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两人是乘着马车来的,可到了齐府后,福安两兄弟就被东方政差遣出去办事。
其实他这么做也存了几分私心,想和姜珞臻单独相处。
虽说福安福康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可有那两个碍眼的家伙存在,心底终是有些不痛快。
见他径自离去,姜珞臻急忙追上。
“殿下能如此为人看想,足以说明殿下为人良善仁慈……”
东方政没好气的回头瞥她一眼,“姜珞臻,你没必要对我灌迷汤。我是什么样的人,两年前你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现在又来装傻充楞,你装给谁看?难道你心里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留在齐府接受齐最天的招待?”
姜珞臻被问得无言以对。
以她的聪明,她当然明白他的用心。
这回她厚着脸皮来京城求他办事,表面上不肯再提及两年前的那些往事,可心底却忘不掉那段日子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政对她有情有义,不管是隐瞒身分前还是坦白身分后,对她的心思始终没变。其实政并不傻。
星然两年前她无情的对他说,她从来没喜欢过他,也从来没有想和他共度一生的念头,可他应该猜得到她却步的理由。
她只是没有勇气面对坦白身分后的他。
北岳国未来的皇后,她胜任不起。
所以她很没种的逃了,只是人虽然跑得远远的,心却遗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刚刚政真的接受齐晨夭的邀请,留在齐府吃齐若心亲手准备的晚膳,她嘴上不会说什么,心底肯定会为此难受。
他爱她、护她,不会为一时之气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这份情义,如果不是爱极了对方,又怎能办到?
想到此,她不由得一阵窝心。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该有多好?
似乎看出她心里的纠结,东方政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想再继续为难她。
很多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
珞臻于他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太保护自己。
太过心急的逼她面对一些事,只会把这个看似坚强、实则懦弱的笨蛋,再次逼得远远的。
眼下既然她自投罗网,想再像两年前那般安然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今日探访齐府,与齐将军的一番交谈中,你可有得到什么收获?”
秦越的案子,是目前鱼需解决的一件大事。
延迟处死的期限不算太长,如果这段日子里找不到证据证明秦越无罪,日子到了,就算他贵为太子也不能扭转秦越必须以死谢罪的命运。
跟在他身边的姜络臻微微皱眉,“之前总听说齐晨天勇猛不失慈爱,不但对秦越爱如亲子,还曾为朝廷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可是今日一见,我却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殿下,你七岁就被立为储君,免不了与齐晨天有诸多接触,对他这个人,你有何看法?”
“正气凛然、刚正不阿,绝对是一个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国家的大忠臣。”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道:“莫非你对他有什么疑心?”
姜珞臻若有所思的皱皱鼻,不由得想起在齐府,当她希望齐日成天举出秦越心术不正的行为时,对方看她的那一眼,其中惨杂了太多令人不解的东西。
直觉告诉她,齐晨天有问题。
再回想秦越,当他听到自己的义父时,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复杂神情,似乎也在向她宣告着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
“呱,有些事,一时间还理不出头绪。”
东方政哼了一声,“不管你心中有着什么猜测,在没经过我的同意之前,绝对不可以私下去做危险的事。”
这丫头时常仗着自己有武功,便不顾旁人的担忧任性妄为。
一般人还好,可齐晨天是谁?在北岳,只要躁踩脚,地皮就会震三下的人物。
如果她真的在冲动之下,为了一个秦越就去得罪齐晨天,后果他也不好预料。见她乖乖答应,他这才满意的点头,“饿了吗?找个地方一起吃午膳。”
她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脸色难看道:“穿成这副模样与殿下一同用膳,殿下就不怕旁人觉得奇怪?”
和一个宫女打扮的姑娘坐在酒楼饭馆一起吃饭,那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
东方政忍笑,“放心,我并不是那么在乎他人眼光的人。”
姜珞臻被他调侃得红了脸,哀怨的瞪他。算了,他堂堂太子爷都无所谓了,她还为他着想个什么劲。
就这样,两人直奔京城有名的客仙居。
虽说没有马车乘行,可齐府坐落在京城繁华地段,步行到客仙居也就一住香的工夫。
他们没走出多远,就听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说:“前测三千年,后测三百年,灵了随心赏,不灵不要钱。”
两人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身上穿着一袭破旧的太上老君道袍,肩上还挂着一只破旧的粗布袋,正迎着两人缓步走来。
这老道士长眉长须,生得慈眉善目,与年画上的没啥区别。
这大街上人群川流不息,可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就和那老道士对上了眼,当老道士的目光落到两人脸上时,唇边顿时扯出一记古怪的笑。
“公子、姑娘,两位要不要老头子为你们测上一卦?”
