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看你还能威风多久。苏谨妍娇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毒之色,再想起谢姨娘曾跟她说过,苏天翊那个病秧子迟早都要死,即使是请来林家那位医术精湛的老太爷,也救不活他。
只要苏天翊一死,苏家就只剩下浩儿一人,这偌大的苏府家业,爹不交给浩儿,还能交给谁,这般想来,苏谨妍心中一阵暗喜,更是期盼苏天翊能早点死,好给她的弟弟浩儿让出嫡子之位,全然不顾苏天翊,其实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五十六章谢明山
苏老爷原本打算为最疼爱的长女苏谨妍,举办一场隆重的及笄礼,却因顾夫人的临阵反悔,而最后落得草草了之,苏谨妍为此哭肿了双眼,并躲在房内三天不敢出门。(<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但凡身份尊贵的世家小姐,哪个没有像样的及笄礼,可她,却只能请来那出身不高的舅母为她加笈,这口气,教苏谨妍怎么咽得下去。
“妍儿,别哭了。”谢姨娘一边安抚女儿,一边恨恨地道,“娘知道你这回受了委屈,无论如何,娘一定会想办法让苏谨心那个小贱人在苏府身败名裂,当不成苏家的嫡小姐。”
“娘,为什么我只是个庶出的,为什么!”苏谨心气愤地哭喊道。前几日,来苏府登门求亲的世家公子倒也不少,可一过及笄,得知她这个苏府庶出的小姐并不如外边所传的得宠,那些原本想要攀附苏府的世家,就开始打了退堂鼓,而留下来仍要娶她的那几户人家,根本就是家道中落,除了还剩下一座尚能装点门面的老宅子,再无其他。
至于与苏家门当户对的世家,竟要求纳她为妾!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最可恨的是那位秦夫人,嫌她长得太过娇媚,还说她的儿子将来是要娶一位嫡出的小姐为妻,呵…,是秦公子自己说喜欢她的,她都还没说什么,更何况,她苏谨妍要嫁的是江南众世家之首的云家,那小小的秦家,算什么!
“妍儿先别急,哭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站在谢姨娘身边的这名年约四旬的妇人,就是苏谨妍的舅母谢夫人马氏。这马氏的出身也不高,只是个秀才之女,但谢姨娘的同胞兄长在谢家也不过是个庶子,两人也算门户相当。
谢老太爷逝世后,谢家由嫡子谢大爷继承,而谢姨娘的兄长由于苏老爷的相助,在谢家分家产的时候,稍微分到了一些,但这位谢二爷好吃懒做,而且还有个不求上进的儿子谢明山,没多久,这父子两就把那些分到的钱财败得一干二净。
“滚远些,看到你们这些下贱的人,本小姐就心烦!”苏谨妍看到马氏,脸色就更沉了,凭什么苏谨心的舅父是处州林家的家主,舅母是官宦小姐;而她的舅父,只是个无能的窝囊废,舅母,更是上不了台面。
马氏尴尬地退后,心中却对苏谨妍有几分暗恨,骂我们下贱,那你跟你娘,又高贵到哪里。
“妍儿,不许对你舅母无礼。”谢姨娘略带歉意地看了眼马氏,“嫂子,妍儿说的是一时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转过头,谢姨娘看到侄儿谢明山正调戏着她身边的一个丫鬟,不禁暗叹,这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姑奶奶,我们明山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可…”马氏欲言又止,但其话中之意却已很明显,她儿子要娶妻了,谢姨娘这个当姑母的,怎么着也得帮衬一二。
“你们中意谁家的小姐?”毕竟是自己亲哥哥的儿子,谢姨娘哪能袖手旁观。
第五十八章早作打算
苏谨心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便让人搬了很多书过来,且几乎都与茶有关。
前世,苏谨心看的书大多是附庸风雅,诗词歌赋虽好,但却不适用,尤其苏家是做茶叶生意的,但苏老爷却对茶道一知半解,根本就不及他大姐顾夫人的十分之一。她记得,这一年,苏家曾发生过一件大事,好像是跟贡茶有关,正因为如此,顾夫人便名正言顺地接手了苏家的茶叶生意,面上说是帮苏老爷渡过难关,但到了最后,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到了手的东西,顾夫人岂能再轻易让出来,这一霸占,就夺了苏家一半的家产,直气得苏老爷为此大病了一场。
