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别想染指。”如魔的声音响起,如同千年寒冰,像是要将我的每一寸血液都冻住,伴随着这句话响起的,是我身上的喜袍被撕裂的声音。
“放开她!你给我放开!”毕项被侍卫死死的压在地上,头发散乱面容狰狞:“我要杀了你!”
“不要……”眼泪冲出眼眶,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惊慌哀求:“不要!”
“不要?”身上的他慢条斯理,眼眸深处却是冰天雪地般的寒冷:“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为何不要?”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发了疯一样的在他身下挣扎,门内是心神俱碎的毕项,门外是一百名弓箭手,众目睽睽之下,他怎能对我如此羞辱?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伸出手想要抓向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握住压在了身旁。“嘶—”的一声,喜袍完全被他撕裂,露出了里面红色的抹胸。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汹涌的眼泪不住的滑落,我不住的哭泣哀求却仍然软化不了他,温热的唇覆上我的锁骨,他在我耳边轻声低喃:“迟了,本王要让你知道,不忠于本王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胸前一凉,我身上仅剩的一件抹胸也被他扯下,重重帷幄垂下,他带着惩罚重重的吻上我。
耻辱的泪水快要将我淹没,未着寸缕的我同身上衣冠楚楚的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呜咽着,眼前的泪雾已经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咬紧牙关,我嘶声低喊:“靳潍,来日方长,我会一点一点回报你!”
“没错,我们来日方长。”他吻着我的颈项,一只手慢慢移向我的身下。
无边的耻辱使得我紧闭了双眼,耳边却清晰的传来落地帷幄外毕项近在咫尺的嘶声吼叫:“靳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直到口中弥漫起一阵血腥。
对不起,毕项,对不起。
“啊!”突然的刺痛传来,那几乎像是要劈开我身体般的疼痛伴着他的动作贯穿了我,我再难承受的叫出了声,然后,便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10章杀意
醒来时已经是午夜。
两只龙凤喜烛珠泪成堆,烛光却依然明亮温暖。帷幄上清楚的印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由两个丫鬟整理着衣服。
我埋在散发着馨香的被褥间,室内明明暖意融融,我却浑身冰冷如身处冰窖。眼角的湿润任凭我怎么强忍都难以控制,为了维护最后一丝尊严,我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这就是我堂堂一国公主和亲得到的回报,这就是我作为新妃得到的待遇。
如果眼光能够化为刀剑,我多想刺穿这个男人的心脏,多想夺了他的命来祭奠我被他践踏的尊严!
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原本背对于我的靳潍突然回过头来,正对上我满含恨意的眼眸。
他挥退身边的丫鬟,掀了帷幄坐在了榻前,一双黑眸如鹰般锐利,牢牢的盯住我:“本王怎么感觉王妃的眼神如此锐利,像是要刺穿本王一般?”
藏于锦被下的手紧紧握住,我死死的盯住他:“我要杀了你。”
“哦?”他挑眉,“本王倒不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未曾让我有任何心理准备,他突然出手将帷幄全数掀起,我惊怔睁眸,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毕项。
他被侍卫死死的抵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往日无比英气的他面如土色,眼角清泪不断滑落。只低低的唤:“斓儿……放了斓儿……”
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腕,呜咽着,顷刻间口中便满是血腥之气。
头发被人用力的扯住,他将我的头用力的扳过,迫使我一双泪眼与他直视。
“多美的一张脸……”他与我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几乎呼吸相闻。“可是这么美的一张脸下,藏着多么丑的一颗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伸手放开了我,大步走下床榻。
头皮被他扯得生疼,我冷眼看着室内的侍卫和丫鬟,用被褥紧紧裹住了自己未着寸缕的身子,狠声道:“你将云宣弄到哪里去了?本公主的那些侍婢在哪里?!”
