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边小裘暖身,小的便扶敏珠姐姐上车取。只是找一段时间都没找到,连东阳长公主的披风也一并不见了,我们正在焦急,敏珠姐姐当即便拿下小的身上披风跑了回去。不过没一会儿,里面就乱了起来,到处是人声,小的不敢妄入,只得在门前张望,后来便知道公主您落水了。小的正要奔进去的时候,已经看到十四皇爷把您抱出来了。”
“哦。”李如荼心中急转,据延福话里,这小裘与披风失踪确实是早有预谋,用以拖延敏珠,此时她十足把握确定是荣承闺搞的鬼,不过这东阳是否有参与整个计划呢?
她看向立在一旁的敏珠,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禀公主,奴婢一时找不到狐毛滚边小裘,心想这御赐之物不翼而飞,必定有些古怪,当即回头寻您去。不料跑了一半,便看见东阳长公主似是扭到脚,被玉竹搀扶着边喊救命,却是行宫门这边行来。”敏珠毕竟是庾夕派来暗中相助,何等精明,两句话便把过程中的疑点一一道出。
李如荼沉默了,有可能是玉竹趁机绊得东阳拐了脚,然后深知人都聚在后院寻欢作乐,便故意说门前有新城宫里的人,向相反方向挪去。
从东阳安排韦正矩与她在翠微宫见面来看,东阳与荣承闺关系不错,只是这些还未能证实东阳到底是真正的率真还是无间道达人,正在她愁眉不展时,缎轻敲门入内禀报:“禀公主,东阳长公主已到殿前,请求探望。”
说曹操,曹操便到。
李如荼秀眉一挑,道:“请东阳长公主进来。”
名画:创世纪
《创世纪》是米开朗基罗画在梵蒂冈西斯廷教堂礼拜堂天花板上的壁画,作品场面宏大,人物刻画震撼人心,是米开朗基罗的代表作之一。
米开朗琪罗为罗马西斯廷教堂创作的巨幅天顶画《创世纪》,人物多达300多人,分成中央和左右两侧三个部分。西斯廷教堂天顶画是米开朗基罗在绘画创作方面的最大杰作。它分布在该教堂整个长方形大厅的屋顶。整个屋顶长3654米,宽1314米,平面达480。
其中《创造亚当》是整个天顶画中最动人心弦的一幕,这一幕没有直接画上帝塑造亚当,而是画出神圣的火花即将触及亚当这一瞬间:从天飞来的上帝,将手指伸向亚当,正要像接通电源一样将灵魂传递给亚当。这一戏剧性的瞬间,将人与上帝奇妙地并列起来,触我们的无限敬畏感,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
体魄丰满、背景简约的形式处理,静动相对、神人相顾的两组造型,一与多、灵与肉的视觉照应,创世的记载集中到了这一时刻。上帝一把昏沉的亚当提醒,理性就成了人类意识不停运转的“机器”。亚当慵倦地斜卧在一个山坡下,他健壮的体格在深重的土色中衬托出来,充满着青春的力与柔和。他的右臂依在山坡上,右腿伸展,左腿自然地歪曲着。他的头,悲哀中透露着一丝渴望,无力地微俯,左臂依在左膝上伸向上帝。上帝飞腾而来,左臂围着几个小天使。他的脸色不再是号施令时的威严神气,而是又悲哀又和善的情态。他的目光注视着亚当:他的第一个创造物。他的手指即将触到亚当的手指,灌注神明的灵魂。此时,我们注意到亚当不仅使劲地移向他的创造,而且还使劲地移向夏娃,因为他已看见在上帝左臂庇护下即将诞生的夏娃。我们循着亚当的眼神,也瞥见了那美丽的夏娃,她那双明亮妩媚的双眼正在偷偷斜视地上的亚当。在一个静止的画面上,同时描绘出两个不同层面的情节,完整地再现了上帝造人的全部意义,这是何等高超的绘画技艺。
大家如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这幅名画,真的是很美!
