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的守护住,我要像以前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元真身边!”
长乐忽然便相信了这个故事,相信眼前这位真的是自己日日缅怀的皇后娘娘,虽然出奇的离谱,但是她从那双眼里,那双手里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却是明明白白的真实感。其实她早就信了,却一直说服自己,子不语乱力乱神。但是现在那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女子,曾经一起长大入宫几乎半步不离的那个女子,那个三年前以为是诀别了的那个女子,现在又重新回来了。
她抽出了尚在秦谖手里的那只手,看到秦谖眼神里的一抹痛意,站了起来,缓缓的跪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大礼:“奴婢长乐,拜见皇后娘娘。奴婢知道皇后心里受了委屈,难以释怀,但所幸我们终究还有再见的时候,以前奴婢日日自责,不得安睡,如今可以睡了好觉了,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您,陪着您。”说着,泣不成声。
秦谖赶紧抹了泪,扶起她,“快些小点声,难道不怕隔墙有耳,惊动了旁人么?在宫里多呆了这几年也没长点心眼。看你还一口一个奴婢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么?”长乐忙收了声,兀自默默垂泪,“我知道了,娘娘,刚才那不是跪着行礼么,索性规矩做全了。娘娘不用防着别人了,我这就回养心殿回明皇上,皇上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你重新做皇后娘娘,好好查清楚当年的事,我们不是都安心了么。”
秦谖连忙道:“刚说你没心眼你还真是不争气,这事千万不要告诉除了你以外的人,且不论他们是信或不信,就算他们相信了,皇上相信了,凭我这样子,还能做皇后么,上面毕竟还有着太后呢,下面还有百官。以后日子还长慢慢打算,只要你肯信我,我便放心了。”
长乐闻言低头愧然:“我果然是不长心眼,想当初若不是我,娘娘也不用受今天的苦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娘娘变了,我也要变。”
秦谖看看满脸愧疚的长乐,心中不忍,“你不用再想过去的事了,我那时候已经被盯着算计了,纵然那日你没有走,以后也不留神会有什么新的招数,以那时候我的心性,早晚会落人算计,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我那时候感觉一片昏黄,仿佛看到了一双鞋,蓝的,绣着黄鹂,可是没力气抬头看清来人就没了知觉。最有可能的是故意支开你的和嫔,可是按照时间来看,和嫔那时应该和你在一起,那么我看到的那双鞋的主人又是谁呢。”
秦谖低头思索一阵,忽然抬头:“对了,那天是谁最先发现我的,你可还记得?”
第十章圣旨
长乐闻言一愣,仔细想了许久,才回答:“似乎是宫人们先发现的,等我从和嫔那里回去往桃林走,发现宫人们乱作一团,四处去报信,待我赶到时候已经被围了好几圈,却没见有主子娘娘。”时隔这么久,那一幕长乐却还历历在目,她疯了一样的拨开众人冲了进去,见娘娘倒靠在一棵树下,苍白的脸没有了生机隐隐发青,满地的柳絮,瑞珠身下的柳絮还染了血,与妖娆的桃花交相辉映。
秦谖冷冷道:“我看那双鞋精巧无比,宫女断然不会穿那样的,行走不便不说,还妨碍做事。一定是这宫里的主子,既然我最后见的是她,她却反而刻意避开众人,分明是心里有鬼。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长乐也恨恨的说:“娘娘您以前一向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怎么会有人有这般歹毒心思,实在可恨,有朝一日被我知道,一定要禀明皇上将她挫骨扬灰也是不为过!”
