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

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第15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玉石本身,也是个价值连城之物。

    若她哪日缺钱了,拿这块青田私章到当铺抵押,也应该可以换不少银子吧,苏谨心暗暗地想道,当然,这话若让已故的老太爷听到,只怕会气得从坟墓中跳出,来找这个不孝孙女算账了。

    “二小姐,您真的答应范老替他照顾范小公子啊,可我们迟早要回府的,那范小公子怎么办?”苏谨心在苏家的地位是举步维艰,若再带了个九岁的男童回府,而这男童既非小厮下人,又非主子,确实难办。

    巧兰的担忧,也正是苏谨心眼下要顾虑的,范弋楚那顽童惹是生非的本事,绝对不在顾小六之下,那顾小六有顾夫人宠着,自然没有人敢拿他怎样,但范弋楚就不一样了,若他在苏家惹出祸事,谁来救他,苏谨心想了想,叹道,“我也只能先将他安置在云栖这处的山庄内,等日后有机会,我再接他进府。”云栖这处的山庄,是绝对不能落入谢姨娘她们的手里,好在此次来山庄的是她,又巧遇范老要离开苏家,如今范老将山庄的一切事都交给了她,那么今后,她若与苏老爷撕了脸面,至少也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握紧了手中的青田私章,苏谨心抬头,看着那迎风而落的枯叶,富有深意道,“真快啊,竟要入冬了!”

    主仆两回到别院时,守门的小厮对苏谨心回禀道,“二小姐,郭管事等您很久了。”

    郭管事,就是福叔。

    郭福原是苏二爷的人,苏二爷失去家主之位后,就被撤了差事,直接赶到了马厩中喂马,或在后院劈柴干粗活,他原本大小也是个管事,但虎落平阳被犬欺,那厨房里的小厮、促使婆子见他失了势,就对他呼来喝去,落井下石。郭福本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谁知那一向平庸无能的二小姐竟在短短几个月间,重新获得了老爷与夫人的器重,还让巧兰传话给他,只要他尽心为她办事,她不会亏待他。刚开始,郭福自然不信,这二小姐在苏家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更不得老爷的疼爱,但经过这一段日子,尤其是上次二小姐鞭笞了大小姐,他对二小姐已经坚信不疑,只要二小姐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做不到的。

    现在,但凡是苏谨心吩咐的,即使是件微不足道的事,郭福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办。

    见苏谨心跨进门槛,福叔忙迎上去,将徐管事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苏谨心,“二小姐,如您所料,那徐管事天一亮就下了山,直奔灵隐山麓,应该是去找他的主子了。”

    不去秦家,却去了灵隐山麓。苏谨心疑惑道,“难道主使徐管事的人真的是大姑母?”算算日子,也该是林氏带府里的女眷去灵隐寺烧香祈福了,这灵隐山麓不就是灵隐寺的方向,若顾夫人与林氏同行,那么徐管事去灵隐寺,见的人必然是顾夫人。毕竟谢姨娘被禁足在房中,连府门都出不了半步,想见徐管事,自然是不可能。

    呵呵……以此看来,大姑母也急了,想必是找徐管事过去商讨如何善了此事,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万一查到她头上,这谋夺娘家的家产,蓄意破坏上贡朝廷的新茶等罪名压下来,别说苏老爷不放过她,就是那顾知府,为了官声,也该要休妻了。

    “二小姐,此事我们得慎重。”福叔见苏谨心提到顾夫人,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更何况……”

    “更何况她是本小姐的大姑母,苏家的大姑奶奶。”苏谨心哂笑道,“她都不把我们苏家人的生死放在心上,本小姐为何要敬她这个大姑母。”已是堂堂睦州知府夫人的身份,却不知自重,恬不知耻地妄想霸占自己娘家的家产,这等贪得无厌的人,哪配她苏谨心尊她一声大姑母。

