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吃着,偶尔也喝一口凉水,帮助吞咽。
吃了一碗饭,空胃垫了些东西,她感觉体力恢复许多,精神也饱满了许多。
她孤身坐在营帐里,等着羽帆回来“临幸”她。
夜色,在惊慌不安间逐渐深沉,帐外的歌声笑语也逐渐低微。
宴席快散了。云霓悬着一颗心,绷着身子等待着,十指紧紧互嵌。
蓦地,幕门掀开,钻进一道冷风,以及浓浓酒味。
云霓抬起眼,望见喝得全身酒气的羽帆走进营帐,她局促地站起身,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迎上前。
鹰眸一转,两束凌厉目光锁住她。“你是雨儿?”问话的口气,略带讶异。
“是。”她点头。
他瞇起眼,“没想到你净身后,还挺漂亮的嘛。”
她僵在原地,教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彷佛看出了她的窘迫,俊唇冷冷一挑。“过来!”粗声命令。
她缓缓走过去。
“替我宽衣。”
云霓呆望他。他说什么?
“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脱啊!”
她咬了咬唇,踮起脚尖替他脱下大氅,又卸落外袍。很快地,他上半身只余一件贴身单衣。
“还有裤子呢。”
“嗄?那也要?”云霓红了脸。
“当然。你听过男人不脱裤子就能办事的吗?”他语句粗俗地反问她。
她倒抽口气,脸颊严重发红,浑像颗熟透的苹果。
他斜睨她,“怎么?害羞啦?”
她摇头,昂起容颜,清澈的目光直直与他相接,然后,她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处境,蹲下身,小手颤颤地解开他的裤带,将长裤往下拉。
看得出她十分难堪,红透了的脸也说明了处子的娇羞,可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倔气,硬是睁着眼看着他毛茸茸的腿,避也不避。
望着那不肯认输的表情,羽帆几乎有股冲动,想将她粉嫩的娇颜压向自己。
念头才这么一动,沉睡的欲望立即苏醒,羽帆近似懊恼地踢开长裤。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只用一双眼便挑起了他!
他伸臂拉她入怀,懒得和她再玩调情游戏,薄锐的俊唇直接攫住那未经蹂躏的软瓣,恣意品尝,她骇了一跳,直觉挣扎起来,粉拳用力搥他坚硬的胸膛。
“放开我………你、你、你太放肆了,我命令你……放开我——”她在吻与吻之间,喘着气说道。
她“命令”他放开她?她以为自己是谁?
大掌张开,毫不怜惜地掐住她下颔,“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女人!这里我才是主子,我才有资格命令人。我不管你以前是贵族千金,还是世家小姐,现在你只是我羽帆身边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就该滚的女奴,你懂吗?”
她睁大眼,惊异地瞪他。“你、你刚刚说你是……羽帆。”
“是又怎样?”羽帆不悦地拧眉,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反应。她应该跟雪色她们冒犯他时一样,仓皇地下跪求饶啊!
“你真是羽竹国的二皇子?”她小心翼翼地求证。
怎么?还不信?羽帆眼神一冷,“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云霓心跳漏跳一拍。怎会那么巧?他正好就是遣使前来向她求亲的两个男人之一,羽竹的二皇子羽帆和雪乡的国王端木弘,便是她考虑联姻的两个对象啊!
她竟遇上了可能成为她夫婿的男人,还成为他的女奴。上天在和她开玩笑吗?
“你怎么了?”羽帆瞇起眼,打量她忽然刷白的脸色。
“我……没事。”云霓打了个冷颤,“没事。”
“你宽衣吧。”他再度命令她。
她一动也不动。
“我叫你脱!”羽帆拉高声调。
他睥睨她,看着她的眼神完全像一国之君看着自己的女奴,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衣和短裤,站姿却威风凛凛,流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霸气。
他是羽竹国的二皇子,未来很可能成为她的夫婿。上天一定在开她玩笑,一定是。云霓掐着手,吊着呼吸,怔望着羽帆。
他命令她过去,要她献身,可她若真在此时此地对他献出了处子之身,他这辈子,想必不会再瞧得起她。她在他眼底,会是一辈子的女奴,她将永远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我不能。”
“你说什么?”冷锐的视线射向她。
她心韵一乱,却没有退缩,“我不能……就这么跟你……”
“这么说,你是想反悔啰?”羽帆冷笑。
她不语。
“无妨,我不勉强你,我羽帆从不勉强任何女人。”薄唇无情一挑,“你出去吧!”