见老道士殷勤的迎了过来,姜珞臻一把扯住东方政的衣袖,在他耳边道:“这些在大街上替人算命的都是些江湖神棍,专门骗人钱财的,你可别轻易相信。”
虽然她极力压低声音,可老道士的耳朵十分灵敏,听到她管自己叫江湖神棍,立刻不悦了。
“我说丫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江湖神棍?你又没让老头子我替你测上一卦,凭什么说我是江湖神棍?告诉你,当今天下,我算卦之准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老爷爷,虽然有自信很好,可您是不是也自信过了头?”
“哟!老头子走遍江湖,见过欠教训的,却没见过像你这么欠教训的。怎么?你是认准我是个江湖骗子了?”
“您要不是江湖骗子,还用得着满大街找人让您算命吗?”
眼看两人有越吵越激烈的趋势,东方政急忙将他们拉开,笑道:“这位道长,我家这个丫头自幼缺人管教,没规没矩。喷了,你不要介意才是。”
老道士挑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哼笑一声,“你家丫头?公子,这话若是说给别人听或许会信,可公子别忘了,老头子可是替人看相测卦的,依我刚刚对两位的面相研究……”
说到此,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俩虽是主仆却非主仆,正所谓南山一桂树,上有双鸳鸯,千年长交颈,欢爱不相忘啊。”
听了这话,东方政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道长此言何意?”
老道士捻了捻胡须,似笑非笑说:“公子何等聪明,莫非猜不出其中合意?”
东方政自然猜得出来。
尤其是对方口中那两句千年长交颈、欢爱不相忘更是深得他心。
姜珞臻则闹了一张大红脸。
她使劲扯着东方政的衣袖,出声道:“别听这疯道士胡说,他就是想骗你口袋里的银子呢。”
老道士哼哼一笑,“是不是骗银子,咱们彼此心知肚明。丫头,莫非你不承认自己和这位公子之间互生情愫,一个想娶,一个想嫁?可惜啊可惜,中间有太多阻碍,让你们无法向对方坦露心声,缘分错过,一别两年,再次相逢,便是永生。”
听到这里,东方政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道长此言当真?”
“哼!老头子从来不说假话,是否当真,公子难道不会自己去慢慢印证吗?”
他笑了笑,从腹间摸出一拉银子递给对方,“还望道长笑纳。”
老道士急忙眉开眼笑的收下,接过手后,还用牙咬了两口,直到确定银子是真的,这才一脸贪婪的揣进怀中。
姜珞臻被气得直翻白眼,眼看老道士乐呵呵走了,她刚想说什么,不料对方突然回头,直勾勾的看了她良久,才道:“丫头,近日出门小心,因为老头子刚刚拖算出来,不久的将来,你会有血光之灾。”
“呸!你才有血光之灾呢”
她恨不能上前将老道士下巴上那把胡子给揪下来,可没等她上前找对方理论,那老道士已经哼看小曲,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这老头胡说八道,像这种专门骗人钱财的江湖神棍我见得多了。”
原本还满脸开怀的东方政,此时竟慢慢沉下脸,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她忙问:“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那老道士说你近日将有血光之灾……”
“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吧?”她笑了笑,“这么明显的骗人伎俩,怎么就把殿下给糊弄住了。”
东方政旺怔看了她良久,目前后一字一句道:“珞臻,不管那个老道士是不是在骗人,我不会允许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任何差错。”
姜珞臻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眼底那赤裸裸的关心和担忧,竟让她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每年的六月二十五,宫里都会举办一场赏花宴。
之所以称为赏花宴,也是当今皇上为了表现自己对皇后的宠爱之情,专门设下的一个节庆。
据说皇后是个爱花之人,为了讨皇后开心,德祯帝便招揽天下有名的花匠,在御花园里种了上万株奇花异拿。
