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兴奋。
但事实是那时我们都是无名小辈或者应该说是《想要》。12个月以后,我们不仅得到了五个奖项的提名,而且我们还将集体表演《你认为你是谁》为这次盛会揭幕。
至关重要的那一天是2月24日,星期一。前一个星期,西蒙问我是否想去看上星期六的足球赛。他说阿什利·牛顿,我们在维京的歌手选拔和签约人,有票。阿什利和保罗·康罗伊都是切尔西队的超级球迷。而那个星期,切尔西将迎战曼联,他们知道西蒙是曼联的超级球迷,因此他们问他是否也想一起去。
因此我说好吧。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可干:斯图亚特要干活儿。星期六是花店一星期中最忙的一天。
很久以前西蒙就一直想拉我去看足球。他总是说我的男朋友得是个名人。我会说:“你在说什么呢?我和斯图亚特在一起,记得吗?”他就说不要担心斯图亚特,我一定要让你和一个名人在一起,比如一个足球队员。
我不感兴趣。我曾经见到的所有的足球队员都是些混蛋。他们闲散地聚在“埃平”乡村俱乐部追逐任何一个走进门的漂亮的埃塞克斯姑娘。他们都是些放荡之徒。
“那么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呢?”我在前一天问梅兰妮。在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上演唱《你认为你是谁》我将穿一件白色比基尼上衣和一条白色裙子——我爸爸说更像是一个窗帘盒——罩着锁子甲。我告诉她我想穿着它去。而且我想她真的相信我会那么做。
关于那场比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主要原因是我没戴眼镜,所以一切都是模糊的。比赛结束后,我们被带到了球员休息室,在那里,们得以见到他们的英雄。我站在那儿,端着一杯香槟。有一个人真的让我很生气。他喝得太多了,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我尽量不去理他,可是他踉踉跄跄总往我这边靠,嘴里说着“你经常来这儿吗”。
“瞧,”我说,当他差点撞翻我的杯子的时候,“我不和喝醉酒的人讲话。”
我被称为“高贵”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刚想溜到洗手间去,西蒙来了,把一只手搭在这个醉汉的肩上。我本以为他要做出一些护着我的举动让他滚开。
但是他却开始对着他微笑,继而大笑。我站在那儿,眼睛看着没人的地方。
“他是,你的朋友?”那个醉汉终于踉踉跄跄地走了,我这才问到。
西蒙告诉我这人与他同名,并且很惊讶我没有认出他来——西蒙·勒庞(“杜兰杜兰”演唱组的成员,风行于80年代)。
如果他以为这会让我感兴趣,他就错了。我十几岁时挂在房间里的照片是“兄弟”演唱组。(我知道。我知道。用不着说。)我对“杜兰杜兰”演唱组从来不感兴趣,因此我的腿并没有打软。
这时那些球员已经从更衣室出来了。
西蒙拽着我的胳膊,指向靠门口站着的一个。
“他是谁?”我问。他说这就是大卫·贝克汉姆。
“谁?”
