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秋水映尘

秋水映尘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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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死,这世界,她还有太多的眷恋,有她割舍不下的稚儿,还有……他!她想再多看他几眼,她还没爱够他……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她张口欲言,很困难地挤出声音。“若……若儿……善待他……他……是……是你……”

    “善待?”像是听了什么荒谬的言论,他嗤笑出声。

    呼吸逐渐困难,面容一片惨白,凝着泪光的眼,显得格外灵彻晶莹,就这么定定地望住他,无怨、无恨,只有满心凄楚。

    罢了,若今生无缘,那就期许来世吧!只盼,届时上苍能慈悲些,别再将他们放入如此难堪的局面当中。

    出其不意地,他手一松,放开了她,意识虚浮的秋水心,完全使不上力,软软地往后跄退,栽进池中。

    冰冷的池水,惊醒了她些微神智,她欲尖叫出声,却灌进了好几口池水,阴暗的池底,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往下拉,慌乱中,她仿佛看见,立于池边的谷映尘,唇畔噙着冷笑,神情是那么的淡漠……

    她知道,他是真的恨她,明知她不识水性,却能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在生死边缘挣扎。能亲眼见到她死,也许真能让他快意吧!毕竟,他们秋家欠他太多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不再挣扎,任身心浮沈于茫茫未知的天地间!脑海突然浮现了好多画面,幼时的倍受疼宠,七年前与谷映尘的相遇,七年当中的刻骨相思,七年后巧妙的重逢:原来,人在死前,真的会想起好多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亲口告诉他,其实她一直都好爱他……不过,这再也不重要了,她将带走这份不为人知的爱恋,随她长埋黄土。

    意识一点一滴地流失,好奇怪,她竟然不觉得恐惧了,就让她拿一条命,还尽欠他的一切吧!陷入昏迷前,一双臂弯由不知名的角落伸来,将她牢牢环住,然而,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黑暗已夺去了她的知觉……

    视线由黑暗到模糊,再由蒙胧到接收光亮……她轻吟一声,幽幽睁开双眼。

    全身虚软得榨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麻木的知觉让她怀疑这具躯体不是她的。

    她死了吗?

    环顾熟悉的一景一物,这是她的房间,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那么,她没死吗?

    “醒了?娇弱的千金女。”

    含着淡嘲的嗓音传入耳畔,她愕然望去。

    “映尘?”他怎么会……

    “别叫得这么亲热。”他嫌恶地皱眉。

    秋水心轻咬下唇,抑住被刺伤的感受,以及深浓的难堪。

    “是你救了我?”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内,又将视线定在他身上,想起了昏迷之前,那双将她抓离忧惧浮沈的黑暗中的有力臂弯……有这个可能吗?不是幻觉?

    “你说呢?”看出她的迷惑,他微倾下身,与她近如咫尺的对视。

    “为……为什么?”他不是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吗?

    “我改变主意了。”他再逼近寸许,鼻尖几乎与她碰上,轻缓低柔、却全然冷酷地说:“我要你活着,而且要活得……生、不、如、死!”

    就这么让她死了,未免太过便宜她,妹妹小蝶所受过的苦,他会要她一一还来,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秋水心敏感地一颤,突来的寒意,里住她脆弱的芳心,一瞬间,她恍然明白……

    “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要我死,只不过想折磨我,看我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恐惧,是吗?”

    谷映尘没否认,一点也不心虚地直视她。“原来你不笨。”

    “可你却把我当傻子耍。”她悲戚地闭上眼。

    他探出手,捏住她细致的下巴,微一使力,便逼得她张眼看他。“那又如何?

    比起你父亲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一切,这根本不算什么。别以为人死就算了,即使是在九泉之下,我都要他看着他钟爱的女儿背负他的罪孽,倍受磨难,让他悔不当初,连死都心痛得无法安息!我妹妹的苦不会白受,我会代她由你身上一一讨回!“

    面对他的悲恨,秋水心已无力再说什么。“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是吧?”