    “不过,此事也不急,”苏谨心走到花梨木椅上坐下,素手接过巧兰递来的茶盏,道,“福叔,先这样,你把那些盯着徐管事的人都撤了,免得打草惊蛇。还有,范管事已经离开了山庄,那么今后,你就暂代范管事的差事。”苏谨心现在是山高皇帝远,苏老爷管不到她,山庄的人这两日,能用银子收买的,都收买了,不能用银子收买的,对她忠心的,留下,忤逆她苏二小姐的,都让她打发了出去,反正苏老爷说云栖这处山庄的事交给她处理,她不趁此时排除异己,栽培自己的势力,更待何时。

    云公子走了,这五千两银子,苏谨心自然就用来收买人心了。

    “多谢二小姐。”郭福一脸喜出望外,整个山庄的大管事啊,这可是个真正的肥差,苏家是做茶叶生意的,每年茶叶采摘之时,那一望无垠的茶树,就是一堆堆数不尽的银子。而且,苏家所有的管事中,就属云栖这处的管事最重要。

    虽是暂代,但郭福对苏谨心依然感激万分,“老奴定不负二小姐厚望,为二小姐打理好此处的山庄。”

    不是为苏家,只是为她这个苏二小姐一人尽忠,郭福的这句话,却是正中苏谨心的下怀,苏谨心清眸盈笑,心道,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云栖这一处的山庄啊,呵呵……

    第一百三十一章她靠得,只能是自己

    苏谨心若不回去,以谢姨娘与苏谨妍这母女两的手段,必会想尽各种法子对付她,逼着她乖乖地回苏家。躲得了一时却躲不过一世,虽然苏谨心原本来五云山这处别院的目的,就是要暂避锋芒,让谢姨娘与梅姨娘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但现在看来,梅姨娘远远不是谢姨娘的对手,再加之谢姨娘现在又有喜了,母凭子贵,还不趁机揽权,剪除异己。

    苏谨心现在是谢姨娘与庶姐苏谨妍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苏谨心在她们面前磕头认错,那母女两也不会放过她。

    当然,苏谨心也有自己的谋划,不过时间匆促,她还没有布完局,那谢姨娘那边就已经嚣张地对她出手了。

    谢姨娘,苏谨妍,你们竟然要将我赶尽杀绝,真是好狠的心啊,襟袖下,苏谨心的素手紧握,那手中的被撕碎的书信,随着她拂袖一甩,皆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了地上。

    移步,缀着流苏的香囊轻轻摇晃。

    沉思半响,苏谨心开口道,“你们说的这些话,本小姐又何尝不心知肚明,现在的苏家,是谢姨娘与苏谨妍一手把持,我爹虽是苏家的一家之主,但府里女眷的那些勾心斗角,他才不会关心。若我们现在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但是……,你们可否想过,若我们不回去,留在山庄,我们能留多久,一辈子吗?还有,我们不回去,那谢姨娘她们就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回去?”与其等着被谢姨娘派来的人绑着回府,还不如找个时机,名正言顺地回去。

    苏谨心是有傲气的,哪怕死,她都不会再受她们母女两的欺辱。

    当然,以苏谨心的才智与谋略,若她选择留在山庄,即使谢姨娘派了人来,她也未必会应付不过,但她一想到病重的翊儿,她的心就犹如刀割,她好怕,再不回去,她就再也见不到翊儿的最后一面了。前世已是终生遗憾,若今世,她再让翊儿临死都见不到她这个姐姐一面,她会恨,恨得杀尽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

    那点羞辱算什么,几鞭子又算得了什么,前世她都尝过了,若能换得机会,与翊儿见上最后一面,她死也甘愿。

    “二小姐……”三个丫鬟跪在地上,仍在苦苦相谏。

    “你们都不用劝我了,此事我心意已决!”苏谨心的眼中深幽,悲凉的笑成了讥讽,谢姨娘,苏谨妍,你们以为不让府里送银子送来,我就会乖乖就范吗!

    你们将事情做得这么绝,无非就是想让我回来,呵…只是我回来了,你们别后悔!