自此后,苏老爷与顾夫人撕了脸面,姐弟之情就此一刀两断。而顾夫人怕世人说她觊觎娘家的家产,也没有把苏家逼到绝路上,只是这苏家的茶叶生意是苏家的根基所在,顾夫人拿走了苏家的茶叶生意,苏家元气大伤,在临安城的声望更是一落千丈,苏老爷从此郁郁寡欢,整个苏府,很快便落在谢姨娘的手中。
苏谨心虽然对苏老爷这个爹已经没有多少父女之情,但现在这个时候,苏老爷不能出事,翊儿的病是拖不了多久了,翊儿一死,林氏也跟着对世事心灰意冷,那么,岂不便宜了谢姨娘与苏谨妍母女两。她可以预料,谢姨娘肯定会说,让她的儿子浩儿来掌管苏家,而她不过是从旁提点一二,苏天浩才六岁,怎么接管这偌大的苏家,还不是谢姨娘她自己说了算。
翊儿,姐姐知道你常常被病痛折磨,从出生到现在一日三顿皆离不开汤药,但姐姐求你,再多活几年……苏谨心按在书上的素手下意识地拽紧,翊儿不能死,至少在她明年及笄之前,还不能死!
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苏谨心想到翊儿小小年纪就早夭,心中沉痛。重生以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林氏当年生她时是难产,险些一尸两命;生弟弟翊儿时,又凑巧地发生了意外。这世上,会有这般巧合的事吗,竟接二连三地被林氏碰到了。
呵…,苏谨心冷笑,从种种迹象来看,定是与那谢姨娘脱不了干系。
忽然,嘶…的一声响,书上的一页纸就这么被苏谨心毫无预兆地撕了下来,而她却仍毫无所觉,目光冰冷。
“二小姐,老爷请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晴兰走过来,恭敬地道。
苏老爷找她?
苏谨心回过神,听到晴兰的话后,有些疑惑不解,苏老爷一向对她置之不理,就算这一段日子她在苏老爷心里稍微留了几分好印象,但她可不认为苏老爷会重视到想起她,并派人请她过去商谈要事。
但疑惑归疑惑,既然苏老爷要见她,苏谨心也不可能直接拒绝说不去。
放下书,苏谨心拭干了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指着屋外的那一个青衣小厮,随口问道,“来的这个人,是老爷身边的谁?”
“说是府里新来的,刚到老爷身边伺候没两天。”芷兰拿了一件刺绣的素淡罗裙过来,有丫鬟放下珠帘,有搬来画屏,伺候苏谨心梳洗打扮。
第五十九章毁她名节
无论前世与今世,苏谨心一向都比较随意,若在自己的屋内,她一般都懒得梳理,再加尚未及笄,一头如墨的长发就这么披在肩头,却不知,就这般自然而然的慵懒,却为她平凡的脸上添了几分妩媚,甚是娇艳。
一袭素淡的罗裙,素衣的袖口处,苏谨心执意让巧兰绣了几片翠竹叶,为这事,巧兰还几番劝自家小姐,府里这么多的女眷,夫人,几位姨娘,还有几位小姐,谁不是绣得各种百花,哪有身份尊贵的小姐在袖口上绣竹叶的,又不是男子。苏谨心笑而不语,倒是芷兰说了一句,说我们二小姐独爱竹,算是给苏谨心解了围。
她哪是爱竹,不过是时时提醒自己,今世她还有件大事要筹谋,那便是抢了苏谨妍的心上人,让庶姐苏谨妍从此痛不欲生,最爱的男子成了自己的妹夫,看得到,却不能碰,这种滋味,可远比杀了庶姐苏谨妍要好的多。
云公子,未来的夫君,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来找你了。
苏谨心抚了抚袖口上的几片竹叶,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趁着这几日,她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瞒过众人上五云山而不被发觉。
“小的见过二小姐。”候在房门外的青衣小厮看到苏谨心出来,忙行礼。
苏谨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走吧。”
青衣小厮被苏谨心看得面上一慌,忙垂下头,退至一旁,让苏谨心先走。
苏谨心住的院落是整个苏府最偏僻的一处,出来时,院落外丹桂迎风,一路飘香。
“二小姐,小的内急,去去就来…”话未完,青衣小厮就仓皇而跑,很快就没了人影。
真巧啊,苏谨心环顾四周,幽深小径,空无一人,说是苏老爷等着急,最好抄近路赶去,还不让她带丫鬟,说苏老爷就在附近,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呵呵…还真当她苏谨心只有十四岁吗?一听苏老爷要见她,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在下谢明山,不知小姐可是苏府二小姐苏谨心。”步履声响起,一身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手执折扇,走向苏谨心,并拱手作揖,温文尔雅。