“你要放我走?”她不敢相信。
“正确地说,我让你走出这营帐。”他继续微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外头一群等着接收你的男人,我不介意将你赏赐给他们。”
她倒抽口凉气,“你要将我赏给你的随从?”
“留下来或走出去,两条路,任由你挑。”他凉凉地提供两个选择。
留下来,让他蹂躏,走出去,让一群醉鬼轮暴,哪条路对她而言,才是好选择?
云霓垂敛眼,感觉一桶冷水当头浇下。她环握自己的肩,忽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由头顶到脚尖,全身发凉。
“你的选择?”羽帆语气冷冽地追问。
“我……留下来。”她沙哑地回应。
他冷冷一笑,她松落发颤的手,葱指抚上腰间的系带,他好整以暇地欣赏她宽衣的姿态。她咬着唇,脸色忽红忽白,手指拉开系带,薄纱半敞,曼妙的舂光霎时映入他眼底。
身骨稍嫌纤瘦了点,不及他平常享用的那些女人那般丰满,肌肤也因营养不良褪去了光泽,但看着这副娇躯在他放肆的注目下一寸一寸染红,仍令他体内燃起一股欲苗。
他箝扣她手腕,强迫她偎贴他胸怀,炯亮的星眸直逼她倔强的眼。
都到了这地步,她的眼神还是傲气强过了畏惧,更激起他征服她的渴望。
之所以买下她,绝不是看上她的美貌,也非贪恋她的胴体,而是亟欲折服她身上这股莫名其妙的傲气。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不对他的魅力五体投地,全面投降,从没有女人,胆敢挑衅他。
他俯下脸庞,俊唇微启,白牙轻柔地、却也强悍地咬囓着她柔软的唇。
她没有躲避,却也不迎合,像尊木娃娃似地凝立原地。
灵巧的舌尖探入,她气息急促,却一声不吭,不似那些让他挑逗得难以按捺的女子,声声酥媚娇吟。
还不投降?很好,他倒想看看她还能忍多久。
邪恶的大掌越过平坦的小腹,继续往下探去……
“放开我!”她嘶声喊。玉手抵住他胸膛,尽一切努力想推开他。
只可惜,螳螂力难挡车,他不动如山。
她咬牙,神情掠过一丝狂乱,忽地,一道灵光劈现她脑海,她抬起一只手,用力捏他后背,他脊背一僵,顿时停下了动作。
她继续捏他,甚至想撩起单衣,直接抚触他背部肌肤,他忽地怒了,猛然推开她,清清脆脆赏她一记耳光,“雪色没告诉你不准碰我的背吗?”
她抚住吃痛的颊,沉默地回望他。
她的毫无反应令他更怒,暴躁地扬声:“来人!快来人!给我传雪色……”
“不,不要!”她忙阻止他,“不干她的事,她警告过我了。”
“什么?”火焰般的眼刀朝她砍来。
她气息一颤,好不容易才凝聚破碎的嗓音,道:“我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他怪叫。
“这是唯一能让你停下来的法子。”她涩涩低语。
他瞠视她,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地瞠视她。
明知他最痛恨的是什么,却还甘冒大不韪,这女人,算她够胆量!
他忿忿冷啐,猿臂一抬,指向帐外,“给我滚出去!”
她一愣。
“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出去!”
她仓皇瞧他,“我不、不出去。”她不能出去,出去后下场堪虑。“我不出去。”她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我要你滚!”又是一个凌厉的耳光刮来,打得云霓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你信不信我会打死你?”他冷酷地睨视摇摇晃晃的她,“要命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我、我不能出去,你不能……把我丢给你那些随从。”生平初次遭此痛打,嫩颊很快便浮起丑陋的红痕,疼痛如火灼,如炭烧,可云霓依然紧咬牙关,强自提起一口硬气。“你要打我,就来吧。”
他不可思议地睨她,深眸闪过异光。“你真宁愿留在这里?你不怕我吗?”
