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倾城娇艳的脸惊艳了整个曼罗王宫,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
辛籽微微一笑,执起她的手。
粉色的桃花漫天而下,遮住曼罗王宫,白仓站在宫殿之顶,仰头望着满目的桃花雨,苍老的脸上是凝重和漠然,他轻轻抬手,迎面飞来的桃花便化作烟灰。枯瘦的掌心中是断裂的龟书,整齐的断面是他驱动龟书以来从未见到过,龟书具备灵性,一旦被赋予巫力能够依时而变,两半为吉,碎裂成凶,而这次不同寻常的断裂让白仓隐隐感到不解。
“师傅”玉丹儿飞身立到宫殿之顶,颔首向他施礼,她秀美微蹙,好看的眼中是一抹淡淡的忧伤。
“你都知道了。”白仓缓缓的说,苍老的声音中是深渊般的深邃。
“是,龟书齐整,曼罗国古今未有,丹儿不解,请师傅点悟。”玉丹儿双目微合,粉色的桃花落到她黑色的发上,那张秀丽脱尘的脸多添上一份灵动柔和的美。
白仓摇头不语,只是轻声叹了口气,他的眉间是从未有过的疑虑和困惑。
“师傅……”玉丹儿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白仓挥手打断。他手中的梭引忽然闪出一道暗红的光,梭引升到半空不安的转动着,带动漫天的桃瓣飞速的旋转,忽然梭引停了下来,那道红光在曼罗宫殿的上空形成一个刺目的亮点,继而消失不见。
白仓的眉蹙的更加紧了,深沉的眼中慎重而迷离。他伸出右手,梭引便消失在掌心之中。玉丹儿忽然飞身而下,直奔曼罗王宫。白仓双手结出一股巨大的巫术将曼罗宫护在巫力之内,他的指尖是刺目的雪光,漫天的桃花在一点点的消失。
玉丹儿驱动隐影,在宫殿的人流之中穿梭,辛籽揽着桃夭高高坐在尊殿之上,他的脸上是一抹静谧微笑,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面前的酒杯,那双黑色的眸一如白仓般迷离深邃。一旁是寒鸦坐着,他双目微合,脸色苍白如雪,乌紫的唇紧闭着,一动不动,眉心的一抹殷红砂印隐隐透着血光。
“寒鸦……”玉丹儿心中一惊,双手结界将寒鸦护在隐影之中悄悄带离曼罗宫殿。
漫天粉色的桃花依然簌簌的落着,偶尔几片被风吹到宫殿之内,辛籽伸手接住,落在掌心的桃瓣忽然变得血红继而又化作烟尘。辛籽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自斟自饮。
“寒鸦?寒鸦?”玉丹儿解除隐影结盯着他轻声唤着,寒鸦双目紧闭,眉间的那抹殷红越来越亮。一道极大的巫力忽然从寒鸦的头顶封入,他苍白如雪的脸忽然变得扭曲,殷红的血顺着眉心的砂印喷涌而出。
第二十九章裂纹龟书(二)
白仓施用出强大的灭魂巫术,四周是翻动不安的玄风,漫天的桃瓣粉碎成灰消失在眼前,灭魂结由寒鸦的眉心穿他的头颅,寒鸦的发凌乱的飞舞着,他的眼睛忽然张开,红色的眸射出诡异的光,苍白的脸上是一道道血丝,他的唇由乌紫变为墨黑,那张脸恐怖狰狞。
“师傅……”玉丹儿不安的喊着,紧蹙的眉间是不忍和心疼,眼中的惊慌早已将心底的悲伤淹没。
白仓双手合十,右手食指轻轻一弹,灭魂结的力量又曾强一倍。寒鸦的喉间发出一声沙哑恐怖的叫声,红色的眸渐渐变得黯淡,眉心的血砂印逐渐裂开,黑色血液顺着缝隙流淌下来将那张苍白的脸染成黑色,他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苍白的皮肤变得枯萎紧缩。
“啊……”玉丹儿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直起身稳住脚步,她暗自抽着冷气,脸上恢复以往的平静,紧蹙的眉暗藏她的惊慌。
“他早已不是寒鸦了……”白仓看着地上的扭曲萎缩的尸身说。
“那寒鸦……?”
