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秋水映尘

秋水映尘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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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怔的表情,像是做坏事的小孩被当场逮着一般,一下子没了主张。

    “还不快把衣服穿好,难不成要我帮你?”他作势探出手。一我是无所谓啦,不过这一‘帮',可能就’帮'到床上去了!你想让若儿‘久等'吗?“

    听出他话中深意,她急忙道:“不……不用了。”

    见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愈是心急,动作愈是笨拙,谷映尘看在眼里,心臆掠过一抹难言的感觉……

    他一手勾起外衫顺手往她身上套,衣带环过她的腰,利落一束。

    秋水心有些错愣地仰首看他,但他已转身去开门,没让她有太多时间研究他的表情。

    “娘。”若儿一进房,便往她奔去。

    秋水心本能地想迎向若儿,可才踏出一步,便发现双腿虚软得撑不住身子,眼见就要跌了下去……

    一只有力的臂弯探来,及时扣住她的腰。

    秋水心再一次惊讶万分地仰望他,谷映尘却是若无其事地问着若儿。“有事吗?若儿。”

    “我在亭子里等叔叔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若儿细声抱怨。原来是跟娘在一起,都把他给忘了。

    “我在‘忙',一时忘了。”他加重“忙”字,如意料中地见到秋水心窘红的脸,以及若儿闷闷的表情。

    “那叔叔忙完了吗?可不可以陪我了?”

    小家伙好像在吃醋耶!不愧是母子,感情同样丰富。

    “若儿,你过来。”他放开秋水心,蹲下身,将玉鸳鸯系回若儿的颈间。“这玉鸳鸯是你爹世代相传之物,只传长子,你懂这其中的意义吗?”

    “叔叔?”若儿有些疑惑地叫着。

    谷映尘一手抱起他,在一旁坐下。“记不记得我曾说过:爹,只有一个!所以,除非是我儿子,否则我不会认他……”

    “映尘!”秋水心有些惊讶地叫道。

    真的要说吗?她不安地看着若儿,又看了看谷映尘。

    冷锐的眸光射来,无形的压力教她透不过气来。

    这女人敢阻止他?他的儿子他为什么不能认?

    “还是你要说?”声音很低、很柔,却教人心头胆战。

    她咽了咽口水。“那个……若儿……”

    “说呀”

    那道眸光如利刃寒冰,盯得她背脊发寒。

    深吸了口气,她毅然开口。“若儿,你不是常问娘有关爹的事吗?娘一直没办法回答你,是因为我知道的也没比你多……”

    “讲重点!”真想一把掐死她!秋水心怯怯地抿了下唇。“好……好啦”

    “娘,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若儿看得一头雾水。

    “若儿,你听娘说,其实……叔叔就是你爹!”不管了,要说就说吧!有事他来担。

    小若儿眨了眨眼!一下子不太了解母亲的意思。

    “叔叔……”娘好像神智不清了,他仰首想求得叔叔的认同。

    “该改口了,小家伙!”谷映尘揉了揉儿子的头。“若儿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当你的爹吗?我们的确是天生的父子呀!”

    “可是……我明明没有爹,要不然,别人也不会骂我野种……”

    “有……你当然有!看着我,若儿。”谷映尘扳正他的脸,与他直视。“你是我谷映尘的儿子,不是什么野种,你的存在并不比任何人卑微,要活得骄傲,活得有尊严,别管别人怎么说,知道吗?”

    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那么,喊声爹来听听。”

    若儿抿了抿唇,旋即露出欢欣的笑容,清稚地喊了声:“爹……”双手亦随之环上。

    谷映尘动容地搂住这个与他骨血相连的小小身躯。

    秋水心被冷落在一旁,完全融不进他们父子之间,但,她一点也不介意。

    原来,谷映尘是对的。若儿看来是那么怏乐、满足,真正的父子,是不该被强行分割的,她为自己先前的迟疑而感到愧疚。

    “娘。”若儿由谷映尘怀中仰首,朝她伸出手,秋水心上前握住他的小手。

    “什么事?”