怕,她当然怕!可她更怕出了这营帐,面对那一大群野兽般的男人。酒后乱性,她又穿得如此单薄,她不敢想象他们会做出什么。
与其面对一群色欲熏心的野狼,她宁可与这脾气别扭的男人周旋。
她扬起已淡淡浮上青紫的容颜,焦切地说服他:“你、你听我说,你今晚喝多了,我身上又有风寒,万一你碰了我,说不定也会传染给你。不如你等我把病养好了,多吃些,身子丰润些,再与我……”她顿了顿,实在说不出那令她难堪的字眼,“岂不更好?”
“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
他眉眼不动,看不出对她这番说诃有何感想,俊容敛去了怒火,一下显得沉冷。
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反而更令她着慌,垂下眸,悄悄握了握拳,“方才……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了。”
他忽地上前一步。
他又要打她了吗?她惊跳一下,身了直觉往后仰。
可预期中的掌风却迟迟没落向她,她抬眸,谨慎地望向他。
他脸色发白,庞大的身躯颤动一下,跌坐在几案旁的座椅上,她惊异地瞧着他紧紧抓握案缘的手指,“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太多了不舒服?”
“又到了……下雪的时候吗?”他失神地瞪着案面。
她不解。“什么下雪的时候?你在说什么?你还好吧?”
“你……出去。”羽帆哑声命令,肩背耸着,强抑体内滚滚涌来的颤意。
“你很难受吗?”
“我说滚出去!别管我!”他嘶声喊,握举重搥案面一记。
她骇了一跳,身子往后退,慢慢退到幕门边,而他蓦地跳起身,踉跄往最里头的床炕上奔去,跳上床,拉下纱帐,她愕然地望着他的举动。
烛火融融,在帐上映出一道蒙胧黑影,虽然云霓看不清羽帆躲在纱帐里做些什么,但仍从隐隐传出的重喘声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怎么了?生病了吗?她想去探他,又怕惹恼了他,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装没看见,却又对那一声声强自压抑的抽气声感到不忍。
明明就很难受,为何就是不肯让人来帮他呢?她不懂,却领悟到他就是这么一个阴郁好强的男子,樱唇微启,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拉拢衣襟,重新系好衣带,然后在案上斟了一杯热茶,盈盈走近床炕。
“喝点热茶好吗?”她站在纱帐外,柔柔扬声。
正弓着颤抖的脊背忽地一僵,他扭过头,瞪视帐外阴魂不散的俏影。
“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不舒服,我想帮你。”
“多事!还不快……”怒吼声猛然顿住。
怎么不说话了?云霓颦眉,压不下突如其来的担忧,藕臂掀起纱帘。
炕上,他正曲腿跪着,双手拢围自己,强忍着阵阵袭来的寒意。她讶然望着他,视线从他脸上那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挪移到那两排不停互击的白牙。他肯定是病了!
“你没事吧?”顾不得他会恼怒,她搁下茶杯,爬上炕。“你很冷吗?要不要让人去请大夫来瞧瞧?还是请雪色她们为你煎药?”
“你、你、你……滚——”他冻得连话都说不清,遑论拿出气力撵她下床了。
“告诉我,羽帆,我该怎么帮你?”
