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

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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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山娶了她,谅她也不敢在谢家端起她嫡小姐的架子。

    这是在做梦吗,明山竟然要娶苏家的嫡小姐,马氏一副小人得志,只觉眼前一片美好,苏二小姐是苏夫人唯一的女儿,怎么着日后的嫁妆不会太寒酸,马氏越想越兴奋,仿佛还看到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成群的仆役环绕,高墙深宅出现在她面前。那些嫁妆,最后还不都是她儿子的。

    林氏冷哼了声,若跟这等下贱人家做姻亲,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马氏,听说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之女,嫁给谢二爷后,就以为自己当上了有钱人家的少夫人,谢二爷刚分到谢家的那点家产,马氏就开始顿顿燕窝人参、山珍海味,根本就不懂得打理,再加上还有一对挥霍无度的父子,不到几年,这点家产就见了底。马氏手中没有了钱,就挑唆着谢二爷到谢家长房那里讨要,谢大爷刚开始还给些,但后来见这谢二爷好赌,又不事生产,马氏贪婪无德,便索性不管他们,任由他们闹。马氏见谢大爷这边铁了心,就转头死皮赖脸地黏上了谢姨娘,但谢姨娘对他们有时也是不冷不热的,给的银子就好像打发叫花子似的,马氏心中怨愤,但因要倚仗谢姨娘,也不敢说什么。

    谢二爷好赌成性,谢明山不学无术,而马氏又一身的小家子气、鼠目寸光,就这等人家,林氏怎么可能瞧得上眼,现在居然还结亲,林氏只气得胸口发闷,一阵天旋地转,这事如果被谢姨娘这个贱人办成了,她这苏夫人以后还怎么有脸出门,昔日的手帕交,指不定还怎么耻笑她。

    “苏夫人,二小姐毕竟是您十月怀胎所生,您也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或者是孤老终身吧。我儿明山自小读书,将来定可以博个功名,为你们苏家锦上添花。”毁了名节的闺中小姐,哪还能再嫁出去。若换做以前,马氏自然不敢跟林氏这般说话,但如今有了苏老爷的默许,她底气也足了,抬头看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林氏,心中不免有些羡慕,还有些嫉妒,林氏的这与生俱来的气度,举手投足的贵气,一看就是出自有着深厚底蕴的世家望族,绝非她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可以比的。

    第六十九章丑陋的嘴脸

    林氏出身于江南颇有名望的处州林家,一向自恃身份,高傲惯了,何曾把马氏等人放在眼里,但今日,马氏、谢姨娘等这几个她一直瞧不上眼的人都一个个地来羞辱她,她气得全身颤抖,大怒道,“我女儿就算死,就算给临安城别的世家做妾,或者是出家修行,也不会嫁给你那下贱的儿子!”简直是欺人太甚,就凭他们这种出身,也敢来娶她女儿。

    林氏的态度决绝,甚至要苏谨心一死来保住苏家的声誉,也决不能如了谢姨娘的愿,让苏谨心嫁给谢明山。

    “三弟妹,有话好好说,即便我们把谨心逼死了,恐怕别人也只会说我们苏家心虚,若说得难听些,还指不定传出什么肮脏污秽之语。”顾夫人看似帮着林氏说话,但话中之意,却大有煽风点火之嫌,别以为你女儿一死,此事就可以一了百了。

    顾夫人与马氏不同,马氏只会面上的大吵大闹,但顾夫人却笑里藏刀,每说一句话都暗藏着深意,林氏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抚着胸口,微微喘着气,险些昏阙过去。

    见自己的亲娘几乎要被那些人气死,躲在不远处的苏谨心,忽然有些不忍了,照理说,林氏对她并不好,这些年还冷落她,不管她的死活,但心中隐隐泛起的痛,难道是母女连心,血脉相依?

    苏谨心苦笑,娘,有时候我真希望,您不是我亲娘,这样,或许我会更好过些。

    报复林氏,也是她的一步棋,但这棋,下至一半,她却不敢再下了。

    苏谨心啊苏谨心,你重活一世,怎么还是这么的不长记性。这一世的亲情,你还敢再期待吗!