    冰冷的素手,将紫金雕花的小手炉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一袭拖曳在地的裙摆渐渐地淡出了巧兰等人的视线中,朝门外而去。

    “二小姐,外边天寒,您穿这么少,加件衣服再出去啊……”巧兰见此,忙起身,随手拿了件貂裘去追苏谨心。

    “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走走。”苏谨心淡淡出声,但声音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拿着貂裘的巧兰停了下来,着急的脸上几乎又要掉眼泪,二小姐身子弱,可受不得凉啊。

    秋叶落尽,百草枯萎。

    这五云山上,除了漫山遍野的茶树,与一望无垠的翠竹林,还有什么,巧兰她们几个还想着挖野菜、拾柴木,呵呵……她们也是在府里过惯了好日子,不知外头的艰难啊。只怕还未等她们动手,这附近的几百家农户就先把山上能吃的,有用的东西都抢尽了,哪轮的上她们几个小丫鬟。

    人一旦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沿着山路,苏谨心慢慢前行。

    而这条路,她不知都走了多少遍。

    却永远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来,静静地回。

    前方翠竹迎风,风声厉吼,竟像刀子般刮来,吹在她脸上,有着撕裂般的疼,一头的青丝乱舞,遮住了双眼。

    冷。

    好冷。

    苏谨心抱着紫金小手炉的素手禁不住又微微抖了起来,清瘦的身子缩在了撒花镶领折枝白梅的褙子中,也在跟着抖个不停。

    眼中涩涩,心中惆怅。

    远之,你在哪?

    苏谨心怔怔地望着云栖竹径,有些自嘲,仅凭一首诗,就妄想那谪仙般的男子亲自来寻她,怎么可能。

    她,终是太高估自己了。

    多活了一世,她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啊。这世间的男子,会有几个把女子放在心上?嘴角笑得讥诮,心却比数九寒天更冷,到了最后的最后,她靠得,只能是她自己啊。

    “姐姐。”

    一声极其别扭,但带着担心的稚嫩的声音,在苏谨心的身后响起,苏谨心转身,看到范弋楚那个臭小子看着他,恶声恶气地道,“爷爷让你照顾小爷,你若病倒了,谁来照顾小爷啊!”

    有着那么一瞬间,苏谨心以为是翊儿在喊她,可是她知道,永远都不会是翊儿。

    “范范……”

    几步上前,苏谨心抱住了那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范弋楚,暗道,这臭小子,个子还长得真快,才一个月,似乎又高了些。

    范弋楚清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老持成重地道,“苏谨心,不要再叫本小爷范范。还有,不要再对小爷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苏谨心,你抱得这么紧,想勒死小爷啊!”

    “苏谨心,你的手好冷啊!”

    ……

    范弋楚不满地哇哇大叫,但眼中却无丝毫的嫌弃之意,更没有想过要推开苏谨心,任由苏谨心抱着,一动不动。

    爷爷说,男女授受不亲啊,可这个苏二小姐,嗯,现在是他的姐姐,当然,他喊她姐姐是被她逼破的,但她知不知道,他今年已经九岁了,不是那些三岁的稚儿,能让她想抱就抱,想捏他脸就捏他脸的,他可是此处堂堂的范小爷啊,这传出去,多有损他范小爷的威风啊。

    “范范,你这两日去哪里了,姐姐好想你啊。”苏谨心冰冷的素手抚在范弋楚的小脸上,随后,手一用力,揪起了他的耳朵,但面上却笑得亲切。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啊,欺负他,还能笑得这般温暖,呜呜……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还要一辈子都听这女人的,范弋楚想到范老临走时跟他说的话,清秀的小脸皱地更紧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有人闹事

    “叫姐姐。”苏谨心笑得愈发得柔和,但拧在范弋楚耳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范范,你忘了你爷爷是如何叮嘱你的吗。”

    “小爷我威武不能屈,小爷我……痛……你…你快放手。”范弋楚疼得龇牙咧嘴,心里虽想着绝对不能在苏谨心这个狡猾的女人面前服软,但嘴上,却还是不甘不愿地喊了声姐姐。

    “这才乖嘛,范范。”苏谨心放开他,冰冷的素手又重新抱紧了紫金小手炉,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

    范弋楚泪光闪闪地瞪着她,可恶的女人,一点都不善良,不就仗着比他年长五岁,个子比他高了些,就这般欺负他,呜呜……本小爷也是有尊严的,岂能被她一个女子动不动就揪耳朵,动不动就当玩宠似的搂搂抱抱,呜呜……太伤自尊了。

    “范范。”

    一听苏谨心又喊他,范弋楚当即戒备地道,“有事?”