“王妃是在问那个守在门外的丫鬟吗?”他悠闲的落座在一旁,明明嘴角弯出笑的弧度,可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天雪地的冷。
“啪!啪!”他伸出手轻击两掌,转眼间门外便进来两个侍卫,将五花大绑的云宣押了进来。
“公主!”云宣手脚均被捆绑,动弹不得,见我如此模样,瞬间落下泪来:“公主……”
“王妃的这个侍女方才对本王忤逆,本王没有要她的脑袋是因为她是王妃的贴身侍婢。但是王妃可要知足才好。”
“人来!”他不再看我,却是吩咐一旁的侍卫:“将这个男的给本王拉出去斩了!”
“你敢!”我惊怒交加,望着那倒在地上喃喃自语的毕项,一时间心中犹如烈火油烹。
“怎么?难道王妃心疼了?”他慢慢踱步来到我身旁,突然出手扣住我的下巴:“果然是郎有情,妾有意。”
我将脸扭向一边躲过他的触碰,嘶声说道:“王爷不要欺人太甚。”
用力的将我的脸扳向他,他的薄唇几乎快要贴上我的:“知道怕了吗?告诉你,这就是不忠于本王的代价。”
一字一句,他的话如同诅咒般带着嗜血的味道,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袭来。
我不由得轻颤了下,抬眸看进他的眼底,却是漆黑的深幽,染着不容侵犯的玄寒。
“毕项是我萧国的御前侍卫,王爷无权动他!”我冷声开口。
“本王别的没有,权力这东西却是挥之即来。”他冷哼一声,甩开我站起身来,“这个男人的命,本王是要定了!”
第11章休书
眼看着他就要走出这房门,我心一急,扯了床单裹住身子就跳下榻来。双脚刚触到地上就差点跌倒,浑身的酸痛几乎让我难以站立,可是看着那背影,我不得不咬了牙站直身子后冲向妆台。
那里放着我从萧国带来的陪嫁首饰。珠翠钗环,琳琅满目。
伸手抓起一只金钗抵在颈间,我朝着他大喊:“我只说一遍,放了毕项!”
“公主!”云宣大叫。
站立在一旁的两个婢女看到我如此,也失声尖叫起来。
靳潍闻声回头,脚步因我的举动而顿住。
我将手中的金钗死死的抵在颈间,看向他:“放了毕项,不然我就即刻死在你的面前!”
“放下金钗,不然本王立即下令杀了毕项!”他重新迈步向我走过来,脸色黑沉,冷声警告。
我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叫道:“不要过来!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放在以前,这样的以死相逼是我最瞧不起的,可是此时非彼时,没有想到,如今的我,却是也要用这种招数来换取别人的性命。
靳潍停住了脚步,却是轻蔑一笑:“王妃还真的以为你的命很重要吗?”
我有片刻的愣住。
他笑的轻蔑,说出的话也如刀子般锐利无情:“王妃想死,大可以立刻动手,只是在你死后,本王会立刻杀了毕项,然后将你们两人的尸身送回萧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对j夫滛妇,是因为私自苟且被本王撞见而畏罪自杀!”
他的话如同一道霹雳,朝我狠狠的劈下!
“靳潍,你这个小人!”我失控大叫,扬起手中的金钗就朝他刺去。
他冷眸微眯,伸手轻松便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像是要将我骨头捏碎一般的握着,我吃痛的松手,金钗应声而落。
“你倒是能够一再挑起本王的怒火。”他毫不留情的施虐着我的手腕,语气阴冷:“对于女人,本王有的是办法降服,若是你胆敢再惹怒本王,本王不介意亲手夺了你的性命。”
他说的狠绝,眼底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让我深知他的言出必行。
可是他以为我会怕吗?
我勾起一丝凉薄的笑,冷冷开口:“夺我的性命对王爷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但是王爷,如若今晚你不杀我,那么明日,死的便是你。”
话音刚落下,我喉间便是一紧,他的虎口紧紧的扼住我的喉咙,脸上是滔天怒意:“你以为本王不敢?”
