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给我一个南瓜人

给我一个南瓜人第3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现在的社会风气很大胆,但他就不能只看她一个女人吗?即使做做样子给她看也做不到吗?

    而且每次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一定要搂搂抱抱外加卿卿我我的吗?

    周育维不止一次暗示她,“应该”有进一步的发展,可全被她四两拨千斤拨开来。

    虽然她没有所谓的c女情结,但她不认为自己对他的喜欢已累积到愿意跟他再进一步亲密交往,至少目前的她就做不到。

    每多约会一次,不适合的感觉便强烈过一次,尤其刚才他还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而她竟也感觉不到酸味,只觉得反胃,索性一个人跑到露台上透气,来个眼不见为净。

    “芷青,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露台来了?”季惠文端着两杯酒走进露台,细致的彩妆令她看起来更加明亮动人。“哦~~我知道了,周育维跟别人调情,所以你吃味了,才会躲到这里来?”

    在外做生意难免有许多商场上的朋友,而季惠文在工作室里负责的又以业务范围居多,因此她的社交圈明显比阮芷青大上许多。

    今晚的主人恰巧同时认识季惠文与周育维,因此会在聚会上遇到阮芷青,季惠文一点都不意外,而且她相信意外的绝对是芷青——因为在得知芷青和周育维今晚有约后,她蓄意“携伴”参加,打算乘机进行她的刺激计划。

    “……不是。”看到惠文,阮芷青的胃翻得更厉害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惠文和辛武扬连袂出现。她和周育维刚到不久,季惠文与辛武扬也到了,并眼尖的发现她也在现场,两人落落大方的凑过来跟她打招呼,随意聊了两句才又让其它人拉去注意,直到现在,才再有机会和她遇上。

    让她更感诧异的是,辛武扬今晚打扮得还真不赖,湛蓝色的西装搭配粉红的衬衫,她从没见过他穿得如此正式。

    惠文说得没错,他够高也够帅,才到场不久便吸引不少名媛淑女的青睐,有意无意的全往他身边蹭,而她也把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甚至能数出有多少女人企图接近他。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很奇怪,没事那么注意他干么?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经意便会往他的方向瞥去——都怪他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啦,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他都困难。

    还有惠文,辛武扬是她今晚的男伴不是吗?她怎么不尽女伴的责任,好好的看管那个家伙,反而放任他到处放电?真是有够不道德的一对。

    “不是?”季惠文不怎么相信的拧出八字眉。“周育维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怎么可能不在意他跟别的女人调情?”

    “男朋友是他自己说的,我可没承认。”她闷着声,心情又跌落了些。“而且那是他和那些人的交际方式,不用大惊小怪啦!”

    “交际应酬可未必得用这么轻浮的方式。”至少她季惠文就不会,她不屑的撇撇嘴角。“算了,我随口说说,你可别当真。”

    “不会啦,三八。”阮芷青笑得牵强,挺认同惠文的论点。

    “你说你没承认周育维是你的男朋友?我记得当初有人还挺高兴收到人家送的花,而且跟人家出去好几次了不是吗?怎么现在反而不承认了?”季惠文没给她喘口气的机会,紧接着似笑非笑的揶揄道。

    “……我发现我跟周育维一点都不适合。”浅叹一口,她现在似乎有点懂惠文之前说的那句“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的意思。

    她大概是被那束花给迷惑了,才会看不清周育维跟她全然不合的本质。

    “喔喔~~可是他并不否认别人将你和他当成一对耶!”这情况棘手了吧?笨女人!“我想你最好跟他说清楚,你知道,有些男人就是会死缠烂打。”

    “你是说……周育维是死缠烂打型的男人?”天啊!她的运气真好,买张彩券说不定就中乐透了!阮芷青开始感到头疼。

    “我可没这么说。”耸耸肩,季惠文撇得可干净了。“不过他的风评不太好,曾有过伤人的前科,而且伤的是女人喔!”