秦谖笑了笑:“别开口皇上闭口皇上的了,我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么,这里有皇上撑腰也是不够的,必须要靠自己,才能排除万难,除非,”秦谖忽然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苦笑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长乐忙问道:“除非什么?”“除非呀,这只有我一个人,那才能真正安稳,咱们呀,还是老老实实多长几分心眼,不做这种白日梦了。”秦谖说的有些意兴阑珊。
长乐看出秦谖的郁悒,忙岔开话题:“除了娘娘最后见到的那个人,我觉得和嫔也逃不出干系,她怎么就那么巧的崴了脚,还偏要我将她送回去,没准就是个合谋,我觉得从和嫔这里下手指定不会差的。”长乐一直怀疑是和嫔在那日有意陷害皇后娘娘,那日便如实的禀了皇上,皇上大怒,将她废为庶人后要杖毙以告皇后之灵。却不想打了约莫十来下,和嫔下体便出了血,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子了。皇上闻讯亲自出去看,看她凄惨处境十分不忍,再加上看她拖着病躯坚持声称自己冤枉,皇上便复了她的位分,让人带她下去看治。长乐心有不甘,总想挑个错处,却不想她回去后吃斋念佛,并极少出自己的曲荷轩,也只能拿她无法。
秦谖也点点头,:“如今最可疑的人便是这个和嫔了,”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眼望着长乐,“她怎么还是和嫔?难道你没向皇上说明疑点,皇上他就这样放过她了么?”长乐闻言只好将那日活活打掉和嫔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秦谖闻言一怔,紧接着问:“那柳絮的事呢,皇上可有查清?”长乐道:“那些日子皇上悲痛过度,身子虚,宫里乱作一团,后来梁贵妃在太后的授意下将宫中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查出了那些柳絮来历。”正说着忽然看到秦谖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心慌了一下,又接着说:“她说是因为桃林靠近宫墙,宫里虽然不让植柳,宫外的柳树却是不少,都顺着风飘进桃林。”
秦谖哪肯信这话,长乐明白秦谖心中所想,立刻接着说道“本来皇上也是不肯信的,非要起来去看,可是太后硬是不让,让皇上安心调理身子,一步不许外出,皇上无奈,也只能吩咐将宫外柳树全都砍了以泄愤很。”
秦谖听了,终于没能再说什么,就连皇上都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自己哪还能将希望寄予他人,只能依靠自己了。这一天经历颇为费神,从桃林相遇,再到簪子事件,最后向长乐表露心声,秦谖脸上露出了疲色。
长乐发觉秦谖精神不济,便起身告退:“我在这耽误这么久怕旁人起疑,也该走了,娘娘你以后多多注意,保重自己,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站在你身边。”说着眼眶红了红,秦谖忙起身相送:“好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得改口了,对了,你打算怎么和皇上说这事。”长乐一时愣在那里,是啊,这一时竟忘了皇上嘱托,可怎么回复皇上呢,秦谖想了想,附耳对长乐说了几句,然后道:“先这样吧,你便去这样回禀,日后我也有打算。”长乐听了,记在心里,才出门去。秦谖实在累得可以,也顾不得连早膳都没有用,就躺下去休息了。
此时梁贵妃也正在回宫的路上,她刚从皇上那里来,提到册封和安排住所的圣旨,皇上只让她全权处理,正巧御膳房送来了点心,她陪着皇上用了些,发觉皇上今天心里仿佛有事,一直闷闷的不知想什么,也不好多坐,便起身告退了。