我笑的更加肆意:“王爷……当然敢,那就请王爷现在……动手……也算是成全……了本公主。”
与其被侮辱凌驾卑微的活,还不如捍卫尊严高贵的死。
说完我便闭上了眼睛,毫无反抗之意。只盼着他能掐死我一了百了。
我这条命,生来高贵,长在帝王家,金枝玉叶,到头来终究为了两国江山牺牲自己,走上和亲之路,却是最最可怜可叹。
连父皇和母后都可以为了江山抛弃我,我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想到此处,我更是一脸决然的紧闭了双眸。
颈间的力道渐渐收紧,呼吸变得困难起来,那种想要挣扎逃脱的感觉如此明显,却原来,人在死的时候,都是怕的。
那力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连续几次后,他突然收回了手。
被他松开,我脚下一软,便瘫倒在地。
喉间一片刺痛,我讽刺的一笑,瞪着他鞋面上的云龙纹路,“王爷怎么突然松手了?难道是舍不得杀我?”
“呵。”他轻蔑一笑,声音冷然:“公主倒是喜欢自作多情,本王不是不舍得,而是不屑于。不屑于为了一个不洁的女人去脏了本王的手!”
他突然将一张纸丢在了我手边的地上,无比嫌恶的说道:“想救这个男人可以,即刻拿着休书,滚出承王府!”
第12章夺命
靳萧两国交好已久,也多次采用和亲的手段来促进两国之间的关系,但是在和亲史上却从没有出现过夫妻和离的现象,而和亲公主被休就更是没有先例,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女子,贞洁名声是最为重要的,在萧国,若是一个女子不守妇道与人苟且,按刑连同其姘夫将会被一起游街示众,然后施以火刑。而若是女子被休,则将会永远不允再嫁,还会终生遭人唾弃。因此在萧国,几乎所有女子都将贞洁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而此刻手边他扔下的一纸休书,上面赫然有着“不守妇道”这一条。
我死死的瞪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半晌,伸手拾起,一寸一寸,将满纸荒唐言撕了个粉碎。
我费力的站起身,扯过被他撕破的一件大红团花织金凤外衫裹住自己,不由冷笑:“王爷以为,本公主是可以由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我的婚事是靳萧两国君主安排的,没有得到靳国皇帝的准许,你无权动我!”
“无权?”他玩味一笑,犀利的眸子像是要刺穿我一般,“你即已与我拜了天地,便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而身为王妃暗自与外男私通,已经犯了七出之条,本王休你是理所当然!”
“王爷有何证据证明本公主与人私通?!”我恨恨的回视着他,恨不得立刻堵了他的嘴。“本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岂能容你如此污蔑?!”
听了我的话,他忽然勾起嘴角,阴冷一笑:“公主不洁,又哪里用得着本王污蔑?”
我脑中轰地炸开,满腔怒火快要将银牙咬碎,却是怒极反笑:“王爷方才才占了本公主的清白,现在却又口口声声说本公主不洁,这又何尝不是在承认自己肮脏?”
黑眸瞬间收紧,他一张俊脸顷刻间阴冷下来,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你说什么?”
我毫不留情的反击道:“只有肮脏之人才会说出肮脏之语,王爷你对本公主句句羞辱,就不觉得有失你皇家风范吗?”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他竟最终没有发怒,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是透出让人更加生寒的冷意:“好,既然公主死活不肯承认你与外男苟且,那你就证明给本王看。”
他伸手一把抽了身旁侍卫的腰间佩剑,扔给我:“既然这男子不是公主你的相好,那就劳驾公主杀了他,也好给本王信你的理由。”
我心猛地一抽,手差点没能接住他扔过来的长剑。
杀了他?杀了毕项?
