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沉梦殇

沉梦殇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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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轻扬,他紧皱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慰藉。我盯着他,微微一笑,我的手轻轻抬起,掌心的血线在不安的泛着灼热。对着他的肩,我忽然凝出一道巫力用力的击打过去,主尊领被震到一旁,他单膝跪地,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低落到地上。

    辛籽从身后驱出强大的巫力,索魂锁的力量从四周传来,我的手脚被紧紧束缚,身体里的骨节开始隐隐的泛痛。我挣扎着,手指开始变得麻木,我的巫力在逐渐的消失和封印。

    “离鸳?”辛籽忽然有些不忍,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俊秀好看的眉锁成一团,他黑色的发扬在空中,脸上是淡淡的凄凉与哀伤。

    “王……”玉丹儿不安的喊着。

    我开始驱动体内的能量,就在他停手的那一刻,我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巫力。掌心中的嗜血刺越来越多,玉丹儿结出防护屏障将辛籽护在里面,我操弄着尖锐的嗜血刺,凝出巨大的巫力撞击她手中的防护屏障。

    “丹儿。”辛籽心中猛的一惊,抬手开始聚结周身的巫力,在他冲破防护屏的瞬间我手中尖锐的血刺抵向辛籽的咽喉。

    “王……”玉丹儿催动碎玉诀,嗜血刺穿透她的咽喉,殷红的血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流淌下来。碎玉诀是所有巫术中救人最快的,在我刺向辛籽的一瞬间,她利用碎玉诀的力量将我手中的嗜血刺转移了方向。碎玉难圆,以命决然;催动碎玉诀的代价是她以命来还。

    手中的嗜血刺开始贪婪的吸食她的鲜血,她的脸变得苍白,秀眉紧紧蹙着,而她的唇边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丹儿……”辛籽凝出巫力将我掌心中的嗜血刺击碎成灰,他抱住玉丹儿的尸身,英俊好看的眉间是不可遏制的怒意,那双清澈的眸满载绝望的悲伤。

    狂卷的玄风随着辛籽掌中强大的能量由四面袭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席卷到半空,手中凝出的巫力在剧烈的玄风中毫无作用。白色的风墙中扫射出尖利的巫力风刀,触肤之处是一阵阵刺烈烈的疼痛。

    “离鸳”,腰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住,主尊领驱动域之魂冲破风墙,他银色的发,刚毅的脸在我的眼前开始模糊不清。

    第三十六章连命怜命

    一切忽然开始沉淀,变得安静的可怕,我的手指胡乱的摸索着却抓不到任何东西,眉心处似有一根利刺戳破我的肌肤,四周忽然燃起熊熊的烈火,漫天的火舌放肆的蹿涌,火舌中是一张狰狞恐怖的脸,锥心刺穿透我的胸口,殷红的火焰在一点一点将我吞噬……

    “啊?”我惊恐的坐起身来,睁开眼才发现额前的发已被汗水浸湿,风徐徐的吹着,我竟觉得全身是刺骨的冷。主尊坐在不远处的树下调息,脸色苍白显示出他伤得很重,他双目微合,紧蹙的眉仿佛是一把永生难开的锁。

    我望了他一眼,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辛籽在曼罗宫的顶端高高站着,明蓝色的长袍被风吹的起起落落,他黑色的扬卷在空中,年轻俊秀的脸上是我从未见到的冷冽。他的双眼深如黑洞,仿佛只一眼,便能将人的灵魂堕入深渊。

    “辛籽……”我站在地上望着他,掌心处的那道血线依然在隐隐泛着灼热。

    “哼”辛籽瞥见我,冷笑一声。他的掌中是索魂锁带出的巫力,强大的能量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头顶的天空随着他手中巫力的剧增开始风云变幻,黑压压的乌云聚成一团,泛着诡异的暗光。

    我的脚渐渐离开地面,黑色的长发在空中乱舞,掌心的血线忽然灼热的厉害,嗜血之光莹在指尖,将头顶黑色的雾团染上一层血红。辛籽张开双臂,周身巨大的巫力开始凝结,索魂锁带出漫天的尘土形成一阵狂风肆意的催动脚下的一切,头顶黑色的云团强压下来,刺骨的巫力透进肌肤渗进我的血液,身体开始僵硬,全身的骨节是被碾碎了一般的疼。