这时不知从哪来的一个小太监,突然走近了梁贵妃身边,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梁贵妃面色依旧淡淡的,“哦,长乐是去找了秦谖么,那你没有听清她们说了什么?”那太监回道:“回娘娘,承福殿人手颇多,还有秦小主身边的两个丫头探看着,奴才只能看到长乐姑姑进了秦小主的房,别的什么也没看到,更别说听到。”
梁贵妃不曾说话,只是继续慢慢的走着,面上看不出喜乐,那太监也只得小心翼翼的跟着,良久,梁贵妃方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多多注意下承福殿那边的状况,里面的人可都不简单呐。”尤其是那个秦谖!梁贵妃未曾说出口。
这日下午,承福殿便来了人宣旨,却不是皇上身边的总管,而是梁贵妃的得意手下王恩。承福殿上上下下的小主嬷嬷们跪了一片,王恩才打开圣旨宣读“众秀女于五月初九日入宫,奉圣母皇太后谕旨:梁晓,都察院左御史之女,贤良淑惠,才德彰显,封贵人位,赐居毓秀宫遥仙殿,封号令。……秦谖,詹事府正詹事之女,宁惠有德,封常在位,赐居永和宫栖鸾殿。望尔谨遵圣意,不得越礼,同心佐上,延福泽祖宗之德。”
待宣布完圣旨,众女皆齐齐跪下谢恩,王恩不顾承福殿众人殷勤挽留招待,片刻便走了。
秦谖也起身后刚想回房,却见梁晓遥遥走来,面有得色,“秦妹妹就要回宫么,不与我再到房里坐坐?”秦谖嘴角勾起一抹讽意,“不了,坐一次便害姐姐失了两个臂膀,再坐一次只怕不知会替姐姐招来什么旁的祸事,妹妹心里难安。”
梁晓脸色变了变,却又浮上更加得意的笑容,走上前去低声道:“希望妹妹去了我表姐的宫里,还能这般伶牙俐齿,或者再像你平日装出来的那副可怜相,可惜啊,我表姐可不吃你这一套。”
秦谖淡淡笑了笑,“那都不劳烦姐姐费心。”说罢径自去了,看也不看一眼梁晓。
梁晓气急,正待呵斥,又硬生生的停住了,“哼,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转身出了承福殿便往永和宫方向去了。
秦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她去了何处,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这下可好了,没想到梁妃这么待见自己,索性把自己安排在了她的眼皮下,不知以后会生出什么风波,这样想着,脚底下便转了向,改变了回房的主意,往刘晴等人的方向走去了。
第十一章袁鹤
刘晴远远看到秦谖过来,忙笑着向秦谖走去了两步,拉着她的手,像是个姐姐一般,“秦妹妹来了,今日我们姐妹几个一起用晚膳吧,明个都不在一起了。”说着,众人一起走向承福殿内。
薛茜竹瞥了一眼秦谖,口气像无意般的轻轻说了句:“听说那梁贵妃是令贵人的姐姐(明明修改了半天,上一章节梁贵人加上封号令,再点进去还是没有,在这里重申下……),名字都排在圣旨第一位,好生招摇。”妹妹茜桃笑了笑:“现如今梁贵妃执掌大权,那旨意没准都是贵妃娘娘自己起草的。”说着也看了一眼秦谖,目光透露着一丝担忧。
秦谖只是被刘贵人牵着走着,低头默不作声。刘晴看到秦谖样子闷闷,忙宽言道:“凭她位分再高,也要事事秉公,这毕竟是皇上的后院,瞧那天她也不是处置了令贵人两个刚带进宫的丫头么。我们只要自己守好礼,不怕她以势压人。”
秦谖这才面带忧色的说道:“那天不知怎么要令贵人对自己生了误会,后来虽然澄清,却让她失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想来她对我一定还是心存芥蒂的,不然,也不会让贵妃娘娘将我安置在永和宫。”刘晴又想起那天梁晓跋扈的模样,不屑道:“自己管教不善,在人前闹了这么大笑话,她就算迁怒,也只会记在我身上,那天我与她句句不和,妹妹放宽心,好好住着,有什么事还有姐妹们与你出主意。”
秦谖等的便是这句话,忙道:“说起来那天的事,还没当面谢谢各位姐姐们,若不是你们,妹妹这脏水就得受着了,连诉委屈的地儿都没有。”刘晴面有得色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听薛茜竹在一旁道:“说到这我可想起,那日皇上身边的宫人长乐姑姑来找你,不知是因为什么?”