    扑哧,苏谨心笑出声,她又不会吃了他,干嘛怕成这样。

    “你还没告诉姐姐,你这几日去了哪里,嗯?”这个臭小子,整日满山乱跑,弄得一身脏乎乎的,尤其是他的那张脸,早上还替他擦干净了,现在,又沾满了泥,让人看不出他清秀的那张小脸。

    范弋楚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低头,走在了前面,言辞闪烁,“五云山小爷待烦了,就下了山,去了临安城。”

    苏谨心笑了笑,道,“临安城内确实繁华,不过你还是个孩子,走远了,姐姐会担心的。”

    “知道了……”一脚将山路上的小石子踢向一旁的茶树丛中,范弋楚故意拖长了音,还不耐烦地加了句,“你们女人,就是啰嗦。”

    呵呵……苏谨心听后轻笑,一扫刚刚的失落与阴霾,范弋楚这臭小子虽然嘴巴刻薄了些,但却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范老一句话,他就乖乖地跟在了她身边,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有给她惹出什么大的事端来。

    “二小姐!”

    “二小姐,您在哪?”

    苏谨心与范弋楚刚出了云栖竹径,就看到巧兰、芷兰、晴兰,还有福叔等人满山遍野地在找她。

    她不是吩咐巧兰别打扰她,但现在,整个别院的人都跑出来找她,难道是出事了,苏谨心大惊,对范弋楚道,“范范,自己去玩吧,姐姐先不陪你了,乖,别再乱跑了啊。”

    “嗯。”范弋楚闷闷地应了声,他又不是三岁的稚儿,但苏谨心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像哄三岁稚儿似的要他乖,简直是在侮辱本小爷嘛。

    看到苏谨心与那一群人行色匆匆地回别院,范弋楚转了转灵动的小眸子,跟去瞧瞧,那狡诈的苏姐姐到底要做什么。

    于是,范弋楚悄悄地一路尾随。

    “苏二小姐,这都一个多月了,您什么时候给我们结算工钱啊。”

    “是啊,二小姐,我们一家几口就等着这点小钱生活啊。”

    “二小姐,您就行行好,我那几个月大的孩子还等着这救命钱呢,大人可以挨饿,但孩子这么小,他可受不住啊。”

    ……

    原本平静的小院子里,如今挤满了近百人,云栖这处山庄的几个管事,替苏家种茶的那些农户,能来的,都来了。这些人一看到苏谨心出现,皆一哄而上,将苏谨心等主仆几人围了起来。

    芷兰愤愤道,“这些钱不都是府里出的吗,你们怎么都来寻二小姐要!”这些人也太没良心了,平日二小姐对他们这么好,现在府里一个月不拨银子,他们就聚齐起来闹。再说,是谢姨娘扣着银子不给他们,又不是二小姐不给他们的,他们凭什么来寻二小姐要。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要银子,也该找谢姨娘要啊。

    “我问过府里的人呢,他们说,那银子早就给了二小姐!”众人中有一个长得圆脸,粗眉的中年汉子一说完,在场之人皆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谨心,个个眼中冒火,原来是苏二小姐扣下了他们的工钱,呵…平日看这二小姐为人随和,只道是个心善的主子,想不到,她竟是这般的贪婪,面上说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扣了他们工钱,还假装一脸无辜。

    “苏二小姐,做人要有良心啊!”有人讥笑道,“藏了这等的昧心钱,您就不怕天打雷劈。”

    有人唾弃地啐了苏谨心一口,骂道,“我呸,你个黄毛丫头,心还真狠啊,只管自己中饱私囊,却不管我们的死活!”