“你是谢姨娘家的…”若她没有猜错,谢明山应该是庶姐苏谨妍的表兄。
来得好,她还正愁找不到他呢。
前世,她的夫君李暮舟就是因为受一个姓谢同窗的挑拨,而弃她如敝屣,苏谨心抬头,双眼直直地盯着谢明山,没错,李暮舟的这个姓谢的同窗好友就是此人,呵…,好个歹毒的谢姨娘,原来竟是要毁她名节。孤男寡女,在无人的小径中幽会,就算她说没有,若让人撞见了,也百口莫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没有了清誉,谁还敢来娶她。到了最后,苏老爷为了堵悠悠之口,不是让她嫁给谢明山,就是把她远嫁睦州李家去还债,重蹈前世的覆辙。
“府上的谢姨娘是在下的姑母,二小姐,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亲戚。”这苏二小姐平日没见过男子吗,怎么会这般肆无忌惮地看他,可这眼神,看似娇羞,却又透着几分古怪,谢明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姑母说了,苏谨心不过是个足不出户的闺中小姐,只要他一番甜言蜜语,定可以引得她一片芳心暗许,到时若能有了肌肤之亲,就算苏老爷不同意,但为了苏家的脸面,也只能将苏二小姐嫁给他。
第六十章别打残了
“原来是谢家的表兄啊…”苏谨心意味深长地道,一个府中姨娘家的侄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苏府的表少爷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谢姨娘的阴谋,苏谨心面上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暗讽道,这个谢明山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同李暮舟一样道貌岸然,虚伪无耻,若非前世的记忆,她恐怕又要被人骗了,谁能相信这世上一个笑得温雅和善的公子,居然是包藏祸心地接近她。
“二小姐,在下可以称呼你为谨心表妹吗?”谢明山向来对自己出色的相貌极为自信,也以为苏谨心一个年方十四的丫头,不谙世事,只要他引诱她,她哪有不动心的,却殊不知,苏谨心多看他两眼,只是在确认这个谢明山到底是不是前世害她的仇人。
这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嘛。
苏谨心明眸染红,嘴角讥笑,但看在谢明山的眼里,却是苏二小姐对他一见倾心,瞧,看的眼都直了,脸也红了,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谢公子,你过来呀。”
素手轻摇,软语娇羞,苏谨心倏地呵呵的低笑了起来,一双明眸熠熠生辉,竟将谢明山看得痴了,这苏二小姐虽然长得一般,但也不是没有半分姿色嘛。
“谨心表妹。”想到马上可以一亲芳泽,继而成为苏家的姑爷,谢明山心头窃喜,故意展开折扇摆在身前摇了摇,姑母说了,苏谨心这个年纪,虽未及笄,但情窦渐开,趁这个时机引诱她,最容易不过。
有些人,就算穿上了龙袍也不会有君王之仪,平日行为不端的男子,即使现在装得似模似样,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但有些人,哪怕不以正人君子示于人前,他轻浮多情的眼中,却也能她感到几分浩然正气,苏谨心看着谢明山,不知怎的,竟忽然想到了她的那位风流表兄顾衡毓,相较之下,还是顾小六比较顺眼多了。
苏谨心高抬起的素手,在半空中轻摇过后,便倏地收回袖中,谢明山不明所以,心中大为不解,刚刚还对他笑得嫣然的苏谨心,怎么一下子脸上阴沉的可怕。
“你…”谢明山还未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被人在背后打了一棍,直接昏了过去。
“打死你个登徒子!敢轻薄我们二小姐,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巧兰等几个丫鬟手拿棍棒,气愤地打着谢明山。
“别打脸。”苏谨心的话刚落,就使得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莫非她家小姐真看上这个谢明山了。
苏谨心敲了下巧兰的头,没好气地道,“你家小姐我就这点眼光,是个男子都会动心。”
“二小姐,依奴婢看,这个谢明山就是仗着他的这张脸到处勾引女子,若毁了,岂不更好。”巧兰愤愤地道。
“不急,留着,自然是有用的。”苏谨心笑得狡猾,“你们打他几棍就可以了,可别打残了。”
芷兰嘻嘻笑道,“二小姐真心善啊。”