他又说了一遍那个名字,大卫·贝克汉姆,并且说我曾经说过喜欢他。
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我甚至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人呢?他在说些什么?至于说大卫·贝克汉姆其人,我想他一定是个踢足球的,但是那一场究竟他踢了没有,他究竟是切尔西还是曼联,我不知道。谈到球员的时候,西蒙绝对是个追星族,很显然他决心要见见这位贝克汉姆,正在拿我当借口。我甚至都无法看到他说的是谁。房间的另一侧一切都模模糊糊。他可能正在谈论一个衣帽架吧。
说着话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过去了。
西蒙和大卫打了个招呼,伸出胳膊,以男人的方式握了一下手。西蒙自我介绍说是“辣妹”的经纪人,然后介绍了我。那时,我记得我在想这可真可笑。
我微笑,对那个留着长而直的棕发男孩打了个招呼。接着,西蒙说起了那些套话,什么精彩的比赛、漂亮的横传、那个比分让人感到遗憾。我只是站在那儿,感到有点傻。在这位据说我一直都喜欢的球员谈论任意球和角球的时候,我在试着为他计时。其实,我认为,他长得很好看。他偶尔朝我看一眼,腼腆地笑着,而西蒙继续说着如果他在场上他就会怎么做。接着他走了,我们站在那儿,谁都不说话。
“比赛不错,”我终于挤出了一句。
“很高兴你能喜欢,维多利亚。”
我喜欢他称呼我名字的方式。是的。
我微笑。他也微笑。
我四处张望,想找梅兰妮·c来帮我解围,但是看不到她。对一个足球队员你该说些什么?我只感到非常尴尬。但是这种尴尬不只是感到傻。这是那种立刻被吸引住了的羞涩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就走了。
第二天在“伯爵庭院”工作室排练任务很紧。当工作人员正在对《你认为你是谁》进行技术处理的时候,梅兰妮·c向我走过来。这有点不同寻常。即使我们只是在进行模拟,梅兰妮也总是拿腔捏调,做着发声训练,这让我非常恼火,弄得我很紧张,走近她总是让人不快。
“那么,你认为他身体怎么样,托莉?”
身体?她在说些什么?
“大卫·贝克汉姆。昨天我看到你和他讲话了。记得吗?
他就是你为‘90分钟’节目选中的那个人。“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不是想起了大卫。我还没有把他想起来,但是整件事我想起来了。
西蒙,一个十足的足球迷,安排我们和一份名叫“90分钟”的足球杂志做一次采访。大部分流行演唱组都不把这本杂志当回事。大约在三个月前,他们想在圣诞节期刊上登一幅照片,照片里我们所有的人都穿上条纹足球衫。爱玛支持托特汉姆,因此她就穿他们的队服。洁芮穿沃特福德队衣,因为那是她的家乡。梅兰妮·b穿利兹队衣,理由一样,而梅兰妮·c穿利物浦队衣,因为她迷恋利物浦队。她的全家一直是利物浦的支持者。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本应该选托特汉姆,我说,因为我的父母是托特汉姆人,大约一年前,他们开过一个派对,其中一个客人就是“热刺”队球员,叫伊恩·沃克。当然,还有我的外婆经常有一些房客是托特汉姆球员。
因此我把这些都说了,但是无济于事。爱玛已经选了托特汉姆,所以,西蒙,作为一个曼联的超级球迷,说为什么我不穿曼联的队服呢?
“那要看是什么颜色?”
“红、白相间。”
我不太高兴,因为红和白并不是我最喜欢的色彩搭配。
但是形象顾问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因此就那么定了。当然,所有这些都是在拍照之前很长时间决定的,因为他们得把行头准备好。虽然他们为我们拿来了最小号的,但是我们所有人看起来仍然非常滑稽。红色太可怕了,我尤其不喜欢整个胸部印着的“夏普”字样。什么都得往上卷(短裤、袖子)
或者往下卷(袜子),目的是看起来性感一些。洁芮和爱玛尖叫着:“你们不能拿几双厚底靴来吗?我们看上去得高一些。”这真的很好笑。
拍完照以后,我们就接受采访,这就要问到我们喜欢哪一个著名球员的问题了。为了帮我们选择,采访我们的那位女记者有一叠抽认卡,上面有著名球员的照片。只有那两个梅兰妮内行一些。我记得梅兰妮·c喜欢杰米·雷德纳普(英格兰足球队员)。我说假如杰米·雷德纳普过来用一条鳕鱼抽我的脸,我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我对足球从来不感兴趣。但是,记者说我必须选一个,否则会毁了这节目。所以我就仔细浏览这些抽认卡。我看不到一个面相我喜欢的人。其他姑娘们对那些照片都报以一声“啊”。
接着,我停了下来。这一张我之前肯定漏看了。
“他看起来不错,”我说。“他叫什么名字?”