    “我现在有爹,有娘。那么,我们一家人是不是永远不分开?”若儿纯真地问道。

    一家人?多令人向往,为何她听来却倍觉酸楚?

    “是不是嘛,娘?”若儿摇了摇母亲的手,撒娇地讨着答案。

    秋水心不堪招架,窘迫地望向谷映尘,发现他正用着深沈的眼光看着她。

    “当然是啊!”结果,是由谷映尘代为回答。

    倾下身,他低柔地一字字道:“我、水远不会放开你!”

    只有她才听得出来,他所表达的,是想折磨她到死!“真好。”感觉不出他们之间的波涛暗涌,若儿一手拉起母亲的手,交到父亲手中,迳自露出笑容。

    谷映尘顺势揽过她,在她耳畔低道:“我不想让若儿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免影响他幼小的心灵。要是伤了我儿子,你死一百次都不够,你好自为之!”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秋水心忧伤地一笑。

    他想保护若儿,难道她就会伤害若儿吗?若儿不只是他的儿子,也是她的呀!或者,在他心中,她连若儿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是吧?

    深深浓浓的哀伤,将心刺痛,寸寸淌血……

    向晚时分,漫天彩霞染满天际。

    谷映尘往后仰躺在草地上,一手枕在脑后,偷得浮生半日闲。

    “爹……”小家伙不改其志地跟着他,学他往草地上躺,谷映尘摇了下头,伸手将他揽入胸怀。

    若儿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枕在父亲的胸壑中,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成群雁儿南飞,又是秋分时节了。

    “是雁子吗?爹。”

    “是的。雁,是一种很合群的动物,不会与亲人同伴离散,若你看到落了单的孤雁,那它一定是悲伤的,那是无人能体会的寂寞旁徨。”

    就像他,像妹妹小蝶,悲伤了十四年,他们都是孤雁,流离失据,沧桑无依……

    “它好可怜。”小若儿同情心大为泛滥。

    “是啊!除此之外,雁子还有一个特性,它终生只认定一个伴侣,一旦它的另一半死了,便会独自孤寂终老,直到死去,是不是很令人心疼?”

    “嗯。难怪娘以前常常念那首: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他幽幽接口。

    “对呀、对呀!”若儿猛点头。他生平第一首学会的诗句,就是这首。

    谷映尘侧过头。“你懂它的意思吗?”

    “懂呀。以前,娘想你的时候,总是会念这首诗,就是……很想念、很想念一个人的意思,对不对?”

    “嗯哼。”他不置可否地轻哼。

    这秋水心还真是痴情到世间少有。

    “然后呢?”他突然有兴趣探究她的事了。

    “娘还曾经教过我另一首和雁有关的诗,好像叫……雁邱词吧!‘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她说,是因为有个捕雁者,捕杀了一只雁,而逃出网中的另一只雁子,一直在半空中悲呜不去,最后投地而死,所以作者就写了这首诗。”

    谷映尘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会说出这样的话,表示秋水心有意为他蹉跎一生,即使今日他未曾出现在她生命中,她也情愿守着这段昙花乍现的璀璨,就此终老……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痴狂到为仅有一夜姻缘的他燃烧一生烈爱?

    他无法分辨心头翻搅的惰绪是什么,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现今的情况,也许,他会给她些许怜惜吧!“爹和娘,是不是就像雁子一样?”

    谷映尘淡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茫茫天际。“大丈夫何患无妻,人终究是人,和雁子是不能相比的。”

    “但娘可以……”若儿犹是不解。

    “若儿,我问你。如果你手中的杯子破了,你是不是就情愿渴死也不再喝茶了?”