    阮芷青惊恐的瞠大双眸。“不是吧?!你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

    “之前你的眼里只有那束花,我说什么你听得进去吗?”季惠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总之,你记得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可别出什么乱子。今天我都没吃到什么东西,肚子有点饿了,那我就先进去了;外头凉,你可别待太久喔!”说完便转身离开露台。

    凉?是啊,得知周育维辉煌的过去,她是由脚底凉到头哪!

    “对不起陈小姐,我想一个人吹吹风,晚点我们有机会再聊。”露台的落地窗突然又被打了开来,有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随之响起。

    “好吧,那我们等等再聊。别忘了,我等你喔……”另一个超嗲的女声虽带着明显失望,却也识趣的没强求,落地窗随即被关起。

    烦躁的松开紧束颈间的领带,辛武扬轻叹一声,转身后才猛然发现早已站在露台上的倩影。“小青?”

    “……嗨!”阮芷青摸摸鼻子,尴尬的应了声。

    “我没注意到你也来这里了。”事实上他的眼根本离不开她的身影。

    她何时去拿饮料、跟谁说过话,完全逃不开他的眼,包括她让周育维亲热的拥抱——天知道他差点没拿餐桌上的蛋糕刀,砍了周育维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可是他明明是被拒绝的那方,还对她虎视眈眈似乎不是君子的作为,因此他不得不撒个小谎,佯装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众星拱月嘛,当然没注意。”她咬咬唇,小声的嘀咕。

    现不是晴朗的黑夜,但她的心口却微酸、微闷,感觉好像厚重的雨云凌空。

    “你说什么?”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确定地问。

    “没什么。”她心虚的赧红了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不是在里头待得好好的,你干么跑到外面来?”

    “你偷注意我?”他略感惊讶的瞠大双眸,眸心渗入一丝笑意。“你不也跑到这里来,为什么?”

    “不公平,是我先问你的。”凡事都要分清楚先来后到,明明是她先问的,他怎么可以耍赖?

    “如果我说里头太闷,这个理由可以吗?”双臂倚着露台上的矮墙,外头的空气清新带着些许凉意,他感觉好多了。

    她轻笑,似乎她的理由也比他高明不到哪儿去,一样是太闷,闷毙了。

    两人同时感受着夜风轻拂过脸颊,隐约带着说不清的亲昵,过了好半晌,辛武扬突然开口问:“你最近好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没来由感到一阵鼻酸。

    以往是熟到不行的邻居、朋友,现在怎会演变成这般生疏的对话?而且似乎还是她自找的,这让她的心情烂透了。

    “你不是跟那个周育维来往吗?感觉怎么样?”他状似问得轻松,事实上他很紧张,紧张到连呼吸都感到胸腔疼痛。

    季惠文要他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他根本不晓得她刚才和小青说了什么,也不懂惠文干么要他来碰运气?不过他抗拒不了想见她的念头,没有考虑太久便往这里寻来,说穿了,他只是个被爱情折磨的傻瓜。

    今晚他原本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只不过因为听季惠文说她也会到场,他就不顾一切的丢不会议,像个呆子般跟到这里,只为了贪看她一眼;现在又像个笨蛋一样,问着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他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蠢过。

    “还好。”现在承认她和周育维不适合一定会被他取笑,她逞强的ㄍーㄙ着。

    他僵了僵,仿佛肚子被狠揍了一拳。

    “你呢?惠文对你印象很好,她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待人家。”

    该死的!她在说什么?明明觉得惠文跟他站在一起碍眼得紧,她怎还硬将他们凑成对?