第四十四话不入虎|岤焉得虎
“皇妹……”东阳人未到声已扬,旋风般扑到床前,眼角已经满是泪痕。
李如荼冷眼看着这个在唐代唯一给她带来温情以及亲情的女性,心中不忍,展开笑容,“皇姐,我没事,你就不要哭得如此……”
看到李如荼苍白的笑容,东阳哭得更是起劲,“都怪我不好,明知你大病初愈,还让你喝了酒,又不在你身边好好照料你。”
李如荼心里翻了个白眼,轻拍东阳握住她的手背,道:“皇姐若是心中有疚的话,瑱儿心中更是不安,针药调理之效便不显了。”
“怎么会,皇妹福寿无疆,莫要胡思乱想!”东阳正色道,衬得她零乱的髻与她面上泪迹斑斑甚是可笑。
李如荼捂嘴轻笑,道:“皇姐若是有心,可否逐瑱儿一个心愿?”
“皇妹请说,我李琇若能办到,定尽心尽力,绝不言悔!”东阳指天立誓的表情有点滑稽,只是眼眸来得真切,李如荼不禁抹去之前猜度之心,叹息了一声。
“皇妹叹息所为何事?”
“瑱儿这些天想过,如今我夫家调零,即便皇上对我厚爱有加,我即使贵为长公主,毕竟妇道人家,终是要阔别宫闱。”李如荼再叹一声。
“皇妹!”东阳又惊又喜,之前执意不嫁的妹妹此时居然突然看透了,心中不禁欢喜莫名,但见李如荼眉头深锁,又担心她游思妄想起来,急道:“你此番落水初醒,怎地豁然开朗了?”
李如荼面上愁眉不展,心里暗道:我又不是脑子进水,叹道:“可是,驸马他……他对我确实情深意切……我,我实是不舍啊!”
东阳被勾起伤心事。想起自己地丈夫同样被贬遭遇。千里之外生死未明。泪水再次爬满脸庞。饮泣道:“皇妹。我都是为你好。倘若你不喜那韦公子。待过些日子皇姐再为你另觅良人。你切勿伤了自家身子。”
“皇姐待我好。瑱儿又怎么会不知呢?嫁谁由天决定罢了。只是改嫁之前。我想为夫君戒念佛。为他超度求得佛祖庇佑。好让他来世……来世与我再续……前缘。”李如荼卖力地饰演着。声泪俱下。心中暗道:长孙诠啊长孙诠。我可不是想要咒你死。你家新城公主与你逍遥快活留我一个在刀尖子上。你就忍一忍吧!
“皇妹。如今她势力日渐强盛。倘若把驸马尸骨带回京中。只怕招她疑忌。”东阳为难地道。
李如荼知道她忌讳武则天。重重叹了口气。道:“皇姐。瑱儿如何不知。我只希望可以到寺中静修几日。为他念念经。便已算是为他尽了心意。”说罢。便开始无声哭泣起来。撼人心神。
东阳很是心疼轻抚着李如荼地背脊。道:“皇妹。你此番心意驸马在天之灵定是感动之极。相信驸马必能得上天庇佑。你就不要伤心了。”
李如荼在皇帝口中得知荣承闺将入庙。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如能籍机说服本意杀她地荣承闺。借用武则天地势力。铲除了庾夕。此为上策。这一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确实兵行险着。如果失败。她亦不能久留宫中。等待她地是改嫁韦正矩。然后循着历史地步伐被掐死。只好逃逸再寻报仇良方。此为下策。不过最重要地是。从早上皇帝地态度来看。她再不避开。只怕给他机会把她吃干抹净了。
东阳沉思中自言自语:“此际已近八月上戊日,举国忙于秋社祭祀,”忽又灵光一闪,“皇妹落水那晚,皇上龙颜大怒,正要问罪荣承闺,荣承闺当场昏了过去,御医诊脉后说……”
“御医说了什么?”见东阳噤声,李如荼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荣承闺怀了龙种。皇上大悦,便改令荣承闺前去法门寺戒三日休养,皇妹可一同前去有个照应。”
原来如此,皇帝之前在她面前说要罚荣承闺为她祈福,不过是买猪头搭上的肋骨,顺道送的。自古汉人极重视子嗣,天子之后更是可贵,李治一听说荣承闺怀有龙种,便不舍得重罚了。
“自私!”李如荼低低骂了句。
东阳听得不真切问道:“皇妹,你说什么?”