“已经死了。”白仓翻动手掌向寒鸦的尸身施用一道巫力,他紧缩枯萎的尸身变为一具黑色骷髅,头颅上伏着一条红色的幼虫。
“血蚕?”玉丹儿失声喊道。血蚕可以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人体,慢慢吸食他的血液直到成年,最后破体而出,被吸附者将死于血液枯竭。
白仓转动手腕,将那条蠕动的血蚕碾成碎末,一地的殷红浸湿寒鸦的枯骨。玉丹儿秀美紧锁,痛苦的闭上眼睛,她轻轻抬手,指尖的巫术将那具黑色的骷髅化成烟灰,随风消逝。
头顶的天空忽然出现一道鲜红的极光,这光将整个曼罗国染成血红色。袖中的龟书忽然躁动不安,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红色的尘土漫扬起来,眼前是一片混沌。白仓一甩袖将龟书抛在空中,断裂的龟书忽然合二为一,白仓双手凝出一道阴阳极光,将晃动不安的龟书强行收回掌中。
“师傅……”辛籽在身后颔首施礼,平静的声音中依然毫无波澜。
“王……”玉丹儿忽然紧紧抱住辛籽,泪顺着她的眼角划破她好看的脸颊,浸湿他的衣襟。
辛籽眉头微蹙,将玉丹儿紧紧拥在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没事的……丹儿不怕……”他伏在玉丹儿的耳边轻声安慰着。
“寒鸦他……”玉丹儿倒在他的怀中抽噎着。
“我都知道了……”辛籽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他俊秀好看的脸上是沉沉的哀伤,黑色灵动的眸中是他对她的心疼。
龟书渐渐安静下来,头顶的那道红色极光逐渐退去。两段龟书似分微合,平滑的表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殷红色裂纹,淡淡的血迹顺着裂缝渗出将古色的龟书染成红色。
“裂纹龟书……”白仓盯着龟书上的裂缝沉吟道,他双目微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忧虑。
酉时和似已出现在身后,他们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慌。
“王……”似已双手结出水镜,显出阴阳印,阴阳罗盘忽冷忽热,泛着淡淡的寒光。水镜中的阴阳印被镀上一曾淡淡的红光,中间一道黑色的纹线将阴阳印一份为二。
曼罗花依旧簌簌的落着,漫天紫色的花瓣将这禁地染出一片神秘的诡异。主尊领坐在树下,拨弄着琴弦,四周是舞动的紫色的蝶,琴声空旷幽怨,回荡在曼罗国的上空。满地的曼罗安静的躺着,他银色的长发散在地上,刚毅年轻的脸上是夜一般的寂然。
“你是谁?”辛籽立刻警觉起来。
主尊领并未答话,而是向一旁紧闭的门望了一眼,他收起怀中的琴,足尖轻点飞身一跃不见踪影,地上是撒落一地的曼罗,酉时起身欲追,被白仓拦住。似已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蠕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里就是封印的嗜血死尸?”白仓双手凝出一股力量将禁封的门推开,阴阳罗盘幽幽闪着红光,外封的阴阳印上是一道黑色的纹线,从外面看去像是断裂了一般。白仓走过去,在阴阳罗盘上又注入一股巫力,那道黑色的纹线渐渐退去,阴阳印的中心缓缓生出一片娇小鲜红的叶子,这片叶子越来越大,继而将整个阴阳印盖住。
辛籽忽然皱眉,脑海中那份残缺的记忆开始窜动不安,他将手捂住胸口,那里会隐隐的泛痛。
“王……”玉丹儿握住他的手,她望了一眼阴阳印,眸中尽是忧虑。“我送你回去。”她说。
辛籽摇摇头,俊秀的眉微微蹙着,他死死紧盯着那片鲜红的叶子,脸上是死寂的漠然。白仓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道尖锐的巫力扫向阴阳印,地面是一片殷红。