那位女记者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是大卫·贝克汉姆。”
在舞台上只要能做一些有把握的事情,我总是很开心的。普里西拉,我们的舞编,为我们的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揭幕曲设计了一套集体舞。几个月以来,我们拍摄三分钟轰炸式的电视短片,还接受电台采访,总是那些老一套的问题。现在我又开始做我花了所有那些年训练的事情了——跳舞。
在《想要》之前,我们就已经同普里西拉·塞缪尔斯合作了。我第一次遇到她是在一次引人注目的音乐圈的派对上,西蒙过去经常举办这样的派对。我认出来她经常在“金曲排行榜”节目里跳舞。她这种舞者会让你想,哇,我也想跳舞。
普里西拉给人的印象是她比她实际高度要高,因为她非常苗条,令人惊讶的体形。实际上,她是我曾经见过的最出色的舞者。完全靠自学,她绝对令人难以置信、动感又敏捷。如果你让普里西拉和一群舞者在一间房里跳同样的舞步,她会成为你想看的那一个。
数日的排练结束了,该上场了。站在舞台的后部,背对着观众,我们手挽着手,彼此看看,等候着本·埃尔顿的提不。
“是的,我们都想做她们的情人,我们都热切地想做她们的朋友。那就和她们相聚吧,朋友们。她们当然是‘姜汁’、‘运动’、‘疯狂’、‘宝贝’和‘高贵’。所向无敌的‘辣妹’。”
接着《想要》的前奏变成了《你认为你是谁》。我们转过身来,开始。臀和肩像活塞一样抽动着,我们在火焰般的紫色缎带间,伴着我以前从未听到过的口哨和欢呼,踏着快步舞的节奏,阔步走下坡道。牛津大街上的人流十分庞大,但是直到现在,和我们面对面的观众,比如在“金曲排行榜”节目中,主要是孩子。尽管很棒、很有趣,但毕竟还是孩子。这里可都是音乐圈的人,喷着雪茄、大口喝着可乐,虽然缺乏点教养,但却个个声名显赫。这不是埃尔斯特里的录音棚,而是“伯爵庭院”。后面的人能听到吗?让我大声地说一遍。
了不起的“伯爵庭院”。在你的一生中有些时刻你会永远记住。没有很多时刻能一如它们发生的那一刻永远显得那样重要、生动。而这一刻正是如此。
我爸爸是一个了不起的步行者,他总是带我们去爬山。
爬到某一点,你认为是山顶了,结果却发现还有一座该死的山要爬。你永远到不了山顶,从来不会。但是现在,在这儿,我们处于世界的巅峰,太阳在照耀,太阳升起的地方没有一丝云彩。
西蒙总是反复对我们讲音乐圈是一个非常无情的领域,对你的好评将止步于你的最后一支走红歌曲。但是,那天晚上,我好像能看到我们的走红歌曲将成为永恒。
五个奖项的提名,我们捧走了两个:“最佳影像奖”和“最佳单曲奖”。我们认为我们是谁?我们是“辣妹”。转弯,啊,转弯,啊。
正如她经常做的那样,第二天早上洁芮让我们上了每张报纸的头版,无论是街头小报还是上流社会的报纸,她穿着自做的联合王国国旗套装。我们的一个形象设计师曾尽力制止她,说我们会被看作是“民族阵线”(英国的一个政党)的支持者。在圣诞节前,洁芮曾对《旁观者》杂志说玛格丽特·撒切尔是第一个“辣妹”,为此,政客们已经把我们看作是获得年青人选票的捷径。距离劳动节选举只有几个月了,任何事好像都和政治沾上了边。现在,多谢那件衣服,“辣妹”突然又成了“绝妙英伦”(英国首相布莱尔的政治口号)的啦啦队队长。政治评论员写到,我们之于托尼·布莱尔的新英格兰正如“甲壳虫”乐队之于哈洛德·威尔逊(英国工党1964年执政时的首相)。
第十一章闯入我心扉
你知道当你在做梦的时候——想中奖,或者,就我而言,想成为流行歌星——你知道是什么样子。我幻想我总能出席首发式,见到很多名人。但事实不是这样。我们知道接到了邀请,但是从来到不了我们这儿。这不公平。辛苦我们并不在乎,但是,享受呢?这倒不是说我们总有时间出席任何活动,我们太忙了。我们乘坐的是没有停靠站的过山车。
我们遇到其他人的惟一机会就是我们做节目,他们也做节目的时候,比如“流行歌曲排行榜”。