    “二小姐,求求您,把钱给我们吧。”还有的人,就是对着苏谨心苦苦哀求,仿佛苏谨心故意欠着他们的钱不给。

    呵…谢姨娘连她这个二小姐的月钱都扣下了,那她,该找谁要!苏谨心冷笑,清眸,平静地扫过前来闹事的人,这些大都是给苏家的山庄种茶的农户,但也有些陌生的面孔,像是附近的地痞恶霸,应该是来趁火打劫的。

    谢姨娘,苏谨妍,你们的动作还真快啊。苏谨心当即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谢姨娘在暗中操纵。若说他们苏家,在临安城内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若迟个一月发工钱,这些附近的农户也不敢来苏家的别院闹事,但现在,竟然聚齐了这么多人,将苏家的别院围得水泄不通,这要说背后没有人唆使,怎么可能。

    看来,她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这些人已经认定是她苏谨心拿了他们的工钱。

    谢姨娘,你的这招,够狠,够绝!

    一时间,群情激奋,虽有福叔等几个苏家的家丁护着苏谨心,但可惜寡不敌众,那些受了蒙蔽,以为苏谨心克扣了他们银子的山庄附近的农户,一个个地冲向苏谨心,要找她算账。

    “苏二小姐,今日您若不把银子拿不出,您就休想离开!”

    “苏二小姐,您可是堂堂一个名门世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若万一被我们这等粗人划伤了,或是碰了您的千金之躯,您可别怪我们!”

    “我说哥几个,瞧苏二小姐身上穿得那绫罗绸缎,应该也值不少钱,她若不肯给我们银子,那就拿她身上的衣服抵债,也可以啊!”

    ……

    带头闹事的几个人,还发出了几声猥琐的笑。

    第一百三十三章心有不甘

    “大胆,我家小姐乃苏家的嫡小姐,身份尊贵,岂容你们肆意羞辱!”巧兰气得握紧了拳头,这群无知的乡野村夫,竟然敢对二小姐无礼。倘若二小姐被他们碰了身子,不就毁了名节,即便最后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府里,不用等谢姨娘与大小姐开口,老爷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二小姐。

    “呦,你们瞧,这几个丫鬟倒长得有几分姿色。”带头挑事的几个人,又开始打起了苏谨心身边的三个贴身丫鬟的主意。

    “苏二小姐,若您实在拿不出银子来,不如将你身边的几个丫鬟赏给我们玩几日,那我们就多宽限您几日,怎样?”

    巧兰、芷兰、晴兰三个丫鬟一听,皆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起来。

    “二小姐,等会儿您先跑,奴婢们誓死都要保护二小姐您!”她们虽害怕,但为了苏谨心的安危,皆异口同声地让苏谨心先走。

    跑是跑不掉啊,而且,她苏谨心根本就没想过跑。

    怀中的紫金小手炉,已渐渐地变冷,再也没有了一丝暖和之气。

    苏谨心心里知道,这些人若毁了她贴身丫鬟的清白,也就是相当于毁了她苏谨心,试问一个世家小姐的贴身丫鬟被毁了清白,那还有谁会信,与贴身丫鬟在一起的这个世家小姐,还会留着清白?

    人言可畏啊。

    “苏二小姐,您考虑的怎么样?”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子,滛邪地笑了笑,“二小姐若舍不得您的贴身丫鬟,那我们就不得不对二小姐您不敬了,二小姐,万一冒犯了您,您可要多担待啊!”

    “放肆!”苏谨心冷声,素手一掷,手中的紫金小手炉便直接砸在了那男子的脚下,把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吓了一大跳,这二小姐一动怒,那双眸子可真可怕,布满猩红,仿佛要嗜血一般。

    这一声呵斥,带着一种不容逼视的威严,还有属于世家望族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使得在场的人皆下意识地心生畏惧,毕竟是堂堂名门世家的小姐,哪是他们这等升斗小民能惹得起的,平日远远看一眼都不敢,现在若非走投无路,他们哪敢上别院逼这位高高在上的苏二小姐。

    “你说,府里将银子给了本小姐,那么本小姐问你,到底是我们苏家哪个混账奴才说的,竟敢这般陷害主子!”那些农户是受了人挑拨,才会来此,倒也不足畏惧,但这些带头闹事的地痞恶霸,估计是拿了谢姨娘的银子,若要打发他们,只怕很难。

    苏谨心面上从容,心中略微分析了眼前的局势,这些人是打着苏家扣下农户工钱的幌子来闹事,若有银子,倒也不难解决,只是她现在手中剩余的银子不多,给个几十家农户的工钱她给得起,但上百家,还有山庄的那几个管事,那根本就不够。再说,那几个被谢姨娘收买的人,就是她把银子给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罢休。