秦谖听了这话面色一怔,薛茜竹忙道:“妹妹不愿意说也就罢了,姐姐也是随口问问。”秦谖看了看薛茜竹,她与薛茜桃是姐妹,不过她是正经嫡女,她妹妹是偏方所生,虽然如此,从小姐妹感情也颇好。这次因为茜桃是庶出,仅仅封做了答应,茜竹却是封了贵人,还被赐封号良。心里打量着二人,嘴上却说:“姐姐不问妹妹也是打算说的,原来那天事情闹大,承福殿有公公竟然回禀了长乐姑姑,长乐姑姑忙忙赶来,以为是我偷了簪子,偷偷把我叫去说是为了保存我的脸面,不能再犯。我忙将事情经过说了,长乐姑姑才走。”薛茜竹似信非信,也没多说什么,刘贵人倒是替秦谖打抱不平:“妹妹未作亏心事,怕丢什么脸,倒是那令贵人,可是丢脸丢大了,不知回头怎么气着呢。”
众人一并说着,都去了刘晴房中一起用过晚膳不提。
这面长乐却迟迟没有回皇上那里复命,反而去了冷落已经的坤宁宫,三年了,宫里摆设一样未变,还是以前那样,皇上虽然吩咐过要人日日洒扫,却还是少了份人气。第一次,她不敢去面对皇上。这些年,皇上对娘娘的情意她看的分明,若是知道了娘娘的消息该有多开心,可是又记着娘娘交代下来的不能说与任何人听,想到以后要独自苦守这个秘密,一向藏不住心事的她心里难免闷闷的,一面又想着娘娘交代给她的话,心里越发苦闷,她心事一向简单,觉得这件事解决方法很简单,就是向皇上说个明白,凭皇上对娘娘的情意和了解,难道还会不信不成?娘娘啊,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长乐将坤宁宫细细转遍,心中感慨万千,总想找人说说话,未央一定还在养心殿服侍着,先不想回去,心里嘀咕着,脚步往侍卫所走去,想去找袁鹤。
袁鹤也是同长乐,未央一起随瑞珠进宫的,也是瑞珠父亲的心腹,因为不放心将女儿送去那从来爱多起事端的,特意将袁鹤一起送进宫希望能保护瑞珠周全。皇上体谅太傅心情,特意封了袁鹤作御前带刀侍卫。袁鹤与长乐未央二人关系甚好,有什么事都会帮忙解决代劳。
长乐想来想去,便去找袁鹤说说话姐姐烦闷,去了侍卫所却听说袁鹤不在,心里沮丧不已,才慢慢拖着脚步去了养心殿。
皇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见了长乐忙问:“怎么都这时候才回来,见着那秦谖没有,她怎么说?”
长乐不敢抬头,眼睛望着地面回道:“是见到了,可是她说的话颇为奇怪,她说是梦里有人教唆她,她才戴着那副头面,也是梦里有人指引,那天才会出现在桃林。那梦里人告诉她,那个时辰要去桃林,遇见了人一定要提醒在蒸贝母甲鱼汤少盐。”
皇上脸色一时晦暗不明,“梦里?真是天方夜谭。”说完仔细想了想又问:“瑞珠平日吩咐你的这句话还有谁知道?”长乐想了想摇摇头:“不该有别的人听到,不过,倒也没防着别人。”
“这就是了,一定是那秦谖不知从何人口里听到了瑞珠这些喜好,想以此来夺宠,哼,这个秦常在,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她背后这般教唆。一定严惩不贷!”
长乐心里着急,刚想张口说什么,却见未央进来了,满脸义愤,显然听到了二人对话,因为在皇上面前向来不拘礼,放下手中食盒便道:“居然还有如此用心的人,皇上可千万不要被这种人的话迷惑住,娘娘生前宽厚心善,没想到薨后还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真是不可饶恕!”
皇上因为瑞珠的原因,从来不与她二人计较,反而温言慰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俩有空去趟内务府,把以前在坤宁宫伺候过的宫人们如今在哪做活都详查一遍,有什么可疑的人都汇报给我。记着,细心些,不要漏了一个。”
长乐只得与未央一起领命退下。
看见两个人退下后,元真眼里才露出了疲倦,缓缓的靠在了椅子后的软垫上,想起那日在德阳殿上与秦谖对视的那一眼,她眼中仿佛又千言万语,饱含着无限深情,分明像极了她的那双会说话的眼,心里忽然惘然“瑞珠,难道你真的是托梦回来了么,那为何要选中她,她与你,相差千千万万啊,你为何从来不肯入我的梦,来慰我的这份辛苦思念呢。”
这样想着,忽然向身后的一个影子说道,“你出来。”刹那间,影子变成了一个人,面无表情,凝成一个跪姿。皇上也不看他,只是吩咐道:“秦谖,你记住这个名字,去好好查查她的底细,还有她进宫前前后后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最好都打探清楚,事关重大,我只放心你。”跪着的人领命起身,又变成了一个影子,不见踪迹。
元真又喊进来本来让他在外候命的陈总管,:“去,传钦天监来回话。”
第十二章永和宫
陈总管忙领命去了,过半柱香时辰,钦天监卢宜安随着陈总管进来了,元真方睁开眼,看了眼钦天监,又向陈总管挥了挥手,陈阜会意退了出去。
皇上抿了一口茶,试图赶走疲乏的困意,定了定神,才开口问道:“宜安,你曾经告诉朕,天象太平,后星未陨是么。”卢宜安闻言眼皮一跳,还是恭谨的回答:“回皇上,德懿仁皇后虽然薨逝三年,但天象后星依然伴紫薇,未显有恙。”
皇上面色并无变化,可一双眼突然透露出森然的怒意:“瑞珠走的时候你也在场,她走了,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莫非你的意思是她魂魄依然在这宫里不肯散去?”