由于这些珍稀的花拿被花匠照料得娇艳欲滴、美不盛收,皇后便提议举办赏花宴,让外臣及各家小姐,在赏花宴这天进宫赏花用膳。
毕竟漂亮的花拿就是供人欣赏的,而且姑娘家大都惜花爱花,如果此等美景能愉悦众人的心情,又何乐而不为。
经商议之后,每年的六月二十五,便被德祯帝定为赏花节。
这一天,朝中官员不论品级官位,都可以携家带眷进宫赏花饮宴。
可惜今年帝后同游在外,所以太子东方政,便不得不接下这个差事,提早就吩咐内务总管,将赏花宴的大小事宜准备妥当。
在这种日子里,太子不可避免要留在宫里主持大局。
但自从几天前在街上偶遇那个神秘的老道士后,这阵子,他的心始终不平静。
虽然事后姜珞臻不只一次向他保证出门在外时,一定会小心矍翼保护好自己,但他还是无法真正的放心。
于是今年的赏花宴,他便把姜珞臻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儿给带进宫。
宫里有大内侍卫,而且把人挂在身边随时看管着,也能避免这丫头脑门一热,不管不顾的再跑去齐府打探虚实。
毕竟是帝后每年例行性的盛会,皇族子女免不了要出席赏花宴这样的场合。
男人们自然对花花拿拿没有兴趣,所以放眼望去,偌大的御花园内,几乎都是各大臣家的千金。
这些小姐每年都会很积极的来参加赏花宴,因为这样的场合中,向来不乏青年才俊。
当然,她们最觊觎的,还是太子妃之位。
东方政今年二十有三,早就过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虽说帝后两人早就有言在先,膝下的子女,婚事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可东方政是未来的皇帝,如果到了一定年纪,他还不成亲,朝中上下自然有人会针对这事发表意见。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个个都有机会成为太子妃的候选人,负家进皇家做未来皇帝的妻子。
而且她们时常在一些场合中看到年轻俊美的太子殿下,早就心仪不已。
东方政才华横溢、待人有礼,又是北岳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如果有幸能嫁给这样的男子为妻,别说他是未来皇帝,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少爷,又有哪个女人不趋之若鹜。
东方敏和东方琴,是东方政三皇叔家的两个小郡主。两丫头年岁都不大,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别看她们是女儿身,调皮起来,一点也不亚于男孩子。
两个丫头喜欢放风筝,自进了宫便扯着一只鹰形的大风筝,撒着腿在绿油油的拿地上嬉笑打闹看。
没想到风筝放了一半,竟然勾到树枝死活扯不下来,东方琴急得直踩脚,忍不住用力扯了下风筝线,结果线断了,那风筝却被留在那株参天古树上。
小郡主难过得差点哭出来。
恰逢姜珞臻经过,见几个漂亮丫头一个个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挂在树上的风筝,心下便明白了八九分。
二话不说,她足尖一点轻盈的搏扶摇直上,在一群丫头们惊呼声中窜上树枝,很快的,那只鹰形风筝,就被她给拿了下来。
东方敏是姐姐,比妹妹懂事一些,她笑着上前对姜络臻道:“大姐姐,你的功夫好厉害呀”
东方琴也雀跃的跑过来,仰着漂亮的小脸,露出满脸祟拜的神情,“大姐姐,你比风筝飞得还高。”
姜珞臻被两个丫头逗得直笑,“如果风筝线不断的话,大姐姐是飞不过这只风筝的。”
说着,她将风筝递给她们。
众人这才发现纸风筝被勾破得惨不忍睹。
身后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是东方敏姐妹的贴身丫蓑。此时见风筝破了,便柔声劝道:“敏郡主、琴郡主,既然风筝破了,就到园子里走走,顺便吃些点心喝口水,这大热天的,一直在太阳下晒着,小心别晒出什么毛病来。”
东方琴委屈的嘟看小嘴,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模样。
第5章(2)
姜珞臻很喜欢小孩,加上这两姐妹是东方政的堂妹,生得又如此娇俏可爱,忍不住便想和她们多亲近一些。
她笑着弯下身,问:“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想在这里继续放风筝?”