    总该有谁来为这一切负责,那么就是她了,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她的认命、她眼中的哀凄曾有一瞬间勾动他的心,但似海深仇在心头刻划太深,极迅速的取代了一切。

    是的,她是无辜,但那又如何?他谷家上下就不无辜吗?秋德生几时动过恻隐之心?又有谁来同情他们?

    思及此,黑眸漾上点点幽寒,食指轻佻地划过她优美的下颚,滑下纤细香馥的玉颈,神情有着三分浪荡、七分邪气,状似惋惜地哼吟道:“啧,可惜了这一片凝雪冰肌,我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失礼、失礼。”

    细致的颈项,柔滑白皙,稍一使力,便会留下痕迹,何况他几乎是恶意地想捏断她的颈子,一道触目心惊的勒痕,清楚地横亘其中。

    秋水心因他这近似调情的举动,心跳微微失序,下意识的欲避开他扰人的气息,这才留意到被子下的自己仅着单衣……

    心跳顿时乱了拍。“是……你替我换上衣裳的?”“不然你预计惊动多少人?”被子一扯,隔着单薄的衣料,大掌贴上她纤盈的腰际,顺着曼妙的曲线往上移。“忘了告诉你,该看的、不该看的,我全都看了,你很有魅惑男人的条件。”

    秋水心一阵轻颤,随着大掌的移动,酥麻的战悸感传遍全身。

    “你……你……”她根本说不出完全的句子来。

    他更是肆无忌惮地贴上她,厚实的胸膛贴上柔软的女性香躯。“如果,我诱惑你来爱上我,是不是能更轻易地折磨你,让自己更有报复的快感?”他自言般的轻哼。“不过……你会蠢到明知我存心想毁掉你,却还对我动情吗?”

    他以舌尖轻舔了下她的唇,惹得她惊喘了一声。

    “说呀,你会吗?”挑弄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线轻画。

    用不着他诱惑,她的心早已沦陷。

    她觉得自己好悲哀,明知眼前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可预见粉身碎骨会是她唯一的下场,她却阻止不了如飞蛾般扑向火里去的心,任他将她烧得体无完肤。

    没等她回答。他的唇覆上了她,粗狂地与她厮磨,举止不见温存,没有怜惜,反倒像是粗蛮的蹂躏。

    他微张嘴,不轻不重地往她下唇一咬,刺疼感令她嘤咛出声,他更加密密封住她的唇,不带情感地交缠、摩挲,一手隔着衣衫,覆上她丰盈的|乳|胸,尽情揉捻。

    她不住急喘,意乱情迷,再也无法思考,只能任由他将她摆布……

    孰料,一转眼,他突兀地放开了被吻得红肿刺麻的朱唇,抽身退开。

    瞬间冷却的g情,教她无所适从,星瞳迷蒙。

    邪魅地挑起眼,嘲弄着她的情不自禁……女人,全是一个样!参“我说过,从来只有女人求我,我从不强迫女人。”此言一出,他欣赏着她立现的羞惭。

    他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不知羞耻的女子,缠着他不放,乞求他的垂怜!“我以为你会求我。”睇视她抿紧唇的倔强模样,他突然间不想太轻易放过她。

    “不。”她唯一仅剩的,就这一点点的尊严,她不想让自己沦陷得太深。

    瞧她,俏脸好生凛然呀!这样的她更加深了他逗弄的兴趣。

    “是圣女还是浪女,一试便知。”

    秋水心没来得及吸收他话中之意,谷映尘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含住粉红俏挺的|乳|尖,热烈狂野地吸吮、咬啮,一手则托住另一方香|乳|,熟稔地扯弄搓揉起来,同时也感觉到她在他掌下迅速的变化。