卢宜安脑门渗出了汗珠,一双腿一软已经跪了下去:“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才疏学浅,学艺不精,又不敢欺瞒圣上,微臣也觉得惭愧不已,娘娘是中宫之主,九天凤凰,怎么会做孤魂野鬼逗留不走。微臣以为,也可能那紫微星旁的后星,所指并非是德懿仁皇后,而是另有其人。”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卢宜安,心里忽然生了些许愧疚,自己越发多疑了,竟然怀疑起他,卢宜安自幼作自己伴读,从小好学有识,又有大志向,还能掐会算,可是三年前因为说了那句“后星尚稳”的话,自己便迁怒与他,遣他去做了钦天监,让他一腔理想变成了空谈。又想自己那时候做太子的日子多好啊,每日最期待的便是瑞珠能随太傅一起进宫,每当瑞珠进宫自己便心神不宁,太傅因为自己不认真而罚抄《资治通鉴》,自己便让卢宜安代劳,跑去找瑞珠玩。
皇上的眼里多了几分怀念:“宜安,你起来,你心里可是在怪朕?”
卢宜安听到皇上口气松了,才敢起身,发觉汗湿了后背,黏了衣服,不禁苦笑,自己曾经何曾这样怕过那高高在上的人。想说什么不敢说,抬头看皇上脸颊瘦削苍白了不少,才咬牙道:“微臣知道皇上还在介怀德懿仁皇后的事,可是,人死不能复生,皇上要振作起来,还有天下臣民需要皇上去关心去爱护。希望皇上保重龙体。不要再执着此事了。”
皇上听出他口气中的担忧和真诚,缓缓叹了口气,“你知道么,这次选秀遇到了一个人,和她太像了……”随即又想起了那个眼神,那眼神中想透露给自己的千言万语,心中更觉怅然。对卢宜安道:“罢了,你的话朕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卢宜安又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男人,身处万人之上又如何,内心总有难以排解的苦闷忧愁。心里叹了口气,又跪下行礼:“微臣告退。”复倒退着出去了。
秦谖这时候也用了膳回到房中,看到如镜如花二人正在洒扫收拾,突然想起今日簪子事件如镜可是立了功的,总算心思还机巧,也看出二人暂时都没有二心,这样想又看了看门外没有别人,便关了门,闩上了。如镜如花看秦谖进来,也都停下手里活迎了进来,秦谖接过如花递过来的一杯茶水,慢慢的抿着,开口道:“今日的事还多亏你们了。”如花如镜皆一愣,如镜才开口道:“小主这样说折煞奴婢们了,奴婢们替小主办事,天经地义。”
如花也道:“常听人说小主娘娘们都是互相勾心斗角的,却不想这么快小主就差点被人诬陷着了道。”
秦谖浅浅一笑,好奇道:“哦?你们与我相识也不过一天缘分,怎么便这么肯定我是被人诬陷的?”