    “芷兰,我们过去。”苏谨心低声吩咐,热闹看够了,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在她眼里,当真是可笑之极。

    再起身之际,苏谨心又回头,看了眼睡着一脸稚气的顾衡毓,心中微叹道,顾小六,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最没心没肺了。

    拨开遮掩的灌木花丛,苏谨心与芷兰走了出去。

    “爹爹,娘亲,大姑母,你们今日个都约好来看谨心吗?”此处离苏谨心的院落最近,苏谨心这般说,极为妥当。

    芷兰暗笑,她家二小姐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故作不知,睁着眼说瞎话,连脸都不红,简直是练得如火纯情,狡猾至极。

    苏谨心的这句话,最寻常不过,但此时此刻,却犹如平地起惊雷,将在场之人皆吓了一大跳。

    “是二小姐!”阮姨娘最先转过头,看到苏谨心,捂着嘴惊呼道。

    她是苏二小姐,那绯衣女子是谁?马氏一脸呆滞,仿佛感觉自己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狱,她的荣华富贵,她的身份尊贵的嫡小姐儿媳,都不见了。

    苏谨心。谢姨娘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喊着苏谨心的名字,这个还未及笄的黄毛丫头,可真是好运,连番设局,都没有让她身败名裂,反而让她一次次地侥幸逃脱。

    第七十章谋事在天

    “是谨心啊。(<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苏老爷明显地松了口气,苏谨心毕竟是他的嫡女,若真发生了伤风败俗的丑事,子不教父之过,他也难辞其咎,传扬出去,连他都会沦为临安城内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

    苏谨心竟然没事!苏谨妍娇媚的凤目死死地盯着逐步走来的苏谨心,一脸的不敢置信,不,这个苏谨心是假的,跪在地上的绯衣女子才是苏谨心。

    苏谨妍花容失色,眼中狠毒,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她多希望苏谨心能被谢明山毁了名节,然后哭着跪倒在她的脚下求她,这一切明明就该是这样的,可忽然之间怎么就变了。

    一时间,在场之人神色各异,脸上最频频变化就是谢姨娘了,似哭似笑,复杂难明。哪怕心里将苏谨心骂得要死,但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扯动嘴角,笑着对苏老爷道,“上苍庇佑,二小姐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我怎么看有些人刚刚是巴不得二小姐出事呢。”阮姨娘手执丝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谢姨娘本就胸口憋着一口气,现在被阮姨娘冷言冷语地嘲讽一番,脸色就更加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苏谨心指着跪在地上的谢明山与一个绯衣女子,故作一脸迷茫地问道。

    林氏沉着脸道,“尽是些污秽的东西,你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子,还是别看了,免得脏了眼。”

    她的亲娘这回气得可不轻啊,苏谨心暗笑,但面上还是乖巧地应了声,“女儿听娘的。”

    未出阁的女子不该看,但庶姐苏谨妍却不知避讳地看了,林氏的话中之意很明显,一个姨娘生的女儿,就是上不了台面,还不懂规矩,连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但凡世家望族中,一些姬妾生的孩子都是要养在主母身边,尊主母为亲娘,但苏府却是例外,一则苏老爷疼爱谢姨娘,格外地允许谢姨娘亲自抚养苏谨妍姐弟两,二则林氏自己也看着那些庶子庶女烦,眼不见为净,苏老爷一提,她当即就同意了。当然,这也只是在府里,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到了外边,还是依照规矩来。

    苏谨妍这十几年都是按着府里嫡出小姐的身份养着的,若在几个月前,林氏看着她讨喜的模样,或者碍于苏老爷的面子,也会带她出去见临安城内一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夫人,但这几个月,林氏却对她越发厌恶起来了,而且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有些开始巴结苏谨心,不把她这个苏大小姐放眼里了,苏谨妍越想越恼火,苏谨心除了占据一个嫡小姐身份,有一点比得上她。

    但林氏的话不轻不重,却刚好落入了所有在场之人的耳中,苏谨妍委屈地直掉泪,谢姨娘看在眼里,心疼地揪紧,更深知庶出的身份永远都是扎在女儿心中的一根刺,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再待时机,将苏谨心赶出苏府,那么苏府里最尊贵的小姐就只有她女儿一个了。