晴兰胆子小,拿着棍棒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上前,怯怯地打了下去。
第六十一章顾六公子是草包
这几个月以来,经苏谨心这么一调教,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个个都变得胆大起来,尤其是巧兰,打起人来丝毫不心慈手软,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巧兰别说打人,就是让她大声说句话,都畏畏缩缩的,怕得发抖。
“嗯,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谢明山敢出现在她住的院落附近,事情定然不会这么简单,谢姨娘这阵子被她搅得自乱了手脚,想来不会有耐心等着谢明山一步步地接近她,以谢姨娘的狠毒,为谋得苏家当家主母之位,可以不惜一切手段,若牺牲个侄儿能达到目的,也难保她不会动摇。
巧兰等几个丫鬟将谢明山抬到了一旁的花丛内,随后,皆跟着苏谨心,悄悄地离开。
“有趣。”
待苏谨心等人走远后,躺在另一处花丛内的顾衡毓翻了身,笑眸流转,这回见苏谨心这丫头,怎么就越看越不一样了呢,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懒懒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木叶子,顾衡毓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二小姐,您怎知那小厮是谢姨娘派来的人。”芷兰好奇地问道。
“为人坦然者,眼中自是无所畏惧,你看那人见了我,不是慌乱,就是一副拘谨,看似是对我恭敬,其实是心虚所致。”苏谨心言谈从容,却不知,她的这般气度,是不该出现在一个才年方十四的闺中女子身上。
“二小姐,奴婢想想刚刚的事,就觉得那谢明山很可笑,”巧兰捂着嘴,打趣道,“论相貌,我们府里的表少爷可比他俊美多了,论身份,表少爷堂堂知府家的六公子,他谢明山算什么,在顾表少爷面前,简直是云泥之别,呵呵…”
这小丫鬟,有眼光,等他回去后定好好赏她,顾衡毓满意地点头,但谁知巧兰的下一句,却使得顾六公子脚下一个踉跄,俊容倏尔铁青,“但我们二小姐说了,顾表少爷空有其貌,腹内却空空,就是一绣花枕头。招蜂引蝶可以,但若论真才实学,恐贻笑大方。”二小姐连顾六公子都瞧不上眼,更何况是谢明山。
苏谨心,这个臭丫头,说话还挺刻薄,竟敢在一群下人的面前骂他是草包,败坏他顾六公子的声名,顾衡毓艳如桃瓣的眸子气得冒火,她从哪里看出他没有才华了,不说他的一手字价值千金,就是他在江南的名望,嗯,虽然名声是坏了些,但他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在江南,一提起他顾六公子,谁不知道他与云公子齐名。
哼…可恨至极!改日一定要让她瞧瞧他写的字,看她还敢不敢说他是名不副实,滥竽充数的纨绔公子。还有那小丫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一点都不可爱,顾衡毓咬牙启齿地瞪着苏谨心等人,很好,他倒要再听听,苏谨心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在背后还骂他什么。
第六十二章公子太闲
苏谨心与巧兰等几个丫鬟嬉闹了会儿,就吩咐她们先回去,只留下了芷兰。顾衡毓尾随了一路,见苏谨心压根就不想提他,俊美的脸庞皱成了一团,真想不到,他这个名满江南的顾六公子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嫌弃到这地步,太可气了。
“二小姐,奴婢实在不敢想,若今日之事被谢姨娘得逞,二小姐您日后该如何在这临安城内立足。”一个清誉受损的闺中小姐,要想再嫁个好人家,只怕难于登天。
苏谨心淡淡笑道,“倘若如此,也是命中注定,毁了也就毁了,无妨。人活一世,自己开心便好,外在的那些纷扰,就随它去吧。”恐怕谢姨娘到死都不知道,她为何会一眼就识破了谢明山,呵呵…,这便是再世为人的好处吧,一些事一些人都比旁人早获知了三年。
“二小姐深谋远虑,倒是奴婢肤浅了。”二小姐的言行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一个即将及笄的大家闺秀,竟能对自己的名节丝毫不看重,这份随意,这世上怕只有二小姐一人了,芷兰心中震撼。