握住剑柄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那两个侍卫闻言架起了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毕项,直直的站在我的面前。
“呵呵……”毕项满脸的狼狈,双眼血红,却是抬眸看向我:“斓儿……若是今日无法带你走,死在你的剑下……我也无憾了……”
“不……”我疯狂的摇头,我不能,我做不到。
他是我情窦初开之时便深深爱上的男子,他是唯一一个以我为中心、为我流泪的男子,我怎么可能去杀他?
“不……”我双手握着剑柄慢慢后退,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我不能被一纸休书赶回萧国,作为和亲公主,我不能让我的国家蒙羞,可是我也万万不能杀了眼前这个我挚爱的男子,那比夺了我的命还要残忍!
我双手剧烈的颤抖,刚想要扔掉手中的剑,却是有一双大手从背后伸出来,牢牢的握住了我颤抖的双手。
邪佞的声音就在耳边:“怎么?王妃的胆子就如此的小?别怕,就是帮本王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而已……一剑就够了,来……”他的力气极大,钳制着我的动作,握紧了我的手对着毕项抬起了剑,“就在这个地方,只要刺下去,就什么事都没了……”
第13章玉石俱焚
带着寒光的剑锋对准了毕项心口的位置,身后的男人如同恶魔般诱导着我:“别怕,只要这一剑刺下去,你就可以在承王府继续呆下去做你的承王妃……杀了他,换一个王妃之位,多么划算……”
泪雾迷蒙了双眼,我看不清毕项眼中的决绝和痛苦,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噬咬着,痛到全身痉挛。
“靳潍,你无耻……”我看着那近在毕项心口的剑锋,费尽全力想要将剑收回,可是身后的他稳如泰山,让我丝毫不能动弹。
“毕项乃是我萧国的朝中重臣,除了我父皇,无人能动他!”
“可是你别忘了,这里承王府,是本王的地方,只要本王乐意,随便给他安个刺客罪名就能置他于死地。”他丝毫不为所畏惧的在我耳边轻言细语。
我咬紧牙关,甚至能尝出口中血的味道,“毕项原本处在关押阶段,如今他私自逃狱,父皇肯定会来寻他,若是你杀了毕项,该如何向我萧国交代?”
话语刚落,还未等到身后人的回答,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侍卫,单膝跪地急急禀告:“禀王爷,王府门外有自称萧国使节的人来访,说是来向王爷寻一个叫毕项的人……”
我闻言微怔,正神思游离,耳边忽闻云宣大叫:“公主!不要!”
我惊怔回神,就在此刻,手中的剑被人用力往前一推,一声剑锋刺破衣裳的细微声响,我手中的长剑已没入毕项心口。
“不——!”
我失声尖叫,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毕项胸前被血染红了一片,犹如盛开了一朵艳丽的虞美人。
他挺拔伟岸的身躯就那样慢慢的在我面前倒下,倒下之前,还不忘对我说那句“一生一世……”
“毕项——”我脚下一软,重重的摔落在地。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脚下分明是熟悉的宫中甬道,可是我的身后却一个侍婢都没有。
我素来怯黑,此刻长长的甬道竟只有我一人,不由得两脚生软,刚想疾走几步快点离开,却被一个东西绊到,我吃惊后退,愕然发现脚下倒了一个人,他的胸口在不断的流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我镇定心神想要探看,却是看到毕项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啊!”我尖叫一声猛然醒来,却发现自己衣衫尽湿,正坐在床榻之上。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云宣立刻跑至榻前,一脸慌张的看向我。
我看着云宣,又望了望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喜房之内。
一把抓住云宣的手,我惊叫:“毕项呢?毕项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云宣被我吓了一跳,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毕大人……毕大人他……”
“他怎样?你快说啊!”我终于记起晕倒之前所发生的事,一时间浑身冰冷,我杀了毕项……我亲眼看见毕项倒在我面前……
“毕大人被从萧国赶来的御前护卫隶峰带走了,说是带走时还尚存有一丝生气,可是……”云宣吞吐说道:“隶侍卫说……怕是凶多吉少……”
眼前一黑,我差点又要晕过去。
凶多吉少……
“靳潍……”我嘶声吐出这两个字,胸口积满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毕项怎会如此?