东方琴可怜兮兮的点点头,软。雳懦道:“这风筝是我娘亲手做的,我很喜欢,可现在却坏掉了。”
“如果你想玩,大姐姐可以帮你将它补好的。”
小丫头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
姜珞臻被她可爱的表情逗得眉开眼笑,这才转过身,对两个小郡主的几个丫蓑吩咐,“麻烦几位姐姐,帮我拿纸和笔过来。
这几个丫鬃都是安乐王府调教出来的,平日也时常有机会陪主子进宫伺候,见识的多,自然目光也不短浅。
眼下见姜珞臻吩咐要纸笔,当下也没犹豫。
不久,她们便将纸笔备好,离放风筝的地方有一座小凉亭,亭里有石桌石椅,姜珞臻便带着两个小郡王进到凉亭坐。
一边和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娃聊天,一边手脚俐落的修补风筝。
别看姜珞臻是个武痴,对于写字画画也是十分在行的。
不出一柱香的工夫,一只栩栩如生的鹰形风筝便被她修补好了。
两个小丫头还没将风筝接过手,一道清亮的嗓音便在亭外响起,“这位姑娘看起来真是好生眼熟啊。”
提着风筝的姜珞臻抬头一看,缓缓向这边走来的,正是齐将军家大小姐,齐若心。
她身后还跟看几个打扮不俗的姑娘,看得出来她们都是朝中大臣家里的小姐。姜珞臻起身,朝她笑着点点头,“齐小姐,没想到分别几日之后,你我这么快又在宫中巧遇。”
齐若心姿态优雅的摇着手中的羽扇,扬着下巴,慢不经心道:“本以为是我眼拙呢,仔细一瞧,果然是你。”
被太子带进宫的姜络臻,为了避免发生误会,身上自然不可能再穿着宫女装。
早在几天前,东方政就吩咐府里裁缝,按照她的身材高矮,为她连夜赶制出几套出门能穿的女装。
太子本人低调,要裁缝为姜珞臻制的袍子,也全都走低调路线。
样式简单,颜色素雅。
表面上看并不华丽耀眼,可若是识货的,就知道这衣袍的料子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珍品。
齐若心身后的几个小姐见两人打着招呼,有好奇的,便小声问:“齐小姐,这位姑娘是?”
她淡然一笑,摇着扇子,语态傲慢道:“是太子府里的一个下人。”
当她说到下人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旁人一听这话,眼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轻蔑,有人甚至还说:“太子府的下人不就是宫女、太监,怎么也有资格参加赏花宴?”
齐若心状似看解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下人,还能分出三六九等呢,虽说不管哪个等级的都是下人,可若入了主子的眼,一时恩宠,也是可能的。”
其他姑娘听了这话都不禁抿唇轻笑。
被一群千金小姐如此打击的姜珞臻,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懊恼的神色,反而还勾出一道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各位小姐说的倒也不错,我家殿下的确对我恩宠有加,我一个当下人的尚且能得殿下心思,就是不知道各位小姐,有没有这个本事去博太子殿下一笑?还有,小的叫姜珞臻,太子府的下人虽然是我的身分,但可不是我的名字。”
原本几个笑话她的小姐们,听了这话之后,脸色都有些难看。
齐若心瞳孔微微一缩,但是很快的,又绽出盈盈的笑意,“瞧,太子府的这个下人,还是个厉害的丫头呢。”说完,笑看坐进凉亭里,目光忍不住移向她手中的风筝,“哟,这风筝做得可真精致,是你亲手做的吗?”
姜珞臻回道:“小孩子的玩意,随便做的。”
“可否借给我瞧瞧?”