    血线在不安的蠕动,我咬牙顺着那条血线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放肆的涌出,嗜血之光开始吞噬头顶的冷冽的云团,我的血液开始变得滚烫,红焰血火开始放肆的吞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曼罗宫殿瞬间是一片火海。

    “可恶……”辛籽望了一眼脚下殷红的火海,眉间燃起不可遏制的怒意,他挥手劈开嗜血之光,锐利的巫刃之气迎面扫来,我的胸口处是猛烈的剧痛,喉间翻江倒海般涌上一股血腥。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他掌中的魂灵结打进我的天灵盖,丝毫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大片大片的桃花忽然从空中飘落,落进曼罗宫的火海,盖上脚下殷红的尘土。我趴在地上,望着辛籽,我的巫力已经无法凝聚了。他执起利刃,抵住我的咽喉,雪亮的兵刃闪着寒光,映出我苍白的脸和那双紫色眸。

    “离鸳”主尊领从辛籽的利刃之下将我抱起,闪到一边。

    他银色的长发飘动着,那张脸刚毅好看,犀利深邃的眸中我再一次看到让我生死无怨的眷恋。

    漫天的桃花依旧簌簌飘落,我盯着他的眸,唇边勾起一抹苦笑。

    “再见到你,真好……”我笑着,冰冷的泪顺着脸颊浸湿他的掌心。主尊领抚摸着我的脸,紧蹙的眉写满他的心疼,而他不知,他的心疼就是我最大的心痛。

    他的胸口处是一片娇艳的桃花,血浸湿的花瓣成殷红色。桃花落……我不禁苦笑一声。在见辛籽之前,我就已经对主尊结出了死结,桃花落将死结侵蚀,我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主尊拼命向我的身体注入巫力,他眸中痛到极点的绝望,让我万劫不复。

    “王……”玉丹儿忽然出现,抱住虚弱的辛籽,紧蹙的眉间是和主尊一样的悲伤,绝望。辛籽眉头微蹙,眸中是说不出的悲喜,他只是安静的看着玉丹儿,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

    玉丹儿泪如雨下,她施出强大的巫力,漫天的桃花如雨,我的眉心是一阵剧烈的疼,掌中凝出一根血刺,那道血线渐渐退去。

    “王……原谅我,”。

    玉丹儿倒在辛籽怀里,她用巫力刺破自己的胸口,毁掉桃花落的能量将我救回来。“你和她种下了连命结,我不能让你死……王,我只是母后带回的弃婴,不是你的妹妹,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我一直不肯喊你哥哥,是因为我爱你……我恨离鸳,恨桃夭,恨母后为什么要让我们做兄妹……王,是我毁了你最爱的两个人……”。

    “丹儿,为什么?”辛籽紧紧抱着玉丹儿,绝望的泪顺着他脸滴落到玉丹儿苍白的脸上。“我以为我死了你就不再怨恨……丹儿,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忍心怪你……”

    泪,顺着玉丹儿的眼角滑落,她的唇边是一抹浅笑。“哥哥……来生,请你爱我……”。

    第三十七章晓梦山

    漫天的白,满目的白。头顶大片大片的白色缓缓飘落着,我分不清是落雪还是白色的叶子。目之所及处尽是一片雪色,我蜷缩在树下,地面上倒影出一张倾世绝尘的脸,紫色的发散落着,紫色的眸中充满绝望与凄凉。

    “离鸳?离鸳?”这个声音在空洞的空间中来回回荡。

    他白色的长袍,银色的长发与漫天的雪色融为一体,那张刚毅的脸触手可及,犀利深邃的眸中带着这个冰冷的世界中唯一的一丝温度。

    “主尊……”我惊喜的喊着,伸出手他的脸忽然变得模糊冰冷。漫天的白,满目的白,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四周安静的诡异。