    “我会拿另一个杯子。”若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是了。”对于生命中无足轻重的小事过于拘泥,不是太可笑了吗?女人对他来说!始终是可有可无的。

    “噢。”若儿听得似懂非懂。

    “若儿,我并不是教你要朝秦暮楚,左右逢源,只是每个人的际遇不同,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不曾执着,如果你有幸找到值得你执着的事物,那就认真地去对待。”

    “娘不值得你执着吗?”若儿似乎听懂了些什么。

    “当然值得。”只不过,他执着的是恨,而不是爱。

    一那……“

    “小家伙,你问题太多了!有些事,你不必急着懂,等你长大,自然就会明白。”

    “好。”若心乖乖地窝回他怀中,不再多问。

    夕阳余晖洒在这对父子身上,呈现出难得的静谧祥和。

    多温馨的一幅画面。

    不远处的秋水心凝望着,眼眸泛起薄薄的水光。

    这一刻,她居然嫉妒起自己的儿子来了,她多希望,倚偎在他怀中,任他怜宠的人是自己。

    只可惜,这只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她连让他少恨她一点都办不到……

    幽静的午后,秋水心独自待在书房处理事务。

    若儿现在成天缠着他爹,所以哄若儿睡午觉的责任,也就落到谷映尘身上去了。

    说实在的,这让她有点心理不平衡,同样是父母,为什么若儿对谷映尘就言听计从,对她就从来不当一回事?难道谷映尘的话比较有威严吗?

    手中的杂务处理到一个段落,她伸了伸略微僵直的腰杆,正想放松一下自己,外头仆人前来传报,说是表少爷又上门来了。

    秋水心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冯世祺又想干么了?

    “叫他进来。”她真的受够了,这一回,她要彻底和他说清楚,一劳永逸!没一会儿……

    “水心,想死你了……”恶心吧啦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冯世祺朝她展开夸张的大拥抱。

    她退开一大步。“表哥,你别每回都来这一招。”

    “好无情蹋哪!”冯世祺一脸深受伤害的模样。

    “我本来就没有对你多情过。”秋水心不为所动,直接挑开话题。“表哥,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行不通的。如果我愿意嫁给你,七年前面临窘境时我就嫁了,不是你抛弃了我,而是我亦无心于你,你明白吗?”

    “胡说,你只是在赌气罢了,你还在怨我,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要不然当初你怎么会笞应婚事?

    “时至今日,他依然固执地如此认定。

    怎会有人这么不要脸?他以为他是潘安再世吗?所有女人都该为他死心塌地?

    真是自作多情到让人受不了。

    “我像这么小心眼的人吗?”秋水心摇头道。“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婚事,那是我爹以亲情的压力逼迫我,才会令我左右两难,拒绝不了。”

    叹了口气,她再度开口:“表哥,你该自己振作起来了,以前有家业可以让你靠,现在呢?你真认为靠个女人,就能让你后半生享乐安逸,衣食无忧?”

    被一语道破了心思,冯世祺霎时恼红了脸。“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

    “那当初又是谁迫不及待的上门退婚,当着我的面大骂我残花败柳?你的爱就这么禁不起考验?”

    “我当时是因为太伤心了,一时失去理智……”他努力尝试辩解。“有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已未过门的妻子怀了别人的孩子?偏偏那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现在问题不在于谁是谁非,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们都不可能。因为我并不爱你,我的心另有所属,我只要他!”

    冯世祺变了脸色,阴阴沉沉地问:“谁?那个人是谁?”

    一缕不安爬上心头,她退了一步。“什……什么?”

    “是他!”他的脑海浮现一道形影——那个俊挺出奇的男人!“你真的把那个野男人留下来了?他是你的姘夫?”

    秋水心不悦地皱眉,道:“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就是不许你侮辱他!”

    就连一丝一毫不堪的字眼,她都无法忍受他人加诸在谷映尘身上。

    如此强烈的维护之心,教冯世祺恨得牙痒痒的。

    “好一对j夫滛妇!你就这么缺不了男人,一定要四处勾搭吗?”

    冯世祺的表情太可怕,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有了前车之鉴,她心生警戒,惊疑不定地往后退。

    冯世祺三两下抓住了无路可逃的她,口气狂暴地道:“我一再容忍你,偏偏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逼我的,等你成为我的人。我看你嫁不嫁!”