如花道:“奴婢实话回小主,本来早晨一听令贵人那里丢了簪子,心里便怀疑是小主昨日晚上戴的那支,一来小主是戴着簪子回房的,却叫如镜收起来,分明是不喜欢,二来令贵人瞧着那通身气度打扮都异常气派,怎么会为了一支簪子大惊小怪,吵得承福殿的人都知道了。分明是另有所图。”
秦谖赞许的点了点头,听一旁如镜也道:“本来奴婢心里也是有怀疑小主的,可是一想小主昨晚刚从令贵人那里回来,如果真的偷了簪子,怎么还会光明正大的戴回来,一点也不避嫌,再加上令贵人口口声声要搜小主房间,似乎肯定簪子就在里面一样,奴婢们才想定是想诬陷小主,断然不能让她们得逞。”
秦谖心里颇觉安慰,没想到昨日挑的这两个丫头颇有见识和头脑,这样一来日后也可以省心不少,面上带着少有的真诚的笑容:“有你们陪着我,在这宫里我就多了一份倚仗,既然你们与我坦诚相待,我也实话告诉你们,那令贵人便是梁贵妃的亲胞妹,所以梁贵妃将我安排在永和宫,一定是有打算的,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我好了自然有你们一份好,我若富贵了你们也多了分脸面,日后无论多凶险,你们能对我保留今日这份信任,我便知足了。”
如镜如花忙道:“小主说的哪里话,小主不嫌弃奴婢们粗鄙便是了,奴婢们哪还敢不信任小主。”
秦谖听了也不多说,今日出了这么多事,已经疲累不已,明日大早又要搬去永和宫栖鸾殿,便又交代了几句知心话,便早早沐浴更衣睡了。
第二日众女依从圣旨陆续离开了承福殿,各自去了各自宫里了。秦谖走前特意去找了陈嬷嬷道别,口气中颇有几分真心:“秦谖多谢嬷嬷这么多日的照顾,内心十分感念,今日一别日后不定有没有日子再见,也请嬷嬷保重自己。”陈嬷嬷心内感动,这是唯一向她告别的小主,忙不迭的弯身,“小主太客气了,小主如今去了,日后必定以富贵相见。”
秦谖笑了笑,并不言语,也就领了如镜如花,随着带路的小公公去了。
一路到了永和宫,进了栖鸾殿,便谢了公公,开始动手收拾起来,这栖鸾殿倒也颇为不错,殿内虽然不大,格局却也精巧雅致,秦谖心情也明亮起来。这时如花突然开口:“我们既然进了永和宫,不如先去梁贵妃那里请安吧,也让她挑不出错处。”
秦谖淡淡道,“不急,等收拾了再去,她把我放眼皮底下便是为了挑错的,躲得过这条躲不过那处,何必还巴巴的赶过去献殷勤。她不吃这套,我也懒得过场子”
如花听了觉得有理,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还是与如镜一起收拾忙活起来了。
殿内本来已经提前有人收拾过了,并不脏乱,再加上秦谖三人带的东西也不多,不多时便收拾停当。
秦谖让如花去烧了水添了茶,才坐下休息,本来以为梁贵妃封的地方一定或多或少有些问题,要不光线不足要不地方狭窄,不想这栖鸾殿到让人越看越喜,看来这梁贵妃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但也无形中封了自己一条后路,若日后被她挑了错处,也难以向皇上太后说梁贵妃对自己不待见,人可是把永和宫偏殿中好的给了自己,自己做错事便是自己不识趣。怪不得旁人。
正想的出神,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贵妃娘娘驾到~”秦轩一愣,自己还未过去,人家便耐不住的过来了,不知是为了何事。放下刚剥好的皇帝柑,起身迎出去了。
第十三章下马威失威
眼见梁贵妃走近,秦谖规矩的行了个礼,不卑不吭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梁贵妃淡淡看了秦谖一眼,径直走进了栖鸾殿,头也不回:“妹妹起来吧。”进了殿内,便高高的在上位坐了,看也不看一眼在旁递茶的如镜,四处瞧了瞧殿内摆设:“不知这栖鸾殿妹妹可还住得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来找本宫,本宫断不会短缺了妹妹。”
秦谖道:“娘娘的安排自然是好的,臣妾并没有旁的需要。”
梁贵妃嘴角牵了一抹讽意:“是么,本宫还以为妹妹对本宫的安排有什么不满的,这进了殿半晌也不见动静,便赶过来看看,生怕怠慢了妹妹。”
