次伤害事件做了多次调查和问讯。但每次问道案情的进度和结果,他们都是说主要嫌犯尚在逃跑,没能全部抓捕归案,所以现在案件还不能定判。江之洲每天也是闷头不语,都是傻傻的望着窗外的大树发呆,从不多说一句话,看似倒是一个傻傻的哑巴。好在有鄢然,她本身在医院外科工作,江之洲也是住院在外科,加之是唐一琳的发小,担心江之洲心理上有问题想不开,所以每天都是在房间陪着江之洲,做吃的送喝的,忙里忙外,甚是尽心,三个月下来,鄢然竟也瘦了不少,本来就纤细瘦弱的她,现在倒是更加的弱不禁风了。
如此过了三个多月,在医院的全力治疗和鄢然的精心照料下,江之洲终于基本痊愈可以出院了。不过江之洲的左腿由于受伤太重,膝盖已是粉碎性骨折,虽经三次手术治疗,但还是没能玩全医好,走路有些微微瘸拐,左腿的伤残已是留下了。办理出院手续当天,江之洲所在学校的校长带着几个老师前来帮忙,由于江之洲和唐一琳到校尚未报到,因此暂且不能按照在校老师的标准给予住院治疗的报销,但他们经此大变,大家都是凄然,自愿捐了两万多元,以示对他们小小的帮助。江之洲也是刚刚毕业一介书生,手中也无积蓄,踌躇之间,鄢然却匆匆赶来,说是已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江之洲内心沉重,并不言语,只是盯着鄢然细汗微浸的小脸,鄢然只好坦白交代,原来鄢然知道江之洲出院结算的窘迫,因此回家央求父母给予帮助,父母也是关怀且无奈,拿出家中多年的积蓄,鄢然这才帮助江之洲解了燃眉之急。江之洲心下凄苦,众人也是唏嘘不已,相互珍重,凄然道别。
出了纳赤台小镇往北,就是连绵不绝的昆仑山脉,出城之后,并无通往山中的大路,只有一条小径,曲曲延延的伸向大山深处。小径掩在松柏之间,静幽清扬,鸟声婉转,沿着小径走出两里路程,往右一转三五米,便到了唐一琳长眠之地。
已是上午10点多钟,有风轻轻吹过树梢。
这是纳池台西北隅的一个小山洼,背后是昆仑群山,层峦叠嶂,绵延不绝,前方是面南丽日,苍松翠柏,虽是初冬,却也山花烂漫,想必是这里被昆仑群山环绕,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一泓细细的的清泉从东首路缓缓流淌,又带着无尽的眷念流向层林深处。唐一琳就静静的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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