    秋水心惊骇地瞪大了眼,奋力地挥拒那双侵犯的魔掌。“冯世祺,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对她碍事顽强的抵抗感到不耐,他一使蛮力,将她甩到地面上,身躯火速压了下来。

    “不……放手!冯世祺,你不要碰我!救命啊……”秋水心是真的慌了,如果没人听到她的呼救声,再这样下去……她连想都不敢想。

    女子的力量终究敌不过男人,她微弱的抗拒起不了什么作用,衣襟已被冯世祺粗暴地扯开,她无力阻止魔掌滛亵的进犯,悲愤得直想将他千刀万剐。

    “我早就想得到你了,等了七年,够久了,你既然能下贱到陪一个陌生人睡,为什么不能给我?”

    “你——你这个禽兽……”她一脚用力踢向他,冯世祺早防到她会有这招,两腿压制住她,整个人贴向她,让她感受他张狂的情欲。

    受到这样的羞辱,秋水心恨不得能当场一死了之。

    “住手,冯世祺,你听到没有!”决堤的泪肆流成灾。她凄绝狂叫。

    此刻,谷映尘的容颜在脑海更加清晰了起来,如果不能保住贞操,她情愿死!“映尘……”不知不觉中,她悲切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第七章

    哄若儿入睡之后,谷映尘随意漫步在微熏的阳光下,拂了一身暖意。

    行经秋水心的书房时,一阵异样的声响传入耳畔,由于习武之人听觉异常敏锐,他可以肯定那不是出于错觉。

    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感触来得又快又猛,他旋身上了阁楼。

    走得愈近,声音愈加凄切,门一推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两道在地上交缠的身形!秋水心如获救星,急喊道:“映尘救我!”

    冯世祺瞬间慌了手脚,满心惊惧。谷映尘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就算十个他都不会是谷映尘的对手。

    空气彷佛僵凝住,三个人就这样怔在原地,谁也没再有下一步举动。

    然后,谷映尘缓缓开口,语调是无波无澜的冷漠。“打扰到你们了吗?很抱歉,两位请继续。”

    此言一出,同时接收到两方极度的震惊。

    掉开视线之时,他并没遗漏掉秋水心那双噙着泪光的眸子,她瞪大了眼看着他,神情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笑话!她有什么资格要他为她拚死拚活?她又不是他的女人,要多少男人是她的事,冯世祺若是能让她痛不欲生,他还求之不得呢!救她?这是哪门子烂笑话?

    优雅从容从退开后,他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冯世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立刻如恶狼般扑了上去。“这下我看还有谁会来救你。”

    “不!别这么对我,映尘……”心,已然尽碎,最痛的伤,不是冯世祺的野兽行为,而是谷映尘眼中那抹事不关己的淡漠。

    他怎能这么对她?怎能?

    谷映尘,你够绝!“住手、住手!不要碰我……”声已哑,力已竭,她仍不放弃地死撑到底。

    在冯世祺粗暴地拉扯之下,衣衫已残破不堪,胸前唯一的遮蔽物又被一把扯掉,她绝望地以手护住胸前,悲愤欲绝。

    “映尘……救我……求你……映尘……”她哀哀泣喊,一声又一声。

    这就是她的命运吗?深爱的男人眼看她受人凌辱,却置身事外,视若无睹……

    秋水心啊!你够悲哀了!门外——

    谷映尘绝然地不予理会,坚持跨出步伐。

    “救我……映尘……映尘……”

    声声凄绝的叫唤传入耳畔,飘进他来不及关闭的心。

    “该死”他低咒了声。

    不要理她,谷映尘!这不是你的目的吗?要她生不如死!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偏偏心头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她楚楚堪怜的带泪容颜,他的作为、以及她深受伤害的眼神,在他脑中盘旋不去,他愈是不想理会,它就益发强烈地绞扯着心扉——

    此时此刻,冯世祺正对她做着他曾做过的事,抚触每一寸他曾吻过的肌肤,那些都烙着属于他的印记,那记忆中的甜美,只有他尝过……

    不知不觉中,双拳已握得死紧。

    抿紧唇,他的面容一片森寒,他僵直着身躯,迅速将门踹开,一把提起压在秋水心身上的冯世祺,狠狠往墙边甩去。“滚!再让我看见你,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再也玩不得女人!”