第三十章裂纹龟书(三)
阴阳封印忽然破裂,罗盘上的殷红逐渐凝结在一处,继而幻成无数黑色的荆棘迎面扫射过来,众人立刻结出防护结自卫。白仓挥动灰色的宽大衣袖,带出一股巫力,弹指间将满屋的荆棘击的粉碎。
“酉时……”似已忽然大叫一声,众人回头时,酉时已经倒在地上,咽喉处是一根荆棘利刺,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将他黑色的衣襟染透。
白仓看了看伤口,随即摇摇头,“他……已经死了……”
“酉时……酉时……”似已强烈的晃着酉时的尸身,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到酉时的身上,与他的血液混为一体。
“似已……”玉丹儿上来拉住他,“你冷静些,酉时已经死了……”
似已忽然安静下来,他怔怔的望着怀中酉时那张苍白的脸,一动不动,雕塑一般安静的诡异。
“似已?”辛籽试探性的拍拍他的肩。
“啊——”似已忽然仰天大叫一声,他双手紧握,怒吼中尽是怨恨与不满。一股强大的力量由他的身体中传出,玄风扫动整间房屋,猝不及防的能量将众人震到一边,头顶的屋瓦被强风掀落,阴阳罗盘不安的颤动着。似已的脚尖缓缓离地,他张开双手,指尖莹出刺目强烈的巫术,巨大的能量将他头顶的发带冲断,他黑色的发丝舞在空中,额前的碎发将那张秀美素雅的脸半掩。
“似已,你……”,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寒极结的巫力瞬间将四周空气的温度将为冰点,似已双目微闭,脸上是如深渊的冷冽,双手合掌,寒极结的能量便又上升一层,阴阳罗盘上是一层薄薄的寒霜,“可恶——”。似已紧咬下唇,双手一挥,阴阳罗盘被寒极结击出一道道裂纹。
“似已,快住手……”白仓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出手制止。
辛籽翻掌向天,驱动曼罗护界将阴阳罗盘锁封,他蓝色的裙摆在风中翻卷着,黑色的发被舞的凌乱。阴阳罗盘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彭——”阴阳封印忽然粉碎成灰,罗盘随着裂纹散列一地。
龟书再一次扫动不安,上面的血色裂纹开始变得灼热,殷红的血光透过裂纹散射出来。白仓默念符咒,用巫力将马蚤动不安的龟书压制住。
碎裂的阴阳罗盘混沌不清,让人看不分明里面的情况,浑浊的烟尘忽然开始飞速的旋动,白仓驱出雪镜罩住那团混沌的烟尘,他划破食指,将鲜血甩向雪镜之中,混沌的烟尘开始渐渐沉静下来,继而一切变得透明。
似已的身体缓缓从半空坠落,刚刚的寒极结已经到了极限,猛烈的巫力将他的全身的的血管震裂,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淌到地上,他黑色的发凌乱的散落在一旁,秀丽素雅的脸不见一丝血色。
“似已……你……你是女的?”玉丹儿盯着她眼中尽是惊异和心疼。
“酉时……”似已抬起颤动的手,轻轻抚上酉时冰冷苍白的脸,她倒在他的身上,唇边是一抹浅笑,“似已说过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殷红的泪藏进她乌黑的发鬓。
玉丹儿忽然嘤嘤的哭了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抽噎着,“死的人太多了……我不要这样……”她抱着膝缩在一角,双肩颤抖的厉害,黑色的长发垂落到身前,散在地上。辛籽眉头紧皱,蹲下身将她拥在怀里,眸中是对她的心疼,是对酉时和似已的心痛。
白仓微微轻叹一声,手中的龟书忽然又动起来,那条裂纹更深更红了。
“不好”白仓心中倒抽一口冷气,“嗜血死尸……被封印的嗜血死尸呢?”