李如荼擦擦泪眼,凝重道:“皇姐,瑱儿也一同去法门寺吧。”
“好,我这就上表皇上。”东阳点头应诺。
法门寺东距京师二百余里,始建于东汉末年恒灵年间,于唐代被诸帝视为皇家奉佛的总道场,法门寺的住持则由皇帝亲自任命,备受尊崇。朝廷不惜巨资,几经扩建,终成瑰琳宫二十四院之宏工巨制。
李如荼奏请出宫入庙,皇帝马上准了,是他有意让荣承闺与她多加亲近培养姑嫂情,又或他尚未想好解决方法,心中对李如荼愧疚、怜惜等复杂的情感加起来,便对李如荼的要求千依百顺。为了顾及宠妃与亲妹的安全,指派了一百名大内侍卫随行保护,由曹王李明督军。
连绵十数辆马车与整齐划一的仪仗队伍,出了宫门,前是荣承闺的华丽马车,紧跟着新城长公主,连带贴身侍从,整整两百余人浩浩荡荡地向西进。路途并不遥远,但是早上一串冗长繁复的仪式,直到晌午才能出,夜间需要停下驻扎休整,次日中午方可到达寺中。
此时秋意颇深,坐在奢华温暖马车中的李如荼悄悄掀起车帘,凉风一下刮到她的脸上,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延福跟在车旁,担心望着李如荼。李如荼一摆手,招他过来,把早准备好的纸条塞到他手上,大声道:“快把沈御医请来。“然后在延福耳边低声道:“交给十四爷。”
延福机灵地应道:“是。小的马上去。”
看延福一溜烟似地去了,李如荼心中有点欣慰,至少有个人陪在身边,她这个复仇之路便不是孤军作战了。
遥遥地,李如荼看着前方骑着白马的背影,风姿特秀,爽朗清举。她心中暗想:今晚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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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法门寺
法门寺因北周之灭佛而沉沦衰落,又因隋文帝之崇佛而东山再起。延及唐代,法门寺迎来了它最为辉煌的时期。法门寺的寺名为唐高祖李渊所取,他当时名义上还是隋恭帝杨侑的大丞相。唐王朝建立后,法门寺成为帝国崇拜、供养佛舍利的中心和皇家内道场,在国家宗教生活中占据至高无上的地位。
唐王朝继承隋代供养佛舍利的做法,并形成“三十年一开”的制度,因为皇帝们相信定期迎送供养佛骨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富庶、康泰和和平。自太宗皇帝开启地宫供养佛骨后,在唐代的200多年间,先后有高宗、武后、中宗、肃宗、德宗、宪宗、懿宗和僖宗8位皇帝6次将佛骨迎进皇宫供养。唐帝迎送佛骨成为唐代宗教生活的重大盛典。
唐代的法门寺,被诸帝视为皇家奉佛的总道场,备受尊崇。朝廷不惜巨资,几经扩建,终成瑰琳宫二十四院之宏工巨制,是为古代中国规模最大、等级最高、宗派最多、僧人最众的皇家寺院。法门寺的住持则由皇帝亲自任命。寺内大、小乘并弘,显、密圆融,成为唐代丛林梵刹之典范。如同唐代社会对各种文化所体现出的包容精神一样,唐代法门寺的佛教亦表现出各宗各派、共存共荣的兼容态度,这是其最值得称述的特点之一。
唐咸通十五年(874)正月四日,唐王朝在最后一次送还佛骨时,用曼荼罗(结坛)之形式,按照佛教仪轨,以地宫中室为中心,四枚舍利为主体,构塑包罗万象的大千世界,以此实现“八荒来服,四海无波”的护国佑民理想。这是中国佛教密宗的最高结集,体现出印度佛教中国化后,融合儒家大同世界观念而再度升华的理想境界。
唐代法门寺兴隆的基础是寺院经济实力雄厚。其经济来源是各方施舍,共成圣事:
一是王室施舍。显庆四年(659)九月,高宗给钱五千,绢50匹,以充供养;同年十月,又敕常侍王君德送绢3000匹,供造阿育王像和补故塔用。显庆五年(660)三月,龙朔二年(662)二月前,则天皇后舍所寝衣帐、直绢1000匹,并为佛祖真身舍利造九重宝函和金棺银椁。长安四年(704)冬,施绢3000匹。上元初(760)七月,肃宗诏赐瑟瑟像一铺,事以金银之具,另有金襕袈裟以及檀香数百两之赠。贞元6年(790)二月迎佛骨时,倾都瞻礼,施财巨万。同时王室还赏赐给法门寺田产、房屋和车马。