    冯世祺不晓得他为何突然改变心意,吓得如秋天落叶,都快抖散了骨头。

    “映尘!”饱受惊吓的秋水心,不顾一切地投向他,整个人缩进他怀中,双手死搂住他,再也不放手。

    谷映尘脱下外衣裹住她,反手抱起她回房。

    将她放回床上,有如惊弓之鸟的秋水心仍旧不愿放开他,谷映尘不禁出言嘲弄。“怎么?该不会在冯世祺那边没得到满足,想在我身上索求吧?”

    秋水心这才幽幽抬眼,确定自己真的在他身边,忍不住又扑向他,小手紧紧圈住他颈子,逸出细碎的泣语。“我好怕……”

    湿热的面颊贴在他的颈畔,道道滚烫的热泪,竟让他短瞬间一阵悸疼。

    这女人没脑子吗?他比冯世祺还要危险可怕,留在他身边,她会死得更惨,他不相信她会不清楚!

    但为何她就是不怕他?不管他如何残酷地伤害她,她就是执着地想为他停留?

    他莫名地恼怒起来。“显然我做得还不够绝,不够让你避我如蛇蝎。或许,我该再将你丢回去给冯世祺才对……”

    “不,不要!”秋水心失声尖叫,吓得脸色惨白。更加死命地抱住他。“求求你!不要……”

    谷映尘皱了下眉。“放手,我快被你勒得断气了!你想谋杀我吗?”

    “啊?”秋水心赶忙松了手,翻开他的衣襟察看。“你有没有怎样?”

    他冷漠地扯掉她的手。“要有怎样还会坐在这里吗?”

    真是受不了的白痴!他是绝顶高手耶!岂会让她随便一勒就出事?随口说说她也信,不是没脑袋是什么?

    “对不起。”她垂下头,低低地道歉。

    谷映尘不置可否,勾起下鄂盯视着她。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庞还挂着几滴残泪,真是我见犹怜。

    “哭得真惨,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情愿他要我的命。”她直觉道出心声。

    “哦?真看不出来,你在我面前可没这么壮烈。”他记得他只是随便逗弄几下,她就受不住了,他一直以为她是很敏感的。

    “你不一样……”她低低地道。

    他挑了下眉。

    她的意思是,她的敏感、她的热情,只对他?

    “哪里不一样?”他明知故问,带点恶意的逗弄。

    “你……因为……”怎会扯到这里来?她一点也没防备。

    “爱我就爱我,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还说得零零落落。”他厌烦地轻哼。“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拚死反抗?”

    “我……不想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碰我……”她可怜兮兮地小声道。

    谷映尘闻言,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我说秋水心,你的脑袋有没有问题?上过几次床,你就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女人了吗?居然想为我守节?呵,你凭什么?”

    秋水心咬着唇,不语。

    她懂他的意思,他根本没把她看成是“他的”,在他眼中,她比青楼妓女更不如,连为他守身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能不爱他,心便能不被刺伤,痛,也能少上一分,然而,她却悲哀得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命运注定她该拿她的一切来还他。

    “我……什么也不是,对不对?”她恍恍惚惚地道出口。

    “你说呢?”瞧她一脸的哀怨,早要她别自作多清了,这可怪不得他。

    她凝望他,逸出凄柔的笑,习惯了他的残忍,她已不在乎伤会有多重。

    她仰起头,在冷然的俊颜印上细碎的吻。谷映尘有淡淡的讶异,但他没表示什么,默不作声的任由她去。

    缩紧的玉臂,将他拉下,他覆在她身上的长衫早教她卸去,纤柔素手解着他身上的衣物。

    他扬起眉,终于出声。“你很想要?”