他的话让辛籽和玉丹儿立刻警觉起来,房间内空落落的,地上尽是废墟和尘土。紫色的曼罗由头顶飘落下来,洒在阴阳罗盘的残骸上,映出一抹诡异的紫。
曼罗花……辛籽站在树下,双目微合,仿佛找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丹儿,这里……我是不是来过?”他回头望着玉丹儿问。
“没有,这里是禁地,没有人来过的……”玉丹儿借着擦泪的动作,低头敷衍着。从离鸳被封印的那刻起,她就发誓不会再让辛籽记起有关离鸳的一切。
没有么?可为何这片紫是这么熟悉?记忆中的空白,心底的空缺又是留给谁的?紫色的曼罗花肆意的飘落着,将脚下红色的尘土掩盖,这漫天的紫像极了一双倾城的眸,是谁的眸?他却怎么也记不得了。
第三十一章曼罗花萎之落紫
整个曼罗国沉浸在一片谨慎和恐慌之中,尽管辛籽下令封锁嗜血死尸的所有消息,而悲幕和惊恐仍旧悄悄蔓延在曼罗王宫。
曼罗花依然簌簌的无止无休的落着,落了多久,又新生了多少,没有人知道。新生旧死,死生轮回;回头凝望,尽是心伤;曼罗洒落一地,是伤心人对断肠人的哀怨,是前世诺对今生望的凄凉。
数十只紫色的蝶在空中飞舞着,主尊领立在曼罗树下,手中的琴弦早已歇了好几遍,每一遍他犀利深邃的眸间都是道不尽的孤寂和伤感。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被风撩动的发丝不安的蠕动,继而又无声的沉落。
“离鸳……”他的手抚摸着曼罗树深褐色的枝干,好看的眉紧锁,刚毅冷冽的脸上是让人心疼的漠然。
“离鸳……”
“离鸳……”主尊领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喊着这个名字,绝望和痛苦填满紧锁的眉间,他的手颤抖着,在树身上一划一划刻出离鸳的字迹。每刻一笔,手,都会颤动;每写一划,心,都会疼痛。
“为什么……?离鸳……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回来?”泪悄悄滑过眼角,划破他刚毅年轻的脸,由他的唇角滴落打湿地上散落的曼罗。
主尊领倚着曼罗树粗壮的枝干,银眸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凄凉,他昂起头,紧锁双眉。那张视若珍爱的古琴静静的躺在一边,离鸳……冰冷的泪流进他银色的鬓间,头顶是漫天紫色的曼罗,依旧簌簌的落着,落到他的肩上,他银色的发上。
“离鸳……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他握紧颤抖的双手,闭上眼,是那张绝世倾城的脸,紫色的发长到脚踝,紫色的眸倾尽尘间。他的骄傲和高贵,他的冷冽和漠然,在她忽然离开的那刻起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脚边的琴弦忽然在微微的颤动,清脆的琴音响彻在空中,主尊领向那张古琴瞟了一眼,弦上是一朵紫色的曼罗花,琴弦微微颤动着发出好听的声响。他的眸忽然变得冷冽和深邃,古琴缓缓升到半空,落在他的眼前。
“能再弹一曲么?为我……”一个女子的声音响在耳边,柔和舒缓,声音响起时,曼罗花缓缓的浮动,像是被赋上生命了一般。
“谁?”主尊领扫视四周,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霸气和威慑力。
身后的曼罗树忽然开始晃动起来,满枝的曼罗花簌簌的飘落在空中形成一个极大的圈,微微泛出紫色的光晕。主尊领抬头望着,背在身后的掌心中已经结出一股巫力。
“我不会伤害你……”柔和恬静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耳边,头顶的曼罗花忽然漫天的撒落下来,遮住他的视线。
“领,”眼前的女子秀雅艳丽,眼角一朵紫色的曼罗花印,一顶曼罗花织就的花环戴在头顶,紫色的纱衣随风飘动着,给她添上几分神秘的美,她望着主尊领,唇角是一抹浅浅的笑。
“你是谁?”主尊领盯着她问,他隐隐觉得眼前的女子颇似黑域之渊的紫牡丹。
“我是守护这曼罗树的精灵,你可以叫我落紫。”落紫微微笑道,“是你的琴音将我唤醒,并助我修行,半年来我的巫术剧增,所以今天我才能化成|人形,领,谢谢你……”
主尊领微微颔首,随即垂下眼帘,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倾倒的房屋,眉间尽是黯淡和伤感。落紫望着他,心头不觉一阵酸涩,他的心殇皆附在琴声之中,半年来,她早就知道的分明。
“在想离鸳?”落紫轻声问。
主尊领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扬勾起一抹苦笑。如何不想?怎么能忘?
