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凭栏指指前方,杜浩雁看向已经准备出发的人们,有些不可思议地喊:“你们,你们不会是想去追刚才那些人吧?”
吴涯瞪她一眼:“当然是。”
慕容百里看看已经动身的其他人,“杜姑娘,别闹了,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你们去好了,这些人走的方向……我不想送死,我宁可留在这儿。”明知道劝也没有用,杜浩雁索x欲转身。
陆凭栏不容杜浩雁转身,一揽她的腰,“你一个人在这儿,四周全是沙漠,哪天绿洲被黄沙吞没,你也就死定了。”
杜浩雁赌气地打开陆凭栏的手,“你们去找神凤城是死,我留在这儿也是死,各死各的吧。”
陆凭栏再次揽上她的腰,用最温柔的语气劝着:“还是死在一块儿好,死后也好有个照应。”
杜浩雁恨恨地看向他:“被你照应?被你照应死后也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待过她,秦素素脸色发青,明明她正和杜浩雁争执,这些人居然全部无视她的存在把话岔开了。
空明大师吩咐:“大家准备起程吧。”
杜浩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空明大师就骂:“秃和尚,你整天念经拜佛,怎么现在领着大家去送死!”
秦素素上前:“杜姑娘,你说话吉利点儿行不行?”
听到秦素素如此说,有不少人怒目看向杜浩雁,杜浩雁冷笑:“哟!哪儿冒出个抱打不平的侠女来?我说话不吉利?笑话!头顶烈日四处黄沙还到处乱跑,不死才怪!我可不像有些人能一下子昏倒把水喝个够,谁知道是真是假!”
秦素素气得身子有些发抖:“这也能装吗?”
“就算不是装的,不是还有人替你想法子放人血喝吗?”杜浩雁目光锐利地看向红叶,红叶大言不惭,“那种时候,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有这种想法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那就放你自己的血呀!”杜浩雁咬牙,“这么歹毒的人,也配自命侠义?这才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呢!”
陆凭栏眼见秦素素又要上前,轻喝一声:“杜浩雁,你就安静点吗?”
杜浩雁一跺脚:“你们,你们死也活该。”说着与众人反向而行,几个纵跃,已经消失不见。
陆凭栏飞身追了过去,青叶大喊:“陆公子,你就不能以大局为重吗?“
陆凭栏淡漠地抛下一句话:“不少我一个。“
红叶一脸不平:“每个人都这么感情用事……喂,你们……”,慕容百里、纳兰无恨、无名客与吴涯已经追向陆凭栏。
“站住!”陆凭栏追上杜浩雁,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牢牢固定住,“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杜浩雁边挣扎边喊:“神凤城根本就不用你们操心!”
“不是为了防备万一吗?”追过来的吴涯冷着脸:“你这样乱跑,纯粹是任性胡闹!”
杜浩雁无法挣脱陆凭栏,气得眼泪都要迸出来,“我凭什么跟你们乱跑?”
纳兰无恨和气地劝着:“你一个人更危险!还是跟大家一起走吧。”
“好!”杜浩雁咬牙:“和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侠死在一起也不错!”
慕容百里看向紧紧抱着杜浩雁的陆凭栏,慢慢开口:“我想,你不会想抱着她走吧?”
陆凭栏扬扬眉:“也无不可。”
“好了,我们赶紧追大家吧。”纳兰无恨劝着,“否则真来不及了。”
杜浩雁双眸直视陆凭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陆凭栏笑笑:“什么?”
“你抱我走。”看着几双睽大的眼,杜浩雁用力推开陆凭栏,“所以,做不到的事,不要胡乱说!”说着话,已经掠身奔回绿洲。
慕容百里一脸晒笑地看向陆凭栏,陆凭栏笑笑,“留点力气吧,免得再晕倒。”
慕容百里不再理会陆凭栏,转身去追杜浩雁。
几个人回到绿洲时,队伍已不见了,人未走远,沙地上还留有些许凌乱的脚印。
追出了大约五里路,沙丘后面传来了一阵兵刃相交声。
六个人登上沙丘,众人已与一个耶律达为首的一群人杀到一处。
“疯了!”杜浩雁惊叫:“在这鬼地方打什么架?”没人听她的,她忽然惊觉身边五个人也已冲入阵中。
几名邪派高手护着一个铁盒,众人抢夺的对象正是它。
看着面前杀成一团的人,一种悲凉涌上杜浩雁的心头,“血染黄沙,何处埋骨?”闭上眼,不忍也不愿再看。
这一战有多悲壮多惨烈,相信活下来的人绝不愿再回忆。
这一战,以陆凭栏的一剑而结束,陆凭栏一剑刺穿耶律达抢下铁盒,转手再交到空明大师手上。
空明大师打开铁盒:一对玉玦澄澈莹润,玦上凤形雕纹细腻,却不见任何文字与地图。
空明大师对着将玦放于日光下,每块玦上映出四个小字,合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成双成对。
“这个玉女玦,应该是打开金童石窟的钥匙。”丁枫上前提醒。
空明大师点点头,“可是,这上面并没有任何指示,到哪里去找金童石窟?”