紧握双手,我眸中满是恨意,一字一句的低喊:“如若毕项死了,我不会让你好过。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第14章嚣张小妾
其实我虽贵为金枝玉叶,但是由于皇宫里就只有我一位公主,于是自小我便是跟在几个皇兄的身边长大的,骑马射箭这些自然是不在话下,而习武一事也是略有接触,所以自幼便身体强健,极少流连病榻。可是自从毕项一事昏倒后,我便整整在床上躺了两日。
洞房花烛那夜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恶魔般的男子,不见他甚是好,如若见了他,保不定我会用手中的银针夺了他的性命。
云宣将煎好的药端至榻前,轻轻将我扶起:“王妃娘娘,该喝药了。”
我瞅了一眼那瓷白碗中乌黑的药汁,轻皱眉头,一仰头灌了下去。
云宣接过药碗,又递上枫糖。
“拿走这东西,本王妃不想吃。”我挥挥手,心里仍是窝着烦躁。
“奴婢知道这药是极苦的,王妃为何不含枫糖改改口呢?”云宣心疼的说。
我冲她淡淡勾了勾嘴角,冷声说道:“这点苦算什么,本王妃就是要用这苦来警示自己。”
云宣点点头,却是突然流下泪来,哽咽道:“都是奴婢不好……若是那日奴婢不是那么没用,早早告知王妃王爷来此,也不至后来……”她说不下去,只是站在那里懊悔垂泪。
我心疼她如此忠心护我,轻斥道:“傻丫头!你哪里没用了,本王妃知道你忠心。”
“可是王妃……”云宣泪眼婆娑的看着我:“王爷他对你……”
我因她的话而再次想起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恨意瞬间席卷而来,我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冰冷的看着那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这就是本王妃为何要用苦来警醒自己的原因……把这房间里所有的红色全都清理掉,立刻!”
云宣见我表情有恙,立马应诺,转身指示几个侍女动手,我躺在床上,看着那一抹抹红色从我眼前消失,心底一片冷意弥漫。
他夺我清白之事我萧乐斓永不会忘,迟早有一天,我会连着他伤了毕项一事,一起讨回来!
他不是想要休了我吗?我怎能让他如意?既然他不想要我这个正妃,那我就偏要坐稳这个正妃之位,好好的和他来日方长。
意识到自己身下的床榻仍是一张喜床,我顿时没了睡的心情,轻唤云宣,我准备出去透透气,顺便打量打量这个承王府。
这便是我这正妃的住处了,涟痕居。很清雅的一个地方,倒是合了我的喜好。
这里的楼阁都很精致小巧,却丝毫不失贵气。四面都被池水环绕,正值夏季,殿外的池中莲花盛开,清香宜人,一座精巧的凉亭立于水中央,更显雅致。而院中更满是怒放的花朵,真是个如同蓬莱仙境般美丽不可多得的地方。
出了涟痕居的院门,眼前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记忆中似乎有走过,细细一想,原是大婚那日走的便是这条路。
大夫说我是急怒攻心,需静养顺气,不宜多走动,可是此刻在云宣的搀扶下,我却并不想回去,只想舒缓自己烦闷的心情。
当慢步走至一处回廊之时,我被眼前一大群簇拥而来的人给堵住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服饰华丽、娇艳无比的女子,虽是姿容艳丽,但是眉间的跋扈之气却大大减了其美貌,倒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之所以这样想她,是因为此刻的她正冲我横眉竖眼的嚷叫。
“你是谁?!是不是王爷新收的小妾?竟然敢挡本夫人的路,滚开!”
“大胆!”云宣高喝一声:“站在你面前的乃是王爷新娶的正妃娘娘!你竟敢出言不逊,可知逾越之罪?!”