“领,能弹首曲子么?为我……”落紫抱起古琴走到他的面前,灵动的眸中闪着点点寒光。
“紫弦断魂音只属于离鸳。”主尊领望了一眼落紫手中的古琴,清冷的声音让她心中一紧。她眉头微蹙,唇边一抹浅笑是些许无奈些许哀伤,在她的话出口之前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只是不亲耳听到,她,心有不甘。
“若是……为了离鸳呢?”落紫望着他,黑色的眸中是满眼的眷恋和。她将琴塞到主尊领手中,唇边依旧是浅浅的恬静的笑。
离鸳……他犀利深邃的银眸变得深沉,眼中的情愫是他对她的思念。琴弦在指尖摇动,灵动的音符响彻整个上空,漫天紫色的蝶舞动在身边,扑动的翅膀闪着莹亮的光。落紫望着他,唇边的笑柔美凄离,她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透明。
琴弦崩断,指尖会微微的泛痛,抬头的一瞬间,她已然不见,空中是飘落的曼罗花,他伸出手,曼罗花安静的落在掌心。
第三十二章曼罗花萎之花魂散
我望着你的守望,守护你的守护,半年,不算长,却足以形成一种习惯。喜欢看你倚在身边弹琴,尽管我知道,这日复一日的琴声是为了那个叫做离鸳的女子,这种喜欢会让心口隐隐泛痛。我无怨,只是任意放肆的喜欢,因为我知道你的心也会隐隐的痛,你为她,而我,是为你。
每一次看见你望着那边禁封的门蹙眉轻叹,心,都会隐隐作痛,好想抚平你紧皱的眉,带走你的苦楚和悲伤,而我办不到,因为我不是离鸳。在似已击开阴阳封印的那一刻,我拼却一生的巫力带走了那个叫做离鸳的女子,我知道,她若无恙,你便安好。
还是想再看一看你,领……我知道你的记忆里只有她,就像我的记忆里只有你……不重要了,半年来,能守在你的身边,这就够了,落紫无悔……
“落紫……”掌心中的曼罗花渐渐枯萎,褪去了娇艳的紫。主尊领眉头紧锁,她留给他的最后的话让他银眸中的伤痛更沉重,手中的古琴跌落到地上,头顶的曼罗依旧簌簌的落下来,地满上尽是衰黄。他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着,白色的斗篷被风翻卷又落下,扫去脚下枯萎褪色的曼罗花。
“哗——”身后的曼罗树忽然一分为二,直挺挺的从中间劈裂开,满枝的曼罗花顷刻间枯萎撒落一地,树身中透出一道殷红的光。
“离鸳?”主尊领轻声喊着,他剑眉微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我就是被封印的离鸳。
我的耳边是死夜一样的寂静,双目困倦的厉害,任由我怎么努力都张不开,我隐隐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紧紧的抱住,脸上是一滴滴的冰凉,是他,是他的泪么?我微微蹙眉。我努力的翻找着记忆,在阴阳封印破解的那一刻,是落紫将我解救出来,她在我的眉心施用了梦域,将我的身体尘封在睡梦中,因为我一旦醒来,依旧是嗜血死尸。
“为什么帮我?”我这样问她。
“为了领。”她唇角的一弯浅笑,我永生难忘。
“离鸳……”主尊领在我的耳边轻声唤着,我冰冷的手被握紧,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我的肌肤传到我的血液。
泪滑过眼角,落到鬓间,我清楚的感知他在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痕。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我微微蹙眉,他的手在颤抖。
眉心忽然被注入一道强大的巫力,暖润的力量驱动我全身的血液,将我尘封已久的能量招引而出。我的脚渐渐离开地面,耳边是急速的风声,我的手开始缓缓的恢复知觉,双眼的困倦在慢慢退去。
“主尊……”我睁开双眼,盯着他犀利深邃的银眸,唇边是一抹浅笑,这张刚毅好看的脸,无论生死,都是我最大的眷恋。
“离鸳……”主尊紧紧揽住我的腰,将我拥在怀里,他把头埋进我的颈项,苍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心,忽然抽搐着,痛到无力呼吸,他眉间的苦楚和痛苦让我心疼。我的脸贴紧他宽厚的胸膛,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浸湿他的衣襟和他散在肩头的长发。