“到这些人身上翻翻,或许可以找到什么?”丁枫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杜浩雁冷眼看着他们,已经倒下了多半,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还是不能够放弃去神凤城,“你们,可要找仔细了,务必找到些什么。”
一无所获,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线索的东西。
“乌恩其族长说过,只有玉女玦是找不到大漠神凤城的。”陆凭栏轻叹,“看来,我们多虑了。”
“我们应该回去找那个乌恩其族长。”秦素素提议,“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这些邪门中人,应该比你们更想找到神凤城,我想,之所以没有杀乌恩其,应该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什么吧,而不是出于慈悲之心吧。”杜浩雁不再看那些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秦素素不服气。
“大漠神凤城传说有着绝世武功秘集和无数宝藏,我想那里也应该高手如云吧,”杜浩雁淡淡地看向周围的赤漠,“如果他们不能自保,我们能帮什么忙?”
秦素素怀疑地看向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杜浩雁冷笑:“我只知道现在已是正午,日头正毒,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片荒漠。”
刚刚拼斗过的众人,这才觉得口干舌燥,本来在大漠中迷路多日的他们已筋疲力尽,仅仅休息一夜是无法恢复体力的,加上刚刚拼斗时流了不少汗,有人还负了伤,体力已经严重超支。
“把这些同道中人先葬了吧。”空明大师叹口气,“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将一些黄沙草草覆盖到尸体上,就算葬了。其实,在茫茫大漠之中,无论葬与不葬,结果都是被流沙冲走,最后不知所踪。
丁枫看向空明大师:“我们还是先回草原吧。“
空明大师点点头:“也好。”
听到空明大师一句“也好”,杜浩雁率先冲了出去。
“跑那么快干什么?”陆凭栏追过去,杜浩雁边跑边喊:“能早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不跑?”
第二卷第十九章雁儿南飞
日落,草原被罩上一层红晕。
回到草原,所有的人都忘情地狂饮,总算不再缺水了,然后,所有的人全部沐浴更衣,总算可以干干净净了。
休息了两天,他们立即开始找乌恩其族长,可是,乌恩其族长一家失踪了。
布和大爹摇头叹息:“你们走的第二天就失踪了。”
“是他们自动离开的吗?”空明大师问道。
布和大爹摇摇头,“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带走,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守卫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丁枫客气地问:“没有任何线索吗?”
布和大爹笑笑:“也不是没有任何线索,听说有人在族长家里留了一块玉,是块雕刻着飞凤的玉,价值连城呢,被朝鲁管家收着。”
“一定是神凤城的人把他们接走了。”无名客低声咕哝。
杜浩雁长吐一口气:“也好,再也没有知道神凤城的人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吧?”
“你走你的,有人拦你吗?”秦素素冷冷地看向她。
杜浩雁果然转身就走。
“浩雁!”--八戒文学--闲的杜浩雁:“你没事吧?”
杜浩雁撇撇嘴,看向出帐的陆凭栏:“你们不是都很聪明吗?不是总爱取笑人吗?所谓的友情,连这个也禁不起吗?”
陆凭栏沉声问:“你刚才的话,当真?”
“什么?”杜浩雁斜眼看他。
“你喜欢无名客?”陆凭栏暗中深呼吸,杜浩雁笑眯眯地看向他:“你们这些人,我哪配得起?如果哪天我想通了,要找也会找你,怎么也轮不到他!”
陆凭栏暗松一口气,随口问一句:“慕容百里也不错吧?”