“我、不需要……帮……”他仍然拒绝向人求援。
这男人脾气简直硬得像颗石头!云霓无奈地蹙眉,瞧了瞧他忽青忽白的脸色,又瞥见他手臂上那一条条清楚浮起的青筋,心下蓦地一动,她跪坐至他身前,展臂搂住他腰身,脸颊贴偎他肩颈间,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他心神一震,全身肌肉僵硬,“你做什么?”他嘶声怒斥。
“你别紧张,我没碰你的背。”她柔声安抚他。
“我当然知道!可你……”
“你很冷,我只是分点体温给你而已。人的体温是最温暖的,最能帮那些冻伤的人回暖了。”小手轻轻推他,试图调整两人的姿势,“你放松,跟我一块儿躺下来。”
他不肯动,深眸近似愤恨地盯住她。
她却毫不在意,继续诱哄他:“放松,躺下来。我发誓一定不会碰你的背。”
许是对她竟敢捋他虎须的举止太过震惊,又或者她柔软的娇躯确实为他冰冻的身子带来暖意,羽帆发僵的肌肉逐渐松弛,严厉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他,终于和她一起躺了下来。
夜色深沉,帐幕外苍茫的天,静悄悄飘下了雪。
第三章
雪花,静静地飘了大半夜,隔日清晨,阴霾的天透出些许天光,却是未晴,一地丰厚的白雪,吸饱了这世上的烦嚣,余下淡淡的静谧,在空气中流转。
羽帆缓缓、心满意足地睁开眼。
许久许久,不曾睡得如此安稳了,每年到了落雪时节,他总是格外痛苦,难得睡足两个时辰,昨晚,却是一夜好眠到天明。
他侧过身,一张仍熟睡着的容颜映入眼底。
是雨儿,雨的女儿。是她,给了他一夜好眠。
他深思地注视她。她正对着他,蜷缩在炕上,翠眉揪着,羽睫敛着,樱唇抿着,一手抓着毯子一角,半身还在毛毯外。
她没盖毯子?羽帆一惊,这才发觉自己一人独占了大半的毯子,她只分到一小块,怪不得要如此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了。
羽帆拧眉,忙起身卸下毯子,轻轻覆盖在她身上,感受到毛毯的温热,她似乎舒服许多,唇瓣轻颤,在梦中甜蜜地叹息,他看了不禁微微勾唇。
俯下身,他仔细观察她的脸,左颊昨夜让他刮了两记,粉嫩的肌肤虽未破皮,却浮出了一片青紫。他瞪着那片青紫,忽地懊恼自己下手太重。
“该死!”他低咒一声,拇指刷过青紫边缘,想试探那净肿的程度,却又怕弄疼了她,恍惚间,一丝暧昧的温柔牵动他心弦,他察觉了,猛然收回手指。
他在做什么?他居然心疼她?羽帆蓦地坐止身子,气呼呼地揪自己的发,云霓让他略微激烈的举动给惊醒了,嘤咛一声,墨睫迎风,翩然扬起,两丸迷蒙的眼瞳正对着他。
他呼吸一紧,语气有意粗鲁,“你总算醒啦?”
她一怔,墨睫颤了颤,这才恍然自己正躺在他榻上,忙坐起身,揪着毯子密密裹住自己,水眸戒备地瞧他。
他不悦地回瞪,“用不着这么慌吧?我没打算碰你。”
“啊,哦。”她脸颊一暖。
羽帆自鼻孔冷哼一声,翻身下炕,取来昨夜随手抛在软榻上的外袍,随意披上,束拢衣带,略整浓发,他看来神采奕奕,狂野又潇洒,她怔怔望着他。
他感受到她惊疑不定的目光,回过头来,凛着一张脸说道:“我警告你,昨夜的事不许说出去。”
“我不会说的!”她忙摇头。
“那最好了。”他阴郁地抿了抿唇,“天色还早,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那你……去哪儿?”
“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交代吗?”他冷然一拂衣袖。
她俯身探出藕臂,想留住他,“等等,我……”
噗咚!闷沉声响在羽帆身后扬起,他急急旋身,只见原本坐在炕上的云霓不知为何跌下来。
“你怎么回事?”他低吼,奔向她。
“我……”在他的协助之下,她挣扎地坐起身,捧起昏沉沉的脑子,“头很晕,有点痛,还有点冷。”唇角勉力一拉,苦笑。
羽帆皱眉,不祥的预感窜起,抬掌触她前额,火烫的灼热骇了他一跳。
“你在发热!”他瞠视她,近似指控地咆哮。
“约莫是……风寒加重了吧!”
“你这蠢货!还不快给我回到炕上!”他气急败坏地斥骂她,展臂一抱,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将她抱回炕上。
放平她热滚滚的娇躯,拾起毛毯密实地裹围她全身后,他大踏步来到帐门前,掀幕对外头大呼小叫:“来人!这里有人病了,快把东方傲那小子给我叫过来!”