“领……”我抽噎着,双肩颤抖的厉害。“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唤醒……?”我的手死死抓住他白色的斗篷不敢松开,因为我怕一旦松手,一切又都变了。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离开了……离鸳……”他望着我,眼角是一滴未落的泪,银眸中的眷恋遮掩了他的漠然,只这一眼,我甘愿尝尽生死轮回的苦楚与辛酸。
主尊捧起我的脸,吻上我的唇,他紧蹙的眉让我心疼和不安。
“主尊……杀了我……求你……”我望着他,泪水肆意的滑过脸颊。我知道我是残忍的,可是我别无选择。“杀了我……”我颤抖的手划过他紧蹙的眉宇,抚上他冰冷的脸。
“会有办法的……”主尊将我拥的更紧了,他沙哑沉重的声音像锥心的利刃,心,早已伤痕累累,再也承受不了他的悲伤,无力拂去他眉间的凄凉。
曼罗树在身后倾天而下,满地的曼罗花被卷起升到半空,头顶的天空是惨淡的衰黄,我看着漫天的曼罗一点一点在眼前化为烟尘消失不见,曼罗树忽然莹出淡淡的紫色亮光,微弱的光将四周空气染上一层神秘的紫。
“当梦域被解封之时,便是曼罗花魂散去之日……”落紫曾这样说过。在她与主尊见面之前,她就已经用自己的功力将我体内嗜血死尸的魔力暂时封住,而这短暂的封印却毁了她百年的修为。
第三十三章桃花落(一)
我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额上渗出冰冷的汗水,掌心中那条暗红的血线,隐隐灼热起来,我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体内的血液在不安的窜动,随时都有可能破肤而出,主尊的手开始变得冰凉,他眉头紧锁,用力的将我揽在怀里。
“离鸳……离鸳……”他轻声在我的耳边唤着,低沉哀伤的声音却让我越来越不安,掌心的那道红线灼热的隐隐泛痛。
我猛的推开主尊领,眉心殷红的血砂印也在隐隐泛着灼热感,我的手是冰冷的,指甲是鲜红的血色。
“离鸳”。主尊领忽然开始驱动巫力结出域之魂,四周的温度瞬间冷凝,脚下结出一层冰霜,他银色的长发舞动着,刚毅年轻的脸上死夜一般,犀利的银眸中是不可窥探的深渊。
“你不会再困住我了。”沉缓慵懒的声音中尽是诡异,我升到空中双手凝出嗜血之光,刺目的殷红灼热头顶的天空,融化脚下的冰层,我掌心中强大的巫力溶于嗜血之光,主尊立刻结出防护界,我掌中的嗜血刺连成一张巨大的刺网将防护界死死裹住。
主尊不再施用巫力,他收回域之魂的能量。一切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看着眼前黑色的嗜血刺网,我忽然开始大声笑起来,掌心的血线变得更加灼热,我的眼角是一抹微凉。风将我黑色的发吹得凌乱,脚下的冰雪映出我红色的眸。我的意识逐渐黯淡下来,耳边却总有一个声音,我会不受控制的向着那个声音寻去。
曼罗宫的空气死寂一样的沉,辛籽立在宫殿门前,他的眉紧紧蹙着,眼帘微垂,明蓝色的长袍随风卷着,他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被窜进来的风撩的起起落落。(<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王……”桃夭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倾城娇艳的脸上笼着淡淡的哀伤,秀美微蹙,判若桃花的双眸中寒光点点。
“别再想了。”桃夭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辛籽紧锁的眉宇,“夭儿说过,不再让你悲伤……”她冰凌的指尖在隐隐的颤动,柔和温润的声音中藏着她对他的心疼。
“夭儿。”辛籽揽住她纤细的腰,宽大的长袍将她裹在怀中。他托起桃夭的脸,在她的眉间轻轻一吻,“我知道,只是曼罗国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对不起,夭儿……”。
桃夭望着他,浅浅一笑,将头埋进辛籽的胸膛,她的肩在隐隐颤动。四周静的出奇,静的诡异,桃夭忽然弱弱的闷哼一声,微弱的声音让辛籽听不出是在她在抽噎还是风在呜咽,他抬手轻轻的拍着桃夭,怀中的人儿忽然一沉,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坠落。
“夭儿?”辛籽侧头轻声唤了一句,桃夭双目紧闭,秀美依旧微微蹙着。