    “不,你不可以……”她无力地喊,可声音,却柔媚得似在邀请。

    “那就拒绝呀,推开我,否则我会当你在言不由衷。”更形放肆的手,挑起一波又一波的g情快感。

    粗犷的男性大掌,正好完全契合她柔嫩的玉|乳|,粗糙的手,摩挲着她细致的肌肤,引起她阵阵酥麻战栗,她明知该拒绝、该推开他,但,就是使不上力。

    “那我就当你默许了哦!”邪肆的手住下探,来到那片女性的幽秘,大大方方探了进去,拨弄着两片蕊瓣,一方面试探她的反应。

    秋水心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吟叫出声,硬是不肯屈服。

    固执的小女人!她愈是如此,只会愈加深他的征服欲。

    探入的长指,寻着里头的珠蕊,他巧妙地逗弄、按压,见她呼吸急促,他长驱而入,直捣花心深处。

    她猛一吸气,在他一再的戳刺下,再也无法隐忍的娇吟出声。

    “还是不开口?”源源沁出的蜜汁,早已告知他答案,他再加入一指,更深一层地撩拨她。

    “别……折磨我……”她近似泣语的逸出声。

    “你似乎忘了……”他残酷地接续道。“我最想做的,就是折磨你!”话语一落,他又加入一指,更深猛地刺入。

    “啊……”一种既痛苦又欢愉的感受,折磨得她几欲发狂。

    “别逞强了,你明明想要我,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紧缩的内岤,将他的手指牢牢吸附,热情早已泛褴成灾。

    “说呀,说你要我……”他诱哄道。

    “我……我……”她难以启齿。

    “要?或是不要?”狂猛的抽刺,激得她意识迷乱。

    “要……”她不自觉出了口。

    胜利的邪笑扬起,他瞬间抽回手,跳离床榻。“对我说这句话的女人多得是,你要,我还未必肯给。”

    秋水心闻言羞愤欲绝,恨不能当场一死了之!达到了目的他衣衫随意一拢,临去前,丢下一句:“我说过,圣女或是浪女,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房门在她面前阖上,秋水心紧抓着被褥掩在胸前,悲绝的泪珠一颗又一颗地逼出。

    在他眼中,她就只是一名下贱的浪女吗?他可知,所有的意乱情迷,只因为对象是他,是她爱得痴狂的他呀!仇恨,轻蔑,这就是全部了吗?

    是呵,她该认命地接受事实,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得不到……

    第五章

    如果说她先前曾有过什么打算,而今也早已让绝望取代,她已不敢再奢求太美他的表现让她觉得,他连碰她都不屑,也许,在他眼中,她连为他孕育子嗣的资格都没有吧!他不再自然的与若儿亲近,也不再抱他,冷冷淡淡的,伤了若儿的心,她其实看得出来。但她又能如何?放过若儿!已经够仁慈了!她无法再期盼什么。

    是而,她更加不敢打破现状,若挑起他的爱恨交织!她无法预期他会有什么极端的行为,且夕间的风云变色!不是她或若儿所能承受的!她必须顾及若儿!她的小宝贝不能受到任何伤害!她不想让情况更混乱!当初没说!现下就更加不敢说了!于是,这事便悬着,含糊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只是,她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说,纸,终究包不住火……

    若儿虽年仅七岁,但,纤细善感的心却比谁都还要敏锐,他机灵地察觉到谷映尘前后大相迳庭的疏冷态度,暗自感伤了许久。

    有好几次,他总是这样问着自己。

    那天,他们明明是在讨论当父子的事,叔叔并没有反对呀,他以为,他是很乐意当他爹的,可是为什么……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想了好久!他决定去问叔叔。如果,真的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他一定会听话当个乖孩子!叔叔千万不可以讨厌他。

    打定了主意,他立刻付诸行动!找谷映尘去了。

    若儿的特色是,人未到,声先到。大老远的,谷映尘便看见往亭子里奔来的若儿,口中直喊他。

    他刻意让自己视若无睹!别开脸不予理会。

    在踩上最后一级阶梯时,若儿脚下一绊,扑上前去。几乎是下意识地,谷映尘未加思考便张手一拦!及时阻止了小家伙跌得四脚朝天的惨状。

    “叔叔。”若儿稚声喊道,小手自动自发地搂住他的脖子。

    谷映尘的神情复杂难辨,想松手,又违背不了心底的意愿,怎么也勉强不了自己拉下那双充满感情的小手。

    “走路当心点。”他终究还是扯开了紧偎在他身上的小小身躯,竭力以平寂的语调说出。

    “叔叔……”若儿不死心,往前跨了一步。“你不要当若儿的爹了吗?”