靠近陆凭栏,杜浩雁伸指去抬陆凭栏的下颌,叶小竹瞪大眼,她居然在调戏陆凭栏,“比你,差那么一点点。”
当笑意溢满陆凭栏双眸时,杜浩雁已经转身:“累了,真地好累,我要去睡了。”
陆凭栏转身,看向无名客和吴涯,“我们的友情……”,吴涯抢先打断他:“我们的友情当然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无名客看向陆凭栏:“生死相交十年,有些话就不必说了。”
一旁的叶小竹暗暗叹口气。
慕容百里正欲掀帐而出,他的手停在空中没有动,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出去的好,心底涌起一阵疼楚: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过了那么久没有水可以尽情喝的日子,杜浩雁喝了太多水,到了晚上,腹涨难忍的她只好起身。
草原的夜色分外美丽,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在如洗的藏蓝色天幕下,繁星点点,远处山峰的轮廓隐约可见,近处,毡房四处牛羊成群。
看得有些呆了,杜浩雁没有太快回去,穿好衣衫,闲闲逛去。
一条人影轻灵敏捷地跃过重重蒙古大帐向外奔去,杜浩雁毫不犹豫地追过去。
那人轻功很好,虽然尽了全力杜浩雁仍然与他有两丈来远。
“你再不站住我要喊人了。”杜浩雁停住步子轻喘,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不想现在逞强。
“姑娘,又见面了。”那人停下,摘下面巾,杜浩雁意外地看向这个曾送给自己凤凰果的男人,“你,你怎么会来?”
“取回玉女玦和鸳鸯玉,还有我们留下为见证的凤凰玉。”男子很平静,“既然世人认为凤凰玉价值连城,留下也会是个祸患。”
杜浩雁拍拍自己的胸口,“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追了,白白浪费我的体力。”说着便转身回去。
“难得世间有你这样的女孩子。”那男子笑笑,“如果哪天你想到神凤城来……”,杜浩雁回首一笑:“没兴趣!”
那男子笑笑,轻轻拍几下掌,十来个黑衣人立即围到他身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东西已经拿到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个女孩子……”有人怀疑地看向杜浩雁的背影。
“无妨,那是个没有贪念的女孩子。”
十余人立即没入夜色中。
当天色渐明时,草原上已经乱成一团:玉女玦和鸳鸯玉被盗了!凤凰玉也被盗了!
玉女玦和鸳鸯玉被空明大师保管,空明大师身边有四大金刚,而他们居然毫无所觉,如果不是他们故意在撒谎,就是出现了令人人自危的绝世高手!
“我想,应该是神凤城的人吧。”陆凭栏很平静地推断:“依少林方丈的为人,绝不会坚守自盗;如果真有绝世高手,就只能是神凤城了。”
“既然是神凤城的人,为什么盗凤凰玉?”无名客不解。
杜浩雁摇头大叹:“神凤城的为未必知道凤凰玉价值连城,既然人人都说它价值连城,留下来自然也是祸患。”
无名客不敢再与杜浩雁交锋,吴涯却替他说了出来:“或者是朝鲁管家监守自盗呢。”
“朝鲁,在蒙语中是石头的意思,他的性格也像他的名字。”杜浩雁看向一边的蒙人,蒙人纷纷点头同意,“所以,同空明大师一样,他也不会监守自盗!”
有人质疑:“也许,他们的人格根本就没有大家想像的那么好!”
空明大师看向发话之人,在如此坦然的目光下,那人低下头不再言语。
“看来,我们的确应该回去了,”陆凭栏看向众人,“我们现在不应该再一心找神凤城,应该同心协力查一下那个神秘的组织吧?”
“是呀,”丁枫立即接口,“这个组织先有段沁,再有安平和、邓蝶、杀人王,现在又亡一个耶律达,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目前,我们惟一的线索,就是继续追踪邓蝶。”吴涯叹口气,“谁知道她又跑到什么地方兴风作浪去了。”
无名客看向纳兰无恨,“你当时就应该拦住那个妖女。”
纳兰无恨回他一句:“那种情况下,你为什么不拦?”
杜浩雁见无名客无言以对,眉开颜笑:“活该,你也有现在!”