“是、是!”负责守夜的两名侍卫本来迷迷糊糊地打着盹,让他乍然吼醒,连滚带爬地请人去了。
不一会儿,未及整戴衣冠的东方傲匆匆忙忙奔来,一进主营帐,见着羽帆便抓着他衣袖,问:“谁病了?羽帆,你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她。”羽帆甩开好友的手臂,指了指最里头的床炕。
“她?谁?”东方傲茫然。
“雨姑娘。”
“雨姑娘?”东方傲咀嚼了会儿,蓦地睁大眼,黑瞳迸出精光。“是你昨天买下的那位姑娘?”
“嗯。”
“你十万火急地把我从美梦里给挖起来,就为了给一个女奴诊病?”东方傲表情诡异地扬眉,轻淡的笑容里不掩放肆的调侃味。
羽帆怒视他,“她病得很重,全身发烫。”
“大概是风寒加剧了吧!这没什么,我昨天就看出她病了。”
“那你为何不早说!”羽帆低咆。
“我没想到你会有兴趣知道。”诡异的笑意从唇角攀上眼眸,“这些伺候你的女人是生是死,你曾经关心过吗?”
羽帆脸一热,“我不是关心!只是怕她把风寒传染给我。别再跟我在这边耍嘴皮了,你快给我过去瞧瞧她!”
“是。殿下旨意,属下还敢不凛遵吗?”东方傲笑道,迈步往床炕走去。
拉了张椅子,掀起纱帐,东方傲好整以暇地端详云霓苍白的容颜,“唷,这脸上的青肿是怎么回事?你昨晚打了她吗?羽帆。”有意无意地笑问,“啧啧啧,这么个娇弱的小美人儿你也舍得打下去,好狠哪!”
“看病就看病!啰唆些什么?”羽帆啐道。
东方傲呵呵笑,执起云霓纤细的手豌,替她把脉,“你这病好像拖得挺久了啊,雨姑娘。”
“嗯。”云霓细细喘息,“有一阵子了。”
“你身上怕是有伤吧?恐怕是这伤口还未全然康复,再加上饮食不调,颠沛流离,体力透支,所以久病不愈。”东方傲诊断道,放下她手腕,“你伤在哪儿?让我瞧瞧。”
“在……呃,在右胸下方。”云霓低声应道。
“右胸下方?”东方傲听来很高兴,“来来来,我瞧瞧。”说着,双手拉下毛毯,就要掀开她衣襟。
“你给我放规矩点!”羽帆猿臂一横,打落东方傲放肆的手,两束阴冷冷的目光锐利如剑,在东方傲斯文的俊容上一阵砍杀。
东方傲抬头,望向好友那阴沉不善的脸庞,故作委屈地缩缩下颚。
“殿下,小的只是想为雨姑娘诊伤啊!若是放着不管,万一伤口再度恶化就不好了。”
“诊伤可以,你给我闭着眼!”
“嗄?闭着眼怎么诊断?”
“我替你看!”羽帆在炕缘坐下,挡去东方傲的视线,“伤口怎么样我自会形容给你听。”
“唉,听人形容总是不如亲眼目睹来得精确啊。”
“少啰唆!”羽帆不理好友感叹,一双大手瓜打算掀开云霓衣襟时,后者局促地阻止他。
“你别、别看,那伤已经好了。”她小小声地、尴尬地说道。
“伤口有没有好由我来判断!”他瞪视她,“你都已经是我买下的人了,还扭捏些什么?”
“可是……”
“闭嘴!”羽帆厉声驳斥,径自拉开那薄薄的衣襟。
小巧的|乳|峰下缘,一道伤口斜斜划下,虽没剌中要害,但看那长长一条疤痕,仍可以想见她当时的痛楚。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咬牙怒问,有股奇怪的冲动想砍那人十七八刀。
“一个……只是个山贼。”她没说实话,下幸亏瑞大叔他们救了我。“
“瑞大叔?”