    “求你……”她细声道。

    不复往日矜持,她主动吻上他宽厚的胸膛。“只有你才能洗去我的屈辱,我不要在身上留着他恶心的气味,求你,映库……”

    凝视她好一会儿,他不发一语,降下身子,吻上她的唇,秋水心立刻抛开顾忌,激切地回应,丁香小舌缠上他,热烈难分。

    忙碌的小手,同时除去他身上的衣物,不着寸缕的娇躯再无阻隔的熨贴着他厚实的胸膛,真实的肤触,教她满足地吟叹。

    “这么饥渴?”狂热交缠的唇舌一分开,他轻嘲道。

    看在她这么“卖力演出”的分上,不给点回报好像说不过去。

    褪去身下仅余的衣物,他将阳刚而摄人心魄的健躯贴向她,在她的娇喘声中,俯下头舔弄她颤动的香|乳|,另一手细揉慢捻的沿着傲人曲线搓弄,直到感受到它在他手中硬挺热烫,他满意地往下移,挑情的舌来到她小巧的肚脐,绕着圈轻缓逗弄。

    娇躯益见燥热,他一路直下,来到她沁甜的幽秘处,轻探的舌尖旋弄着包里在花瓣中的蕊心,她惊抽了口气,几乎无法承受这狂浪的激清。

    “映……映尘……”娇唤声轻弱无力。

    “这样就心痒难耐了?那这样呢?”似一倏灵巧的蛇,唇舌完全探入,搅动她泛滥的情潮……

    “映……”她快承受不住了。

    “别喊了。”他迅速地封住她的唇,给了她一个热烈的吻后,却又突兀的翻身退开,在一旁躺下,两手枕在脑后,谈天气似的淡道“我没义务满足你,自己想办法,要真受不了,到外头去找人解决。”

    秋水心脸色一白,明明已认清了他的残酷,却还是承受不了他每一回突如其来的寡情与冷绝。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他竟如此羞辱她,将她说成了放浪的滛娃荡妇。

    “非要我不可吗?那也行,如果你能满足我,我不反对。”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见她呆怔着文风不动,他又道:“还不过来!”

    “呃?”她表情有些茫然,迟疑地靠向他。

    他的话,她只能无异议地顺服,但问题是——该怎么做?一直以来,就是由他主导一切,她不会呀!“男人最厌恶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不会是好话,她抗拒着不想听,但不带感情的冷然嗓音仍是飘进耳中。“是女人的反应像木头一样!你要是满足不了我,就滚到一旁去,别来烦我!”

    秋水心轻咬着唇,忍住受辱的感觉,不让在眼眶打滚的泪滑落,倾下身,吻住他的唇。

    他要她做,她就做,反正,她早就没有自尊可言,当一颗心被他弃如敝屣地狠狠踩在脚底下时,她就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羞辱她,是他唯一的快乐,好,她成全他!伤害她,是他唯一的目的,好,她也认了!既然上天要她捧着一颗面目全非的心,痛苦地爱着他,她还能如何?只希望他能明白,她的逆来顺受,为的不是赎罪,也非关歉疚,而是她爱他,不可救药地深爱他!即使爱他的代价是赔上性命,她也绝无怨尤。

    冷情的薄唇,不为所动的任她轻吻,她低敛着眉,将忧伤压到心灵深处,分启唇瓣将舌探入,以热情挑动他。谷映尘瞥了她一眼,终于轻淡地回应,她深沈的难堪霎时消减许多。

    “谢谢。”她柔声说出她的感激,这让她有勇气继续下去。

    这女人总是说些没头没脑的蠢话。他不予理会的将目光别向他处,没搭理她。

    淡柔的吻,来到他胸前,她迟疑了下,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

    深吸了口气,抛开不必要的疑虑,娇嫩唇瓣合住了他的|乳|头,以致没发现谷映尘一瞬间的讶然。

    他——好像也是这样做的吧?秋水心一边回想,伸手捻住它,轻扯了下。

    谷映尘轻柚了口气,浑身一僵,抿着唇将话迸出。“看不出来你的学习能力这么好。”

    “是……是吗?”这是讽刺还是另有涵义?她分不出来。

    依着他的方式一路而下,惊见他昂藏的欲望,娇容立刻赧红。染上缕缕醉人云霞。

    真……真的要吗?