“夭儿?”辛籽又唤了一句,桃夭依然安静的倚在怀中,沉默不语。辛籽托起她的脸,倾城娇艳的容颜苍若白雪,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鲜血已将她粉色的纱衣连同他明蓝色的袍襟染的殷红,胸口处是一片娇艳的桃花,粉色的花瓣已被她的血浸染成瑰丽的殷红。
“夭儿……”辛籽使劲儿的晃动着桃夭的双肩,怀中的人依旧不语,紧闭的双眼中再也望不见她对他的眷恋。辛籽跌坐在地上,泪,顺着他的眼角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在她的脸上,他颤抖的手抚上桃夭苍白冰冷的脸颊。
“为什么……?夭儿,为什么?”辛籽喃喃自语,紧锁的眉间是他对她的心疼,那双清澈的眸中满载怒意。他的一只手揽着桃夭,另一只手拳头紧握,掌心中强大的巫力顷刻间在四周卷起一股玄风,脚下红色的尘土肆意的翻扬,四周的房屋被扫动的摇摇欲坠,玄风中凝聚了极强的巫力,这道巫力将周身的浮动的物件全部席卷到半空。
“王……”玉丹儿攀住一旁的石墙,大声喊着。白仓和很多侍卫也闻声赶来。
飞扬的尘土将明净的天空搅得混沌,白仓挥动双手,结出浑天屏障将辛籽驱动的玄风渐渐压制起来。
“王”。玉丹儿疾奔过去,扑倒在辛籽身边。辛籽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桃夭,他紧缩的眉让玉丹儿心痛不已。“王……”玉丹儿望着他,泪满双颊,她忽然觉得辛籽的悲痛会是她不可跨越的深渊。
白仓蹲下来望着桃夭胸口处被浸染成殷红的桃瓣,眉头紧锁。“桃花落……”他缓缓说道。
玉丹儿握紧辛籽的手猛然一抖。
“桃花落?”辛籽抬头盯着他很是不解,他凝出寒巫将桃夭的尸身收进无界之界。
“什么是桃花落?”辛籽起身问道。
第三十四章桃花落(二)
白仓沉吟着叹了口气,苍老枯瘦的脸上时而悲伤时而疑惑,复杂的神情让辛籽琢磨不定。
玉丹儿死死盯着白仓,双目微合,她握紧辛籽的手开始有些不安。辛籽望了她一眼,轻轻拍拍玉丹儿的手,唇角是一抹慰藉的笑意。
“桃花落索命于无形,是所有巫术中最为柔美最为强大的一种。施用桃花落的人可以悄无声息的将桃花蛊种于任何人身上,施蛊者可以随时驱动巫力,桃花蛊一旦在人体内绽开,将顺着血液蔓延直至刺破心房……人死的那一刻桃花开尽,花瓣萎落,无声无息,犹如桃花的胜败,不留痕迹,故名‘桃花落’。”
“我从未在曼罗国听到过有关桃花落的巫术,师傅,这施用桃花落的人会不会是嗜血死尸?”玉丹儿问。
白仓看看她,忽然冷笑一声,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辛籽眉宇紧皱,白仓的反应和神情让他尽是不解。
“能够施用桃花落的人,巫力深不可测,岂是嗜血死尸能够控制的?”白仓冷冷的笑道,花白的长发扬卷在半空,那张脸看起来沧桑疲惫,而沉稳有力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仓掌中的梭引忽然不受控制的马蚤动起来,红色的光将梭引染的雪亮,犹如炼狱深渊中恶魔诡异的眼。白仓张开五指,梭引一跃升起到半空,在头顶划出一道殷红的裂口。那道裂纹开始渐渐拉长,继而贯穿整个曼罗宫殿的上空,大片大片粉色的桃花从裂口中飘下。
辛籽眉头紧锁,望着漫天诡异飘落的桃花,他双手结界,指尖凝出一道极强极亮的巫力。
“王……”玉丹儿拦住他,“这梭引太过异样,还是不要随意施用巫力。”
辛籽点点头,收起掌心中的巫力,白仓双目微合,口中喃喃念着什么,梭引更加不安的在空中晃动,漫天飘落的桃花被梭引上红色的亮光染成殷红,像极了红色的雪。白仓双臂扬在空中,十指开张,掌心的阴阳护界开始逐渐膨胀,他仰天一吼,阴阳护界升起到空中将那道血口填补上。
梭引缓缓回落到白仓的掌心,刚刚飘落满地的桃瓣继而消失不见。明亮的天空中多出一抹浅粉,白仓沉吟片刻,忽然又驱动出强大的巫力,他灰色的长袍鼓动着,黑白的发凌乱的打在额前,双掌中的巫力将头顶的厚厚的云肆意的狂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扫动漩涡。
“嗜血死尸,”白仓低沉的吼了一声,狂卷的漩涡便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飞身跃下曼罗宫殿高高的屋顶,从一侧避开云漩涡的攻击。
“哼。”白仓冷眼瞪了我一眼,微黑枯瘦的脸上是铁青的冷。
“你……你……”辛籽盯着我,俊秀的眉微微蹙着,他看我的眼神中尽是迷惑和茫然,微合的双眼仿佛在寻找一个久远的回忆。辛籽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平静的诡异。