    怔了下,他面无表情地回视。“我说过要当你的爹吗?”

    “可是……你上回没说不要啊!”

    看来,他为了打探真相!给了孩子太多错误的想望。

    “父亲,只有一个,不是想要就随时能有。你要的话,去找属于你的那一个,与我无关。”是很冷漠,但儿子又不是他的,他何必为这些负责?若不说清楚!任孩子误解下去,势必成为他的负累,他不想自揽麻烦。

    若儿一阵静默,阳光般的笑脸霎时黯了下来。“我……我没有爹。”

    不知怎地,这张落寞的小脸,竟会扣住谷映尘的心弦。

    “有,你有!每个人都有。”他不明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说,那算安慰吗?

    小手抚上襟口,细细的感伤飘出唇畔。“我也想去找他,想看看他的模样,想知道他会不会疼我……娘说,我的亲爹生得很俊,没人比得上唷!还说!我们长得很像、很像……可是,每次我问起他在哪里时,娘都不说话……”

    谷映尘默然无言。

    一阵岑寂过后,若儿突然仰起头看向他。“后来,遇见叔叔的时候!我就觉得叔叔长得很好看,而且也和若儿好像、好像,所以……”

    “所以就把我当成你爹了?”谷映尘恍然领悟!原来,若儿一直在用这样的心思看待他。

    多纯稚的想法,不懂迂回的单纯心灵,就这么直接的将对父爱强烈的渴慕寄托在他身上,而这竟让他觉得心酸。

    若儿怯怯地点了下头。“我曾经偷偷想过,有爹会是什么样子,叔叔……就像爹,若儿真的好想要一个爹……很久、很久以前,若儿也这样对娘说过!然后……

    “他低下头,拉出隔着襟口抚触之物。”娘把它给了我,亲手替我戴上,还告诉我,想爹的时候,就看看它、碰碰它……“

    谷映尘望着他的小手,瞬间,神色大变!他冲上前去,不敢置信地抓过碧光乍现的琼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玉佩哪来的?”

    “娘给我的,她说……是爹的……”

    惊天动地的讯息在脑海炸开,波涛云涌地冲击着他的身与心。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心跳急促!思绪乱成一团,完全无法思考。

    这是玉鸳鸯,他谷家祖传的玉鸳鸯!本有雌雄一对,世代只传长子、长媳。出生之时,是爹亲手为他戴上,二十年来不曾离身,直到七年前……

    若儿所戴之物!确为他所遗失的雄鸳鸯!吉祥结下系着玄玉宝石!那是娘的巧手慧心,愿她心吉祥平安;宝石上所刻苍劲的“尘”字,是爹豪迈襟怀,愿他儿风采出尘……

    这原是腰间的佩饰,而今,作了小小的改变,系上红绳,挂在胸前。

    这么说来,这一切不是巧合!若儿真是他的……

    随着激荡起伏的思绪,他震动得不能自已……

    “痛……”细碎的低呼声拉回了他的神智,他才发现自己一时情绪失控,过重的手劲抓疼了若儿小小的肩。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抚触眼前的小小俊容,这眉、这眼、这鼻、这唇、这好生俊俏的脸孔……多么的像他啊—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胀满胸臆,冲击、激荡着……

    “若儿你几岁了?”

    “七岁。”若儿没有犹豫地回答。

    七岁没错,他是该七岁!谷映尘呀谷映尘,瞧瞧你有多荒唐,儿子都七岁了,你却还浑然未觉!“你娘怎么对你说的?说你爹死了?”

    “好……好像是吧!”若儿偏偏头,不怎么肯定。因为从前他每回问起,娘都是一副再也见不到爹的样子。

    该死的女人,她什么意思?