不止是芷兰,苏谨心惊世骇俗的话落入顾衡毓的耳中,亦使得平日闲散不羁的顾六公子为之深深叹服,这丫头年纪不大,却仿佛已历经了沧桑,明明是几句简单不过的话,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参透,就连他都做不到,但她却说得这般云淡风轻,难得,难得。
“毓表兄,这偷听女子讲话,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吧。”苏谨心蓦然转身,哂笑道,“不过呢,毓表兄倒不用担心,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于毓表兄而言,根本就微不足道。”
又在拐着弯骂他,这丫头,骂人都转了好几圈,还一语双关,说他声名狼藉也就算了,还敢骂他厚颜无耻,顾衡毓气急,忙现身,疾步走向苏谨心。然而,就当苏谨心以为顾小六会指着她大骂时,这位顾六公子的眼中却忽然没有了怒意,而是莫名地盯着她,看着苏谨心一阵头皮发麻,如芒在背。
她怎么忘了,她的这位毓表兄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没有人能猜到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就说她的庶姐苏谨妍吧,一心想讨好这位毓表兄,可结果顾小六不仅懒得看她一眼,还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哪怕苏谨妍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他都能如老僧入定,眼都不睁一下。
“谨心表妹…”故意拖长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魅惑,但从一个俊美如俦的男子口中发出,还是让苏谨心无缘由地打了个寒颤,刚刚听谢明山喊她谨心表妹,她就已经泛起一阵恶心,现在顾小六这般喊她,却是一种毛骨悚然。
今日是怎么了,接二连三有男子来引诱她。
苏谨心颇为无奈,这个闲着无所事事的顾小六,有时间还不如好好温习下书,别说考秀才,就是考个状元及第,也不是难事。
“你如何知道我跟在你身后。”顾衡毓嬉笑,倾身上前,温热的气息缠绕在苏谨心的身旁,晕染了苏谨心的脸庞。
苏谨心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感觉。”前世的苏谨心对世事就比较敏感,而重生后,更是步步谨慎,敏感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在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更别提身后有细微的响动。
第六十三章准你高攀了
顾衡毓俊颜带笑,媚眼流转,潋滟生姿,还有那周身的邪气,愈加显得妖魅惑人,“这么说来,谨心表妹心中是时时念着我,因而才心有灵犀,凭感觉便可知我的存在。”
这个风流表兄,竟敢调戏她,苏谨心不禁有些微恼,瞥了顾衡毓一眼,抚着腰间的锦带缓缓道,“表兄恐怕有所不知,谨心近日得了一种怪癖,若说出来,怕吓到表兄…”
苏谨心欲言又止,但眼中的狡黠却一闪而过。
“嗯,说来听听。”顾六公子秀气的眉头一挑。
“那就是…”苏谨心故作悲痛,“不知怎得,越是清俊妖娆的男子,谨心见了,就越生厌。”
呵呵…,一旁的芷兰捂嘴低笑。
顾衡毓的俊容微微变色,更暗道,打死他都不能说,刚刚他还想着出卖自己的色相来迷惑下苏谨心这个黄毛丫头,结果…,反被她戏耍了,这要让人知道,他顾六公子的颜面何存啊。
“确实是个怪癖。”顾衡毓玩味地一笑,妖艳的眸子却带着几分无辜,“本公子思来想去,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苏谨心敢如此对本公子,唉,也不知本公子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就这么嫌弃本公子。嗯,本公子现在决定了,等你明年及笄,本公子来娶你为妻好了。我们相看一辈子,你的怪癖也就可以不药而愈了。”
顾六公子自顾自说着,却丝毫未注意苏谨心已经一脸的哭笑不得,仅因为她没有同苏府中别的人一样对这风流表兄阿谀奉承,他就想娶她。
这个顾小六,果真与众不同,苏谨心万分后悔,早知道,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去招惹这个随性而为的风流表兄。
“表兄相貌绝艳,谨心姿色平平,我们不合适…”苏谨心婉言相拒。
但谁知顾衡毓却笑着打断道,“本公子不嫌弃你貌丑,准你高攀了。”
“多谢表兄的好意,不过,谨心的话还没说完,”苏谨心抬起头,清眸含笑,“我们不合适,是因为你,顾家小六,根本就配不上本小姐!”