二是王公朝士布施,如三迎佛骨时“舍财投宝耻后”,五迎佛骨时“舍施唯恐弗及,有竭产充施”;咸通迎佛骨时,“宰相以下竟施金帛,不可胜纪”。
三是民间施舍,都城长安还为佛骨成立了民间布施机构迎真身舍利,自开元之后,迄于咸通,计其资积无限。
关于春秋二祭:
唐政府一直重视一年两次的社日祭祀。早在建国之初(武德九年二月戊寅),高祖李渊就亲祀太社,并于此前的正月丙子日颁布《亲祀太社诏》,阐明祭社(稷)的意义,指出“厚地载物,社主其祭。嘉谷养民,稷惟元祀。列圣垂范,昔王通规。建邦正位,莫此为先。爰既旦都邑,建于州里,率土之滨,咸极庄敬。所以劝农务本,修始报功,敦叙教义,整齐风俗”;并针对“末代浇浮,祀典亏替。时逢丧乱,仁惠施薄。坛壝缺昭备之礼,乡里无纪合之训”的现状,力倡在全国恢复社祭仪式,令“四方之民,咸勤植艺,随其性类,命为宗社。京邑庶士,台省群官,里闬相从,共遵社法,以时供祀,各申祈报。兼存宴醑之义,用洽乡党之欢”。这一诏书“具立节文,明为典制”,使社日活动有了更高层面的制度保障。
玄宗时期,社祭成为《大唐开元礼》的重要内容,它对“皇帝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有司摄事”、“诸州祭社稷”、“诸县祭社稷”、“诸里祭社稷”的详细规定,将从最高层到最基层的社祭活动都纳入国家的制度体系。天宝元年,玄宗下《饬敬祀社稷诏》,要求人们依礼祭社稷。天宝三年,又将祭社稷从中祀升为大祀。所有这些均表明了社祭备受官方的重视。
上述政策或礼制规定不只是规定,唐代一些官员真的通过自身的积极作为,采取了若干举措使它们得以实施。比如唐朝初年刘仁轨为青州刺史时,就曾“劝课耕种,为立官社”。高宗永徽年间,张文琮为建州刺史时,也曾劝说当地春秋不祭社的百姓改弦更张,“欣而行之”。不仅如此,在天宝元年颁布的《饬敬祀社稷诏》中,官方还承认了民间私社祭社的合法性,认为:“至如百姓私社,宜与官社同日致祭。”此外,国家还在社日给官吏们放假,通常是春秋社日各一天,以使他们有时间参加社日活动,韦应物《社日寄崔都水及诸弟群属》诗云“山郡多暇日,社时放吏归”就反映了这一情况。
官方对社祭活动的支持,除了社祭乃“列圣垂范,昔王通规”的原因之外,显然还有其经济上、文化上和政治上的意图。有唐一代,以农为本、以农立国的政策并没有改变,而在统治(包括皇帝及臣僚)看来,“田多不熟,抑不祭先农所致乎?神在于敬,可以邀福。”所以要想农业丰收,就必须祭祀社稷之神。同时,统治还以为祭社、宴醑能够“敦叙教义,整齐风俗”,令参与在“进退俯仰,登降折旋,明加诲厉,递相劝奖”之间达致“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的境界。或换句话说,官方试图通过定期举行的社祭活动来密切乡里关系,明确尊卑秩序,并加强地缘的联系和控制。法国著名历史学家谢和耐曾正确指出:“中国成功地现了一种手段,能以最少的直接干预去统治最大数量的人民。此中最关键之点在于:应当在最小社会群体的水平上维持统治秩序。”对祭社支持的目的之一就是力争“在最小的社会群体的水平上维持统治秩序”。更何况,“有张有弛,文武之道”,给老百姓娱乐的空间,让他们有劳有逸,劳逸结合,正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其实无论出于何种意图,官方对祭社的支持甚至是硬性规定,都必然在客观上成为乡村民众祭社宴饮的重要因素。
第四十五话木兰花开紫红裙
夜,月色朦朦,李如荼立在夜色浓装下,看着地面一泓积水清澈透明,倒映着月影,也倒映着竹柏树影,秋风过处,霎时影影绰绰,她嘴角展笑,来了。
“你确是很大胆,明知荣承闺要杀你,还巴巴地跟来了。”李明语气仍是讥讽不屑,冷冷地抱着绿绮从树林一旁闪身而出。
“你亦胆大妄为,冒险来此见我,就不怕武后知悉。”
李明冷冷一哼,“有什么事快说,本王没那个空闲。”
“看样子,你知道不少,何不把你手中线索告知与我。”
李明眼角一挑,“为何我要告诉你?”