我记得希思罗机场的一名海关人员有一次对我说,他从没见过什么人像“辣妹”这样频繁地旅行。是的,开始的几次是有点像乘喷气客机到处旅游的超级明星。但是,不久我们便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就算我们现在都乘头等舱,同样还是累。我们也许周游世界,但却没有将其尽收眼底。飞机、豪华轿车、电台播音室,电视演播室、旅馆房间,全世界都一样。有时,假如你半夜醒来,你根本弄不清你在哪个国家。我经常这样。
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之后的那个星期我们在美国干什么?我记不得。也许在宣传我们的唱片,或者是双a主打单曲《你认为你是谁》/《妈妈》。要想说清楚很难。连在哪儿我们都得问我们的私人助理卡米拉,更不用说我们在宣传什么了。每一次节目我们都得到场,得说出电台的名字,或者电视台的名字,加上那档节目的名称和那位节目主持人的名字或者采访者的名字。采访者有讲词提示机帮忙,你没有。
这比看上去的还要难,但是,我一直喜欢做宣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声不断。最糟糕的就是要离开家。几乎从来不可能在同一张床上睡超过一晚上,因为你总是要换地方,这个城市,那个国家。
取决于在一年的什么时候出去,你可能从来没有在白天看到过你的卧室。6点钟电话提醒,做第一个早间节目。电台播音室、电视演播室,闹哄哄一阵过后,乘豪华轿车去机场。起飞。降落。豪华轿车去旅馆。打开行囊?有时所有我能做的只是刷牙、洗头。每天晚上上床前我都要洗头。我不能冒险睡过头,带着脏头发或者湿头发面对世界——或许更重要的是面对摄像机。
我想这对爱玛和我来讲更糟,因为我们比其他姑娘更恋家,而美国是和家人保持联系最困难的地方之一,因为手机在任何地方几乎都接不通。这地方太大了。侍者把我的行李放在房间里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总是打电话回家。但那时你就得停下来想一想,英国现在是几点?问题总是我要找一个我在房间里,而我家人同时也醒着的时间。
3月初,我回到了伦敦。刚回来,我们的双a主打单曲《你认为你是谁》/《妈妈》跃居榜首。那是连续第四次了。希望《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正在听我说话。
我非常疲劳。刚和斯图亚特一起吃过晚餐,但是,我不停地打瞌睡。他是个非常好的男孩儿,但是,自从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花送错了之类的事已经很难激起我的兴趣了。
爸爸开了门让我进去,接着传来妈妈在厨房的喊声。
“是你吗,维多利亚?”
“是的,妈妈。有事吗?”
“你能打个电话给梅兰妮·基霍姆吗?”
妈妈从来不喜欢梅兰妮的名字被缩短。
如果梅兰妮和我的感觉有一点点相同,我肯定,她很有可能在睡觉。
她没有。
“西蒙弄到了星期六的足球票,他那位有季票的朋友想知道我们想不想去,这就是说我们要飞到曼彻斯特去。有兴趣吗,小家伙?”
“我现在还真的想不出来,梅兰妮。我早晨再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马上就想这个事情。我的心突然开始急速地跳起来。足球。曼彻斯特。大卫·贝克汉姆。他也许甚至都不在那儿。但他也有可能在那儿。就是这种想法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想知道为什么西蒙自己没有打电话给我。可能因为他不想让我妈妈接电话。我感觉他不喜欢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家人。
我踢掉鞋子,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恰好赶上新闻。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着。
“妈妈。”
“什么事,维多利亚?”