    耳边忽然一阵噪杂,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像在争论又像是在吵闹。

    “都是你捣乱,不然我就成功了,可恶……”一个声音很是不满的抱怨。

    “去你的,自己功力不到家,管我什么事?”另一个声音尖锐的反驳道。

    “你说什么?”刚刚的那个声音变得暴躁起来。

    “够了,还不出去!”一个女子低声怒斥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寒意。

    一切又变的安静下来,我隐隐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起,只是片刻又放了下来,头晕沉的厉害,脑袋里嗡嗡作响,四肢是一阵阵的麻木,使不出半点儿力气。

    “你是谁?”我睁开双眼,陌生的空间,陌生的气息。她坐在不远处对着我微微一笑,约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那张脸算不上绝美,却也脱俗秀雅。

    “离鸳师姐。”她起身走过来很客气的弯腰施礼,“师姐稍等,我去喊师傅过来……”

    我支起身子,房间内简单整洁,夕阳透过窗户斜射下来,落到地上在屋里形成一道光柱,迎着光能看见细小的微尘来回飘动着,窗外是大片的丛林,远处的山高低起伏,蓝色的暮霭将山身大半的遮掩,只露出山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满外进来一名中年道人。白色道袍,顶心一缕银发,额前印有灰色似火的纹案,面容沉稳,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仙气。他进门盯着我,只是捋着胡须,嘴角含笑却沉默不语,身后立着刚刚的女子。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问。这里的一切都太过陌生。

    “我姓云,道号云中子,她是晓梦山的弟子,云凤。”云中子微微笑道。云中子是我师傅云灵子的师弟,百年前我曾拜师晓梦山,听师傅提起过,却从未蒙面。晓梦山四周有灵气围绕,山中人每日修习织梦之术,时而久之形成独具一体的奇幻之术,能力突破极天之层者则度年如日,百岁长生。

    “师叔……”我心中一紧,连忙单膝下跪施礼。

    云中子将我扶起,定眼又看看我,眉头微蹙,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主尊领呢?”这是我唯一挂心的事。

    “不急,你会见到他的……”云中子含笑答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我知道我紫色的发紫色的眸,在他看来太过异常了。

    “我不是在曼罗国么?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

    “嗯?”云中子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让我更加困惑,我的记忆越来越混乱,混乱到支离破碎,残缺不全。

    云凤看看云中子,抿嘴一笑。“师姐无需困扰,自从黑域之渊被魔域之火吞噬之后,是师尊云灵子将你和主尊领带回晓梦山,至今师姐已经昏迷三天了。至于……师姐口中的曼罗国一事,想来是守护这里的门童不懂事,随意向师姐施用织梦之术……云凤定会调教门童,还望师姐莫怪。”

    “梦?”我手脚冰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空气一样跌坐在一旁。织梦之术奇幻无比,施梦者可以随意操控人的思想,将人带入自己编织的虚幻世界,功力高深者甚至能人永远控制在梦境之中。

    “曼罗,辛籽……原来只是一场编织的虚无的梦……”我不禁苦笑一声,心中是说不出的悲喜,“我昏睡了三天,为什么却感觉已经过了千年?”

    “哈哈,”云中子捋着胡须背手站到窗前,“离鸳,岂不闻尘间一刻梦中百年的道理?”他回头看看我,点头又道,“你虽拜师云灵子,却从未修习过织梦之术,也难怪了……”云中子双手凝出一股力量注入我的头顶,我混乱的记忆开始沉淀安静下来。

    “多谢师叔,离鸳已经没事了。”我起身道谢,“师傅可在山中?”

    云中子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出门。

    晓梦山四周仙气缭绕,翠绿的茂盛的丛林中隐隐散着一股幽香。云凤将我带到主殿,我努力搜寻着记忆,百年来这里依旧未变。

    第三十八章药寒池

    主殿中盘膝而坐一人,他双目微合,面色平静,一头白发披在肩后,头顶是银色的束带微微泛着光晕,眉心是一道似火的纹案,与云中子不同的是他额上的这道图案是银色的,此人便是晓梦山的师尊,云灵子。

    “师傅……”我单膝跪地,虔诚的施礼。

    “离鸳……百年不见了。”云灵子缓缓张开双眼,他的眸和主尊一样,是银色的。

    “离鸳谢师傅救命之恩。”我依旧跪在地上。

    云灵子微微点头,示意我起来。“这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他拿出黑域水晶,平静缓和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我张开掌心,驱动巫力打开黑域水晶,莹亮的光芒穿透整个主殿。

    漫天殷红的火舌肆意的吞噬黑域之渊,主尊领的死结离开黑域之渊后被云灵子收起,散可刺透我的胸膛,也是云灵子将我从魔域之火中救起……黑域水晶中最后一个画面竟然是和纸,紧紧一瞬便消失了。

    “蒙师?”我双眉紧锁,不解的看着云灵子,“怎么会有蒙师?”