“就是那些难民。”
“嗯。”他阴沉地颔首,收拢薄纱衣襟,替她盖好毯子,确定她没露出半点冰肌玉肤,才转过头对东方傲说道:“她的伤口已经结了疤,只要小心别再扯裂就好了。”
“是吗?我瞧瞧。”东方傲还想占便宜。
羽帆怒瞠他,湛眸燃火,熊熊炙人。
东方傲被那眼神烫得浑身不自在,却也暗暗觉得好笑,“既然如此,且让我开张药方吧,不过其中几味药咱们这儿可没有呢。”
“那就命人快马加鞭,到最近的村落把所有的药材给买齐了!”羽帆下令,“咱们今天就继续驻扎在此,不走了。”
“真下走?昨晚下了雪呢。现下好不容易停了,不趁这时候走,万一又让大雪给拦住……”
“我说今天不走!”
“你当然不肯走啰。要让佳人安心养病,免去颠簸之苦嘛。”东方傲嘲弄地低语。
“你说什么?”羽帆没听清,狐疑地睨他。
“没,没什么。”东方傲站起身,“我这就命人去抓药熬药,不打扰两位了。”
“东方公子请留步。”云霓忽地哑声喊住他,“雨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东方傲停步,扫了羽帆阴郁的脸色一眼,心下忍不住又是一阵窃笑,“什么事雨姑娘请说,在下一定尽力而为。”呵呵,有人在吃味哦。
“东方公子既会医术,能不能也请你去瞧瞧瑞大叔他们?”她轻声恳求,一面展袖拭了拭额上不停迸出的汗珠,“这一路跋山涉水,他们许多人也病了,请你也替他们诊病好吗?”
“要我替他们治病?”
“请你帮忙,雨儿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此大恩大德。”
“报恩?你一个弱女子想怎么报恩?不过若是你想用自己的身子来……”东方傲调笑的言语教两道凌厉眸刀给逼回。
“这家伙光只会出一张嘴,对他用得着报什么恩?”羽帆冷笑,“只要你以后服侍得我高兴,这点小事算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会让东方傲去替那些人诊病,『我』也会让人去附近的村落把所有的药材全包了。”羽帆忿忿然强调着关键字眼,“你应该要恳求的对象是『我』,该感恩的人也是『我』,明白吗?”
她愣然瞧他,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很好。”羽帆满意地颔首,冷眸一转,“你听见了吧?东方傲。”
东方傲作势掏掏耳朵,“很清楚,完全明白。”他欠身,报拳为礼,“那么在下乖乖去实践殿下的吩咐了,告辞。”
他大踏步,迈出帐外,清朗的笑声却在帐内绵延不绝。
羽帆怒视好友嚣张的背影,片刻,方调回眸光,落向躺在炕上的云霓。
后者虽是病得晕沉,却不迷糊,聪慧的眸子好似了然什么,直盯着他,隐隐流漾着亮光。
羽帆教她看得胃一揪,胸窒闷,刀削的俊脸隐约发热。
“你看什么看?!”
二皇子殿下一声令下,一行人又在原地多驻扎了两天。
这两日,羽帆除了偶尔到东方傲的营帐里,与他抬杠几句,大多时间都留在主营帐里,不许他人打扰,就连一向在帐里伺候的雪色,除了送膳送药,其他时候也都让他给挡在帐外,不得其门而入。
流言如野火,在一顶顶蓬幕间迅速蔓延。
武士们传说,二皇子是让新买来的女奴给迷住了,从不许女子留宿的他竟让那女奴待了两天三夜,两人在芙蓉帐里度春宵,忘了世事。
还有人说,为了搏佳人一粲,二皇子不但让通晓医术的东方傲军师去给那些低贱的难民们看诊,还命人到村落里将所有的药材搜刮一空,让难民们能依药方熬药喝药。
更有人说,连殿下的好友东方傲都看不过他如此贪恋美色,出口嘲讽他,惹得他勃然大怒,脸色铁青。
不过不管流言怎么传,野火怎么烧,总碰不了羽帆的主营帐,暖融融的帐里,好似与世隔绝,径自温馨安详。
“殿下,我送晚膳来了。”
幕门外,雪色娇柔地请示。
“进来吧。”羽帆淡淡扬声。
雪色掀幕,盈盈走近,在案上搁下食篮,篮盖掀开,扑来一阵酒肉香,“下午东方傲军师和一伙人去钓了鱼,他说烤了下酒正好,这盘里是他亲自烤的鱼,这壶里是刚烫好的烧酒,殿下趁热吃吧。”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漠然听毕雪色讨好的温言软语,羽帆挥挥手,一刻也不让她多留。
秀丽的脸表情略略一变,横了纱帐里那淡淡的倩影一眼,目光一沉。
可吃味归吃味,雪色终究是不敢在这脾气阴鸷的男人面前多说些什么,福了福身便退下。
确认雪色离开了,羽帆才来到炕前,执起纱帐,望向被他强迫镇日躺在炕上、不许妄动的云霓。
“饿了吗?起来吃饭。”
“啊。”她大喜,翻身坐起,充满希冀地问他:“我可以下来了吗?”