    幽眸一凛,他一手扯下玉鸳鸯,往内苑冲去!砰房门被一脚踢开。

    “秋水心!”谷映尘大步走了进来。

    她正想喝口水,不料都还没沾到杯缘,就被吓得跌破了杯子。

    “发生什么事了?”秋水心抚着受惊的心口。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耶!“我记得我问过你,若儿的事,对不?”

    “怎……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谈到这个她就心虚,眼神开始游移闪烁。

    “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他逼近一步,攫住她微慌的眼瞳。

    “我……我……”她说了什么?惨了,不太记得了。

    谷映尘很好心地提醒她。“你说他死了,在还没来得及与你成亲前。”

    “啊……是啊!”她有这样说吗?明明结论是他下的耶,她根本语无伦次!连她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除了敷衍的应答,她还能怎么办?

    “噢,那你还真是红颜多舛啊!”同情的字眼,却没有同情的语气,他深沈莫测地又问:“我想!你们一定很相爱吧?”

    秋水心一愕!连心虚的应和都不敢。

    爱?多遥远的字眼,连想,都让她觉得不可原谅,他对她,只有憎恨呀……

    “他们父子长得很像吗?”

    “象……”她低低地道。“像极了。”

    “噢。”他又点了一下头。“那么!我呢?”

    “啊?”她瞪大眼。

    “你不能否认,我和若儿是很像。”

    “那……那是……巧合吧!”她气虚地死撑。

    “若儿要我当他的爹呢!你怎么说?”

    “那很好啊……”她不知所云地应和。

    “很好?!”

    “呃……我是说,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不必理会他的……”她急急忙忙地又道。

    “是啊!我是可以不必理会他!别忘了,他也算是秋家人,报复手段中不加上他一份好像有点可惜。”

    秋水心一惊,急叫道:“不!你不可以这么对他!”

    “为什么呢?给我一个理由。”声音低柔得可疑,似在酝酿什么。

    “他……他是……”能吗?能说吗?

    不!她不能莽撞行事。

    咬紧牙关,她硬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不说是吗?那这小鬼死活又与我何干?”他说得冷酷,字字如冰。

    惊抽了口气!她跌退一步,捂住唇凝望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你还是不说!”熊熊怒火瞬间爆发,狂炽的焚燃而起,他一掌重重往桌面击去,圆桌应声而裂。“你非要看到我们的儿子死在我手中!才来后悔莫及,悔不当初吗?”

    秋水心震惊地瞪大了眼。“你……你胡说……什么……”

    “若儿是不是我的种,你心里有数!”手一扬,碧澄光芒在空气中垂晃。这是什么?你说呀,我谷家的传家物……独一无二的玉鸳鸯!为什么会在若儿身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每说一句,他便逼近一步,秋水心退无可退,慌乱之下,一脚勾到圆桌的残木低呼了声,重心不稳地往后倾跌——

    谷映尘反应迅速,大手一勾,拦住纤盈细致的腰身,两人以着极亲昵的姿态对望着。

    “是你对不对?献上清白之身解我媚药之苦,却又在事后消失无踪的女子……

    是你!对吗?“答案已无庸置疑,可他要听她亲口说。

    “你知道?”她以为,他昏昏沉沉,意识迷乱!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什么意思?他皱起眉。“你当我是死人吗?与人欢爱一场,我会没感觉?”

    如此直接的措词,教秋水心不由得红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是哪个意思?”他有非常多的不满!而且全是针对这个该死的女人!“如果我不提,你就一辈子也不打算说了,是吗?看着我们父子相残,相识不相认,你觉得很有趣,是吗?秋水心!要是今天,若儿因你的隐瞒而受到任何伤害,我在自责之前,会先将可恨的你给碎尸万段!”

    “不……”她打了个寒颤,心慌地解释道:“若儿也是我的儿子呀,我怎么会舍得得他受伤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这天杀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接受若儿,我怕……你多诡难测的作风,会影响若儿的身心发展……”

    不说还好,一说,才刚消了点的愤怒又狂烧了起来。“秋水心!你当我是什么?虎毒亦不食子,难道我比禽兽更不如?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可恶!居然把他当成没有人性的魔鬼!