    如果现在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虽然可能一样被他欺负,但总比像现在这样生疏好上千万倍!她局促的将手上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好掩饰自己满脑子胡乱的思绪。

    “别喝这么急,鸡尾酒的后劲很强。”他难掩关心地劝道。

    这女人以往是不碰酒的,可今天不知怎地,鸡尾酒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要是不提醒她,万一喝醉了,不正好给周育维“机会”?他懊恼得肠子都要打结了。

    “你的关心似乎弄错对象了,现在你该关心的是惠文,而不是我。”她嘴里尝到一丝涩意,分不清是酒精,抑或是难以理解的心情。

    “你以为我会跟她有什么?”蹙眉盯紧她的容颜,他气她还是看不清他的心意。“你真以为我会跟她有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她仓皇的闪躲他的视线,那眼神太过灼热,她害怕自己被焚毁,死无葬身之地。

    “又来了!”他真想掐住她细嫩的脖子,却又想紧紧的拥抱她,两种欲念在心里拔河。“不是任何事都能以逃避来解决,你很清楚我的意思,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直接面对?”

    “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不可能清楚你的意思!”对,她就是鸵鸟转世的不行吗?他现在有了惠文相伴,凭什么再来管她?“况且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同,请你别评断我的生活态度。”

    “我只希望你面对现实,因为你的答案对我很重要。”凝着她,他的手心不由自主的冒汗。

    他可以说服自己耐心等待,但他身边的人已经快抓狂了,家人、同事、朋友……每个人都发现他极度不稳定的情绪,偏偏只有她这个“肇事者”感受不到,他考虑该不该向大家供出她这个“元凶”?

    供出她,让她被所有亲朋好友追杀,或许他的心理会平衡一点。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那是他的私事不是吗?她只不过是他的邻居,邻居就该有邻居的分际,是不能逾矩的!

    “好,那谈别的。你想就这么一直跟周育维交往下去吗?”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更重要,她的答案完全操控他的生死。

    他愿意等,可也要她愿意给他等待的空间,倘若她决心和他切断一切关联,他会说服自己死心的,然后……然后再说吧,他还没想那么远。

    “辛武扬,我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不想在此刻面对自己的识人不清行吗?等她跟周育维谈清楚了,再来研究这个问题也不迟。

    “你没有一个话题肯跟我讨论!”他攫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你……”要命!她的头有些晕眩,她的胃极度不不舒服。“该死的你,别摇了!”再摇下去她恐怕就要吐了。

    “那你就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他不死心的再次追问,狠心的忽略她逐渐苍白的容颜。

    “够了辛武扬!”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的眼很酸、很涩,心脏像被紧紧掐住般难受,他就不能大发慈悲的放她一马吗?“你食言而肥!你说过你不会再管我的,你这个说谎的大骗子!”

    月光下的俊颜狰狞的扭曲,他逐渐收拢指尖,直到她受不了直喊疼,他才猛然放开她的双肩。

    骗子吗?

    他在她心里的形象越来越不堪了,他真的还要执着下去吗?

    第五章

    “辛君扬,你有没有觉得,我老姐跟你二哥‘情海生变’了?最近常常有别的男人送我老姐回家耶!我看来看去,都看不出他们在玩什么把戏。”阮国青拿着五子棋上的黑子,心不在焉地问道。

    吃过饭后,阮国青到辛家找辛君扬“杀两盘”五子棋,两个年纪相仿的高中生坐在辛君扬床上厮杀,可才杀到一半,阮国青突然想起这些天的“异象”,不禁想听听辛君扬的看法。

    “什么情海生变?我看根本是‘情何以堪’了。”这家伙怎么老堵他的白子?辛君扬紧蹙眉心,懊恼的应道。

    “什么情何以堪?你在说谁啊?”阮国青拿着棋子在指尖把玩,注意力全不在胜负即将分晓的棋盘上。

    “我二哥啊,他喜欢你姐那么多年了,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现在却得眼睁睁看着你姐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偷人’,这不叫情何以堪叫什么?”

    气死!怎么都连不成一直线?不玩了!

    辛君扬恼火的以手拨乱棋盘上的黑白子,没风度的“湮灭证据”。

    他在学校可是棋社的副社长耶,怎么可能输阮国青那肉脚?不算、不算啦!