“不行。”他冷冷驳回,“你的病还没好。”
“可是好闷啊!”她扬眸,祈求地望着他,“你听听,我现下说话嗓子都不哑了,热也退了,冷汗也不流了,我已经好多了,你让我呼吸点新鲜空气吧。”
“这帐里的空气不够新鲜吗?”
她摇头。
“等你病好了随你怎么出去呼吸空气,现下给我乖乖待在帐里。”他不肯让步。
“那至少让我下炕来好下好?我能走路了,不会晕了,真的!”她极力想说服他。
他狐疑地睨视她,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下来。”他施恩般地指示。
她松了一口气,披上他送给她的白狐毛裘,翩然下炕,可连日躺在榻上,突然站起,让她晕眩了下,她急忙抚住额。
“怎么了?”他焦灼地问。
“没事。”她闭闭眼,扬起血气红润许多的容颜,樱唇一牵,浅浅一笑。
他呆了呆,神情一片空白。
“怎么了?”换她不解地反问他。
他定定神,一甩头,彷佛想甩去方寸里那莫名其妙的颤动,袍袖一拂,径自回到案边坐下,她犹豫了会儿,慢慢跟上他。
他举起箸,挑破略焦的鱼皮,拣出一块白嫩嫩的鱼肉,正要递上她唇畔时,她直觉侧颜躲开,令他眼色一沉。
察觉他的不悦,她连忙端起面前的饭碗,“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
他沉默地瞪她,好一会儿,将鱼肉改送上她碗里,她干瞪着那块鲜鱼肉。
“吃啊!怎么不吃?”他催促她,“你不饿吗?”
“我是饿了。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爱吃鱼、”她苦笑着挑起鱼肉,搁入他碗内,“你自己吃好吗?”
“都瘦成竹竿了,还敢挑食!”他低斥她,重新夹起鱼肉,硬塞入她的嘴,“给我好生吃!”
“咳、咳咳。”她苦着脸咽下那口淡腥鱼肉,呛得直咳,埋怨:“你怎么、跟我表哥一样?都爱强迫人。”
“你表哥?”羽帆脸色一变,搁下筷子。
“啊!”云霓这才警觉自己无意之间说溜了嘴,尴尬地敛下眸。
她怎么把风表哥都给抖出来了?
“你有个表哥?”他语气不善。
“……嗯。”
“他也会这样喂你吃饭?”语气更阴沉了。
“不是喂。”她连忙解释,“他只是喜欢逗我,所以老爱逼我吃鱼而已。”糟糕,怎么愈说愈多了?“呃,这碗卤肉看起来挺好吃的。”赶紧转移话题。
可他却不肯放过她,一连串地逼问:“你表哥逗你?他凭什么逗你?又凭什么逼你?你们感情很好吗?你很听他的话吗?”
奇怪了,他为何要对她和风表哥的关系耿耿于怀?她困惑地睇他。
他重重拍案,“你说话啊!”
她骇了一跳,怔然望他。
他狠狠瞪她,“你给我说清楚,你根本不是雪乡的难民,对不对?”
“嗄?”
“今天早上,我去看过那些难民……”
“啊,你去看过他们了?他们还好吧?都没事吧?”