    云灵子轻叹一声,“在你带回凤凰萧之后,和纸就感觉到黑域之渊将会有一场厄运,所以事先就启动梦灵术告知,也正是如此我才能及时到黑域之渊,不然你和领……”。云灵子与和纸是百年故友,在我拜师晓梦山半月后,和纸看出我修习巫术的天赋,便将我带到黑域之渊,成为我的蒙师。

    “离鸳。”云灵子看看我,微微一笑,“你虽拜我为师,我却并没有传授你任何巫术,相反,你所有的能力都是和纸调教出来的。想想,我这个挂名师傅,还真有些对不住和纸这老家伙。”

    “师傅救离鸳性命,已是最大的恩赐。和纸蒙师的恩情,离鸳自是终生不忘……师傅不用扰心。”想到蒙师,心底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升起怒意,我握手成拳,暗暗压抑着心中的悲痛和怒火。

    “怒则成气,气则扰心,心生怨念则心魔难平……”云灵子握住我的手腕,掌心中传来一股微凉的力量,我渐渐平静下来。

    “师傅,我想见主尊。”我说。

    云灵子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银眸中陇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我跟着他来到晓梦山的药寒池,四周是烟云缭绕的雾气。药寒池是晓梦山最有灵气的地方,这里生长着各种奇珍异草,一道天然的瀑布从天而降,瀑布的下面是清澈的溪潭,溪潭边是一片紫色的牡丹花开的正旺。

    “紫牡丹?”我微微蹙眉,忽然想到她倾城秀雅的容颜。

    青灰色的石门缓缓打开,白色的云雾浮浮落落,梦境一般。主尊领双目紧闭,安静的坐在药寒池中央,药寒池中的温度是冰到极点的冷,宛如黑域之渊的冰渊谷底。

    “主尊……”我走进药寒池扑在他的面前。他银色的长发披散着,这张刚毅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的手是和着这药寒池一样的冷。我抚上他冰冷的脸,心像是刀绞一般的疼。

    “领……”我轻声唤着,泪像断线的珠子,肆意的滚落下来,滴落他冰冷的手上,发出好听的声响,碎裂成几瓣。心,痛到极点,会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紧紧抱住他,试图让他冰冷的身体多一点温度,哪怕一丝也好。

    “离鸳”云灵子拍拍我的肩,将我拉起来。“他现在处于龟息,不过性命倒是无碍,你不用太担忧。”

    “师傅,怎么回事?您都可以将我救回,为什么主尊……?”

    “魔域之火是用无数入魔者的血肉锤炼而成,其烈焰之毒无人能当,你的功力已在施用紫蝶摄魂术时大大削弱,死结的力量根本抵御不了魔域之火。若不是你及时将死结送离黑域之渊,死结不但护不了他,连你都性命难保。”

    “主尊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我盯着他问。

    “牡丹花开……”

    “牡丹花开?”我瞥见药寒池外那大片大片盛开的紫色牡丹花。

    “这些天我试遍了晓梦山所有的药草,玉血牡丹是领儿最后的希望。”云灵子盯着主尊,他银色的眸中忽然隆起一层忧伤。

    “领儿?师傅,你和主尊什么关系?”我忽然觉得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哈哈哈哈。”云灵子忽然大笑起来,“领儿本姓云,单名领字。”

    “云领?”我惊异的望着他,“主尊……是晓梦山的弟子?”