    吞了下口水,她鼓足勇气,伸出羞涩的小手,圈住他热烫的欲源,这一回,他的抽气声清晰可闻。

    “对……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她赶忙松手,无知又无措的反应,看得谷映尘气闷不已。

    “继续!”他咬牙道。

    “那……那好吧!”既然他都说了,她也只能遵命照办。

    如钢似铁的男x欲望,炙热得烫手,她不让自己退缩,轻握着上下挪动,感觉到它肿大的变化,她瞪大了眼。

    “少故作清纯,又不是没碰过!”他闷声道。如果他没记错,昨晚他才刚要过她而已。都不晓得翻云覆雨多少回了,还一副无知的c女样!秋水心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任何不适或不悦,她才又接续下一步——以她的口。

    谷映尘死握住拳,呼吸逐渐浓重急促起来。她湿滑檀口的抚慰,带给他几近爆炸般的冲击,来势汹汹的欲望,夹带着翻天覆地的狂烈情潮席卷而来。

    “然后呢?我该怎么做?”她仰起头,询问道。

    “上来!”他粗声道。

    “我?”她吓了一跳。这样……好像怪怪的。

    “别让我说第二次!”他压抑着迸出话来。

    秋水心不敢再犹豫。压下羞愧感,跨上他的腰,脸红心跳地迎向他炽热硬挺的欲望,密密地与他融合,紧实的柔暖包围,几乎令他呻吟出声。

    天杀的!他怎么可以有太多感觉?别忘了,他之所以要了她,为的是羞辱她,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呀!他要是用了太多情绪在她身上,那便千该万死了!她只是泄欲的工具,如此而已!他必须无动于衷!

    他在心中信誓旦旦地厉声告诫着自已,强自压下欲求,僵直着身躯不让自己妄动。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让自己不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般,疯狂地与她欢爱。

    可是当她在他身上轻缓地移动之后,那股袭来的狂热快感,却令他再也隐忍不住的轻哼出声。

    摆动的娇胴散发出魅惑人心的妩媚冶艳,散落的长发随着娇躯的起伏节奏一同款摆舞动,给了他视觉上的感官刺激,谷映尘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她。

    他是故意的,要她,却不碰她。

    秋水心命令自己别去在意,更为热烈地加快g情旋律,挥洒所有的热情。前后起伏的身躯翩然起舞,为这段缠绵无悔的爱恋舞出最耀眼灿烂的一页记忆……

    冲击的火花愈烧愈烈,燃至顶点,在瞬间化为璀璨永恒,将她推向极致狂欢中,她娇喘吁吁地看向他。“映尘……”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在她出口之前便截断了她,沈声命令道“不许停。”她满足了,他可还没有,是她挑起他的欲望,他偏不要草草结束。

    秋水心没再多言,身躯向前推进,将他要的欢愉给他,直到他在她体内得到释放,她才娇弱无力地退开身。

    从头到尾,他始终维持原有的姿态,未曾动过,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相较之下,他让她觉得她的行为像极了荡妇,但她实在太累了,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感受那份难堪。

    秋水心合上眼,在疲倦中沉沉欲睡。

    跌入梦乡之前,空谷清冷的嗓音飘入耳畔——

    “我还是小看了你,哪天要是日子过不下去,可以考虑上讨生活,保证百花失色,男人尽为你疯狂。”

    她哀伤地一笑。

    是了,这就是谷映尘,永远不忘伤她。

    那天之后,冯世祺没脸再来马蚤扰她,让秋水心的日子平静了不少,而最开心的莫过于若儿了,他一直都觉得冯世祺很碍眼,但基于对方是长辈,又不敢多说什么,这下他主动消失,怎不大快人心?