顾衡毓俊容倏地呆愣,难以置信地瞪着苏谨心,顾家小六,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喊他小六,而且还是用一种轻蔑的语气喊他,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
“毓表兄,既然你闲来无事,那就与谨心一同去看场热闹吧。”伸手不打笑脸人,苏谨心笑着迎上顾衡毓的怒眸,“有道是,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就是不知毓表兄愿做君子还是小人……”
真不愧是二小姐啊,把表少爷气得脸都青了,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芷兰满脸佩服,且不说表少爷从不打女人,就是二小姐的一句君子动口不动手,表少爷也不能真拿二小姐怎样。
“一个女子若太刻薄,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顾衡毓叹了口气,眸光灼灼,却是一种罕见的温柔,世上矫揉造作的女子他见得多了,但如苏谨心这般的真性情,却不多见。
这趟来苏府,倒也不虚此行。
第六十四章顾小六,跟上
一抹不自觉的欣喜之色跃然于顾六公子的脸上,嘴角噙笑,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轻浮之态。
“本公子我最易心软,谨心表妹,以你这般的姿色,想来日后也极少有人问津,要不这样,日后你真嫁不出去,就来找本公子,本公子看在我们好歹亲戚一场,就大发善心收留你好了。”顾衡毓半斜着身子,忽然倚向了苏谨心的肩头,吓得一旁的芷兰险些惊呼出声,表少爷,男女有别啊,这让她家小姐以后还怎么嫁人。
相对于芷兰的又惊又急,苏谨心倒显得镇定多了,经过这几日与顾衡毓接触,她也多少了解了顾小六的一些习性,她的这位风流表兄,懒得简直无可救药,能躺着绝对不会站着,站一会就会往女子身上靠,根本就视礼法于无物,更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
“不劳毓表兄费心了,表兄风华无双,举世难寻,谨心蒲柳之姿,怎敢就此断了表兄一生的艳福。”顾衡毓俊颜绝美,流光溢彩的眸子半睁半阖,却是无法遮掩的妖冶惑人,这般近距离看顾小六,苏谨心不禁暗叹,一个男子,怎能长得比女子还妖娆,祸水啊。
苏谨心这回没有推开他,让顾六公子微微感到诧异,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她,真的与世间别的女子不一样啊。
“嗯,说的也是。”俊容得寸进尺地蹭了蹭苏谨心的肩头,半睁的眸子渐渐地阖上,好困。
“顾小六!”苏谨心脸倏地红了,脚一抬,狠狠地踹向了顾衡毓。
顾六公子身子不稳,砰的一声响,就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一下子睡意全无。
“谨心表妹,痛。”顾六公子可怜兮兮地瞅着苏谨心,现在名门世家的小姐脾气都这么坏吗,看来,他不成亲是对的,万一娶个母老虎回家,他还怎么逍遥快活。
等等,她刚刚喊他什么,顾小六,还居然还喊得这般顺口。
顾小六,顾六公子不免有些鄙视自己,奇怪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嗯,定是昨晚未睡好,今日脑子发糊涂了。
“芷兰,我们走。”再不走,好戏就该错过了。
苏谨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顾衡毓一眼,语气有些不善,“顾小六,跟上。”那口气,那态度,就跟唤自己儿子一样自然。
顾六公子的俊颜又被气得一阵白一阵红,看吧,有些女子就是不能纵容,一纵容,就越发不把他放眼里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苏谨心的年纪比他小了很多,但为何在她面前,他就仿佛矮了一寸。
顾小六,你不会中邪了吧。顾六公子猛地朝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随后,站起身,却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谨心表妹,何必走得这么急,千呼万唤出来的,才够热闹。”
表少爷,您的手,您的手放哪里了,芷兰看着顾衡毓一把拽住苏谨心的皓腕,还柔若无骨地粘着她家小姐这么近,眼都瞪直了,表少爷,我家小姐还要嫁人啊。
但苏谨心的不在意,更让芷兰痛心疾首,她家端庄识礼的二小姐莫不是被表少爷带坏了,居然连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
第六十五章重新布局
芷兰一路提心吊胆,左顾右盼,生怕这偏僻的小径里突然冒出个苏府的下人,看到表少爷对二小姐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那二小姐的清誉就真的毁了。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府里竟然出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事!”