    “把头抬起来!”林氏在看到苏谨心出现的那刻,又恢复了一贯的高傲,未等苏老爷发话,就直接对跪在地上的绯衣女子审问道。

    第七十一章苏老爷护短

    既然事情未牵扯到苏家的嫡女,只是一个姨娘的侄儿与府中的小丫鬟在院中偷情,像这等小事,苏老爷才懒得管。

    想来也好笑,在刚刚苏谨心未出现之时,府中上下的所有人竟皆将一个小丫鬟当做了府里的二小姐,尤其是谢姨娘,还信誓旦旦地一口咬定是苏谨心无疑,苏老爷越想越觉得荒唐,堂堂的临安苏家,处事竟这般的轻率,岂不令世人贻笑大方,这般想着,苏老爷平生第一次对谢姨娘有了几分埋怨,阿绣也真是的,不问清楚就催着他一起来,现在好了,闹了个这么大的笑话,把他的这张脸都丢尽了。

    绯衣女子身材娇小,长发未绾,散落的几处长发中有些还绑着小辫,应该也是个未及笄的小丫鬟,这也难怪能骗过谢姨娘等人,却无一人怀疑。

    “夫人,您要替奴婢做主啊!”林氏一发问,受了惊吓的小丫鬟哭着抬起头,小脸怯怯,惊恐未定。

    秋荷瞅了眼小丫鬟,附在林氏耳畔低声道,“她叫萍儿,主要是负责看管院子里花草的,平日里奴婢见她也看着老实本分,怎么就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奴婢今日与往常一样,在院子里修剪多余的白菊枝叶,可谁知…谁知……”萍儿边说边抽泣,并指着跪在身旁的谢明山道,“他从身后一把抱住奴婢,奴婢不从,他就说自己是府里的表少爷,还说以后整个苏家都是他姑母的,若奴婢不听他的,他就会派人杀了奴婢的爹娘,夫人,奴婢身份低微,不敢不从啊。”

    萍儿衣衫凌乱,哭得哀婉,再加上谢明山是出了名的好色,每次来苏府,又都会染指几个谢姨娘身边的丫鬟,整个苏家,除了苏老爷,几乎人人都知道,谢姨娘有个好色成性的侄儿。

    “你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谢姨娘一听萍儿的哭诉,顿觉大事不妙,她图谋苏家的家财是不假,但若在苏老爷面前被人揭发出来,谢姨娘哪能不急。

    “哎呦,我们府里何时多了一位表少爷,这事我们大家怎么都不知道啊,呵呵…”

    一个妾室的侄儿,何以在府里称之为表少爷,阮姨娘的落井下石,更令谢姨娘的处境雪上加霜。

    “老爷,贱妾是冤枉的,这般诛心的话,借贱妾十个胆,贱妾也万万不敢。”谢姨娘吓得几乎脸色惨白,拽着苏老爷的衣袖,哭得楚楚可怜,“这是有人在陷害贱妾啊,她一个看管院子里花草的下人,身上怎能穿着这上等的云锦。老爷,您与贱妾自小相识,也该清楚贱妾的为人…”

    “阿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当然相信你。”苏老爷一见谢姨娘哭,心中刚泛起的那一点疑心当即就消失无踪,再想到当初与谢姨娘两情相悦,却因为老太爷的反对,只能委屈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当一个妾室,苏老爷就更加心疼了,他转头,不悦地对林氏喝道,“还问什么呀,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定是这个丫鬟贪慕虚荣,偷了府里小姐的衣服,妄想攀龙附凤。”

    “老爷,奴婢没有。”萍儿哭得连连摇头。

    第七十二章不辨是非曲直

    谢明山原就是一个品行不端的落魄子弟,平日只会倚仗着谢姨娘的势在苏府作威作福,苏府上下何人不知,故而萍儿的哭诉让在场的人都深信不疑,更认定是谢明山狗仗人势,强迫萍儿,但苏老爷却只信谢姨娘一人,哪怕她的说辞漏洞百出,苏老爷也没有怀疑,还当着众人的面,颠倒黑白,竟将萍儿说成了一个贪慕虚荣的丫鬟,意图要勾引来苏家做客的贵公子,其心当诛。

    如今在苏府,成年的,又有身份地位的男子,除了苏老爷,就只剩下顾六公子。顾六公子风流之名传遍江南,最重要的是,顾六公子不止身份尊贵,而且相貌俊美,府里的小丫鬟对其心生倾慕者比比皆是,苏老爷为了庇护谢姨娘,于是又义正言辞地将萍儿今日之事与顾衡毓牵连在了一起,“哼,你这个贱婢,做错了事还敢狡辩,若非误将明山认作了衡毓,你是否还敢胆大包天地引诱府里的表少爷!”