    “不我没……”过于严重的措词,吓得她又结巴起来。

    她真的没这么想,只是顾忌太多,自认承担不起后果,不敢恣意而为。

    手劲一缩,两人贴得更近,下半身几乎是密密相合!一股战悸的g情流窜而起,她顿时红了嫣颊。

    “说!这次不许再有半句谎言。”犀锐的眼瞳逼视着她,这道疑云,缠在心头长达七年之久,他要一次问个明白!七年前,为什么要赔上清白的身子!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想,我应该没有强犦你才对。“

    “那个时候……我爹要我嫁给冯世祺,当时我的心很乱,刚好遇见你!而我又不想嫁给他,所以就……”

    “利用了我?”他冷笑。“原来我不过是你逃避婚事的工具。我得恭喜你,你成功了。”

    “你怎么这样说?”她讶然低呼。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他怎能将她无悔的付出!扭曲得如此不堪?“没错,我是不想将自己交给冯世祺去糟蹋!但贞操是女人的第二生命,今天如果不是你,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会这么做。”

    这表示!他是特别的?

    子夜般的瞳眸沈晦幽深。“那,又为什么必须是我?”

    她一窒,答不上话来。

    “说呀,你刚才不是说得很理直气壮吗?”他眉宇微扬,黑眸散发出一缕魅惑人心的幽光。“或许我该问,你为什么愿意承受道德礼教的压力,坚持生下我的儿子?对你我而言,那不是一段短暂的露水姻缘而已吗?”

    “你……你要我说……说什么……”爱他吗?这一片又痴又傻的情怀,他会在乎吗?既然不屑,又何必非要她说?

    “装傻!”微一使力,她撞进他怀中,惊猛的吻压了下来!与她纠缠。

    他吻得很狂、很烈,像是要惩罚她的不合作。

    秋水心嘤咛一声,理智寸寸成灰,她闭上了眼,本能地张口回应他!柔荑悄悄爬上他颈项,温驯地圈住。

    灵巧的舌探入她口中,挑弄、缠嬉,彻底迷乱了她的心神。

    微微撤离寸许,调情的唇游移至她敏感的耳畔,挑弄似的轻舔耳根、雪颈,温热的气息轻撒,熏热了整片肌肤。

    “还要再否认吗?”

    “我……—”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否认,是他看不清她痴狂的情呀,就算他想拿这份情感来折磨她,她也认了。

    “你爱我,而且早在七年前,是吗?”低低地,他代她道出了答案。

    她无力地点了下头。

    “说出来!”他含住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半强迫的命令。

    “我……爱你……早在七年前……第一眼开始……所以,我才会甘心……将自己给你……”如了他的愿!她将心敞开,任他看个分明!这是她最致命的弱点!他与她都知道。

    “原来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大掌扯下腰间的系带,探入细致娇躯,轻而易举地推落她的罗衫,低首沿着光滑的香肩吻了下去。“我记得我好像说过,若能使你爱上我,报复起来会更痛怏,既然你这么配合。我要是不好好利用,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是不?”

    她浑身一阵痉挛,他深深讽刺的口吻,残酷得不带一丝感情,她知道他是说真的,他真的有本事伤得她只剩一口气。

    隔着兜衣,他轻松地搓摩起她丰盈|乳|胸,却不肯卸下那最后一层隔阂,给予最真实的垂怜!折磨似地轻揉慢捻!存心逗得她心痒难耐。

    秋水心咬着牙!硬是不肯开口要求。

    见识过她的倔强,这不至于让他太讶异。“小女人,你就是这样!我才愈想折磨你!在达成目的时,欣赏你的痛苦,才更有噬血的快感,懂不懂呢?”

    手一扬,一抹淡红落了地,他将她压向身后的镜台,低下头,攫住了红嫩的|乳|尖,先是轻舔淡尝,在感觉到她的颤动时,他加重力道,极尽狂放的吸吮、咬啮。

    当他一手想往下探时,秋水心察觉了他的意图,本能的将腿并拢。“不!”