“浩雁!”叶小生拉拉杜浩雁,“算了。”
“算了?”杜浩雁看向叶小竹,笑笑:“那就算了,大哥和任紫英已经回江南了,咱们也该回去看看了。”
叶小竹松口气:“对呀,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去了。”
“这个大哥,唉!真的是一点也不关心我!”杜浩雁翘翘嘴巴。
叶小竹安慰她:“不是还有我陪着你。”
“可不是。”杜浩雁高兴地拍拍小竹,“只有你最关心我。”
无名客瞟她一眼,这会儿才知道,不过,话却没有说出来。
“我们现在就走!”杜浩雁拉了叶小竹便跑。
神秘的神凤城杜浩雁不感兴趣,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她是绝对不会再去大漠涉险了。回家吧,回到江南,那个山青水秀、姹紫嫣红的江南,那个杨柳婀娜、温柔多情的江南。
“风儿吹,云儿飘,且看江南多美妙,柳儿青、花儿红,引来蝶舞蜂儿闹
天也宽,地也阔,神州大地江南好,山也青、水也秀,男子儒雅女儿娇”
一曲江南小调,一叶扁舟徐行,杜浩雁边歌边舞。
“雁儿,你以后不要乱跑了,乖乖在家呆着!”杜浩天训斥着妹妹:“再这么下去,小心嫁出不去!”
“是呀,”任紫英也柔声劝着:“女孩子就要温柔些一些端庄一些,规矩一些,才会有人喜欢。”
叶小竹佯嗔着:“就算你再疯跑,别指望我会再去追你!”
杜浩雁灵眸一动,笑笑,没做任何承诺。
第三卷第一章又起风云
甘行舟,是一位名侠,一位真正的名侠。
世间名侠很多,但真正担得起侠义的,却并不多,甘行舟就是这不多中的一个。
甘行舟死于三剑毙命。三柄大小长短相同的剑,三式相同的招式。
江湖中惟有司马三剑能做到三剑合一。
甘一风誓报父仇,他找到司马三剑。
司马冷脸色阴沉,他怒目看向甘一风:“你怀疑我们杀了令尊?”
甘一风毫不畏惧:“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能三剑合一?”
司马寒也阴着脸,“不是我们!”
甘一风冷笑:“做了不敢承认吗?”
司马冰目锐如刀:“我再说一遍,不是我们!”
甘一风如一头狂狮般扑上,司马三剑拔剑相迎,四剑相击,甘一风的剑几乎脱手,身中三剑,司马冷略带轻蔑:“不杀你,是希望你还我们一个清白!”
甘一风欲再次扑上,一个女孩子奔过来,大喝一声:“住手!”是甘一风的未婚妻——沐府沐桑儿!
当年,沐桑儿的父亲被段沁所暗害,如今甘一风的父亲又被人所暗杀,这一次又是什么人?这些人专杀真正的侠士!
沐桑儿扑上前扶住受伤的甘一风:“一风,我们去陆凭栏,他一定会帮我们!”
甘一风点头:“不错,雪衣剑客陆凭栏一定会帮我们!”
慕容世家,凉亭内,慕容百里只顾自己一杯一杯狂饮。
陆凭栏叹了口气:“慕容老爷子真的为你订了亲还订了婚期?”
慕容百里没有答话,再将一杯酒灌入口中。
陆凭栏微叹:“他们没有问问你就为你做了主?”
慕容百里微微苦笑:“我是家中七子,上有兄长,虽然父亲早亡,还有祖父,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我来说话?”
陆凭栏夺过慕容百里的酒杯:“别喝了,借酒浇愁愁更愁,不如想想办法,你认识那位成姑娘吗?”
慕容百里摇头:“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区别?”他心中已有了别的女孩子,不论这个未婚妻是什么人都不会是她喜欢的那个,“我不可能反抗的,爷爷会把我赶出去。”
慕容世家家规甚严,慕容老父子又不是通情理的人,陆凭栏也不由叹口气:“月有阴晴阳缺,此事古难全。”
慕容百里看向远处,讷讷低语:“也许我会和她相处得很好。”
陆凭栏有些动容:“为什么不试试?”
慕容百里恍若未闻,仍在自言自语:“有好多夫妻不都是这样,婚前未曾谋面,却可以相亲相爱一生。”
陆凭栏已经不见了,他不愿意面对伤心人,也不想去陪慕容百里伤神。
“七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慕容千雨走了过来,“不开心吗?”