    “喂!你怎么这样啦?我姐那叫另结新欢,哪来‘偷人’那么严重?”阮国青愣了下,虽不爽棋盘被破坏,可他更不爽老姐的“清白”被诬蔑。不过转念一想,辛二哥真的很无辜,他不由得浅叹一口。“武扬哥也挺可怜的,千错万错都是我姐的错。”

    “他哪里可怜来着?又不是没女人追他,是他自己不要的。”那叫自找罪受,辛君扬一点都不同情自家二哥。“不过这两天我看他跟惠文姐电话通得勤,说不定连他都要变心了。”

    “是喔?”阮国青惊讶的瞠大双眸,随后整个人放空的在床上躺下。其实他挺喜欢武扬哥当他姐夫,可是情况似乎很难掌握。“你知道吗?我姐今晚又跟那个男人出去了。”

    “我二哥也跟惠文姐出去啦,反正他们的世界很难懂,我们还是别管太多比较好。”辛君扬偏向于明哲保身,否则帮不上忙反而沾了一身腥,岂不倒霉?

    “你的意思是,武扬哥也移情别恋了了”跟惠文姐?欧卖尬,大人的世界真复杂啊!

    “干么讲那么难听?要不是你姐先跟别的男人‘有一腿’,我哥会答应跟惠文姐出去吗?”辛君扬虽跟阮国青有同感,但他很难不维护自家兄弟。

    两个大男孩互瞪半晌,阮国青一跃而起,拿起棋盘回家。

    话不投机半句多,有趣的是,阮国青走前不用先打招呼,辛君扬竟也习以为常,没太大情绪反应,只在他走后挖挖鼻孔,藉此抗议他不甚礼貌的行径。

    不料阮国青离开不到五分钟又“原路复返”,一进门直接找上辛家大哥辛浩扬。

    “浩扬哥,你帮我打电话通知一下武扬哥,要他帮我找一下我姐可以吗?”阮国青青涩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忧虑,仿佛发生天大的事情。

    “芷青?她到哪儿去了?你不知道武扬的电话吗?”辛浩扬并没有拒绝,只是觉得这小鬼似乎太多此一举了点。

    “我知道,问题是我怕我爸妈担心,没敢在家里拨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惠文姐打电话到家里来,说她跟我姐本来在同一个地方聚会,但我姐让人送走好一阵子了,算算时间早该到家了,问我姐到家没。”阮国青看了眼由房里定出的辛君扬,忙不迭再说:“君扬说武扬哥跟惠文姐出去,那武扬哥应该也有看到我姐,所以我才来麻烦你……”

    “武扬,你有没有看到芷青?”不待阮国青交代完那一大串过程,辛浩扬早已拿起手机拨打了。

    好在国青精明,在家里打这电话的确有可能让阮爸、阮妈担心,因此他义不容辞的直接打电话问辛武扬。

    辛君扬拍了拍阮国青的肩,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可以明白好友的担忧。

    “你跟着她了?好,没事了,自己小心点。”辛浩扬收了线,朝两个大男孩咧开嘴笑。“听见了吗?有你武扬哥跟着你姐,没事了。”

    没事才有鬼!

    辛武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掐越紧,随着车行的方向越来越偏僻,他的情绪便越来越紧绷,差点没诅咒周育维的祖宗十八代!

    他该撒手不管的,可没想到由露台回到大厅里不久,他就看到周育维扶着不甚清醒的阮芷青离去;他说过鸡尾酒的后劲很强,那女人就是不听,看她的样子明明喝醉了,却让周育维这样带走,教他怎能放心?

    他跟季惠文使了个眼色,惠文了解的挥挥手,要他赶紧跟上,所以他没有考虑太多便跟着离开,驾车紧跟着周育维的红色积架。

    他不久前才听季惠文说过,周育维曾有伤人的前科,而芷青的性子又硬,这会儿让周育维给带走,倘若有个万一……他窒了窒,没敢再往下细想。

    远远的,他发现周育维的车停在一间小木屋前,那偏僻的地点明显让人感到一丝紧绷,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事似的。

    他远远的就停下车,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近周育维的停车处,发现周育维搀扶着阮芷青,正往小木屋里走去。

    该死的!周育维那家伙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已是昭然若揭,她怎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很快的,小木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然后一切陷入沉寂。

    辛武扬在外头又气又急,很想冲进去又找不到名目,万一被告个硬闯民宅……

    “啊!你做什么啦?!”突然间,小木屋里传出阮芷青的尖叫声,差点没让他的心跳出胸口。“该死的!你放开我!”