“爸爸滑雪什么时候回来?”
“3月15星期六早晨大约6点。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只是好奇。”
爸爸仍然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滑雪。今年他们去的都是男的,克里斯琴和斯图亚特跟他们一起去了。
星期六早晨,我和梅兰妮在希思罗机场登上了飞机。这只是通勤航班,没有一等舱,但是,西蒙的朋友为我们买了一瓶香槟。梅兰妮和我为这位朋友起名叫“s情”·皮特,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有一颗痣,活脱脱一个s情影星。他是你可能遇到的最好的小伙子,并且非常有趣。他经常穿牛仔裤、衬衫,但是衬衫不扣扣子以露出他那个漂亮的小金盒——里面是他在温伯利草坪上剪下的一叶草。我们到曼彻斯特的时候——只需飞行45分钟——梅兰妮·c和我已烂醉如泥。
如果我说我能记得那天发生的很多事情,我是在撒谎。
那姑且把这个看作是“当日比赛”式的精彩剪辑吧。因为我们是闻名遐迩的“辣妹”,他们在赛前安排了和当时的主席马丁·爱德华兹共进午餐。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身穿西装、发型糟糕的男人。
再来点香槟,姑娘们?
想到可能再次见到大卫,我非常紧张。
为什么不呢。
曼联中场休息时总要搞一次大型慈善彩票抽奖活动,马丁·爱德华兹问我们是否介意做这个事情。
为什么不呢。
因此就在上半场结束前,梅兰妮·c和我被领到了球场上。先是沿着漂亮的公共走廊,再乘电梯下去,再沿着看台后面走,穿过若干的转门,最后到了球场上架设电视转播摄影机的那一边。
那些日子我几乎很少穿裤子,但是,那天我穿着迷彩裤,一件紧身衬衫,略微露出了一点|乳|沟,一件短小紧身皮茄克,竖着衣领,化着浓妆。
接着,陪同我们的那个家伙冲我们点了一下头,我们就走到了那片令人惊讶的草坪上。记得我当时想这比我爸爸种的草皮可要好多了。假如我希望得到观众的喝彩,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关于“辣妹”的媒体报道太多了,每个人都知道梅兰妮·c特别喜爱利物浦队,因此,人群中开始喊:“利物浦野种,利物浦野种。”我无法相信。所以她转过身,给了他们两根手指。第二天各个媒体的报道是什么就不用猜了。
我们就站在球场中间,我把那些纸条递给那家伙让他读出中奖号码。但是接下来,尴尬的一幕发生了。中场休息大约持续20分钟,球场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把踢起来的草皮放回原处。为了度过这段时间,他们要通报英超其他比赛的中场比分。如果那儿有名人,他们就会请他来宣读。在那种情况下,让梅兰妮做这件事明显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那个家伙就把这张纸递给我,把我推到了麦克风前。
我想起在家看电视时经常听到足球的比分。无论是谁都会像唱歌一样报比分,从他说第一部分的声调你大致就能猜出比分的胜负了。比如曼联5——声音往上走。纽卡斯尔2——声音往下降。所以我想,我也可以那么做。但是当你喝了一杯香槟而且那些名字你一点也不熟悉的时候,这并不那么容易。因此我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把它们读出来,好像我还在“可怕”夫人的班上读着《珍妮特和约翰》。我一直进展顺利,直到我读到“德比”,我说成了“大……比”。“大比1”——停顿——“对方没得分。”那一下让梅兰妮紧紧抓住了那位官员——她快笑不动了。
那以后,我们穿过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回到了比赛总监的包厢。
我?和一个足球队员搅在一起?不可能。我在“埃平森林”乡村俱乐部见过足球队员。我在报刊上也读到过关于他们的事情。放荡、酗酒、追逐任何移动的东西、殴打他们养在家里的女人。他们那帮人应该被监禁。我要一个不会发生绯闻的人,一个对我绝对忠诚的人。而且说到底,把足球踢来踢去算什么本事?