她笑着将风筝递了过去,齐若心接过手,上下打量几眼,忍不住赞道:“果然好手艺,瞧这画功、这颜色,配得真是怡到好处。说起来,我小的时候,也特别喜欢放风筝,可惜我娘死得早,我爹又整日忙于国事……”
说到这里,轻叹一声,起身时,手下一松,风筝落地,她慢不经心的抬起腿,用力踩了一下。
就见那只刚刚被补好的风筝,瞬间被踩得支离破碎。
两个小郡主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风筝再次坏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齐若心这才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哎呀,瞧我多不小心,竟把姜姑娘辛苦做出来的风筝给踩坏了。”她急忙弯下身,将风筝抬了起来,拍着上面的灰尘,一脸为难道:“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正说着,东方政已被众人簇拥着来到这个凉亭。
两个小郡主见到他出现,立刻跑到他面前,仰着脸,委屈的喊了一声,“太子哥哥。”
东方政拍了拍她们的头。刚刚齐若心故意踩坏姜珞臻手中的风筝那三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见太子大驾光临,众官家小姐急忙行礼问安。
起身时,齐若心还露出一脸抱歉的模样,“殿下,刚刚实在是我一时不小心才踩坏了姜姑娘的风筝,都怪我,因为看到殿下府上的下人,竟然做得一手好风筝,忍不住就想拿来瞧瞧,没想到……”
当她说到“下人”的时候,东方政眯了下眼。
姜珞臻知道他这是恼了。
政喜欢她,生性又护短,一旦有人对他的所有物不客气,他会立刻加以反击。可是,齐若心是齐晨天的女儿。
如果政为了自己得罪齐晨天,那么对他这个太子,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于是趁东方政发火之前,她连忙笑道:“不过就是一只风筝,坏掉重新做一个就好,齐姑娘不必如此在意。”
说完,还别有意昧的看了他一眼。
东方政不傻,自然明白她的顾虑。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对两个堂妹道:“膳食都已经备好了,先去用膳,吃完再来玩也不迟。”
两个小丫头仍旧有些不甘心,还一起芍刚了瞪了齐若心一眼,然后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东方政又转过身,笑着对姜珞臻吩咐,“你也别傻站着了,刚刚还见你在我身后伺候,才一眨眼的工夫,居然就跟两个小的玩起来,早上时就没吃什么,现下也该饿了吧。”
说着,轻柔的执起她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往设宫宴的地方走去。
一群官家小姐都有些震惊。
那丫头真的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下人吗?
看着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齐若心暗自咬牙,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甘心。
而被东方政拖走的姜络臻,则小声在他耳边说:“殿下就不怕那些小姐从今以后见了我,将我视为敌人?”
他眼合笑意,死死抓看她的手道:“放心,等到那一天,本太子会亲自出面保护你的。”
姜珞臻脸一红,自己的手被对方紧握着,这竟让她感到意外的舒服和贴心。
赏花宴落幕的第二天,齐若心便提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锦盒,到太子府拜访。
按她的说法就是,昨天在宫里她不小心踩坏姜姑娘辛苦做出来的风筝,所以今日她特意亲手做了一盒饭菜,来向太子和姜姑状请罪。
“殿下、姜姑娘,昨日回府之后,想起由于自己的一时大意所犯下的过错,心下总是难安,所以今天若心特意早起做了一些拿手好菜,来向两位赔罪。”
见她突然登门造访,东方政和姜珞臻都留了心眼。
以他对齐若心的了解,对方绝对是个有脑子的姑娘,既然有脑子,她就应该猜得到他并不待见她,然后识相一些,离他远远的。
可眼下她不但视他的冷言冷语如无物,还提着东西前来拜访。
想到这里,他和姜珞臻对望了一眼,虽然只是一记短暂的眼神交流,可那一创那,就像有无数默契在两人之间划过一样。
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齐若心此行,必定来意不善。
东方政看着姜珞臻,仿佛在问。怎么做?
姜珞臻挑唇一笑,似乎在说。将计就计。
眼神交流的速度很快,快到齐若心根本无从察觉。
这时,姜珞臻奉上满脸笑容,道:“齐小姐真是太客气了,不过就是一只风筝而已,您又何必耿耿于怀,事后,我已经为两位小郡主又重做一只新的了。”
齐若心叹了口气,“难得姜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过若心若不做点表示,总是于心难安。”
说着,她将食盒一一打开,并取出一只白王酒壶,又取了三只杯子出来。
提起酒壶,她将三只杯子注满浓香的酒液。
“若殿下和姜姑娘真心原谅了我,便喝下这杯赔罪酒吧。”
东方政坐着没动。
姜珞臻却笑着将酒杯接过,“齐小姐敬的酒,又岂有不喝之理?”