    “真好,没人再来烦我和娘了。”若儿扒了口饭,笑嘻嘻地说。

    “吃饭别多话。”秋水心轻训儿子。

    就算心里很认同若儿的话,身为长者,表面上还是要表达立场,以免儿子养成没大没小的习性。

    “表舅很讨人厌吗?”谷映尘将鲜嫩的鱼肉挟进若儿碗中,若无其事地接续话题,摆明了不把她当一回事。

    “嗯。”瞄了母亲一眼,见她没说什么,才又道:“他以前常常往这里跑,又表现出很疼爱我的样子,老买些有的没的东西来给我,而且每次都会问我,他当我爹好不好?”

    挟菜的手顿了下,谷映尘淡然回道:“那很好啊,多个人疼你。”

    “才怪。他又不是真的想对我好,我才不稀罕。他的目的,其实不是要当我爹,而是想当娘的相公。再说我自己就有爹了,为廾么要让他利用?”

    “你这小鬼!”谷映尘摇摇头,眉宇之间不禁流露出骄傲之色。

    他的儿子确实聪敏过人,才七岁,却有着无比缜密的心思,就能够准确地分辨出人心善恶,是不简单。

    秋水心凝望着他深沈的表情,实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于是不安地开日。“映尘,你别听孩子胡说——”

    留意到若儿想挟对面的菜,谷映尘顺手帮他挟来。淡暼了她一眼,丢了句话过去,堵了她的嘴。“他像我。”

    “呃?”她差点被入口的饭噎着。

    这话代表什么意思?夸奖吗?

    谷映尘撇撇唇,没多作解释。

    小时候的他,也有同样敏锐的观察力,爹说他傲,不喜欢的人理都不想理;可一旦让他接纳,那份感情便是至死方休,所以爹也说他狂。

    还记得爹说过,他非池中之物,所以尽管娘亲难舍稚儿,爹仍是让年幼的他离家拜师习艺,期许他能如一开始替他取名的深意一般:风采出尘,傲视群伦。

    若非如此,他想,十四年前那场致命灾劫,他是逃不过的。

    “娘没有吗?”若儿看了看碗中的菜,留意到父亲在用餐时,总会悉心照料到他,但却从不替娘挟菜。

    “当然有。”他揉揉儿子的头,顺手挟了块肉到秋水心的碗中……看起来很油腻的那种!“娘不敢吃那个……”若儿立刻开口告知父亲。

    “你娘应该教过你,吃东西不可以偏食,对不对?那她就要以身作则。”他三言两语堵了若儿的话,说得很合情合理。

    但,可苦了秋水心。

    看着碗中的食物,她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抬眼,不经意捕捉到他漾着冷讽的眸采,她恍然明白……他是故意要整她的!罢了,他不打算让她好过,她又何必再说什么,如了他的愿吧!这是她打一开始就作的决定,不论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是什么,她都心甘情愿地承受。

    不让自己多想,她一次入口,那滑腻的触感,教她秀眉紧柠,反胃欲呕的感觉直冲击着她。

    好一番壮士断腕的神态呀!谷映尘斜睨着她,没料到一块小小的肉食,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她丰富的表情,让他噙起邪笑。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受不了口中令人反胃的滑腻感,阵阵翻涌的恶心感直冒了上来,她捂住唇,朝外头冲去!里头的父子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她在外头吐得昏天暗地。

    谷映尘扶住她,若儿则是一脸忧心地站在她旁边。

    “娘!你怎么了?”

    秋水心只能摇头,胃像是翻了一圈,这一折腾,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儿,你回去把饭吃完,我陪你娘回房。”他手劲一施,紧搂住她的腰,不适的胃经他这么一压,勒得她又想吐了。

    见她如预期中变了脸色,他假装看不懂,没打算要松手。

    “可是娘……”

    “听你爹的话。”这回出声的是秋水心。她已经没有力气陪他周旋了,谁晓得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

    回房后,她无力靠坐床头,闭了闭眼,语调轻弱地道:“这下你满意了吗?”

    谷映尘闻声望去。“少一副受虐小媳妇的模样,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说过要她活着比死还痛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