“因为我们是盟友啊!”
李明冷笑了几声,似是听到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半晌才道:“就凭你那点微末能力,我掐死你比掐死蚂蚁更容易。“
“确实,你要杀我易如反掌。“李如荼一笑,走到李明面前,伸手想向他手上的绿绮琴身摸去,李明皱着脸一缩。看他小孩子气的表情,李如荼失笑道:“只是我如此低劣之人,却拥有你们没有的优势。”
李明脸上一黑,知道她说的是容貌酷似新城能轻易获得皇帝的心,并能帮助庾夕弑君,随即想起之前比试自己胜了李如荼却最后因赐婚改嫁而功败垂成,脸都绿了。
李如荼媚笑,继续道,“我知道你心系庾夕,但是皇上重用于你,派你来此保护荣承闺和我。对于你来说,一边是心上人,另一边皇命难违。既要维持平衡,又不可让两方察觉,你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不过这三日内,我可以拧转乾坤,你解决目前困局,我的人生甚至你们的人生将会改变。”
“我能相信你么?我确信你恨庾夕。”李明看着这女子地。乌黑浓密。因为月色染了光华。便如披了神圣光洁地头纱。
李如荼忽尔。抬眼看到他地眼里。锋利地眼神包含自信。“我与他之间鹿死谁手不由得你去操心。不过先。我要在这宫廷生存便要有我立足之地。在这场女人地战争里。我希望你保持中立。不要偏帮任何一方。如此而已。”
李明再次审视面前这女子炯炯目光中透出地坚定。突尔想起了之前在荣承闺后院中。韦正矩眼光柔和地看着一株淡色菊花。似是欣赏又似是透过这贞秀之姿想起了什么。当李明问他时。隐约听到韦正矩回道:“此菊名曰“木兰换装”。初开时呈莲色。夜间就会变为粉色。变化之间亦刚亦柔。英勇中又带女儿气。便如穿着衣裙地花木兰。”那时他眼中地是谁?李明此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轻咳一声。李明有点不愿。最终还是从怀中掏了个物事递给她。“拿着。”
李如荼接过来看是个黄|色小蜡丸。一怔。该不是邪教那些要人效忠教主地慢性毒药吧?
李明一眼看穿她地想法。冷哼道:“切勿在荣承闺处饮食。连水都要小心。如有异状便服此药。”说罢转身离去。却不肯告之此乃庾夕费劲心思为李如荼研制。切勿轻易弃之。依她性格。知道后很有可能马上扔在地面多踩几脚。
李如荼一怔,想不到这是李明准备给她的解毒丸,对他背叫了一声:“翎儿!”
李明背影一颤,站住了脚,没好气地问:“还有何事?”