    要不是局势太过紧绷,辛武扬真会笑出声来。

    这女人骂人还是这么直接,拿来骂那色痞刚刚好。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是你自愿跟我出来的,况且我们也约会那么多次了,何必装圣女呢?”周育维令人作呕的声音跟着出现,辛武扬忙找到窗户向里头探看,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在大厅,那不就……在房里?!

    他感觉自己快休克了。

    “装你的大头鬼!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了喔!”阮芷青半威胁半恐吓地喊道。

    没想到周育维却嚣张的狂笑出声。“叫啊,任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然后是阮芷青毫不客气的尖叫,伴随着物体的碰撞声,辛武扬再也忍不住的冲到大门,伸手一扭——

    开了?

    八成是那色痞色急攻心,忘了锁门,正好让他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该死的混蛋,你给我滚开!”阮芷青的声音陆续传来,显然她正在努力和周育维奋战中。“去你的该死色痞!你敢碰我,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辛武扬不禁扬唇一笑,明白这女人泰半嘴上说说,其实怕得要命;他循声很快找到她的位置,一见周育维已撕毁了阮芷青的衣领,一把火气直冲脑门,他先深吸口气,然后拍了拍周育维的肩。

    “老兄,胜之不武啊!”虽然他很想痛揍这家伙,但伤人可不是文明人该有的举动,因此他硬是压下胸口焚烧的怒火,绷着声音警告道。

    “你?!你怎么进来的?”周育维的声音稍嫌惊慌,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辛武扬!”阮芷青发誓,她从没像此刻这么高兴看到他。

    “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挑挑眉尾,他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辛武扬好整以暇的抡起拳,对着嘴吹了口气,眼里冒着危险的火光。

    “你是要诉诸武力?还是让我把人带走?”

    周育维退一大步,小心谨慎的瞄了瞄对手——这家伙高大威武,光个头他就明显矮了对方一截,“汉草”也没对方粗勇,当场白了一张脸。

    “你你你……我可不是怕你喔,只是这这、这会儿我没兴致了,你、你要带她走就快,免得我反悔!”他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习惯以金钱来摆平所有事情,但一遇上这种摆明要硬碰硬的家伙他就没辙,连讲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好笑且怜悯的睐他一眼,辛武扬不想给他太难堪,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没理由动到他的拳头。

    “你还能走吗?”上前检查她的状况,辛武扬的眼里写满不舍。

    “我……我腿软了。”刚才她明明还很有力量跟周育维对吼的,现在不知怎地,一见到他,她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双腿微颤、软趴趴的坐在床沿。

    深吸口气,辛武扬没再出声,一把将她抱起,并狠瞪了周育维一眼,这才越过周育维离开木屋。

    待辛武扬消失在视线里,周育维这才懊恼的用力甩上大门。

    他曾几何时遇上这么窝囊的鸟事?那对该死的狗男女,就别让他逮到机会报仇!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看是要先躺着睡一觉,还是泡个澡都行,我去帮你买套轻便服,很快就回来。”将阮芷青带到汽车旅馆,辛武扬沉声交代。

    他之所以带她到这地方,并非存有不良企图,而是因为这种地方可以让衣领被扯破的她,避免被人投以好奇的眼光,不仅可以让她休息一下、平复情绪,而且可以让他安心的外出购买替换的衣物,以免回去后还让阮爸、阮妈操心。