我正在回伦敦的路上。梅兰妮《在我边上睡着了。我睡不着。大卫·贝克汉姆约我出去了。我想大声喊出来。大卫·贝克汉姆约我出去了!事实上,他约我那天晚上在曼彻斯特吃晚饭。我拒绝了。但这只是侥幸脱险。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就是,我住哪儿?
这一次比赛后他一到球员休息室我就看到他了。这房间很奇怪,又长又窄,天花板很低。幸运的是,我已经看到了他的妈妈和爸爸,在对切尔西那场比赛里我见过他们,他们正坐在远端靠近球员出口的一张低矮的桌子边。有一个姑娘和他们在一起。一个高个子金发姑娘,完美的皮肤,很好看。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不像所有其他球员那样直奔酒吧,大卫向他们坐着的地方走过去。这是一个爱家的人。
我喜欢这一点。‘香槟的好处是那些泡泡好像也让我兴奋得直冒泡。我感到非常兴奋,一点也不紧张。非常“辣妹”般地自信。是的,我是一个“辣妹”。去吧,去吧,去吧。就像看切尔西的那场比赛一样,我穿着迷彩裤和一件夹克,但是这一次穿了一件低胸上衣。没有必要担心高跟鞋。我径直大步走了过去。他正忙着和他爸爸说话,没有注意到我,直到我走到他身边。
“嗨,你好吗?”我说,同时向他“高贵”地一指。我在想什么?上帝,我太紧张了。
他立刻站起身。(真是个绅士。)接着他把我介绍给了那个金发姑娘。
“维多利亚。这是我妹妹,乔安妮。”
“他的小妹,”他妈妈插了一句。
妹妹。啊哈。那没关系。我对她笑了一下,这一笑差点让我的下巴合不上去。对这位妹妹要好一点,我在想,这样你就成功了一半。所以乔安妮和我开始闲谈。我的意思是,说到底,我和大卫能说什么呢?精彩的比赛?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上场了。
后来,乔安妮去和大卫的一个队友说话了,大卫靠过来一点,说他如何在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上看到了我——就这些。
“噢,我在想,维多利亚,如果你比赛后没有什么事要做,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吃顿晚饭。”
这是我曾经听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而且他一字不顿,一口气说了出来。
“什么,今晚?在曼彻斯特?”
“明天早上我就要训练了。”
“但是明天是礼拜日。”
“我们每天都训练。”
“什么,甚至圣诞节?”
“圣诞节以及节礼日。”
“新年呢?”
“那要看情况。”
“我不行,”我说,“我得回伦敦去。星期一要飞美国。”
我们看着对方,我们彼此都明白。
“那么好吧,把你的号码给我,”我说,“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不,”他说,快如闪电。“你把你的号码给我。”
我这么做了。我打开包,找到了一支笔,接着找可以写字的东西。登机卡可按虚线撕下的小纸片就行。开始我写的是我的手机号码。后来我想最好不,有些事情可说不准。我胡乱地把它涂掉了,接着写下了戈夫橡树我妈妈家里的号码。西蒙正对着我做手势。
“现在我得走了,”我说。
“那我给你打电话。”
“你最好打电话给我,”我说,“我告诉你,大卫·贝克汉姆先生,如果你不给我打电话,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要踢你的球球。”
说完我就走了。
我妈妈到希思罗机场来接我和梅兰妮,让她在芬奇利的公寓下了车。我累极了。但是斯图亚特去滑雪了,我说好和演唱组的爱玛以及她的一个朋友到“相遇”酒吧去玩一个晚上;那地方一切都非常酷、新潮——甚至那些穿着黑色马球衫的侍者和清洁工看着都像流行歌星。露易丝和我一起去。我本应该就上床睡觉的,但是我太兴奋了。
好的,我还是去吧。
因此,实际上,我是回家了,不过,甚至连澡都没洗,只是换了衣服,重新化了妆,就乘出租车去了公园大道。爱玛和她的朋友多娜已经在那儿了。
“那么这一整天你在做什么,托莉?”