    云灵子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挥袖而去。

    后来云凤告诉我,主尊并不是晓梦山的弟子,他师承九天雪妖,而黑域之渊就是九天雪妖一手创建而成。

    第三十九章寒夜迷雾

    “九天雪妖?她是谁?我在黑域之渊这么久,从未听说过。”我问。

    “哼”云凤轻笑一声,“黑域之渊已有千年之久,九天雪妖向来只授每一任主尊卷书,几百年来没有人见过她,别说是你,恐怕连主尊领自己都不知道。”

    “千年之久?难道说九天雪妖不死不灭?”我忽然发现黑域之渊藏有太多我不曾知晓的秘密。

    “不然能称之为‘妖’么?”云凤抿嘴笑道。

    “那,主尊领和师傅云灵子……”

    “师尊与他的父亲是兄弟,按辈分算是主尊领的叔叔。”云凤抬手自顾的斟茶,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凤忽然抬头很是意外的盯着我,随即又摇摇头,“师姐,你今天累了,云凤不打扰师姐休息,先回去了。”

    我还想在问些什么,云凤已经转身退至门外。

    晓梦山的夜安静的出奇,夜凉如水,头顶的月明朗却惨淡,苍白的月光顺天而下,尽是满地的凄凉。屋里的灯火影影灼灼,来回晃动着,屋外一片银白,朦胧之中透着诡异,四周的灌木丛偶尔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子的摩挲声惊悚骇人,我很奇怪,偌大的晓梦山竟没有人看守巡逻。

    药寒池雾气昭昭,浓浓的雾霭弥漫在四周,看不清方向。耳边是瀑布坠落的声音,我凭直觉摸索到青石门旁,石门紧闭,门外被施用了巫力,只有师尊辈分的人才能打开。夜晚的药寒池向来是晓梦山的禁地,云凤在一开始就警告过我,只是我想看看主尊领。

    我使用了各种方法,而门外的那层巫力终是破解不了,药寒池外的雾霭越来越重,这雾霭由脚下升起,只是片刻的功夫,我的身体已被大半淹没。雾霭中带着刺骨的寒意,阵阵寒冷深入到肌肤,我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渐渐凝固。我双手合十,施用巫力驱开四周浓浓的雾气,而这雾气仿佛被人操纵一般,聚聚散散,只要我停下来,它便又一次聚拢上来,每一次都多增一倍的浓烈和寒冷。

    我结出屏障,以此来抵御雾气中刺骨的阴寒。头忽然混混沉沉,四周是漫天满眼的白,屏障在逐渐冷凝,是冰点一样的寒冷。我摸索着,脚下的碎石偶尔会发出滚动的声响,而且越来越多。我突然停下了,白天的药寒池地面是平滑的青石板,并未有着许多碎石。

    一夜冷如冰渊,当第一缕朝阳射进晓梦山,四周浓重的雾霭像是被施用了巫术一般渐渐退去,张开双眼,我倒抽一口冷气,毛骨悚然,一步之遥处,是不见深底的万丈深渊。

    眼前逐渐明亮清晰起来,雾霭已经将我的衣衫浸湿,体内依旧散着阵阵寒意。我以最快的速度施用巫力将裙纱上残留的寒雾驱尽,指尖发麻,手掌是冰一样的冷。

    走出药寒池,还未到住处我已支撑不住,晓梦山的弟子已经在练习晨课,我跌跌撞撞走到一旁偏僻的凉亭上,凉亭四周种着几株红枫,殷红的枫叶甚是好看,枫树后面是几间整洁的房屋,靠近房屋不远处是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映着头顶的阳光,闪出刺目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香味儿中夹着些许甘甜。

    “姑娘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呢?”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从房内传出,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启。

    他立在门外,一身青衣长袍,腰间一枚||乳|白色玉佩,青色的头巾将他黑色的发整齐的束在头顶,额前的碎发半掩他俊秀的眉,容颜姣好,样貌俊俏,那张脸虽然年轻眉宇间却透着沉稳和自信。

    “想必你就是离鸳姑娘?”他望着我微微扬起唇角,带出一抹温和的笑,举止文雅谈吐随和。

    “你是谁?”我盯着问。从他的装束看并不是晓梦山的弟子,他温文尔雅的风度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下凤萧,晓梦山夜寒风重,离鸳姑娘看起来是有些着凉了,凤萧颇懂医术,姑娘何不进来小坐片刻?”凤萧随手将身后的房门敞开,示意我进去。