    “老爷,奴婢没有,也从不敢存这样的心啊……”萍儿哭着磕头。

    苏谨心暗叹了口气,并悄悄朝萍儿使了使眼色,让她噤声。

    既然苏老爷独断专行,就算让萍儿以死明志,也是枉然。

    富贵之家,含冤莫白,到最后饮恨而终的,大有人在,别说萍儿一个小小的丫鬟,即便是她,苏家的嫡出小姐,若没有这一步步的谨慎小心,恐怕又是黄泉之上的一缕孤魂。

    苏谨心嘴角带笑,但笑中却含着讥讽,眼前这个苏家的一家之主,她苏谨心的爹爹,护短之心竟可以护到不辨是非曲直,宠爱谢姨娘,就连谢姨娘的侄儿在苏府做出伤风败俗的事,也能当做视而不见,甚至还将所有的罪责全推给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

    呵…若哪一日苏家的一切都落在了谢姨娘的手中,那么这苏家,也就真的该易主了。

    “小贱人,你还敢说没有,”谢姨娘有了苏老爷在背后撑腰,语气也愈发地嚣张起来,“我且问你,你身上的云锦从何而来,即便今日之事是场误会,但你身上穿得这绯红云锦,又做如何解释?”

    林氏才是苏家的当家主母,可她都还没开口,谢姨娘就抢在她之前,耍起了威风,并且,谢姨娘避重就轻,将谢明山调戏丫鬟的事尽数抹去,只字不提。

    “呦,谢姐姐,您可真善忘啊。”林氏自恃身份,绝不会与谢姨娘一般见识,更不会在下人面前与谢姨娘起争执,或吵闹,但阮姨娘却不同,即便丢了面子,她也不怕,走上前,围着萍儿打量了一番,啧啧道,“这小丫鬟确实穿得体面,乍看之下,还颇有几分姿色,但左右不过一件衣服,我们府里的女眷谁屋里没个百八十件衣服,数十匹绫罗绸缎,有时看着烦了,厌了,就随手赏给了下人,有何大惊小怪的。”

    主子打赏下人衣物首饰,最寻常不过,故而,萍儿身上的绯红罗裙,必然也是府里的主子打赏的。

    第七十三章巧舌如簧

    阮姨娘偶尔插上那么一两句,看似是信口胡言,却也句句带刺,苏谨心不禁心下有几分佩服林氏当年的这个陪嫁丫鬟,先说了府里各院女眷的情况,每人百八十件衣服,数十匹绫罗绸缎,谁都不落下,即便苏老爷要问起是谁打赏给萍儿的,谁能说得清。到时各自推脱,一团乱,说不准到了最后,还有可能会推到谢姨娘的头上。

    谢姨娘听了阮姨娘的话后,更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姓阮的贱人,仗着自己是夫人娘家带来的,处处与她作对,总有一日她非撕了这贱人的那张嘴,看这贱人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老爷,阮姨娘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林氏顺着阮姨娘的话道,“我们府里的女眷,与临安城内别的世家相比,也算少了,可若要一个个地盘查起来,问清谁屋里少了这绯红色云锦,少说也得半日。但若问这犯事的小丫鬟,她一个院子里看花洒扫的下人,哪分得清谁是谁,就算府里的人都认得,可还有外头的几位老爷,这逢年过节的,几位叔伯总要带着各自的夫人、小姐们过来拜见老爷您,指不定啊是哪位嫂子,或弟媳瞧着这小丫鬟欢喜,就随后赏了她。(<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再说,绯红色云锦纵然名贵,可对于像我们这种人家而言,也不过是寻常之物,我记得谢姨娘那屋里就有,当然,我屋里也有。”

    “可不是,夫人您前两日还跟奴婢说,这云锦的颜色正适合二小姐,想把它送与二小姐再做身衣裳呢。”秋荷笑着接口道。

    苏老爷的面上挂不住了,但偏偏林氏与阮姨娘说的合情合理,更何况,他虽是苏家的一家之主,可府里的下人犯事,自有当家夫人处理,他堂堂苏家的一家之主再去插手,自贬身份不说,还会惹人闲话,但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双眼含泪,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苏老爷又于心不忍,若他不管了,阿绣怎么办。