李如荼很想问他水底下给她渡气的人是不是他,此番又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怏怏道:“多谢你救了我。”
李明突然转过脸来,面上一丝奇怪的表情闪过,李如荼却不明就里,只听他狡黠笑道:“总有一日你要还的。”
李如荼看他走得飞快,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心中莫明一寒,只得转身偷偷回帐。一踏入帐内,迎面敏珠拦住她,轻声道:“公主你去了哪里?不久前荣承闺命玉竹请你过帐一聚,我推说你身子不爽早睡下了,看模样那玉竹也是个厉害之人。”
李如荼点点头,心惊荣承闺怎么这么快就要动手,径直上了床睡下了。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车队继续向法门寺进,没到午时便到了。在延福搀扶下,李如荼以病弱的姿态下来马车,却惊愕在这佛门古刹之前。
山门过后是数十丈的青石大道,远远的看见殿宇宏伟群立在绿树丛中,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青天白云微风中,空气中还有丝微微的檀香味。法门寺刚兴建不久,又属皇家寺庙,除了初一十五开放日,寻常百姓是不得礼佛的,此刻金碧辉煌的庙宇在香烟缭绕笼罩下,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这庙宇远远超越现今法门寺的规模,富丽大气之姿更是超乎李如荼想像。千余年后,佛依然伫立看人间,只是这墙这塔这树,依然全非。而她,李如荼,终究是淹没在这滚滚红尘中不留半点尘埃。
门前已经有几个高僧模样带着一众弟子排成两列等候。此时李如荼才敛神跟在荣承闺身后,默默看他们说话。
很快的,为方丈定远大师把慈祥的目光转投在李如荼身上,双手合十作礼,道:“新城长公主病愈不久,不宜在此立久,贫僧已为两位施主准备了厢房,请先行休息。”
说罢便把两人请了进去,说是厢房,其实是两所隔了一段路的独立院子,就在法象庄严的庙宇后方的林间,内有静雅禅房以及亭轩,看那摆设用度便知专为皇家所设,精致非常。
李如荼的院子在前头,分手时荣承闺邀约她晚间一同用菜,李如荼面上堆笑答应,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袖袋内的药丸。
领路的僧人叫澄然,看上去非常年轻,穿着半旧的白色僧袍显得俊拔严正,说话间自然流露爽朗的笑容,很是夺人目光。李如荼不由得偷偷瞄他,他的笑容居然与鹤有几分相似,先是眼波流淌笑意从眼角散,到嘴角轻轻抿起。
“施主,此院与庙中医僧禅房较近,如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澄然一笑,却看见李如荼以复杂的眼神凝视他,心中一惊,马上低下头告退。
“澄然小师父请留步!”李如荼叫住他,半晌低声问:“师父俗家可有兄弟?”话出口,李如荼心中不觉笑自己傻,明知道鹤故国不在唐,看见与鹤有那么一分相似的人便忍不住追问,仿佛非要得到一些答案才能斩断单思,何其幼稚。
澄然听见李如荼没头没脑的问题,一怔,眼光一闪,笑道:“澄然早孤,家境贫寒,自小于会昌寺出家,前不久方到法门寺驻学,以求参悟佛法。”
“哦。”李如荼很是失落,却并无意外,“谢过小师父。”
“施主可是想起故人?”
李如荼苦笑摇摇头,深深一礼,道:“前尘往事,迷惑人心,还望小师父多加指点。”
澄然笑着谦虚道别,转身离去间,僧袍飘然若仙风道骨,李如荼深深望了一眼,便在敏珠搀扶下入了禅房。
禅房内布置得颇细心周到,皇家女眷所用之物皆一应俱全,李如荼换下礼衣,病弱的身子很快便觉得困倦,上了榻小憩,以养精蓄锐对付今晚与荣乘闺第一轮对决。
第四十六话娇痴睡倒别人怀
李如荼的院子与荣乘闺的相隔一段不短的林荫小道,李如荼却不喜乘轿,特别提前出门。
李如荼此番出行目的不宜声张,来时只带了敏珠与延福贴身跟随,只是延福毕竟不方便入寺,就在寺外的屋舍住下了。
在赴宴的路上,李如荼边走边打着腹稿,荣乘闺城府颇深,想越过她接近武后是不可能的,但是要征得她的信任,更是难上加难。倘若说假凭荣乘闺的聪明必定当场看穿,说真话保证只有两个后果:一是被困在地牢里面当预言兽般禁锢,二是当成傻子当场打死。
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自己的来历,李如荼暗自下定决心,这个秘密只能腐烂在肚子里,也不可对人吐出半个字。突然闻听空林中传来法鼓声声,但见远处香烟缭绕,满目绿意却盖上了玫瑰红的朝霞,这真是一片山中净土的景象,仿佛与人世烦嚣离得很远很远。
“公主,到了。”
李如荼顺目看去,荣乘闺的院子与她的大同小异,古色古香的建筑,精巧玲珑,与门前十数盆傲菊相映,构成了一幅绚丽多姿的工笔国画。
在玉竹相迎下,李如荼等进入雅致的小院,果然看见不少从宫中带来的名菊奇株,不久便看见荣乘闺端坐在主位上,见她入内,起身略略行礼便坐下了。
待李如荼坐好上了茶,下人已被玉竹使唤准备菜、焚香等等都下去了,前厅中只剩下荣乘闺与李如荼默默坐着,各自身旁站着贴身女婢。
荣乘闺呷了口茶,再抬眼瞄了瞄如坐针毡的李如荼,玉手拈着茶盏盖子,拨弄里面浮沉不断的茶叶,嘴角冷笑,“新城长公主现身在何处?”