慕容百里没有答话,仍然望着前方出神。
慕容千雨叹口气:“成家小姐贤淑端庄,人也长得美丽,有什么不开心的?”
慕容百里皱皱眉,有些心烦意乱,忽然站起身:“我想四处走走。”
慕容千雨叹口气,在慕容世家,不仅父辈的亲事是祖父定下的,就连他们这些孙子,也都全由他作主,容不得任何人反抗。
陆凭栏闲闲走在街上,背后有人喊:“陆公子。”
陆凭栏回首,是沐桑儿和甘一风,甘一风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向他,虽然没有说什么,陆凭栏叹口气:“我尽力而为。”
夜,分外长,慕容百里希望这夜更长一些,他害怕明天的到来——明天他就要成亲了。
陆凭栏依窗观月,冲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大叫:“陆凭栏,你知不知道慕容百里要成亲了?”看向吴涯,陆凭栏没有应声,无名客也喊着:“是呀,他竟连请贴也不给我们,太过分吧?好歹也算相识一场。”
陆凭栏静静地看向他们,眸沉如渊:“请你们去庆贺他被迫成亲吗?请你们去看他的笑话吗?”
无名客看看吴涯,吴涯苦笑:“暗恋杜浩雁,注定了伤心的结局。”
陆凭栏叹口气:“我们帮不了他。”
无名客忽然问:“有没有杜浩雁的消息?”
陆凭栏摇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连叶小竹也不知道。”
吴涯没好气地咕哝:“天晓得她又去哪儿惹祸了。”
陆凭栏看向他们:“不要管她去哪儿了,我想她应该能自保。甘一风和沐桑儿找过我,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无名客和吴涯用责怪地眼神瞪向他,“我们是什么关系,这种话你也问出口,你到底当我们是不是朋友?”
慕容百里成亲,自然是江南一大盛事。
慕容百里机械地应付着客人,陆凭栏和无名客、吴涯没有来,他们不怪他们,相反,对于来贺喜的,他反而有种厌烦。
慕容千里微微叹口气,轻轻推推七弟:“七弟,你该去准备了,吉时就要到了。”
慕容百里点点头。
慕容千里看看满厅宾客,轻喝一声:“百里,怎么无精打采的?”
慕容百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没有呀。”
一个苗衣打扮的少女冲入大厅,后面有人持刀追赶。那持刀者是名老妪,银丝飘飞满面杀气。
少女尖叫一声冲向慕容百里:“七公子,救命!”
慕容千里断喝一声:“什么人,居然敢在此闹事!”
慕容十里冲了进来,浑身是血:“大哥,这老太婆带人强行闯入,伤了我们不少弟兄。”
慕容千里看向那老妪,那妪却看也不看慕容千里,一刀砍向少女左肩,少女眼看有断臂之灾。
慕容百里已经抽出了旁边弟子的剑迎上,刀剑相交,慕容百里竟然面色惨白,后退好几步,虎口迸血,右臂发麻。
老妪击退慕容百里,立即上前再次斫向那少女,慕容百里惊呼一声:“大哥!”
慕容千里举剑相迎,他的内力比七弟胜出许多,却也被震退两步,那老妪也后退两步。慕容千里的剑,已然被斫出一个缺口,而老妪的刀安好无损。
慕容千里沉声问:“敢问怎么称呼前辈?”
老妪一昂头,发丝飘扬,目光阴倨傲:“你还不配知道。”
“段曼!你太过分了!”一声雷吼,慕容老父子已站到长孙面前挡住那老妪。
“慕容雷,你还记得我吗?”段曼目中现出怨毒:“你想怎么样?我老婆子还不把你们慕容世家放在眼里!”
三名紫衫少女冲了进来,伤痕累累:“师父,师妹们闯不进来。”
老妪一声长啸冲出厅去,慕容千里立即对慕容千风吩咐:“放他们进来!”