    “就是贵府的马管事!”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苏谨心刚一问,他们就当即说出了苏家一个姓马的管事。

    是他啊,呵呵……谢姨娘一手提拔的人,能不为谢姨娘尽心办事吗。苏谨心心下了然,看来,今日之事谢姨娘已经谋划地很周密,无论她说什么,这些人都会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来堵她。

    真是滴水不漏啊。

    竟找不到一处破绽。

    苏谨心暗暗佩服谢姨娘与庶姐苏谨妍这母女两的巧妙布局,她连问几个问题,那些带头闹事的几个人皆回答地井井有条,甚至有些她还未问,他们就已猜到了。

    “二小姐,您就别绕弯子了,这银子,到底给不给!”

    中年汉子有些不耐烦了,又再一次煽动所有的农户,“诸位乡亲,你们别被苏二小姐给骗了,我听苏府的人说,咱们的这位二小姐,心肠可不是一般的狠毒,连自己的大姐都敢鞭笞,还有,曾经有个伺候过她的丫鬟叫惠兰,就是被她害死的!”

    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苏二小姐,竟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啊,在场的人皆一脸愤恨地望着苏谨心,仿佛她做了什么草菅人命,天理难容的事似的。

    “你胡说,我们二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连一向最胆小的晴兰,都毫不犹豫地护在了苏谨心的面前,苏谨心心中感动,有这忠心的三个丫鬟陪着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乡野之人,哪会有耐性听苏谨心解释,苏谨心一开口,他们就乱哄哄地闹了起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啊。

    “二小姐,小心!”

    福叔与几个苏家的家丁护着苏谨心退后,但却被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一拳打到在了地上。

    “二小姐,快走啊!别管我们!”

    福叔与几个效忠苏谨心的苏家下人拼了命地拖住那几个闹事的人。

    难道她苏谨心,今日又该在劫难逃?

    真恨啊,重活了一世,她才是没有逃过谢姨娘与庶姐苏谨妍的陷害,让她们逼得她再次走上绝路。

    苏谨心看着福叔与几个苏家的家丁被他们狠狠踩在脚下,打得流了血,而那些平日她善待的那些农户,又因听了那些个闹事的人挑拨,以为她苏谨心泯灭人性,不止扣了他们的工钱,还与官府的人勾结,欺压他们,更是气愤填膺地要找她报仇。

    “呵…哈哈……”苏谨心忽然大笑了起来,而这笑声,太过凄凉,似疯似狂,不似一个才十四岁的世家小姐该有的。

    双眸染红,笑声凄厉,竟吓得那些人停下了脚步。

    “本小姐倒要看看,今日你们能拿本小姐如何!”

    女子清眸凌厉,带着犹如来自地狱的阴寒森冷,她苏谨心都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她怕的。

    “苏二小姐,您啊,是自作孽不可活!我说哥几个,我们把二小姐捆起来,直接送到苏家,让苏老爷为我们做主!你们说,好不好?”

    堂堂的苏家嫡小姐,若被捆着押送到苏家,必然会惊动整个临安城内的人,到时,整个临安城内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而她,也会成为临安城内茶余饭后的笑谈,这辈子都难以再抬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原来那些流言是真的啊

    云公子静默地站在别院的门口,即使不说一句话,但他周身的冷意却让那些带头闹事的恶徒个个面带惶恐,泄气地低了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嚣张的声音。

    白衣飘渺而来,不沾一丝凡尘之气。

    轻得没有声响的脚步声在苏谨心的面前忽然停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云公子淡淡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苏谨心的身上,似恼,似怒,似恨……不一而足,让苏谨心根本就猜不到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当然,如云公子这般遥不可及的谪仙人物,也不该是她苏谨心所能妄想的。

    既然得之无望,苏谨心自然不会多想,她要的只是云家少夫人的位子,仅此而已,至于云公子,他若肯看她一眼,那就算她苏谨心今生有福,若他对她不屑一顾,那么,她也不会太伤心。