秦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么耐不住。口里却道:“臣妾是想先去给娘娘请安,却想娘娘贵人事忙,怕是不得空,因此不敢打搅。”
梁贵妃不待答话,身边的令人良辰已经开口道:“承福殿的那些个嬷嬷就是这么教习小主们规矩的么,简直不像话,进了永和宫却不先拜见一宫主位,还叫主位移驾偏殿,真是失了体统。”
秦谖面色惶恐:“臣妾出身不高,见识短浅,以为只有对中宫皇后娘娘才需要每日晨昏定省,不想原来贵妃娘娘也需要日日请安拜见,臣妾以后记得了,一定日日晨昏定省不敢延误。贵妃娘娘移驾偏殿举动既然有失体统,那臣妾觉得虽然贵人驾到为栖鸾殿增了光辉,但日后还是不要的好。”
良辰无语,本来是想借口秦谖不懂礼仪让她跟着自己好好学学规矩,顺便刁难责难一番,不想她给自己娘娘戴了这么高一顶帽子,皇上最忌宫内有人和先皇后比,甚至牵连一点都会受到皇上责罚,梁贵妃也是依靠对先皇后事事恭谨低眉,薨逝后又百般作态才有了今天,哪敢背上让嫔妃晨昏定省的名声。
梁贵妃不怒反笑:“妹妹好一番伶牙俐齿,难怪会将令贵人百般戏弄蒙骗,可是你最好记住了,这里不是承福殿,是永和宫,本宫眼皮子底下容不得沙子,本宫希望妹妹能安分守己,不要生出旁的事端,不然,本宫就算有意怜悯,宫规却是铁板无情。”
秦谖笑容谦和:“臣妾自然谨记贵妃娘娘教诲,贵妃娘娘这番话,臣妾一定日日口提面命,不敢忘记。”
梁贵妃看她模样有些烦闷,站了起来,往门口边走边说:“但愿妹妹是真心记得,免得日后后悔却晚,在这宫里,走错一步可能就会让你万劫难复。今日你觉得这栖鸾殿好,明日却不知被遣到什么破落地儿去。本宫走了,妹妹自己思量着办吧。”
秦谖送至门口,垂首扬帕:“那臣妾就恭送娘娘了。今后日日去贵妃那里晨昏定省,聆听娘娘教诲。”
梁贵妃脚步顿了顿,头却不回:“妹妹好生在自己殿里呆着吧,还是不要乱跑了,省的招人不耐烦。”
秦谖笑的很温顺:“臣妾记下了。”
送走梁贵妃后,秦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跟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的二人,笑道:“看你们那点出息,多大阵仗吓成这样。”
如镜有些赧然:“奴婢以前是打扫铜台的,哪里见过什么真佛。”秦谖宽容的笑了笑,:“她哪里算的上什么真佛,回头随我见了皇上太后,那才是真佛,今后可是需要提高些眼界,心才能开阔。”
如镜如花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仿佛眼前这位女子并非只是个家世不显的常在,而是一位高高在上贵不可及的人,没人的时候,小主表现出的一种雍容的气度,比梁贵妃更甚,她们升出了一种崇敬之意,都心悦诚服的应着了。
待回到屋里,秦谖吩咐如镜去内务府取些新鲜的柚子来,如镜应了要去,秦谖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不必说是我要的,想他们未必会给,就说是永和宫要的,反正贵妃娘娘可是交代了,有什么需要都不能短缺,她知道了也无妨。”
如镜笑着应下了,过来片刻,果然取了一篓柚子来,内务府还专门遣了位小太监送过来,如镜在宫门口打发了,自己另叫永和宫的公公抬了来。
进了栖鸾殿如镜得意的说:“小主瞧瞧,都是新鲜的呢,那内务府的一听是永和宫要的,忙挑选了半天都是最大最新鲜的。那总管公公要知道梁贵妃可不会领这个情,不知多气呢。”
秦谖看过那些柚子,道:“就取三个,你们另吃一个,剩下的先放在个空房间里储着,慢慢用着。”
如镜如花忙取了四个出来,剩下的拿下去搁着了,秦谖慢慢的将四个柚子都剥好,放在早就命如花准备好的的盛水的钵里,殿里慢慢溢出清新的果香,让人闻之沁人心脾。
如镜如花看到,心里佩服小主想出来的这个主意,也欢喜的说:“这味道可比那些熏香好闻多了,还不像熏香一样使人昏沉。”
秦谖道:“我向来不爱熏那些香料,总是不惯。日后在房里摆放的,需要都是些时令的水果和鲜花,气味才好,精神也好。”