    “辛武扬。”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她突然轻喊他的名。

    “嗯?”他回头凝她一眼。

    “谢谢你来救我。”她温驯的轻声道谢。

    辛武扬微微瞠大眼,不意她会向他道谢,一张俊颜蓦然泛红。“三八,别多想,我走了。”然后逃难似的走出房间。

    困顿的闭上眼,她知道自己身上还有酒味,也很想顺他的意到浴室泡个舒服的澡,但她实在没有爬起来的力气,只能软绵绵的躺在床上。

    鸡尾酒的后劲的确很强,但一杯还不至于让她那么难受,主要是她离开露台回到大厅之后,看到辛武扬和惠文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两人看起来是这般登对,她竟没来由的感到唏嘘。

    是她自己不要的,是她不断拒绝辛武扬的追求,可为什么看到他和惠文在一起,她会感到心脏抽紧,好像呼吸不到空气般闷窒难受?

    就因为厘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意,加上一贯逃躲的心态作祟,因此她自我麻醉的多喝了好几杯酒,好让自己看不清那对郎才女貌的极佳组合,也才会让周育维有了可乘之机。

    相较于周育维意图染指她的惊恐,更教她感到震撼的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她又晕又慌的脑子里竟只能浮现出辛武扬的身影!他只要再晚一秒冲进去阻止周育维,她就要失控的喊出他的名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矛盾?难不成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对他投注了绝对信任及依赖?倘若真是如此,为何她会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这算不算……喜欢?

    她喜欢辛武扬吗?

    越来越晕眩的脑子没办法集中思考,但这个问题就像不断重复播放的cd,在她脑子里不断回荡……

    约莫四十分钟后,辛武扬终于折返汽车旅馆。

    这附近还真不是普通偏僻,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休闲服专卖店,买了一套适合她的粉色休闲服,又顺路到附近的屈臣氏买了女用的免洗裤,并顺手取了几瓶矿泉水,这才匆匆赶回汽车旅馆。

    一进门,发现她睡得香沉,他放下刚买来的物品,先拨了电话到阮家,表示小青目前跟他在一起,要阮爸、阮妈放心,然后才轻缓的蹲在床边,借着房里不甚明亮的灯光,仔细凝着她的睡颜。

    这麻烦的女人到底要他担心到什么时候?

    从小到大,连他都数不清自己跟在她身后处理掉多少她所不知道的麻烦,不论是她讲话太直而得罪人,或是负责她出游返家时的安危,总之不管阮妈有没有交代,他都会主动去做,只要她能平安快乐,就算再怎么辛苦,他都甘之如饴。

    不过这回算是她所闯过最大的麻烦,竟还搞到差一点就被玷污清白,吓得他心脏几乎无力负荷。等她清醒过来,他非得好好的打她一顿屁股不可!

    坐在床边的地上,他就这么凝着她的睡颜,不知不觉跟着沉入梦乡——

    “水……我要水……”不知睡了多久,阮芷青开始感到干渴,闭着眼可怜兮兮的轻哺。“渴……好渴……给我水。”

    辛武扬警觉的醒来,连忙从塑胶袋里拿出矿泉水,扭开瓶盖后扶着她半坐起身。

    “水来了,你喝慢一点。”让瓶嘴就着她干渴而泛白的唇,他不舍的蹙起眉心。

    阮芷青宛如沙漠的旅者,突然发现干漠里的绿洲,她伸出手握住他抓着矿泉水的大掌,咕噜咕噜的狂饮起来。

    “小心点,别呛着了。”他体贴的叮嘱,没敢将眼定在她握住自己的小手,但肌肤却敏感的感受到她掌心的软嫩,害他不由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好好喝,我还要。”全然没察觉他的紧绷,阮芷青很快灌完一瓶六百的矿泉水后,继续要求。

    “一下子喝那么多不好吧?”他咕哝着,却仍顺着她的意再扭开一瓶矿泉水。

    这回她没能再喝完,只喝了约三分之一就停了。“够了。”

    “嗯。”将瓶盖盖好,他担忧的摸摸她的额。“还晕吗?不是跟你说了,鸡尾酒的后劲很强,你逞什么能喝那么多?”