    我有些疑惑的看看他,凤萧刚刚的话字里行间暗示着他知道我是刚从药寒池回来。

    “多谢”我望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

    房间内干净整洁,靠窗的案几上放着一只小巧的火炉,炉上的茶水滋滋作响,薄薄的蒸汽透过盖子缓缓升腾起来,屋内充盈着淡淡的茶香,这香味儿倒让我刚刚有些昏沉的意识清醒许多。

    第四十章茶解

    凤萧在案几旁坐下,自顾烹茶,动作熟练灵巧。风从半掩的窗子吹起来,撩动他肩上黑色的发,带着茶香弥散在空气中。我紫色的松散的发垂在身后,发丝微微颤动着,我站在门前盯着凤萧,他的脸平静无澜,嘴角微微泛着笑意。

    “离鸳姑娘,请坐。”凤萧抬头对着我笑道。

    我走到案几处在他对面坐下,凤萧将煮好的茶推至我面前。清澈的茶水微微泛黄,细长鹅黄的茶叶皆已舒展开来,沉淀在青瓷茶碗里很是好看。

    “离鸳姑娘喜欢饮茶么?”凤萧一边品茶一边随口问道。

    “我不懂茶道,所以无所谓喜不喜欢。”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的,苦中带着一股冰凉,而闻起来却是丝丝甘甜。

    “如何?”

    “苦……”

    “再尝。”凤萧又在我的茶碗里添了茶水。

    我疑惑的看着他,清澈的茶水中映出我紫色的眸,透过窗子窜进来的风将面前一湾平静的茶翻起些许涟漪。

    “冷的。”我说。手开始变得暖和起来,体内冷到冰点的血液仿佛在一点点的融化,身体里的寒意汇集到掌心,凝成冷汗从指尖滴落。

    “这茶……”我惊异的盯着凤萧。

    凤萧微微一笑,俊秀姣好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澜。

    “人曰‘相由心生’,岂不知‘味由心生’的道理亦是一样?”凤萧缓缓说道,声音平缓温和,“心苦则味涩,心冷则味凉,心喜则味甘,心热则味暖;平心无念方能知其中真味,姑娘饮茶味苦而冷,可见并未喝出茶之真味。”

    “我本不懂茶道,是不是真味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不过这茶能解寒雾之气,离鸳多谢了。”我站起身准备离开,“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停在门口回头问道。

    “这不重要。”凤萧坐在原处自顾喝着茶,“晓梦山的夜雾寒毒甚是厉害,奉劝姑娘以后还是小心为好。”

    “为什么帮我?”

    “师兄有好茶竟然不喊我,一个人品茶岂不无趣么?”我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明朗清脆,字字透着活力。

    凤萧摇摇头微微一笑。半掩的窗子忽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从窗户上窜进屋内,动作轻盈灵巧。案几上茶碗中的水微微晃动着,少年转身随手端起来一饮而尽。

    “好茶!”他赞叹着,忽然又盯着茶碗微微蹙眉,“就是不解渴。”

    “你呀……”凤萧指着他轻轻摇头,笑容中夹着些许无奈,温和舒缓的声音中带着他对这个少年的宠爱。

    “你是离鸳?”少年转过身盯着我。深褐色半长上衣刚好没过膝盖,腰间一条黑色腰带紧紧束着,衣袖半卷露出手腕,棕黄的碎发刚好齐肩,额上系着深红束带,面容干净俊朗,眉宇间带着少许的稚嫩与顽皮,而那双灵动的眸中却闪烁着聪颖与机智。

    少年见我不说话,便咧着嘴笑了笑,“我叫云竖,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离鸳。”云竖边说边朝着我深深鞠躬弯腰。

    “师弟莫要闹了。”凤萧走过来轻声笑了笑,“云竖师弟就是这样,喜欢胡闹,离鸳姑娘不必理会。”

    “按辈分你该叫我师姐。”我盯着他不免觉得好笑起来。

    “师姐?什么师姐啊?”屋子中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云竖,快点儿放我出来,听见没有。”娇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恼怒。

    云竖忽然睁大眼睛,张着嘴半天不说话,他的一只手紧紧捂着腰带,另一只手抓着衣襟,见我和凤萧都盯着他,他咧咧嘴表情僵硬起来,抬脚欲走。

    “师弟,怎么回事?”凤萧喊住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二师兄?”刚刚的女孩子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大声喊起来,“二师兄救我,快让云竖把我放出来。”