    一想到谢姨娘会被林氏欺负,苏老爷的心就更痛了。

    林氏见苏老爷打定了主意要将此事管到底,暗恨道,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居然三番五次地当着府中下人的面给她这个正室难堪。

    苏家越乱,顾夫人就越开心,她巴不得苏老爷执掌苏家不力,到时就只能倚靠她,任她予求予取,还不敢说半个不字。

    萍儿爬到苏夫人的脚下,哭着道,“夫人,奴婢是冤枉的,您要相信奴婢,噢,奴婢记起来了,谢公子刚看到奴婢时,还喊奴婢‘谨心表妹’,奴婢一说自己不是,谢公子就满脸的失望。”

    萍儿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又是一阵震惊,感情这色胆包天的谢明山,还在觊觎府里的二小姐啊。

    “呸,什么谢公子,不过是个低贱奴婢生的子孙,”阮姨娘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朝着谢明山啐了一口,“我们二小姐是何等的身份,也是你敢想的!”因谢明山是谢姨娘的娘家侄儿,阮姨娘虽骂的是谢明山,但明眼人谁不知道这与骂谢姨娘无异,谢明山是奴婢生的子孙,便也是在骂谢姨娘有个奴婢出身的亲娘,同样低贱。

    第七十四章妻不如妾

    谢姨娘当即变了脸色,与林氏显赫高贵的身份相比,她一个谢家最不受重视的庶女,无论付出怎样的艰辛,使出百般的伎俩,也无法如林氏一样,三媒六聘,正大光明地从苏家正门抬入,嫁与苏老爷为妻。

    为了迷惑苏老爷,她当年吃得苦,又有谁知道。

    若不是庶出,如今的苏夫人,哪轮得上她林氏,谢姨娘含泪的眼底带着怨毒,涂着蔻丹的指甲因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而深深地嵌入皮肉中,是,在苏家,这些年她是尽得老爷的宠爱,但凡吃穿用度,老爷总是挑了最好的给她,剩下的,才送到林氏屋里,但那又如何,她要的是苏家的当家主母之位,老爷当年也答应将她扶正,并允诺她至少是个平妻,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年,现在,林氏还是高高在上的夫人,而她依然只是个妾。

    呵…若不是为了这份承诺,还有苏家庞大的家业,她又何必作践自己,跟这么个毫无担当,又平庸无能之辈,同床共枕十几年。

    谢姨娘不甘心,苏谨妍又何尝不是,阮姨娘的这番指桑骂槐,便也是将她一同骂了进去,说什么下贱奴婢生的子孙,岂不是也在骂她。

    “老爷…”

    “爹…”

    谢姨娘与苏谨妍母女两皆一脸委屈地望着苏老爷,尤其是谢姨娘,在喊苏老爷的时候,柔中带媚,朱唇未启便已呜咽,虽与林氏年纪不相上下,但一张绝艳的脸庞,因保养得宜,丝毫不减当年,反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还多添了几分风韵,只将苏老爷看着情难自禁,很不得抱着她再温存一番。

    “爹爹,您瞧见了吧,当着您的面,阮姨娘都敢这般放肆无礼,依女儿看,她根本就没有把您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苏谨妍恨恨地指着阮姨娘道。

    “妍儿,别让你爹爹为难。”谢姨娘故作宽宏大量,但眼里的泪水,却在打转,扯着苏老爷衣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一副受人欺负却不敢反抗,柔弱无辜的样子竟演得十足,“我们母女两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那些羞辱诟骂,我们受不住也得受……”

    说到悲伤处,谢姨娘风韵犹存的脸上,几行清泪划过,却适时地与苏老爷的视线不期而遇,“老爷,贱妾是心甘情愿地跟着老爷,即使没有名分,也无怨无悔,但是可怜贱妾的一双儿女,可都是老爷您的亲生骨肉,却皆因贱妾的卑微出身,让他们也跟着被人看不起,老爷…”余下的话,谢姨娘聪明地故意选择不说,让苏老爷自己想。