第15章掌掴立威
女子闻言明显怔了怔神,住了嘴便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大概见我衣着朴素,面露憔悴,便撇了撇嘴角,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讥笑。
“哈?正妃娘娘?正妃娘娘不是在大婚当日就被王爷给休了吗?”她轻扇手中丝帕,笑的甚是轻蔑:“一个被休的女人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正妃娘娘?不过只是与人苟且的荡妇罢了……”
“啪!”我高高扬起手,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巴掌。
她明显没有料到我会动手,直到我的手已经收回来,她才有了反应:“啊——”她捂上被我一掌扇过的左脸,指住我尖声大叫:“你!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漠然的看着她,冷声开口:“这是给你一个教训,告诉你,出言不逊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你!”她气的发抖,尖锐叫道:“本夫人哪里说错?你本来就是个荡妇!大婚当夜和男人苟且,王爷没要你的命已经算是你命大……”
“啪!”这一次,受到掌掴的是右脸。
“告诉你,本王妃今天心情好,没要你的命也算是你命大……”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眼睁睁看着她一张脸高高肿起,瞬间紫红一片。
两巴掌我都没有留任何余力,对于她的出言不逊,我当然不会忍气吞声的受下。怎么说我也是萧国来的和亲公主,怎能容她这般轻视和侮辱。
一连两巴掌打得她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想她此前可能都未曾遭受过如此对待,一双眼睛瞬间便迸发出恨意,尖叫着对我扬起手想要打回我。
我一把握住她落下的手,冷声警告:“本王妃初来乍到,不想和妹妹闹红脸,劝妹妹最好不要玩火自焚。”
“放开……你放开!”她看着十足的彪悍模样,力气却单薄的可怜,挣了几挣没能挣脱,她杏眸一瞪,狠声道:“你不过是一个被王爷休掉的女人,今日你如此对我,小心王爷饶不了你!”
她说的有模有样,却不见得我就会心生惧意,冷哼了一声放开她的手,我说道:“本王妃最后说一次,再敢对本王妃出言不逊,小心你的舌头!”
我怒挥衣袖转过身来,“云宣,扶本王妃回去休息。”
云宣立即上前来搀住我往回走,一边低声问道:“王妃,你就这样放过她?她太过分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到胸口有点闷:“是很过分,但是我不想和她动真格的,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给个教训就算了吧。”
“云宣知道王妃是想息事宁人不想惹麻烦,但是那女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云宣小心的说着。
对身后女子的尖声大叫旁若无闻,我缓慢的迈着步子,淡淡说出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此嚣张的女子当然没可能会善罢甘休,但是不管怎么样,今日之事是她挑起的,我向来的作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如若有人先犯了我,触了我忍耐的底线,我就不会给她欺辱的机会。这是身为公主最起码的高傲。
母后曾说过我性子刚烈,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说我这种性格最易吃亏受伤,还特意在我嫁来靳国之前再三嘱咐我要收敛自己的傲气,学会温顺待人。当然,我知道我不可能会做到。
身处异国他乡,若是连维护自己尊严的傲骨都没了,那就只能走上任人宰割的一条路,因为在这靳国,我是举目无亲的,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萧国公主,在这里,再没有人会处处维护我,接下来的路,再难,也只有我一个人走。
第16章问罪
我就知道他会来。
身为这王府的主人,自己心爱的小妾被人打了,这就相当于直接对他动手,是不能容忍的。况且,我一早便料到那个女子会向他哭诉告状。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我刚刚回到涟痕居,他后脚便闯进了内室。
“王爷?”我朝他福了福,冷冷的弯了弯唇:“几日未见,过得可好?”
他冷哼一声直接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嘲讽道:“本王过的如何与你何干?倒是本王瞧着公主你过的并不好,怎么一脸的憔悴?”