“很好,东方傲这两天都亲自盯人替他们熬药,让他们调养身体,你放心,那些人死不了的。”
“是吗?太好了,谢谢你啊。”她由衷地感激他。
她真诚的道谢令羽帆略微不自在,他浓眉故意一拧,“别想转移话题!”他低吼,“我问过你那个瑞大叔了,听说你不是一路跟着他们来的,是在千樱国边境的山区,他们在一间小屋发现你受伤了,救了你,你才跟他们一路往西到羽竹来。”
他对她起疑了?云霓悚然,颤颤搁下筷子。她吸了口气,明白自己在事态未明朗前,绝不能表明她的真实身分,否则很可能成为条件交换的人质,甚而性命不保。
她只能继续说谎。
“其实我是逃家出来的。”
“逃家?”
“是。”她自嘲地撇撇唇,将编给海珊瑚听的故事也说给他听,“我本来是千樱国的百姓,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爹爹在城里也算有头有脸,我娘……呃,我娘还是千樱四大氏族出身……”
“是风、花、水、火哪一族?”他追问,似有意试探她话中的真实性。
她一惊,没料到这看来浪荡、浑噩度日的皇子对千樱国内的情势并非一无所知,念头一转,更加小心应对起来。“是风氏。”
“如此说来,你娘跟千樱当今的摄政王风劲还是同宗啰?”
“嗯。不过血缘挺远的,所以我们跟风城主一家并无往来。”她急急附加一句,很怕他会联想她跟千樱王室有渊源。
幸而羽帆并未做此联想,只是沉着脸继续问道:“你究竟为何逃家?”
“我……呃,我跟表哥情投意合,可表哥家境不好,爹爹不许我跟他在一起,所以我们就约好了私奔。”
“私奔?”羽帆怪叫,眸刀责怪似地砍向她,“你跟个男人约了要私奔?”
她刚红了脸,尴尬地点头,他磨牙,脸色忽青忽白,似乎极为不悦听到这样的故事,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从齿间迸出冷涩的嗓音——
“然后呢?你们在山上遇到贼人?”
“不是我们,是我。”她虚弱地面对他严厉的眼神,“爹爹派家丁来追我,我来不及跟表哥会合,就一路往山上逃,想先避避风头再说,没想到却遇到了山贼,我自然死命抵抗,却让他给剌了一刀,他抢了我的东西就跑了,把我留在那儿,幸亏瑞大叔他们路过救了我。我受了伤,又不敢回家,只好跟着他们来到雪乡。”一鼓作气编完故事。
他不语,鹰隼般的锐眸垂敛着,看不出情绪,她提心吊胆地等他发落。
半晌,他终于抬起眸,“你别想我会送你回去。”一字一句如冰掷落。
“嗄?”她愣然眨眼。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不容争辩地宣称,“我不会送你回家,更不会把你交给你那个表哥,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哦。”她没这么奢望啊!
“说来你那个表哥也真没出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好,让你颠沛流离,吃了这么多苦。”他不屑地冷嗤。
“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处境,怎能怪他?”
“当然该怪他!”她不解释就罢,一解释有如火上加油,他不禁咆哮:“让你受了伤又一路奔波劳苦,不怪他怪谁?”
“可是……”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为他说话!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气急败坏。
“嗄?我……”
“不许再想他!”猿臂攫住她纤细的肩,“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许再有一时片刻想着那没出息的男人!”
“表哥他很聪明的,又有才气,绝不是没出息的男人。”云霓直觉地辩解。
千樱国的百姓都对风劲仰慕极了,民间还编了歌曲传唱,称许他是个勤政爱民的摄政王。
“你、你还想着他!还为他说话!”星眸喷出烈火。
“我只是不想你误解他,他真的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就算是误会,她也不希望别人错认风表哥是只软脚虾。
“你就非要这么跟我作对不可吗?”他用力握拳,指节喀啦喀啦作响,有股将整张桌案一劈两半的冲动。
“我没有啊,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她蓦地一顿,哑然。
她在做什么?竟为了自己编的故事,跟他争辩起表哥的好坏?故事里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