    苏老爷本就有几分多疑,还自负,林氏的高傲,常常让他很没面子,但谢姨娘的柔弱,却恰恰满足了他身为男子的自尊。

    经谢姨娘这么一挑拨,苏老爷更加认定是林氏看他最心爱的女人不顺眼,纵容阮姨娘来欺负谢姨娘母女两。

    “阿绣。”苏老爷心疼地当众将谢姨娘搂在了怀里,再抬头看林氏时,双眼一阵冷意。

    苏老爷与谢姨娘两人是此情不渝,倒显得林氏这个苏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多余的了,林氏的脸色变得苍白,若非阮姨娘眼疾手快地扶住林氏,只怕林氏连站都站不稳。

    第七十五章陷害

    妻不如妾啊,苏谨心暗叹道,也不知林氏当年是怎么想的,凭她堂堂处州林家的嫡女,要想嫁个比苏老爷更有名望的世家子弟,何其容易,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爹苏老爷,甚至还不顾外祖家的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爹苏老爷还真不是个东西,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他坐上了苏家的家主之位,这还未等苏家的家主之位坐稳,就开始过河拆桥,转头就心急地将自己最爱的女人谢姨娘接进了府,听说,那时候谢姨娘都怀上了庶姐苏谨妍,算算日子,应该是在迎娶林氏之前。

    唉,情之一事,确实沾惹不得,高傲如林氏,一遇到她爹苏老爷,也只能万般无奈,自尝苦果。

    “谢明山,萍儿说的可属实!”林氏满腹怨恨,却无法发作,只能将气出在了谢明山的身上,“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女儿的闺名,本夫人若今日轻饶了你,他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污秽之语,毁我苏家门庭,败我女儿名节!”

    “夫人说的是,我们苏家的嫡小姐,岂能被低贱之人羞辱!”阮姨娘故作没有瞧见苏老爷已经逐渐阴沉的脸,她是林氏的陪嫁丫鬟,虽也是苏老爷的姬妾之一,但她对苏老爷没多少感情,当初林氏身怀六甲不能伺候苏老爷时,怕万一新挑选进府的姨娘难以控制,便让自己的心腹婢女前去服侍苏老爷,在这件事上,苏老爷倒也来者不拒,更何况,阮姨娘与柔弱的谢姨娘相比,又是另一番风韵,性子泼辣,仿佛浑身带着刺,苏老爷看了也有几分心动,不仅不怪罪她,反而觉得她憨傻单纯,即便做错了事,也认定是林氏在暗中挑唆,与阮姨娘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老爷也不好再继续装聋作哑,若谢明山只是调戏个府里的丫鬟,倒也没什么,苏老爷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就是了,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萍儿指证谢明山觊觎的是他的嫡女,苏老爷再不表态,这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

    此时,苏老爷有些左右为难,处置谢明山吧,怕伤了谢姨娘的心;但放任不管,到时毁的就不只是他的嫡女,而是整个苏家的名声。

    “明山,你到底说了没?”谢姨娘急了,若只是这小丫鬟胡言乱语,她有的是法子帮明山,而且还可以在老爷面前说林氏容不下她,蓄意栽赃陷害。

    谢明山被林氏一喝,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随之,谢姨娘又这般逼他,他更是惊恐万分。

    “谢公子,您敢对天起誓,刚刚没有喊二小姐‘谨心表妹’吗!”谢明山刚要开口,萍儿又忽然大声地朝他厉吼。

    谢明山一怔,恰看到一旁的苏二小姐竟笑得一脸讥讽,就算他再愚笨,这下也终于明白了今日之事绝对与这位苏二小姐脱不了干系。

    他是当着苏二小姐的面喊谨心表妹,这事除了他二人之外,旁人根本就不知道,但偏偏这小丫鬟却一口咬定他喊了。

    他自问与这位苏二小姐无冤无仇,可她为何要诬陷他?