我对着他的腹部出手便是一掌,等到脱离了他的掌控之后才淡淡开口:“本王妃过的不好还不是拜王爷所赐?”
“但是公主过的不好也不该看不得别人好。”他冷眸一扫,警告的看向我:“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动本王的女人?”
讽刺的弯唇,我慢悠悠的走至桌前坐下,提起茶壶自斟自饮:“方才还在猜王爷怎么今儿如此好的兴致来这里,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本王在问你话!”他不耐的吼。
我看了看他冰冷的脸色,笑的更甚:“王爷怎能不知?当然是这正妃之位给本王妃的权力!那女子对本王妃出言不逊,此乃逾越之举,难道不该给她教训?”
他黑眸微眯,自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怎么?难道芸儿说的不对?公主你不就是个被本王休掉的女人么?至于和外男苟且,本王也并没有诬陷你不是吗?”
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我心头怒起,狠狠地瞪向他:“龌龊!”
嘴角危险的抿起,他眼中闪过一丝玄寒:“萧乐斓,本王敬你是一国之公主,不想对你赶尽杀绝,但是本王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趁早滚出承王府才是正确的选择!”
“呵!可笑!”我冷笑不止,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他:“敬我是一国公主?那我敢问王爷,你是如何敬我的?是新婚之夜的侮辱?还是今日小妾的挑衅?又或是此刻的恶语相加?”我极力控制着心口的怒意,冷然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是得好好感谢王爷你,因为你的这些举动,更是给了我死守这正妃之位的理由!”
“你当真要和本王作对?”他冷声问道。
“是王爷和我过不去吧?”我冷冷的回他:“既然王爷不怕撕破脸,那我就不妨告诉王爷,我要让你为羞辱我和伤了毕项付出代价!”
我的话成功的激怒了他,他怒视着我,脸上一片阴冷:“你果然与那男子有私情!如你这般,也配当本王的王妃?”
我讥讽一笑:“那难道王爷就配得上做我的夫君吗?”
他微眯双眼,“如公主所言,那个毕项就配得上?”
我微微怔然,忽又忆起毕项受伤之事,一时间怒火中烧。如若不是他趁我不备,推我一把,剑锋如何会伤了毕项?
“毕项是怎么受伤的我不会忘,王爷放心,本王妃会好好同王爷来日方长。”我带着恨意怒视向他。
他深深的注视着我,黑眸中深邃一片,半晌问道:“这么说,芸儿被打之事就是公主对本王下的战书了?”
我冷哼一声,站起直接越过他走向门外:“王爷觉得是,那就是好了,本王妃没有解释的必要。”
说完我便抬步走出了房间,同他共处一室,我真的怕我会压制不了心中怒意同他大打出手。
第17章侧妃
毕项被带走的第三日,我见到了以萧国使节身份求见我的隶峰。
隶峰同毕项一样,同是父皇的近身侍卫,不过他则是常在宫外行走,因此我与他并不熟络,只见过几次面。
而此刻他恭敬的站在王府前厅,依照礼节向我此刻这个靳国王妃行礼:“末将见过承王妃。”
我只随意应了一声,便强忍住心中焦急开门见山的问道:“隶侍卫,毕项他怎样了?”
“回王妃,毕项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至今仍在昏迷。”他实话实说。
我心大惊,急声问:“性命堪忧否?”
隶峰恭敬回答:“性命堪忧,那日毕项之所以还有一息尚存,是因为那一剑并未刺中心脏,可是即使未刺中心脏,但是剑锋刺入的地方离心脏极近,虽然末将已找了这皇城最好的大夫看治,也只是暂时保住性命,来之前皇上交代过,只要活人。所以末将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来找公主。”
我听完他的话,心紧紧的揪起,才发觉后脊已经淋漓一片。
毕项重伤性命堪忧,乡野郎中肯定是能力有限的,可是我初到靳国,于唯一有关系的承王也已互视为敌,手上毫无对应之策,如何做才能救他一命?