“我去曼彻斯特看足球了。”
“又看了一场?”爱玛大笑。
“她把电话号码给了某个球员,”露易丝大声地耳语。
我在机场给她打过电话,让她对妈妈一个字都不要说。
“一个球员怎么啦?”多娜去买饮料刚回来。我喝着健怡可乐。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见到了我确实喜欢的那个家伙。”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
“大卫·贝克汉姆。”
多娜尖叫起来,好像给黄蜂蛰了一下。
“我的上帝。大卫·贝克汉姆!你这幸运的女人,我非常喜欢他。”
多娜,现在我才发现,是曼联的一个超级球迷。
爱玛一脸的茫然。
“爱玛,你肯定见过他,”多娜继续说,“所有的杂志上都有他。他长得帅极了。”
“别担心,爱玛,”我说,“以前我也从没听说过他。”
“那么斯图亚特怎么办?”
啊,是呀。斯图亚特怎么办?唔,斯图亚特不在家。
第二天早晨,我和露易丝一起去健身房。回来的时候,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拿了几块涂上马麦脱酸酵母的面包。我正打算坐下来读星期天的报纸,妈妈走进了厨房。
“谁是大卫?”
我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什么,妈妈?”
“你出去的时候有个叫大卫的人打来了电话。”
“哦。我想这是露易丝在‘埃平森林’乡村俱乐部认识的某个小伙子吧。一个足球队员,”我加了一句。
“不要跟我谈足球队员。我不会让我的任何一个女儿和足球队员去约会。而且你爸爸会气得发疯的。”
第二次电话又响的时候,我过去一把抓过来,但是,露易丝在楼上肯定已经坐在电话机旁了。我还是拎起了电话。
他的声音。
“行了,露易丝,电话是找我的。”
我关上厨房门,蜷坐在椅子上,腿圈在屁股下面。
大卫刚刚得知星期一早晨他得来伦敦参加一个会,他说。他当天下午开车过来,他想知道我们稍晚一些是否能见面喝杯饮料。
我知道我、我妈妈和露易丝计划要和斯图亚特的妈妈和妹妹出去吃饭。
我迅速地想了一下。
“我不能肯定我会在哪儿。”我告诉他,“这么着吧,我把手机号码给你,你知道什么时候到这儿就告诉我。然后我们再说定在什么地方见面。”
我刚把电话放下,我的手机响了。是西蒙。他已经看到我把号码给了大卫,他说,他希望我不是准备“做出什么傻事”。
“但是,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西蒙。”
我不明白。也是他不断地跟我唠叨让我甩了斯图亚特,给自己找个著名足球队员做男友。
“不管怎么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继续说道,“他只是想见面喝杯饮料。”
他说我们不能被拍照。还说如果人们知道我们一起出去会很感兴趣的。媒体兴趣。他说我们应该隐秘一些,只能去僻静的地方。不能去酒馆、酒吧。
“但是,西蒙,我不能在墙后面过日子。”
西蒙告诉我这是为我自己好。这和“辣妹”没关系,只是要小心一些。在被拍照之前我们确实应该弄清楚我们是否喜欢对方,因为那会对我们两人产生巨大的压力。他认为这种压力也许一个月就结束了,但是,你决不会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惹麻烦的并不只有狗仔队,任何一个带相机的人拍到了我们的照片,很快打个电话给《太阳报》或者《镜报》,他们就会拿到1000英镑,甚至更多。他说我们必须得明智一点。
我对此无法忍受。我一生中就这么一次碰上了一个我真正喜欢的家伙,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如果我们在一起被看到了,被拍了照,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西蒙还让我明智一些。当你正坠人爱河的时候,谁会明智?我已经有了一种震颤的感觉,我是坠人爱河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无论我们一起到哪儿,我们都得格外小心,这是为我自己好。