    强求不得的,始终不能强求,这一点,苏谨心比谁都清楚。

    “远之,你来了。”抬眸,浅笑。染血的襟袖迎风。

    苏谨心心知云远之此次来找她,必然是事出有因,难道……,略一迟疑,苏谨心很快便想到了云远之此行的目的。

    他,来得可真快。

    应该是气得不轻了吧。

    苏谨心的面上有些慌乱,眼中带着几分心虚,嘴角努力地想扯出些许的笑,但笑却是那么的不自然。

    顾六公子一听苏谨心这般熟稔地喊云公子为远之,妖娆的脸庞倏地一下子变得阴沉,苏谨心这黄毛丫头,三舅父让她来五云山调查山庄新茶的事,她倒好,与云澈在这里风花雪月,逍遥快活。

    胸口无缘由地烦闷,顾六公子不冷不淡地道,“呵…原来那些传言是真的啊。”

    顾六公子的话音刚落,云公子清冷的俊容微微染红,近日,临安城内流言满天飞,说他与苏府二小姐在五云上做下了苟且之事,伤风败俗,为这事,爷爷都找了他多遍,问他怎么回事。

    云栖竹径内发生的事,只有他与她知道,可不到一个月,就弄得整个临安城内人人皆知,而且还越传越荒唐,说什么苏二小姐不甘山上寂寞,强行绑了他上山与她欢好,还说他不堪苏二小姐折磨,最后委曲求全,沦为苏二小姐的玩宠,反正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有,饶是他心性淡漠,从未动过怒,也在那日听到流言后,生生将一支画笔折断。

    苏谨心,这个善变又狡猾的女子,竟轻而易举地将他在江南的声名毁得彻底,尤其是那刘小姐,还当着他的面问他,‘你连苏家又丑又笨的女子都碰了,为何就不要本小姐’,想到此,云公子清俊的脸上又气得险些失了理智,尽管他的面上依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遇到如苏谨心这般狡诈、且厚颜无耻的女子,他不被她气疯、气死,也该算他命大了。

    苏谨心被云公子看得如芒在背,心中就越发地心虚了,别人不知道,但云公子肯定猜到如今遍布临安城内的谣言都是她叫人散布出去的,只是她不知流言传成了什么样,她人一直在山上,那些难听的流言福叔也是捡了一些尚可入耳的给她听,可能是怕她一个未出阁的世家小姐,受不住流言的恶毒诟骂,才告诉她说,都是骂她什么恬不知耻之类的。难道那些流言传得还要更难听,当然,苏谨心也只是心里想想,要她当面问云公子,看云公子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她也不敢啊。

    唉,竟把这世上最难惹怒的人都惹怒了,这流言应该是传得很凶吧,此时,不知为何,苏谨心的心中竟有些幸灾乐祸,她一旦回到苏家,这爱慕云公子成痴的庶姐苏谨妍,会不会直接拿了刀向她砍来,呵呵,应该会吧。

    “苏二小姐,饶命啊,小的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拿银子替人消灾,求您大慈大悲,放过我等吧。”这些带头闹事的恶徒一见云公子走到苏谨心面前,不说一句话,却只是看着她,心道,这苏二小姐可不是一般的狠,刚刚敢拿整个苏家人的生死发毒誓,一点亲情都不顾念,现在,连云公子这般的人物,她都不折手段地抢到了手,不简单啊。原以为,临安城内的那些流言是子虚乌有的,谁不知道这位苏二小姐平庸无能,这云公子哪看得上,但谁知,云公子竟然出现了。早知道苏二小姐背后有云公子撑腰,就算给他们金山银山,他们也不干啊。命都没有了,钱再多,有何用。

    现在,这些闹事的恶徒看苏谨心的眼中尽是惧怕,仿佛苏谨心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般,瞧,她都敢把宛如谪仙般的云公子都折磨得形容憔悴,只剩下一脸哀怨地看着她,那他们几个,苏二小姐还不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满脸是血,捂住被刺伤双眼的那男子一跪,那些剩下的恶徒也纷纷跪倒,哀求苏谨心饶命。

    “二小姐,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巧兰、晴兰、芷兰三个丫鬟劫后余生,面上恨恨,这等恶徒,差点就毁了二小姐的清白,怎能说放就放,否则也太没有天理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苏二小姐,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二小姐,是贵府的马管事给了我们银子指使我们这么做的,我们可并非存心上山来找您麻烦!”