这个问题在李如荼预料内,却仍能令她心中一凛,道:“天涯海角纵马行,目前不知所踪。”她看看手中的茶盏,茶香扑鼻却不敢喝下一滴,方才走了一段路现在喉中似有点干痒,清了清喉咙,道:“你如何知悉我的身份?”
“你我当日槛泉初见,你与皇上……当时还是李冶见面也似是一场偶遇,在后来官道上崖下救了你鹤,却没有找到李冶,当时我与兄长甚是疑惑,加上你与鹤醒来后都没有提及他,我只道你们仅仅是路人而已。”
李如荼听到这里。冷冷一笑。低声道:“我和他确实是路人矣。”
荣乘闺今日甚是有意思与李如荼谈下去。并不在意她地插话。继续道:“当时我也没有太在意。匆匆赶回京师入宫选秀。当我面见圣颜时。我便知道当日呵斥我之人便是皇上。我地夫君。”此时在荣乘闺眼角。不禁流露出一丝难得一见地温柔与景仰。似是仍陶醉在那日再见地惊喜中。李如荼从那里读到了一个骄横地女子被从天而降地威武男子打动芳心地故事。
荣乘闺似是觉自己地心意被李如荼看透了。也不恼怒。苦笑一声。淡淡道:“我担心皇上对当日我地行径耿耿于怀。努力地去表现我地才情。苦心钻研他精通地棋艺还有“飞白”书法。可是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一个偶然机会。我知道这些皆是他地妹妹新城长公主幼时常习地。我突然觉得嫉妒得心中难忍。”
此时地荣乘闺眼中怨恨越来越浓。咬牙道:“我求了武后很多次。才把新城长公主宣了入宫。虽然荒诞。我亦要看看皇上重视地女子。即便是他地妹妹到底生得是何种模样。那天我很早就躲在殿中屏风后。你抬头时。我确实吃了一惊。”说到此处。荣乘闺抬起盛气凌人地眼。盯着李如荼。
李如荼不禁心中又是一紧。脸上淡若无事。
“当时我一直在思考为何兄妹泉相见却作互不相识。那天之后。我想方设法调查。很快我便知那天跪在殿下地是假地新城长公主。”她瞄了李如荼一眼。讥讽道:“新城长公主背上地胎记为梨花状。并非你那低微地小花形状。”
李如荼听到这里又好气又好笑,气得是她背上那天生胎记似是一抹白色小花,所以她才取名“如荼”,此时居然被看成学凤不成反作小鸡的可笑模仿;可笑的是,这荣乘闺居然命人去偷看她洗澡了,实在是下三滥的手段。
未等她气完,荣乘闺又道:“最后,我现了一个秘密。”
李如荼一阵心惊肉跳,难道她知悉自己来自未来?不,不可能,充其量是关于公主府内或鹤的事情。
荣乘闺凄然一笑,“直到你到我宫中赏菊,我才确定,皇上心中之人便是他亲生妹妹新城长公主李瑱,而你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说罢居然失仪地大笑起来。
李如荼吐了口气,幸好她只把心思落在皇帝身上,关于她真正的身世、庾夕与翎儿等等秘密曝光将会演出血洗公主府的戏码,看来还是有一股神秘力量掩饰着部分真相,无论是荣乘闺或皇帝都没有获知更多情报。
荣乘闺笑罢,转脸看她,问道:“你刻意跟我来此,不怕死么?”
李如荼牵强一笑,“我并不想与皇上有任何瓜葛。”
“哦?你所求何事?”荣乘闺挑眉,饶有兴味看她,似是研究着面前这李如荼说谎的表情似的。
李如荼心中有气,暗道我又不是你们这些世俗女子只求作君皇胯下玩物,怎么就把我肺腑之言当成延命谎言了!只是她毕竟有求于荣乘闺武后,无奈地压下差点破口而出的话,再重申:“禀娘娘,我确实无心与皇上有任何纠缠,入宫只是想求皇上为民女作主,怎料皇上……”
荣乘闺哈哈大笑,打断了她的话,笑罢凌厉地瞪着她,“怎料皇上即便知道你不是新城长公主仍是对你珍而重之?”