不远处,一群人影晃动,谢姨娘尖锐虚伪的声音传至苏谨心的耳中,令她微微勾起了唇角,果然是耐不住了,未等谢明山回去,就带了人过来围堵,若她在场,即便没有做出违礼之事,也抵不过谢姨娘那莫须有的栽赃。
“先别急,”苏谨心忙拦住一脸气愤的芷兰,“我们静观其变。”
娶这么多妻妾,真是麻烦,顾衡毓瞥了眼前方,心下已了然,满是睡意困乏的眸子,又渐渐地阖了起来。
苏谨心不禁莞尔,她的这位娇贵表兄一日到底要睡几个时辰,无论何时何地,即使没有高床软枕,他也能随便找一处地方,闭上眼就睡。
想大姑母一世精明,怎么就生了个这么闲散的儿子,怪不得听说她那位当知府的大姑父,每每被顾小六气得捶胸顿足,大喊家门不幸,死后无颜见祖宗之类的话。
苏谨心慢慢抽离被顾六公子枕着睡的手臂,但谁知,那闭着眼睡的顾六公子又缠了上来。
“别闹。”苏谨心低斥,为了甩开顾六公子的大手,但又不能让前边的府中众人发现,便用力地在拧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顾六公子吃痛,睁开迷离的眸子,一脸哀怨地望着她,似醒未醒。
“谨…”见他要开口,苏谨心忙捂住他的嘴。
不让他睡,还不准他说话,顾六公子委屈地点了点头,努力地睁了睁眸子,可能是太困了,又耷拉着脑袋,阖上了眼。
“把他们给我拖出来!”苏谨心看到苏老爷指着一旁的花丛怒吼。
藏着这般隐秘,都让谢姨娘找到了,苏谨心暗叹,她原本不想把事做的这般绝,但既然如此,苏谨心轻哼,谢姨娘,这都是你逼我的。
煦暖的秋日之光,照着灌木从中一片斑驳,名贵的白菊已经绽开,花瓣一朵或数朵簇生。
“咦,这不是谢姨娘家的那位侄儿吗?”阮姨娘带着几分讥讽地道。
明山,马氏刚想上前,却被谢姨娘拉住了。
苏谨心,这回看你还怎么狡辩,谢姨娘盯着谢明山身旁的一头青丝凌乱的女子,恨恨道,为了引你入局,我可是连自己的侄儿都搭上了。
怎么又多了个女子,刚刚她们打完谢明山,并把他藏在了花丛里,可并未见女子啊,芷兰惊得睁大了眼,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到身边笑得一脸狡猾的二小姐,她终于恍然大悟,难道二小姐又像抓天清道长那般,吩咐福叔又重新布了局。只是这招太狠了,捉j成双,那女子八成是活不了了。
长发遮住了女子的脸,芷兰一时没有看清那女子的真容,只是暗叹那女子太不识好歹,居然敢得罪二小姐。
第六十六章冷眼旁观
谢明山先是被苏谨心身边的几个丫鬟打得浑身是伤,当然,从他的脸上是看不出半分,现在又被苏府的下人拖到苏老爷的面前,就这么重重地一摔,哪能不醒来,但他一醒来,看到身前围了这么多人,连苏老爷都在场,吓得几近呆傻,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加之谢姨娘只说让他去引诱苏谨心,剩下的,谢姨娘也没有告诉他。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的府邸里做出这等荒滛之事!”苏老爷这几日为皇商贡茶之事忙得已经焦头烂额,如今府中又出了这种丑事,怒火一上来,眼中尽是杀气。
“苏…苏老爷,我是被冤枉的,是二小姐……”就算谢明山再笨,也猜到了此事定与苏二小姐脱不了干系,但他有苦难言,又见苏老爷震怒,早已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饶是平日巧舌如簧的他,眼下也变得口齿不清起来。