    凤萧松了口气,像是明白什么似的,把手伸到云竖跟前。云竖瘪瘪嘴,拿手在腰带里摸出一个透明的蓝色玻璃水球交到凤萧手里。凤萧无语的指指他,随即将手中的玻璃水球碾碎。

    “你个死云竖,把我困在玻璃水球那么久,想憋死我呀。”一个女孩子从水球中出来,怒气冲冲的挥着拳头满屋子追着云竖打。

    “雀儿,不要再闹了。”凤萧喝止住两个人。

    女孩子嘟着嘴恨恨的白了云竖一眼。她身形娇小,一身鹅黄纱衣,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额前是齐眉的碎刘海儿,眼若秋波,唇如朱丹,眉梢眼角间透着俏皮。她抬眼盯着我,上下打量一番。

    “二师兄,她是谁?”

    第四十一章玩笑

    “你们该称她离鸳师姐。”

    “师姐?不是吧……”雀儿疑惑的盯着我,神情略显不甘,她努努嘴,自顾的坐到一旁,秀美微锁一脸的失落。

    我转身出门,头顶的阳光洒落下来,屋外的几株红枫红的彻底红的放肆。清澈的溪水透着蓝色,蓝色的下面是看不穿的黑色,水中飘着几片火红的枫叶,平静的水面被风吹动,带出圈圈涟漪。

    我的指尖凝出一道巫力,水面开始缓缓升起到半空,我转动手腕,蓝色的水幕开始紧缩形成巨大的水柱,殷红的枫叶绕在水柱四周飞速的旋转,水柱的上方迸溅出的水花,拍打到石岸上溅湿我的裙摆。

    白色的银光从身后飞射过来,穿透水柱,将最顶端的枫叶击落到水中。我收起巫力,溪面上恢复了平静,枫叶在半空中盘旋着,我伸手接住,冰凉的叶子触到掌心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云竖站在身后笑嘻嘻的望着我,“怎么一个人玩儿,不觉得无聊么?”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哎,离鸳……”他瞬间闪到我前面,伸手将我拦住,灵动的眸中透着诡异的精明。“生气了?”他拖着下巴凑到我的脸上,盯着我问。

    我本能的向后仰身,抬手推开他离我仅一拳之隔的脑袋,“跟你?犯不着。”

    “没生气就好,你去哪儿?”云竖又追上来,伸着头问。

    “一直跟着我,你不觉得烦么?”我不冷不忍的扔下一句。

    “不会,只要是好玩儿的事,我都不会觉得烦。”他跑到我前面,面对着我退着步子走。

    “好玩儿?”我冷笑一声,“希望你会觉得好玩儿。”我刚说完,云竖便“砰”的一声撞到身后巨大的青石板上。

    “嘶……”云竖捂着后脑龇牙咧嘴的跳起来,他晃晃脑袋,忽然一个踉跄向后仰去,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云竖”我喊了一句,却不见回应。他的手腕上没有一丝脉搏,我心中一紧,随即向他体内灌输巫力。

    “明明是关心人的,干嘛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云竖一下子坐起来反掌抓住我的手,干净俊朗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无聊。”我甩掉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开。

    “喂,离鸳,别生气。”云竖连忙赶上来拉住我,“我开玩笑的嘛,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下不为例,好不好?”

    “别再跟着我。”我平静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主殿外守着几个门童,云灵子和云中子在主殿上打坐,主殿上方置着一顶古铜色镂空香炉,青色烟雾缓缓飘动着,殿内的空气夹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师傅,师叔。”我单膝跪地,向他们施礼。

    “离鸳,起来吧。”云灵子抬眼看看我,随即又双目微合继续打坐,并不问我为何而来。

    我依旧跪在地上,安静的等着。

    等到午时,云灵子和云中子打坐完毕,见我还在原处跪着,不禁轻叹一声,起身将我扶起。

    “你是为了主尊领过来?”云灵子捋着胡须问。

    “师傅先前说过,牡丹花开,主尊便能醒过来,所以我想知道,何处才能找到玉血牡丹,它又会何时开放。”

    云中子看看我问道,“离鸳,你可知这玉血牡丹为何物?”