我妈妈已经安排好在埃塞克斯的劳尔顿的一家酒馆里和安德里亚,斯图亚特的妈妈,还有他的妹妹雪莉见面。
我们开两辆车去。我妈妈开她自己的车,露易丝和我开我的gf我告诉妈妈,我已说好晚些时候去见梅兰妮·c,所以我需要用自己的车。
“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托莉,”露易丝摇着手指说。
“我只是和他见面喝杯饮料。”
“他最好值得你这么做。斯图亚特可是个不错的家伙。”
我们到那家酒馆的时候,事情就更糟了。斯图亚特竟然会被一个滑雪的人撞倒了,摔断了腿。而他可是个滑雪高手。因此,他现在正打着石膏躺在法国的一家医院里。我感觉糟透了,而露易丝不断地拿眼瞅我。
我要了一份鸡肉色拉,所有我能做的就是一点一点地吃着。她们还在谈着斯图亚特,说他的运气真不好,说他在法国的某个医院里一定很痛苦;而我所想的只是大卫·贝克汉姆正在来看我的路上,再过一个小时,至多两个小时,我就可以坐在他的身边了。
“你说你几点钟要去和梅兰妮见面,维多利亚?”妈妈看到我朝手表瞄了一眼就问道。
我没有说。
“我不知道。我在等一个电话。”
这不是假话。我确实在等一个电话。只不过不是等梅兰妮的。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以后,我的手机响了。幸运的是酒馆里非常吵。
“对不起,我听不到你讲话,”说着,我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那两个妈妈微笑着,露易丝傻笑着,我离开了桌子。
到哪儿见面?什么地方我们俩都熟悉?
我解释说任何公共场所都不好。我说,作为“辣妹”的麻烦之一就是要逃避媒体的拍照。
知道伍德福德的那个“城堡”酒馆吗?
是的,我说,我和露易丝到那儿去过几次。
就在外面有一个公共汽车停靠站。他将在那儿和我见面。大约一个小时以后。
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我肯定是世界上最道德的人之一。我道了别,然后坐在停车场里,重新化了妆。我穿着紧身裙,紧身格子夹克。柔软而又粗犷。在酒馆里我一直扣着扣子,但是这衣服穿的时候可以把扣子解开,露出胸罩,非常具有“高贵辣妹”的特色。我穿着“古琦”鞋,粉红色的,前部有一个大大的“c”,是我在纽约买的。他已经两次看到我穿迷彩服了。这一次得穿点完全不同的东西。
伍德福德距离劳尔顿并不很远。因为来得比较早,我就围着单行道中间的板球草坪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有点蠢。我在“城堡”酒馆外面的公共汽车停靠站停了下来,通过后视镜看着他有没有来。
坐在这家酒馆前面,我想起了一些趣事。几个月前我和露易丝去了这家“城堡”酒馆,有人说在邻近的酒吧里有一位鼎鼎大名的足球队员。大卫·贝克汉姆。有些人还去看了。
但是我没有。
接着一辆车停了下来,一辆3,最高档的“宝马”敞篷汽车。崭新的车型,崭新的车。有那么一会儿我都没有意识到是他。这个衣着绝对华贵的人向我走过来,坐在我的乘客座位上。那有多危险?让一个陌生人进你的车?
“我去把车停在酒馆的停车场内,”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我等着。突然我想到的只是斯图亚特正躺在法国某地的医院里。
一分钟以后,他回到了车里。我想他也许会亲我的面颊。但是他没有。gf车里座位间的空隙很大。那样做会显得有点勉强。
“那么,我们去哪儿,维多利亚?想好了吗?”
我真的记不起来我们说了些什么。我们的家庭。说了一会儿足球,但不多。大卫在和你熟悉之前话并不很多,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问题。我能和死人说话。
不知道往哪儿去,就这么开着,这非常难,但我就是这么做的。我只想找个地方我们能坐下来说说话,彼此了解一下。我首先把车开上了干道,这恰好是车头面对的方向。不久我意识到我们到了“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