“王……”玉丹儿忽然拦住他,“王,清醒些。”她焦急地拉住辛籽。
“丹儿。”辛籽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的眸中恢复了清澈和冰冷。
我看着他们,诡异的笑了笑。我的双手缓缓理去额前飘乱的发,指尖是殷红的巫力之光。我纵身跃向半空,驱动体内的能量,漫天的嗜血刺铺天盖地的向地面袭去。
头顶的云被染成殷红色,我的指甲变得尖利细长,波动手指,我随意的操纵地面上的嗜血刺。嗜血刺网将他们紧紧裹在一处,嗜血之光将刺网围上一层血红,四周的温度在不断地上升,身后的房屋开始着火,漫天的火舌肆意的窜动着,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焦土。
我立在曼罗宫的最高处,看着殷红的火舌在脚下一点一点的蔓延,心口忽然一股涌动,手指在微微颤抖。眉心处是一阵锥心的疼,我紧锁双眉,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恍惚间眼前出现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巨大的刺网“彭”的一声爆裂开来,辛籽双手凝出寒极结,一道寒光由他的手中四面扫荡开来,冰冷的温度降漫天的火焰渐渐熄灭。白仓立在一旁,抬头望着我的方向,安静不语。我的意识混乱不堪,眉心还是隐隐作痛,我恨恨的看了辛籽一眼,唇角微扬,勾出一抹诡异的笑。
“师傅。”辛籽走到白仓面前,白仓的眉头紧锁,睁大的双眼空洞涣散。
“啊……?”玉丹儿忽然惊叫起来。白仓灰色的长袍已被鲜血浸湿,胸前是一片被血染成绯色的桃花,他面容略显扭曲,放大的瞳孔一片浑浊。
“桃花落……”辛籽咬牙恨恨的说。
第三十五章碎玉诀
辛籽双目微合,将白仓的尸身静静的放于一旁,玉丹儿紧咬下唇,秀丽的脸上看不出悲怒,她只是抬手将白仓睁大的双眼轻轻合拢。我飞身跃下屋顶,死死盯着辛籽,就在刚刚这张俊秀的脸出现在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上。
辛籽微垂眼帘,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黑色的发披散在身后,他的头顶上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强大的力量由他的掌中爆发出来,灰色的天空上积云凝成一片,散着冰冷的巫力。我渐渐感到自己的血液变得冰冷起来,指尖开始麻木,脚下的土地不安的晃动,漫天的尘土迷上双眼,头顶的积云忽然降落下来,将我罩住。
飞速旋转的云隆中飞射出冷冽的雨丝,强大的玄风让我站不住脚跟。我挥动双手,嗜血刺鞭将积云隆懒腰穿透。我猛的一用力,突破辛籽的巫力凝结,刺鞭将积云隆划破一道长长的裂口。
“辛籽——”我站在半空盯着他,恨恨的喊着,我血液的温度在一点点的恢复,在落紫为我封住嗜血魔力的时候,她的修为和巫力已经转移到我的身上。
“王……”玉丹儿纵身挡在辛籽的身前,她的眉紧紧蹙着,秀丽脱尘的脸上是不安和忧虑。玉丹儿施用出强大的巫力,我掌心中的刺鞭被她化为飞灰。
“哼”我冷笑一声,张开双掌,漫天的嗜血刺从空而下。玉丹儿结出防护屏障,辛籽开始驱动红尘索魂锁,漫天扬起的红色尘土让我看不清他的脸,我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它在一点一点的收紧,让我不能灵动的施用巫力。
我足尖点地,直接飞身来到辛籽的面前,我的手刚要触及他的咽喉,玉丹儿忽然翻手一张,将魂灵结打入我的掌心。
“离鸳……”主尊领从身后拦腰将我接住。
我不安的挣扎着,他银色的长发飘在空中,犀利的眸让我不敢直视,他的脸冰冷漠然。
“离鸳,回来好吗?”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双肩,盯着我轻声说,银眸中的苦楚和悲伤会让我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你是谁?”我闭上双眼,朦朦胧胧的问着。
“离鸳,离鸳……听话,快回来。”主尊领用力的摇晃着我,他温热的掌心抚上我的脸颊,在我耳边轻声唤着。我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那双犀利深邃的银眸,眼角是一片冰冷。
主尊用食指擦掉我眼角的泪,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