    第七十六章表表孝心

    谢明山一脸愤恨地指着苏谨心道,“姑母,是她,就是她在陷害侄儿!侄儿什么都没有做,侄儿是冤枉的!”没错,一定是这个苏谨心,一步步地引他入局,刚刚明明就一眼看破他接近她的意图,却还故作不知,看他一个人傻傻地在她面前丑态毕露,出尽洋相。

    以往听姑母说,苏家的二小姐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蠢笨之人,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先将他打昏,再不知从哪里找个小丫鬟来诬陷他,教他百口莫辩,谢明山无故受冤,憋在胸口处的气,化作一声嘶吼,竟发了疯似的,要找苏谨心拼命。

    “爹爹,救我。”苏谨心假意害怕地躲在苏老爷的身后,低声道,“这位谢公子好生无礼,此处离谨心所住之地甚近,他一个男子无缘无故地闯入,若让人看到了,这以后教谨心如何做人。”

    苏老爷见苏谨心一有危难,最先想到的是求他庇护,身为人父的自豪与威严得到极大的满足,再加之苏谨心的话句句在理,谢明山一个姨娘家的侄儿,无缘无故来到自己嫡女的住处附近,本身就不是一种正大光明的行径,再加之,谢明山还算不上苏家的贵客,顶多比府里的下人地位高些,现在出事了,竟将全部的罪责怪到他女儿身上,简直胆大包天。

    故而,谢明山对苏谨心的指控,在苏老爷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女儿自小养在深闺,再说此前也没有见过谢明山,要说蓄意陷害,从何说起。

    “苏谨心,你这个恶毒的小贱人,我要杀了你!”谢明山见他说的话,竟无一人肯信,就连他的姑母谢姨娘也以为他中了邪,在说什么胡话。

    其实,这也难怪谢姨娘会对自己的侄儿有所怀疑,谢明山游手好闲也就罢了,还好色成性,只要她身边稍有姿色的丫鬟,几乎没一个能逃出他的魔掌,这才刚到府里不久,就已经弄得一个丫鬟上了吊,好在只是死了个丫鬟,谢姨娘还能将此事压下,但现在,还没筹划周全,这个不成器的侄儿却开始心急地去找苏谨心,而且还在苏谨心住的附近闹出了事,谢姨娘在心里将谢明山骂得要死,就知道给她惹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明山清秀的脸上一团怒火,并布满杀气,“苏谨心,你陷害我,我要杀了你!”

    但还未靠近,就被苏家的几个下人牢牢地按住。

    真是沉不住气啊,躲在苏老爷身后的苏谨心,心中冷笑,谢明山,谁说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呵…我们的仇,早在前世就结下了。当日你帮谢姨娘她们毁我一世时,可曾想过,这满腹冤屈无处可申是何等的滋味,世人不解,却一味的唾弃,又是何等的悲愤!

    就这么点委屈,受不住了?

    苏谨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欺软怕硬,还妄想得陇望蜀,既然有胆子敢来招惹本小姐,那么,这后果,担不住也得担着。

    “爹爹,女儿有话要说。”既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她,苏谨心也不好再做沉默,而且趁着此时在苏老爷面前表表孝心,何乐而不为。当然,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达到她今世重活的目的,搅得苏家永无宁日,一解她前世之恨。

    第七十七章无心

    爹爹,女儿的这份孝心可不轻啊,您可千万要承受得住。

    苏谨心嘴角冷笑,缓步来至苏老爷的面前,低头敛眸,双手交叠自然地垂于腰间,俯身下拜,举止优雅,尽显着身为名门望族世家嫡小姐该有的风范,直看着一旁的顾夫人也忍不住心中惊叹,三弟的这个嫡女,姿容虽一般,但言行却进退有度,一看就是出身高贵,林氏教养有方,哪像那谢姨娘生的那个女儿,才貌虽无可挑剔,但总显得几分轻佻,呵…,这是嫡是庶,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顾夫人将一切瞧在眼里,却也不道破。

    “谨心想说点什么,就说吧。”苏老爷被林氏与阮姨娘逼得无法在明面上再帮谢姨娘,正巴不得有人开口站在他一边,现在见苏谨心出来帮他,心中一喜,暗道,还是谨心这个女儿最贴心啊。

    苏老爷面露喜色,但苏谨心嘴角的笑却愈发地变得深邃,她不慌不忙地抬头,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彷如一泓碧泉流淌,微转之际,竟是锋芒万丈,却是不偏不倚地直直扫向谢姨娘,盯着谢姨娘一阵心慌,好凌厉的眼神,饶是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有这般的复杂,却还不失威慑,就好像那眸光一瞥,所有的人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只能俯首称臣,可再仔细看时,那清眸中却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莫不是她看错了?