    “你真不乖。”他惩罚性的咬了下已然硬挺的|乳|尖。“把腿张开。”

    “不要……”

    挑情的舌尖,沿着红肿的香|乳|轻舔,一一描绘细致的弧线。秋水心不断轻颤,他知道她其实承受着很大的冲击。

    “我说过我不强迫女人。”他会等她求他。

    邪肆放浪的唇蜿蜒而上,一手轻捏住下颚,她本能地张口,让他的舌再一次长驱直入,挑动迷炫的g情狂潮。

    她被激得心神荡漾,什么也把持不住,他的手成功地探入那片女性阴柔。

    “啊……”她惊叫出声。停留在她体内的手,挑起了另一波激爱狂涛。他不断在拨弄她,探索她每一寸神秘地带,她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只觉得自己像是化成一团火焰,快要焚烧起来了。

    “不要……”她无力地低吟。

    真是言不由衷啊!他长指一曲!按住那敏感热烫的珠蕊。“再说一遍。”

    “不……”

    勾弄的手,在她体内翻搅出惊涛热浪的情潮,源源难抑的涌出,沁湿一方幽秘……以及他的手。“这叫不要?”

    “别……在这里……”

    “你不是不要!而是拒绝在这里?”他邪气地扬眉。“小女人,你的矜持好像用错地方了。当初在荒山林野间,你都肯了,在这里为何做不得?”

    他将她困在镜台与他当中,以似曾相识的情境对她吼道:“知道吗?当时在若儿的房中,我就想对你这么做了。”

    有吗?他明明稳如泰山,逗弄着她!以看她羞窘为乐,一颗心把持得有如止水,全然不为所动,他说这些也只是在戏弄她罢了!她不会傻得相信。

    谷映尘才不管她怎么想,随意扯下腰带,将她的腿环上他的腰际,坚挺的阳刚抵住她的柔软,刺激着她的欲望!却迟迟未有进一步行动。

    “我在等你求我。”手指有意无意地挑弄着挺立颤动的香|乳|,轻旋扯弄。

    “你……”他明知这会让她羞愧欲绝,却总要逼她开口求欢。

    “我说过,向来只有女人求我。”长指戳入蜜岤,刺激她已然泛滥成灾的清欲。“想要?那就求我啊!”

    “我……求你……”她颤抖地将话逼出。

    “这么快就忘记教训了?”他状似叹息,本以为他必须要花更多的心力来驯服她,没想到她三两下就投降了,这小女人太令他失望了。

    “不知道是我上一回的羞辱不够彻底!还是你天生健忘?你知道吗?碰你会让我觉得脏了自己的身子,我不屑要你!”看着她微微惨白的脸色!他徐徐道。“你不笨,我想,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我……知道。”她闭了闭眼掩住悲哀。

    “那你还顺了我的意?”他皱了下眉,这女人是白痴吗?

    “我无从选择。”他开心就好,她已不在乎自己会如何。

    凝视她悲戚的脸庞,他瞬间有了领悟。

    只因他决意伤她,所以她便放弃了基本的自我防卫,任由他恣意伤她,不在乎是否会伤痕累累……这是多么深的情啊!他闷闷地道“女人一旦碰上爱情,全都蠢得这么令人厌恶吗?”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何会爱他爱得如此凄绝、毫无道理可言?

    他不曾给过她一丝笑容,没有温暖、没有柔情,只有无尽的恨。然而,一朝陷入,便是永世的万劫不复,她回不了头呀!绝望而无悔的容颜,莫名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根心弦。刹那间,他身子一挺,冲入了她湿热紧窒的幽岤。

    秋水心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感受到他在她体内抽动,她震惊地张口欲言。

    “闭上你的嘴!”他低吼道,微微退开寸许,再狠狠地深入,一次次狂猛地戳刺起来。

    秋水心顺从他的话,死咬着唇,贝齿陷入唇瓣,烙下痕印。

    他看了她一眼,气恼道:“想叫就叫出声来。”