谢姨娘一听侄儿提到苏谨心,以为大事已成,心下窃喜,她这侄儿虽无才又无德,但这事却办得干净利落,这么快就将苏谨心这个小贱人骗到了手,低头又细细地瞧了那青丝遮面,不敢抬头的女子,一身绯红罗裙,还是当初她送给苏谨心的,这花色这图案,错不了。
苏谨心,你也有今日。
谢姨娘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故作一脸的痛心疾首,“想不到,我们苏家堂堂的嫡小姐,竟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老爷,贱妾有罪,若早知如此,贱妾就绝不会让明山踏进苏家半步。”
谢姨娘惺惺作态,明着是骂谢明山不知好歹,妄想攀龙附凤,实则却是讽刺苏谨心不知自重,根本就不配当苏家的嫡小姐,她一边哭诉,一边又假意痛打着谢明山,“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们二小姐这般身份高贵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姑母,不是…我没有…”他连苏谨心的一根手指都还没碰到,就被她的丫鬟打得遍体鳞伤,谢明山满腹冤屈,再加一身的痛,但越是急得解释,却越慌乱,落入在场之人的眼中,便成了另一番意思,做贼心虚。
林氏一听谢明山提到二小姐,不禁埋怨道,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以她嫡女的身份,就算在老爷面前再怎么不讨喜,日后找的门第也不会比谢家那破落户低,谢明山算什么,一个谢家庶出的子孙,连踏进谢家正门都要看人脸色。
阮姨娘本来以为抓到了谢姨娘的把柄,有些幸灾乐祸,但一见还牵涉到二小姐,就忙识趣地闭了嘴,二小姐名誉受损,夫人的面上也过不去。
“是谨心。”苏老爷冷哼,“不成器的东西,自己不要脸,还想把我们苏家也弄得都颜面扫地吗!”
苏老爷还没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就听信谢姨娘的一面之词,定了苏谨心的罪,躲在不远处的苏谨心冷笑,看来她苏谨心在苏老爷心中的地位,真是卑微至极啊。还有林氏,她的亲娘,难道连自己女儿都不信吗,出了事,竟没想过为她辩解一两句。
第六十八章小人得志
“明山啊,还不快拜见你未来的岳父大人。”谢姨娘揣摩着苏老爷的语气,似乎已应允了这门亲事,当即,她便顾不得林氏的愤怒,忙催促着谢明山赶紧下跪。只要谢明山一跪,苏老爷受了礼,那谢家二房就攀上了苏家这门姻亲,日后她兄长谢二爷就算到了谢家长房那里,也能从此挺起腰杆做人,不必再看谢大爷的脸色行事了。
马氏更是大喜过望,这谢家虽也是临安城的世家望族,但与财大气粗的苏家相比,明显差了一截,她儿子明山若当了苏老爷的姑爷,看谢家的那些人还敢瞧不起他们这庶出的。
“明山,你这傻孩子,不会是高兴坏了吧。”马氏见自己儿子仍是一脸惊吓,忙推了推他,这般大好时机,怎能错过。
前两日,马氏对于谢姨娘提起让她儿子娶苏家二小姐的事,还有些半信半疑,苏二小姐啊,那可是苏夫人所生,府里身份尊贵的嫡小姐,她儿子谢明山一无功名在身,二无家财万贯,怎么配得上苏家的嫡出小姐。但现在,苏二小姐未出阁就已毁了名节,马氏不禁有些暗喜,一个清誉不保的大家闺秀,还不如一个低贱的丫鬟,到时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