    谢姨娘疑惑,定是她看错了,苏谨心这个小贱人今年才十四,眼中怎么可能会带有一种历经劫难的沧桑。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有何可怕的!

    谢姨娘镇定之后,笑着迎上苏谨心,“二小姐。”

    苏谨心亦与她虚以委蛇,但落入林氏的眼中,却成了一番讨好谢姨娘的谄媚,林氏暗恨道,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真后悔当初生下她时没把她掐死,不帮着自己亲娘也就算了,还反过来去帮谢姨娘那个狐媚子。

    林氏一脸气愤,阮姨娘等人也满是惊愕,二小姐可是夫人所生,怎么就帮着谢姨娘跟夫人作对了啊。

    “谨心这些年承蒙谢姨娘的眷顾,才侥幸存活至今,谢姨娘为人如何,谨心自然比谁都清楚。既然那位谢公子是谢姨娘的亲侄儿,想来这人品性情应该与谢姨娘无异。爹爹,您说呢…”苏谨心笑着问向苏老爷。

    苏老爷点头道,“我儿说的有理。”

    苏老爷脸上堆笑,那是苏谨心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苏老爷这般对她笑,这般的慈祥,这般的柔和。

    等了两世,终换来爹爹发自内心地喊她谨心,喊她‘我儿’,可是,这一切却太迟了。

    这一刻,苏谨心除了满目酸涩,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她的心,几乎冷静地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原来,这一世,即便是所有的亲人现在都死在她的脚下,她想,她也不会有感觉,更不会为他们哭。

    她,这是怎么了?

    第七十八章生养之恩

    谢姨娘一见苏谨心开口,便开始满脸戒备,她才不信苏谨心会这么好心地帮她,更何况,苏谨心所说的话,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其中透着古怪,暗忖着,该不是苏谨心这个小贱蹄子又想着在老爷面前耍什么花招,要拉她和妍儿一起淌这场浑水,不行,她得小心些,免得如那个天清道长那般,三言两语就被这小贱蹄子唬得团团转,然后,再不知不觉地跳入了她设好的圈套中,任她宰割。

    林氏在一旁沉着脸,不说话,可能被苏谨心气得不轻。

    苏谨心说自己侥幸存活至今,便犹如一根刺,扎在了林氏的心口处,教她浑身不舒服,这个不孝女,说这话的意思不是在拐着弯骂她这个亲娘没有好好照顾她,不配当她的娘,林氏又气又恨,暗骂苏谨心没有良心,不知谁才是怀胎十月,生下她的亲娘,就算做亲娘的有千般不是,可这当女儿的,即便有委屈也只能受着,难不成还要让自己亲娘跪下来,向她磕头赔罪吗。

    林氏心中对苏谨心确实还有几分愧疚,但她的这份愧疚,却还不足以让她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最多就是当着苏谨心的面,轻描淡写地说几句‘谨心,娘对不起你。’,毕竟在林氏心里,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苏天翊,苏谨心这个女儿嘛,可有可无,再说,这世上从来都是养儿防老,有听说过女儿服侍自己的爹娘终老吗。

    林氏可没指望苏谨心日后会回来为她披麻戴孝,再到清明时节,坟头三柱清香,更何况,这苏家偌大的祖业,全是她儿子要继承的,女儿可是连个铜板都分不到。

    这些年的左右权衡,林氏自然心中早已做了决定,她将一切都放在了儿子苏天翊身上,苏谨心若识趣,她就会为这个女儿找个好婆家,备下一份丰厚的嫁妆,倘若碍她的眼,林氏才不管苏谨心是不是她亲生女儿,别说让苏谨心一个人自生自灭,即便是死了,林氏也不会太难过。

    相较于旁人的惊讶,苏谨心的贴身丫鬟芷兰却镇定多了,她垂首暗笑,心道,她家二小姐何时会变得这般好心,得罪过二小姐的人,二小姐不找你秋后算账便不错了,怎可能会以德报怨,这几个月二小姐比往年更器重她了,还常常会私下交代她办一些差事,但这些事,连她这个经手的人,都猜不透二小姐到底有何目的。别看二小姐面上笑得一团和善,天真无邪的,其实,二小姐她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她面上越是笑得绚烂,但心中可指不定在算计些什么,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