这边栖鸾殿里主仆皆欢,那边永和宫主殿里空气却紧张,良辰慢慢的帮着贵妃按摩着头部,一面说道:“看来令贵人说的没错,这秦常在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娘娘可不能由得她这么猖狂下去,不给她些教训恐怕越发得意上天了,刚魏公公进来和我说,那秦常在又叫丫鬟去内务府拎来一大篓柚子来,还叫魏公公帮忙抬进了栖鸾殿,她们就三个人,就这么使着了,一个常在位分,用度也太奢侈了。”
梁贵妃闭着眼,面色倒是平静的很:“等着瞧吧,这秦常在留着终究是个祸患,我再想想办法,都怪那梁晓也太没本事,不然凭她哪里还能进得了这宫里。”
午膳后秦谖又出门去了麒趾宫长信殿找刘晴,正巧薛茜竹两位姐妹也在,众人又一番闲话,秦谖瞧得众人间一般都以刘晴为首,刘晴也是一副姐姐模样,但秦谖看出刘晴心里并无多少城府,为人倒是坦诚的很,本来接近刘晴是带有一定目的性,但秦谖此时心里倒也真有了真意。相比起来,薛茜竹却是有几分心计算计的,倒不可小觑。刘晴特意关心了秦谖有没有在永和宫受气的事,秦谖心里忽然涌出几分黯然,曾经自己可不也是这样,心无城府待人以真心,后来却变到了今天这幅模样,对刘晴多了一分相惜,嘴里却说着一切安好的话语。
阳光清疏暖人,长信殿里的姑娘们尚不知前路渺渺凶险,只是一味的作乐玩闹,终究是十几岁心气的女孩子。秦谖在这里也仿佛感受到了久违的欢乐,收了猜度之心,正在为一盘棋的输赢与薛茜桃赌气计较着。时间倏然,天色近晚。
相比起这些姑娘,不比她们大多少的一位少年却在养心殿深深皱眉,面上带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成熟,对着长乐未央说道:“这么说,以前在坤宁宫伺候着的宫人们是没有可疑的咯?”长乐点头:“是,不但如此,奴婢还查了在秦常在身边伺候的两位宫女,也都没有与以前坤宁宫的有交集。”
元真想到影子方才告诉自己的结果,秦谖身上是一丝可疑的痕迹都没有,除了在三年前曾生了一场大病,不过这与她入宫后的种种行迹没有任何联系。难道真的要自己相信,是瑞珠入了她的梦?无稽之谈!
“好了,朕知道了,去传膳吧。未央,你去叫给敬事房的说一声,今晚送秦常在过来。”
第十四章未央
未央一听急了,忙道:“皇上您可别就听信了那秦常在的话,虽然我们没查到什么,可也不能以此证明她的托梦邪说,别让她逞了心。”
长乐心里着急刚想替秦谖辩解几句,皇上以为她也要劝,便笑着摆摆手,:“好了,你们想要说的朕都知道,朕心里有数。”
未央只好怏怏的退下,却说这未央同长乐一样,从小与瑞珠一起长大,府上待下人很宽和,虽然出身不好,可也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进了宫以后,因为是皇后身边的亲信,皇后薨了又被调到皇帝身边,因此在宫里宫人公公面前颇有些分量。也是个直性子,却不多心计,只记着瑞珠的好,对其他想接近皇上的总是忿忿不满的。皇上因着故人的缘故也对长乐未央甚是宽容,连主子娘娘也不敢多得罪他们。
未央去回了敬事房,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想看看这秦常在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连先皇后的招牌也敢打。于是转向先不去养心殿复命,直接去了永和宫。
进了永和宫,门口守门的小太监便笑着迎过来,“是未央姑姑啊,可是去找贵妃娘娘?我这就给您带路。”未央看也懒得看他:“带我去秦常在那里,我有话回禀。”那小太监一愣,又笑道:“今天还真是巧了,刚刚长乐姑姑也来了,也是直接去栖鸾殿找秦常在。”
未央闻言一愣,随即想到长乐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目的,这样也好,自己刚好去给长乐撑撑场面。于是不停催促着太监快些急急的往栖鸾殿去了。
到了栖鸾殿外,却见殿门紧闭,倒是两个丫头都在门口侍弄花草,未央心下生疑,便遣小太监回去了,自己径自去了如花如镜面前,道:“来人了也不去通传一声么,去,告诉秦常在,说皇上身边的未央有事回禀。”
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