    “只要能救回主尊,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拿到。”我一字一顿的说。

    云灵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放荡不羁,云中子眯着眼踱步到门前,抿嘴望着主殿外的天空。

    “离鸳呐,你先回去,我猜玉血牡丹花开就在这两日,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云中子双手背于身后,缓缓说道。

    风扬起我紫色的长发,想到领,心会痛的厉害。自从黑域之渊被散可摧毁,一切都变得太突然了,白衣衣若是知道我还活着,恐怕晓梦山将不会再有这片宁静。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对我施用织梦之术的门童,将她们拦下。

    “离鸳师姐……”她们望着我,有些不安的小声喊着。

    “我不会为难你们,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施用的织梦之术。”

    “是我……”其中一个喏喏的说,“云凤师姐已经惩罚我们了。”

    “关于曼罗国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编织的么?”我问。

    “不,不是。”她连忙摇手,“曼罗梦境之深并不是我的功力能达到的,我一开始只是将你的思想引入曼罗国,可是后来梦境忽然不受控制,我也不知道你的梦境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复杂……”

    “除了你,还有谁对我施用过织梦之术?”

    “没有了,守护你的人一直是我们两个,云凤师姐每天会过来,但也只是看看你,稍坐片刻就离开了。”另一个门童说。

    “没事了”,我说。明明是梦,可是我总会觉得真实的可怕。

    第四十二章无极阵(一)

    习惯一旦形成,不管尘间梦境总是难以割舍。依旧喜欢一个人看夕阳缓缓坠落,火红的霞光将周身缭绕的白色云雾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晓梦山的夕阳是冰渊般的冷,浮动缭绕的雾霭透着诡异,丝丝落落如地狱荡出的幽魂。

    后山丛林茂密,遍地荆棘,即使是晓梦山的弟子也很少有人过来。我坐在山顶,山谷窜出的风撩动我紫色的长发,云雾被风吹得凌乱,丝丝缕缕轻纱般萦绕在身边。这里安静的诡异,连风声也没有,四周的树木来回晃动着,我很奇怪为什么听不到响声。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分不清到底是什么香味儿。

    夕阳在一点一点的坠落,天边的霞光越来越红,像极了刺破胸膛后流出的殷红的血。我散落在地上的发被映成紫红色,伸出手,掌心一片红色,夕阳在变得黯淡,四周的空气也变得冷冽,缭绕的云雾开始放肆的聚集,越来越重。漫天满目的雾霭中透着鲜血般的红。

    身后的树忽然开始不安的晃动,发出吱吱的声响,浓浓的雾霭浮开始蠕动,绕着我飞速旋转。我冷冷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处,头顶旋转的云雾突然停在眼前,渐渐聚集形成一个白色的球,我抬手摸上去,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传至全身。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夜里会有鬼怪的。”云竖从身后蹦出来,面前的云团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既然有鬼怪,那你又来做什么?”我不冷不热的说。

    “帮你打鬼怪啊。”云竖笑嘻嘻的凑到我身边坐下。“不觉得冷么?”他忽然侧身盯着我问,略显稚嫩的脸上看起来极为认真。

    “冷,一直都觉得很冷……”

    “现在呢?”云竖忽然抓住我的手,他掌心中温热的力量传到我的冰冷的手上,我的指尖在微微发麻。

    “心冷了,是什么都暖不过来的。”我的声音沉缓无力,语气是死夜一般的冷漠。

    他嘴角的笑意忽然有些僵硬,灵动聪颖的眸中蒙上一层淡淡的失落。云竖放开我的手,抬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嫣红的余晖,眉头微微蹙着,棕黄|色的碎发被风撩拨起来,起起落落晃动着。

    “天要黑了呢,不打算回去么?”云竖扭过头问,脸上依旧是顽皮诙谐的笑。

    “这里的落日很美,比黑域之渊还要美……”

    “夕阳虽美,但是落日之后的雾霭浓烈迷幻,雾气中带着侵骨的寒意,稍不小心就会致命的。”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我说。

    “离鸳,为什么要这样辛苦自己呢?我知道主尊领……”

    “你不知道!”我冷冽的打断他的话。心,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