李如荼从她如受伤野兽般的眼神得知她已经失去理智,她的骄傲已经被侵犯了,此番谈判是怎么都继续不下去了。今日看来,并不是荣乘闺愿意和她谈些什么,而是直接宣战,不过在李如荼看来,更似是下手杀死仇人之前,把杀人的原因说清楚而已。
李如荼叹了口气,不死心问:“武皇后可知?”
荣乘闺冷笑道:“我不说,难保皇后不日便知。不过,皇后高瞻远瞩,何时会把你这种蝼蚁放在眼中。你若敢前去向她道出今日所求,只怕皇后当场便杖毙你矣。”
两人处于对答后的沉默良久,此时玉竹命人传菜。就在怪异的气氛中,准备好的菜很快就上席,一样样清雅别致,如艺术品一般。诸如用冬瓜做的“扣肉”,用洋竽做的“虾仁”,用土豆泥做的“青椒酿鱼饼”,还有豆腐皮做成的鸡肉、鱼肉、薰肠等等,样子非常逼真,难得的是全素的材料通过巧妙搭配出鸡鸭鱼肉的香味。
看到荣乘闺眼中的杀气,李如荼确实很担心她在饭菜中下手脚,反正脸已经撕破了,便起身告退,“荣乘闺,说实话,我的俗身不习惯菜的口味,要舍弃大千世界的无穷诱惑的确太不容易,若有真正超脱,自是高人一等了。今日,我有缘与你一同用,只望荣乘闺“凡事在心”,不要过于执着,他日自是能结出不一样的果。在下就此别过。”
荣乘闺没说什么,只是拈筷斯文地夹起精致的虾仁吃了起来。李如荼带着敏珠出了门,再不见身影,玉竹才走上前,问:“主子,这李如荼不得不除啊!刘公公说皇上近日似是想到什么法子,不如……”
荣乘闺淡淡道:“无须担心,我不会毒死她那般便宜她。”她面上没有动容,只是手中不禁用力已经把虾仁夹断成两节。
“主子,女婢还有一事。”
“说。”
“奴婢在她身上寻得此物。”玉竹恭敬地递上一粒黄|色小蜡丸,又道:“今日主子邀她来时我瞄见她手指摸了一下袖子,我方才迎她入内的时候扶了一下,探得此物,看样子她心怀防备。”
荣乘闺接过嗅了嗅,一皱眉食指拇指一捏一搓,把丸磨碎再嗅了一下,忽而一拍桌子,霎时碟盆交错撞击,吓得玉竹后退了一步,她怒道:“这贱人居然早有高人相助破我这冰珠丸之隐毒!”
那厢,李如荼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暗叫不妙,今天达成了不被毒死的任务,但是面对偏执的荣乘闺很是无力,脑海中映着她怨毒嫉妒的眼光,李如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眼看快到院子了,李如荼忽觉得心头一热,一种烦躁不安的热气从丹田游遍全身,然后越来越快在身上游走不定。她开始觉得脑中渐渐迷乱起来,暗觉不妙,难道是中毒了?一把摸了摸袖中袋子,惊叫起来:“我的药丸呢?”
旁边的敏珠吓了一跳,摸了摸她的手,诧道:“你手怎么这么烫?”
“我中毒了,你赶快去找十四爷来,说我的药丸不见了!”李如荼全身又热又躁,把敏珠猛地一推,自己向院子奔了去,大喊:“快!”
敏珠见院子就在不远处,便扔下李如荼,向李明的住处奔了去。
难道不是菜或茶?李如荼脚下踉踉跄跄,面部朝下时隐约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脑中一阵清明了起来,莫非是薰香?不过这荣乘闺也一起嗅的呀!此时她已经无力再思考任何事,热火在身上到处点燃,她把身上的披风狠狠扯下来,吹了下凉风感觉似是好些。只是没多久更热的火焰再度吞噬她的身子,象要把她身上所有的水份都蒸一般。
这是什么毒药,这么古怪?
李如荼推开禅房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却是燥热难当。李如荼费力地踏入,反手关门,一边走一边脱下累赘的衣物,只剩下瑞草云鹤蜀锦肚兜,便摸索着上了床。
好热,她挥掉被铺,却在挥动间碰到床更里边,黑暗中,她摸到一个身子。她颤抖着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