    这女人真是死脑筋得教人生气。

    捧住她的臀,他往更深处冲刺,完全攻占除了他未曾有人进驻的幽径!她收缩的内壁紧紧里覆住他,刺激他更亢奋的掠夺。

    秋水心配合着他热烈的起伏律动,进退空盈间,她娇喘吁吁,攀附着他,承接他每一回狂刺的惊猛力道,波波狂欢将她淹没。

    薄薄的香汗沁出额际,他浪荡地以舌尖舔去,惹得她娇呼一声,本能地偏开头,却正好见着铜镜所反射出的景象,她与他狂放冶艳的结合……

    天!小脸瞬间热辣烧红,她羞愧地闭上眼。

    “害羞了?”他扳过她的脸,给了她一个狂热的吻。

    秋水心不语,迎着他下一回的冲刺,她摆动身躯,热烈地随他共舞……

    他粗喘了声。“孺子可教也,你很有当娼妓的潜能。”

    秋水心头一偏,以唇封住了那两片薄情冷唇,阻止他说出更伤人的字眼。

    他愣了下,旋即狂野地与她交缠,两具火热的身躯融为一体,再也难分彼此……

    第六章

    “为什么?”看着面容冷然的谷映尘,她忍不住问。

    一开始,他明明不打算要她的,可他却放过了狠狠羞辱她的机会,以狂烈刻骨的情缠欢爱代替了给她的难堪。

    她早就看清,他可以碰任何一个女人!就是绝不会碰她!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了她,会辱没所有的谷家人,那么又为何……

    他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她永远摸不透他的心思。

    为什么?同一时间。他亦自问。

    在见着她凄楚的神情时,为何会有莫名的震荡,不忍见她屈辱?

    一瞬间,他亦失神。

    他心软了?他在同情她吗?

    心头一惊,他立刻反驳:不,不是的!他的恨,深入骨髓,至死方休!同情二字恁地可笑,在加入绝命门时,这个字眼便在他生命中绝迹了,他可是杀手呀,杀手哪来的恻隐之心?

    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罢了,有现成的女人供他狎玩,他何乐而不为?既然要复仇,何不执行个彻底!拿她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泄欲工具,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更狠绝的报复?

    他要秋德生看着心爱的女儿任他玩弄,承受着比娼妓更不如的对待,要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从容不迫地重整衣衫,他徐缓地开口道:“是男人就会有需求,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冷漠的口吻没让她太意外,她本来就不认为他碰她会有什么感情成分,只是……

    “为什么是我?”只要他想。多得是女人为他迷醉,不差她一个。

    “为什么不能是你?儿子都有了,再故作清高不是太虚伪了?”他满不在乎地摊摊手。“既然有个现成的玩物供我宣泄!我当是在召妓便成了,反正女人在床上全是一个样,没什么差别。”

    秋水心小小的拳头握得死紧,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强忍住满怀受辱的悲愤。

    她为什么要问呢?明知答案是这么不堪……在他眼中,她只是个妓女,一个供他泄欲的妓女!“怎么,呕气吗?”他盯视她一会儿,倾身噙住她的唇,激狂火辣地吻了上去,秋水心一时招架不住,微启的唇任他予取予求,融化在他炙热的烈吻当中。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他抽身离开,嘲弄道:“这就是女人!”

    是啊,她是没骨气,总是一次次臣服于他,抗拒不了如灼人烈焰的他,纵然,明知下场是被他烧得体无完肤。

    “我什么也不是,对不对?轻贱一如蝼蚁……”她喃喃自言,不具重量的话音,飘散风中。

    他听到了。

    “难不成你还以为你对我会有什么特别意义吗?”他嗤哼道,口吻是极度伤人的轻鄙。“女人哪!

    别说我没提醒你,太自作多情的话,不是我伤你,而是你自己伤了自己。“

    “是啊,你说得没错……”能怪谷映尘鄙视她妈?是她自取其辱啊!环住不胜凄冷的身心,她突然觉得好无奈、好悲哀……

    “娘、叔叔,你们在里面吗?”若儿的声音由门外传来,谷映尘回过头,与错愕的秋水心对望了一眼,她那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