    他的言语间不觉透露出自己一整晚都注意着她的举动,这让她小小的感动了下,酸涩的眸微微发烫。

    “辛武扬,你偷偷注意我。”她用的是肯定句。

    “呃……”一时来不及收拾自己的情绪,辛武扬瞬间颧骨泛红。“我、我不经意看到的,今晚的漂亮妹妹这么多,我哪有美国时间注意你?”

    “原来男人都有一副色眼,专看漂亮妹妹。”她噘了噘嘴,胸口微微泛酸。

    “那代表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他有些尴尬的移开眼。“你要不要先把衣服换了?我帮你买了套休闲服。”

    她的领口被周育维那坏痞给撕破了,两人如此接近的距离,正好让他清楚的看见她双峰间的沟渠,他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心头不禁暗自呻吟。

    这般明媚的“春光”,加上她又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他很难控制自己安稳的当个正人君子,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马蚤动。

    眼观鼻、鼻观心,冷静、冷静!

    他拼命命令自己稳定情绪,可眼尾就是难以自主的直往她胸前的暗影瞄,他懊恼的轻啐了声。

    阮芷青敏感的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一股微妙的情愫窜上脑袋,她陡地放软身子,非常“不经意”的倒进他怀里。

    “小青?!”

    天!他的心脏快跳出胸口了!

    “辛武扬,我的头好昏,没力气换衣服……”她气若游丝的呢喃。

    “那……那你再休息一会儿,等舒服点再换好了。”睡吧!只要她睡了,被子盖上去,他就“安全”了。

    “可是我流了汗,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羞意。

    辛武扬窒了窒,半晌挤不出任何声音。

    “辛武扬。”她又喊。

    “……啊?”该死的心脏!别跳那么急行吗?万一被她听见了,他岂不被她取笑一辈子?

    “你帮我换衣服好不好?”唇角微微扬起,耳膜精准的接收到他如擂鼓的心跳声。

    这个男人在紧张呢!认识他这么久,她从不知道他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原来她也有影响他的力量,她相信自己会爱上这股力量。

    “不好!”他拒绝得飞快,仿佛她的提议会吃人似的。

    “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玩上瘾了似的,她的手若有意又似无意的扯住他的粉色衬衫,精准的抓紧他准备后退的身躯。“人家真的没力气了,又很不舒服,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闭了闭眼,辛武扬心里强烈的挣扎。

    天晓得他很乐意帮她这个忙,但在她神智不很清楚的时候……那他岂不和周育维那登徒子相差无几?

    “你忘了我是男人吗?”该死!他要是别这么理智就好了!

    “我认识你二十几年了,你一直是个男人啊!”她扬唇轻笑,秀颜更形妩媚,可惜因为她就倚在他怀里,因此他完全没看到。

    “可是你是女人。”喉里逸出一声轻叹,紧绷的手都不知道要摆在哪里好了。“这样……不妥。”

    “为什么不妥?”她无辜的拾起头,正好瞪着他的下巴。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清他下颚上的短髭,一时好奇,伸手顽皮的挠了下那短又刺的硬毛。“噢,好刺喔!”

    辛武扬深抽口气,一把攫住她使坏的小手。“辛……武扬?”她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不知道男人是禁不起撩拨的吗?”

    第六章

    男人禁不起撩拨吗?在辛武扬给她一记火热的舌吻之后,阮芷青终于相信男人是禁不起撩拨的。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继续,而是极君子的放开她,为她盖好被子,然后窝到距离她最远的沙发和衣躺下。

    光看盖在他身上大幅度起伏的被子,她便不难得知他心里其实很不平静,但他为什么就此收手,而不懂得把握机会对她这样这样再那样?而是退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难不成她对他的吸引力已经消失了?不然为什么他笨到不懂得让生米煮成熟饭,好让她从此对他死心场地?