慕容千风立即冲出去,外面,二十余名少女正在奋力向里闯,慕容子弟全力抗击。双方各有所伤,地上躺着二十来名紫衫少女,有的生重伤,有的已经气绝。
段曼一冲出来立即攻向慕容千雨,慕容千雨长剑一挥迎上,因为有料到对方不仅用暗器而且用了毒,功夫施展上大打折扣,他已经受了伤。
“三弟,放她们进来。”慕容千风边说着边上前为三弟挡下一刀,他心知以大哥的功力尚不敌对方,所以一上来便拼尽全力。
慕容千风、慕容千雨合力迎击段曼,段曼便吃亏许多,眼见她回刀自护震开慕容千风,却难躲慕容千雨的一剑,忽然人影一闪,有人带开了段曼,将慕容千雨震开。
慕容千雨被已受伤,对方的内力又远胜自己,他被击飞出去,随后而出的慕容千里纵身接住三弟,等他落地后却不由怔住:救了段曼的,居然是自己的祖父——慕容雷。就算不想段曼受伤,只要将段曼带开即可,为什么用那么强劲的掌力震飞三弟?三弟已经受伤,如今伤上加伤,若不是自己接住,只怕会受重创。
慕容子弟全都震惊地看向慕容雷,慕容雷却怒吼一声:“不是让你们放她们进来吗?”
慕容千风不服气:“三弟已经无法退开了,是她……”,慕容雷立即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三孙:“你敢顶嘴!”
慕容千里深吸一口气,“爷爷,这位是……”,慕容雷沉下脸:“不必你们过问。”
段曼一推慕容雷,冷笑一声:“慕容雷,别想我会谢你!”
慕容雷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段曼一甩银发,指向那苗衣少女:“杀她!”
那苗衣少女不由向慕容千里身后躲了躲。慕容千里看看那苗女,“小姑娘,你怎么会被这些人追杀?”
段曼却看向慕容雷:“怎么?你们慕容世家要保护她?”
慕容雷看向长孙:“把她交出来。不要因为别人的恩怨坏了我们慕容世家的喜事。”
慕容千里皱皱眉:“爷爷,惹事的不是这个小姑娘呀。”
慕容雷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千里,你想抗令?”
慕容千里为难地看向那苗衣少女,她已身受重伤,看到情形如此,苗女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公子,能否劳烦你将这个交到杜家庄杜浩天公子手中?”
“杜浩天?”慕容百里一惊,立即冲上前夺过来,展开包来,包里只有一缕秀发和一封写在绢帕上的血书:大哥,请好自为之,切切保重,我们兄妹虽然感情淡薄,还请你将此葬于父母坟前。妹绝笔!
绢帕上的字迹虽然很清秀,却因血流太多,而模糊不清。
慕容百里不由一震,手一抖血帕落地,他一把抓住那苗女急问:“杜姑娘怎么了?”
那少女惊慌地挣扎着:“你认识杜姑娘?”
慕容百里狂嘶一声:“她到底怎么了?”
那少女不由哇地一声哭出来:“杜姑娘为了救我们村里的人,被她们……”她一指段曼,却哭得无法再说下去。
慕容百里差点晕倒:“她,她……”,那少女看他如此激动,一急间脱口而出:“我来的时候杜姑娘还没死。”
第三卷第二章深仇大恨
“到底出了什么事?”慕容千里上前边拉开情绪激动的七弟,边看向那位苗女,毕竟,杜浩雁也救过自己。
段曼再次砍向那苗女,慕容千里和慕容千风同时拔剑相抗,“住手!”慕容雷一声大喝,段曼没有撤刀,慕容千里和慕容千风也没有撤剑。
段曼的功夫还不足以相抗慕容千里和慕容千风,慕容雷居然一掌扫向功力较弱的慕容千风,慕容千风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祖父居然偷袭自己,大惊之下本能地回剑自护。慕容千里也十分震惊,怕二弟受伤,不得已他也急忙撤剑。因为慕容雷一再不惜伤害孙子来保护段曼,一厅的人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苗女再次陷入极度危险之中。
一道刀剑相击声,段曼被震开,段曼怒目看向面前这雪衣年青人,那年青人长得居然十分像一个人,一个她极不愿意想起,也非常害怕想起的人。也是那么的雪衣无瑕,也是那么的俊美洒脱,也是那么的剑快如电,她不由打个寒战。
“陆凭栏!”慕容千里意外地看向这个早已明确表明不会再来的客人,这位名震江湖的雪衣剑客。
“还好,来得不算太晚。”陆凭栏笑得依旧那么悠闲自在。
“陆凭栏?”段曼再次看向雪衣年青人,连姓氏都一样。
“正是在下。”陆凭栏别有深意地看向段曼,“怎么?段前辈可是想起了什么人?”