说完,她仰起头,一干而尽。
“姜姑娘果然是豪爽之人。”
说着,齐若心提起酒杯,又送了一杯到东方政面前。
此时的他,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底却在冷笑,这齐若心若敢将歪主意动到他头上,他发誓,一定会让她付出沉痛的代价。
思及此,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
直到这时,齐若心的嘴角才露出放心的笑意。
执起自己的那杯,她放到嘴边喝一口,抬起眼,柔声细语道:“说起来,若心与殿下也算青梅竹马。每次宫中有宴会,都会被爹带进宫见驾。还记得七岁那年,有一次若心不小心掉进御花园里的荷花池,是殿下命人将我给捞上来的。当时若没有殿下,恐怕若心,已经变成荷花池中的一抹幽魂了……”
说话间,姜珞臻已趴在桌上,没有任何预兆就睡着了。
齐若心笑了笑,不理会对方,又对意识渐渐迷乱的东方政道:“殿下,不瞒你心说,从殿下将若心从另一人手中接过抱离荷花泄的那一刻,若心就已深深喜欢上殿下了。”
这时,东方政也软软的趴倒在桌上,只是他的意志力比姜珞臻强此于睁着一双涣散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正慢慢解开衣襟的齐若心。
偌大的书房里,静得不象话。
齐若心微微一笑。
也幸好小顺子这个太子的贴身太监,被留在外面听候差遣,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到这一步。
至于那个姜珞臻,中了自己这只鸳鸯转心壶里的药,一时半刻是醒不了的。
东方政努力睁开眼,看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齐若心,无力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6章(1)
色彩绮丽的芙蓉帐内,传来女子的一声娇吟。
从睡梦中转醒的齐若心,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躺在薄软的被子内。
帷帐层层落下,昏暗中,她依稀听到一阵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侧脸一看,和她并肩躺在床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背对着她,只见一头黑色长发松散的摊在枕头上。
她脸色一红,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顿时闯进脑海。
觊觎了十几年的人,终干在处心积虑之下成了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从被中伸出柔滑白哲的手,翻了个身,软软的攀到身边男人的肩头上。
“殿下……”说话问,她将一张俏脸埋在对方的背上,嗓音软懦懦的说:“早在十几年前,我的一颗芳心就已沦陷在殿下身上。”
说着,她柔嫩的脸颊在男人坚实的背上轻轻磨蹭了几下。
“虽然这些年来,在大小宫宴上,您高傲的目光未曾在我身上停留半分,可那并不能阻止我对殿下满腔的爱意。
“如今你我之间已有了夫妻之实,我不怪殿下酒后乱性,只要殿下以后真心待我好,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殿下,为您生儿育女的。”
这番话,她已经憋在心底太久太久。
昨天突然造访太子府,就是想使手段爬上这个男人的床,把自己给她觊觎多年的太子殿下。
也许他醒来之后,会怪她、恨她,甚至大声骂她不知羞耻。
可是她不在乎。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以她爹在北岳的地位和权势,太于妃之位,这个男人不愿意也得给。
一开始他可能会僧恨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但是没关系,有朝一日,当她诞下龙见的时候,母凭子贵,他一定会慢慢接受她的。
想到此,齐若心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还记得昨天夜里,这个男人中了药,昏昏沉沉的被她扶上暖暗里的床榻,虽然他当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是,当她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时,她清楚看到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浓浓情欲。
直到现在,她仍忘不了那场充满欢愉的交合,如梦似幻,就像坠入人间仙境一般……那一刻,他们属于彼此,今生今世再不会有任何改变。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坚实的胸膛一路滑下去。
当指尖不经意碰触到对方胸前的那两颗小小红珠时,齐若心的唇边不自觉勾出满足的笑意。
东方政,从此以后,便是她的男人了!