云宣像是看出了我的所想,轻声说道:“王妃带来的陪嫁侍女中,有个名巧惜的曾是皇后宫中的医女,若让她去为毕大人看治,不知行不行?”
我闻言还未曾答话,隶峰在一旁已经开口否决:“医女医术尚浅,毕项乃为重伤,这根本不可行。”
我紧皱眉头,隶峰说的一点都不错,医女医术有限,终究重伤重症还需太医看治,可是眼下形势,我如何能找得到这靳国皇宫之中的太医?
正暗自着恼,没提防一名侍婢进来通传,说是王府的雨侧妃来给我请安,已经在涟痕居候着了。
我有些意外,可是事来突然,却也不容我细想,便打发了侍婢领着隶峰去了王府的客房,我回了涟痕居。
其实按照惯例,新妃入府的第二日,王府的小妾们就该拜见请安,可是那日却并未有任何人来我的涟痕居,这究竟是因为我卧病在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想深究,有些事,只需自己心下了然便罢了。
而在见识到那个名唤芸儿的夫人是怎样的嚣张跋扈之后,我更对这王府的其他女人不抱希望,毕竟,那个男人可是将我与人苟且的不齿之事传遍了王府的。
可是在见到这个雨侧妃时,我还是忍不住的微怔了下。
坐在前厅的女子一袭白衣,清丽雅致的如同一朵白梨花,眉眼如画,却是脂粉未施,自有一股淡然出尘的高贵之气。
她见我走近,站起身恭敬的行礼拜见:“雨烟见过王妃娘娘,稍有来迟,还望王妃莫要见怪。”
不知为何,她给我的感觉很舒服,竟让我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有些娇弱的她。
“妹妹请起。”我虚扶起眼前名唤雨烟的女子。淡淡笑道:“这是什么话,妹妹来看姐姐,姐姐高兴还来不及。”
“谢王妃。”雨烟又拜了一拜,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大家之风。
我拉着她在一旁坐下,嘴角挂着笑意:“都是一家人,莫要生疏了,唤姐姐就好。”
她顺从的点头,轻声说道:“姐姐大量,不计较妹妹的过错,妹妹感激不尽。原是因为妹妹不中用,这几日旧疾复发,忙着找太医看治。却不曾想姐姐也……”
“你说你这几日在找太医看病?”她的话让我颇感意外,脑子里立刻就闪过了一个可能。
第18章吃醋
雨烟大概讶异于我的反应,透着病态的白皙脸庞泛起一丝尴尬之意。
“不怕姐姐笑话,雨烟打小便体弱多病,是个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人。前两日夜里不小心受了点风寒,便犯了旧疾。”
她自是会错了我的意,而她的解释我也听得不尽全,全因脑子里此刻在盘算着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那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明日太医还要来吗?”我试探的看向她,问道。
雨烟点头:“这是自小落下的病根,每逢犯病便总是要拖个十天半月的,倒是麻烦了宫里的太医。”
我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趁这时候偷偷的向立在身侧的云宣使了个眼色,云宣便悄然退下。
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下,我便打起精神询问起雨烟关于这个王府的一些事情。她身为侧妃,理应是之前接触过王府的管理的。
可是这一问没曾想却问出了点名堂,原来这承王已有了两位侧妃、一位夫人,另外还有若干小妾,没想到后庭充实,倒是个多情公子。
而那个当日在走廊处对我出言不逊的女子我也得知了她的全名,她叫周霏芸,现居夫人之位,因恃宠生骄,平日里没少欺负压制王府里的小妾,而对于大于她位份的雨烟和另一位侧妃,倒多少还有些忌惮。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冷笑一声,照这么说,若不是靳潍他散布我与人苟且被他休了一事,那见高踩低的周霏芸又如何有胆子同我作对叫板?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到这里我收住冷笑,看向雨烟道:“妹妹能来看姐姐,姐姐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