    不懂、不懂啊~~

    “你又干么了?今天是看你的头发不顺眼吗?”季惠文刚才才收到化妆品公司的通知,说案子被取消了,正想进办公室问问阮芷青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孰料一推门而入,便看到她一会儿抓发,一会儿搔头的,似乎跟自己的头发有仇似的。

    阮芷青无车的摇了摇头。“没有啊。”她可没那自虐的嗜好,哼!

    “我刚接到周育维公司的来电,说案子取消了,这是怎么回事?”那可是十几万的进帐耶,就这么没了,心痛啊!

    “别说了,不提也罢。”那种不开心的事她不想回想,也不想再提起那个坏人,她大小姐不爽的推开桌子,放空的窝进办公椅里。

    “喂,你好歹也说明一下,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案子,我们的年终奖金就靠它了耶!”季惠文不放弃的嚷嚷,跟着绕到她身边摇晃她的办公椅。“你不是跟他交往得好好的吗?没道理他把案子收回去,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不接受不成理由的理由。”

    “拜托~~”无力的翻了下白眼,她知道惠文说得没错,那是个左右她们奖金的案子,但那又如何?赔上清白可不值得。“一定要讲吗?”

    “一定、肯定、铁定!”季惠文不容拒绝的强调,摇晃的动作不曾稍停。

    “好啦好啦!你别再摇了!”摇得她的头又要晕了,她可不想再醉一次,何况今天她清醒得很,半滴酒都没沾。

    “那你快说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等待的滋味真不好受,季惠文性急的催促道。

    “就上礼拜六那个聚会嘛,周育维不是送我离开会场?”见季惠文忙不迭的点头,她竟不觉得生气了,反而感到些许好笑。“他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小木屋,想对我……”唉,她实在说不出那不堪的字眼。

    “他想对你用强的?!”季惠文诧异的瞠大双眼,不敢相信那么恐怖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老天!他得逞了没?”

    “当然没有!”阮芷青斜睨了好友一眼,她怎么觉得惠文的兴奋多过于惊讶?“是辛武扬救了我啦。”

    “天啊,英雄救美?!”哇噻,浪漫到一个不行!季惠文兴奋得腿都软了。“好像在拍电影喔!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她发现自己有点古怪的心意,加上那个火辣到不行的吻,她哪敢说出来啊?“哪有什么然后。”

    “没有?”季惠文挑起眉,不容她闪躲的以手捧住她的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小姐,你的脸红成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相信没有然后?”

    “啊?我脸红了吗?”难怪觉得脸好烫,真要命!她无力的低吟了声。

    “红得可以煎蛋了。”季惠文没半点同情心的吐槽,并充满威胁的眯起眼。“快点说‘然后’,不然我可要你赔给我才飞走的奖金!”

    “哇,是不是这么狠啊?”阮芷青差点没尖叫。

    “就是这么狠,说不说?”季惠文摆明了没得商量。

    “说……说就说嘛!”问题是,辛武扬是惠文看上的男人耶,更是她亲口“煽动”惠文去倒追他的,这会儿她可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啦!“可是……可是我……”

    “你支支吾吾个屁啊?快啦!”季惠文的耐心全被她给磨光了,一向极重视优雅形象的她,连粗话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对、对不起啦!”明白惠文的动机全是为了关心她,一股难受窜上心头,她还没开口就先红了眼眶。“惠文,对不起。”

    “见鬼了!你道什么歉啊?”这个道歉让季惠文是满头雾水,搞不懂她在演哪一出剧本?“我不要你的道歉啦,我只要知道‘然后’!”她只差没抆起腰摆出茶壶的姿态。

    “我……我好像对辛武扬……对辛武扬……”哎哟,很难说出口咩!她磨蹭个半天,还是没说出半个重点。

    季惠文挑挑眉,陡地弯起眼笑了。“你不会是喜欢上辛武扬了吧?”

    没想到她这一猜测,竟让红着眼的阮芷青泪水溃堤。

    “哇~~对不起啦惠文!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对他心动,可是……可是就这么发生了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激动的抱住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