就在她努力弓起身,恨不能将自己揉进对方体内时,被她紧紧缠住的男人,发出一道暗哑暖昧的低吟。
“殿下、殿下——”
知道对方正在转醒,她竭尽全力的开始卖弄自己的风情。
男人渐渐醒来,先是发出一道疲惫的叹息,紧接着,他墉懒的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齐若心立刻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他,“殿下,我很怕……”
男人无措的看着像八爪章鱼一样扑进自己怀里的女人,嘱畴道:“齐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她一怔,忙不送抬起眼,借看微弱的光线打量眼前的男人。
当她看清对方竟然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孔时,脸色顿时大变。
紧接着,她发出尖锐的叫声,“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人啊——”
话喊至一半,她很快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齐若心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太子喝了被下了药的酒,让她扶上了床,怎么一夜过去,那个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男人,摇身一变,竟成了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就在她满心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传来她爹齐晨天的声音,“我家若心昨天说要来太子府登门告罪,可是我等了整整一夜,这丫头始终没有回府,若心一向是个乖巧的丫头,夜不归宿这种事,除非有意外,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说话间,房斗已经被推开。
“若心、若心……”
躲在床帐里的齐若心已经被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颤抖着嗓音道:“爹,你别过来”
齐最天哪里肯听,一听到女儿的声音,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床榻走来。
在齐若心紧紧揪着床帐的时候,那唯一的遮档物就这么被人给一把掀开。
掀帐之前,齐晨天幻想着,当自己揭开床帐时,可以看到一幕令自己惊喜的画面。
可是映入眼帘的现实教他惊呆了。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是小顺子。
“殿下,齐老将军一大早就风风火火的来到咱太子府,说要找昨夜因酒醉贪杯而留宿在府上客房的齐小姐……”
就见神清气爽的东方政,在贴身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客房。
此时的画面只能用尴尬和不可思议来形容。
齐若心揪着被子,将自己包了个结结实实,她身后,是一个陌生男子。
齐老将军睦目结舌,他怔怔的看了看床上的女儿,又回头看了看东方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踏进房斗的东方政神色惊怒,“郭二,你怎么会在齐小姐的床上?”
郭二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府上的一个侍卫,也是齐若心身后那个满脸不知所措的男人。
他连滚带爬的翻身下床,急忙套了件外袍,一头跪倒在地,委屈的辩驳。
“回……回殿下,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的只记得昨天夜里,齐小姐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原本已经被安排在客房睡下,可夜里突然起来,恰逢小的去茅厕小解,就被她给强拉过来。起初齐小姐不停的和小的说话,小的知道她是太子府的贵客自然不敢得罪,所以就乖乖坐着听,后来见天色实在太晚,小的想回房睡觉,没想到齐小姐竟塞给小的一杯酒,一过小的一定要喝下,小的不敢反抗啊,就把酒喝了,没想到……”
说到此,郭二脸上露出崩溃的神情,其他人则震惊当场,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齐若心。
东方政适时开口道:“齐小姐,说起来有件事我还想问问你,昨天你突然提着酒菜来我府上登门认罪,可是,喝了你倒的酒之后,我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沉沉的,珞臻她更是现在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不知道是齐小姐的酒太过醇香,还是近些年来,我益发的不胜酒力……”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如果再听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可就真是白来世上走一遭了。
齐若心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
她明明记得,自己将惨了药的酒递给太子和姓姜的丫头喝,她甚至亲眼看着他们两人昏睡过去。
可是为什么……
眼前的事情让她失去了判断力,她已经分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事态发展成这样,齐晨天勃然大怒,大步上前,挥起手,重重的一耳光便调到女儿的脸上。
他嘴上狠狠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丫头,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把衣裳穿了,给我滚回府去。”
齐若心被打得放声大哭。
东方政急忙劝道:“齐老将军,你别动怒,我想齐小姐只是因为不胜酒力,才犯下此等大事……”说看,又用力瞪了郭二一眼,怒斤道:“你这狗奴才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自己领二十板子!”
听了主子的命令,郭二连滚带爬的跑了。
齐晨天脸色难看,但这里是太子府,就算他心中有气也不能当着太子的面撒。
更何况犯下大错的还是自家闺女,他脸色不豫的拱了拱手,“殿下,是老臣管教子女不严,今日之事,还望殿下切莫声张。”
“将军放心,我会为齐小姐的名声着想的。”
直到齐家父女离开之后,挂在东方政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的消失。
姜珞臻从暗处走了出来,低声道:“咱们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教齐晨天怀恨在心,会不会引发难以收抬的后果?”
东方政冷哼一声,“这下场是齐若心自找的,而且……”他若有所思的揉揉下巴,“你不觉得,齐将军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其实两人昨天根本没喝齐若心倒的酒,早在对方提着酒菜,打着告罪的旗帜出现在太子府时,东方政就嗅到几分不对劲。
所以两人将计就计,假装晕倒,就是想看齐若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当她将自己脱光,站到东方政面前时,两人彻底明白了她的目的。
随后,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