    “苏二小姐,刚刚小的只是吓唬吓唬您,您千金贵体,又是云公子未来的少夫人,我等就是向天借了胆,也不敢碰您一根毫发啊!”

    ……

    几十个恶徒跪在苏谨心的面上又哭又求,再也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

    临安云家,果然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世家,居然连这些市井凶徒、地痞恶霸,一听云家之名,也都吓得仿佛三魂去了七魄,惊恐害怕地只剩下全身抖个不停。苏谨心暗忖,更加认定了将一切押在云公子身上,真是押对了。

    “滚,都给本公子滚!”顾六公子听着厌烦,气得大喝道,这群人胡言乱语什么,苏谨心这个黄毛丫头何时成了云澈的未来少夫人,哼,本公子都还未答应呢。

    转头看云公子依然面色淡漠,却也未否认,顾六公子心头冒火,也一脸幽怨地望着苏谨心,“谨心表妹,他们说的是真的?”

    云公子眸光淡淡,顾六公子妖娆多怨,这两个名满江南的公子都这么不约而同地看着苏谨心,苏谨心只觉一阵惊惶,看她做什么,苍天可鉴,她对不敢对他们两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倘若让人知道这两位公子都在五云山,都在她苏谨心的面前,只怕她不出门,就已经把整个江南的那些名门闺秀都得罪光了。

    “什么真的。”苏谨心故意装糊涂,但却有些抵不过顾六公子的妖魅之眸,稍稍垂了眼。

    “你来说!”顾六公子忙揪住一个尚未逃离的恶徒来到苏谨心的面前,逼着那恶徒说出临安城内最近传得最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这名身材矮小的恶徒,颤巍巍地看了眼一旁面色淡淡的云公子,再看了眼浅笑却绵里藏针的苏二小姐,随后又见顾六公子妖冶的眸子起了杀气,心中叫苦连天,埋怨道,这苏二小姐没事惹这么多的桃花债做什么,他若说了,那云公子面子薄,恼怒成怒下,还不把他杀了。

    “回公子爷的话,那流言……那流言说……”

    支支吾吾地半天,这名恶徒始终不敢说出口,虽然私下里他们也常拿这件事开玩笑,说苏二小姐长相一般,但手段却了得,居然敢对云公子下手,也不怕亵渎了谪仙般的云公子。

    “看来是真的了。”顾六公子眼中一阵失落,手一松,那名恶徒仓皇而逃。

    流言已起,苏谨心已经骑虎难下了,为了向谢姨娘和苏谨妍这母女两报复,她这一世什么都敢舍,更何况区区的清誉。

    “是,是真的。”一狠心,便点了点头。

    云公子眼中的惊愕更深了,苏谨心,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承认,承认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果真是个轻浮无端、胆大包天的女子。

    顾六公子俊颜一怔,一抹哀伤深埋眼底,随后,嫣红的薄唇低低笑了起来。

    “谨心表妹,你以为本公子会信吗?”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苏谨心的周身,顾六公子温暖的大手,抚上她冰冷的额头,却是细心地替她捋了捋刚刚被风吹乱的青丝,“跟你闹着玩的,你当真了,就无趣了。”

    流言只是流言,他相信的,是她这个人。

    “晴兰,过来,带本公子去你家小姐的屋内!”顾六公子一喊,苏谨心当场面红耳赤,这个顾小六,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云公子面前将她与他之间说的这般暧昧不清。试问,这么多世家望族的小姐中,有哪个小姐的闺房能让一个男子进去,还……,苏谨心想到贪睡的顾小六,不仅到哪里都能睡,而且还不顾礼法,是谁的床都敢睡,忙出声制止,“顾小六,不准你再爬上我的床榻!”

    第一百三十七章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二小姐。”晴兰红着脸,站在一旁使劲地给苏谨心使眼色,她家二小姐可是堂堂苏家的嫡小姐啊,又非烟花女子,怎能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虽然变了心性的二小姐,举止越来越大胆,言行也越来越难以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