段曼意外地看向他,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老婆子姓段?”
陆凭栏不再看段曼,转问那苗女:“你没事吧?”
那苗女惊魂不定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星,颤音答着:“没,没事。”
“你们不是说好不来吗?”慕容千里看向陆凭栏,陆凭栏扫了一眼段曼,“在大街上看到了这位昔日金刀女,忽然就想来凑凑热闹了。”
段曼震惊地看向陆凭栏:“你知道我的绰号?”要知道,她已经离开中原四十余年了,“老身离开中原四十余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来历?”
陆凭栏反问:“怎么?我不能知道?”
慕容雷脸色阴沉,“今天是百里成亲的日子,我可不希望有人来闹事!”他的话,明显对着陆凭栏而不是段曼。
陆凭栏很大度地笑笑:“老爷子,我可不是来闹事的,杀伤了慕容世家十几名子弟的也不是我。”
慕容雷冷冷地看向陆凭栏:“这是我们慕容世家的事,不必劳烦雪衣剑客来插手了!”
陆凭栏依旧不恼,看看段曼再看看慕容雷:“几十年过去了,慕容老爷子也是子孙成群了,难得还是这么不忘旧情呢。”
慕容雷目光锐利如刀,隐隐透着杀气:“陆凭栏,你怎么会知道?”
陆凭栏笑问:“怎么?我不能知道?”
段曼冷哼一声:“这位公子年纪不大,知道的事可真是不少,不过,在这种场合,的确不太适合你这种不受欢迎的人来。”
陆凭栏看向慕容世家的人,“比起你,我似乎受欢迎得多,当然,不能包括老爷子在内,在他眼里,我永远都不受欢迎,或者,他比你更希望我会死于非命。”
“你?”慕容雷和段曼震惊地看向陆凭栏,陆凭栏冷冷看向他们,“这么多年了,我没有找你们,也不打算找你们,冤冤相报何时了,虽然背负着不孝的罪名,我是宁可希望生活在没有仇恨的日子里。”看看那苗女再看看两人,“我不打算和你们算什么旧帐,这个女孩子,我带走了。”说着话,就要向外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千里上前拦住陆凭栏,“你和爷爷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陆凭栏拍拍他的肩,“旧帐,只要他老人家不想翻我也就不想提的旧帐!”回首对慕容百里笑笑:“保重!”
随陆凭栏前来的无名客和吴涯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护了那苗女随他向外走。
段曼举刀拦住陆凭栏:“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个丫头的命,我要定了!”
“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陆凭栏冷冷看向段曼,目光中的寒意是他所有的朋友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段曼冷傲地一昂头:“除非你先杀了我!”
陆凭栏冷然一笑:“有何不可?”
陆凭栏此言一出,又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虽然雪衣剑客声名很响,可世人皆知,他看淡名利,能不动手便不动手,除非迫不得已不会结仇结怨。看来,这个老妪与她的过节非同一般。
“你敢伤她,我便杀你!”慕容雷语气中已有杀意。
慕容世家的人更是大惊,这个段曼,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令老爷子如此坦护,居然不惜伤害自己的孙子,不惜与陆凭栏结仇。
“爷爷……”慕容千里不解地看向祖父,“这个段曼……”,慕容雷打断他:“不许你插手,听着,如果陆凭栏敢动手,立即击杀他!”
“老爷子!”前来贺喜的纳兰无恨为陆凭栏不平,“来闹事的可不是陆凭栏,就算你不追究这位段老夫人,也不应该把帐算到陆凭栏手中吧?”
慕容雷看向纳兰无恨:“纳兰公子,慕容世家事,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纳兰无恨看向身边的南宫门,这个南宫门可是江南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门皱皱眉:“慕容爷爷,按理说,您的话我不该质疑,可是,陆凭栏的为人,人尽皆知,慕容世家到底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您居然痛下杀令!”
“家父陆远山。”陆凭栏冷冷地看向慕容雷,“想起这个名字的人,或者能明白吧。我想,他应该能猜得出来了,否则,早在我出道之初,我就会死于非命了!”
慕容千里一震,不相信地看向陆凭栏,陆凭栏笑笑:“我早说过,和你们慕容世家仇深了大了,只是懒得计较。”
慕容千里怔怔地看向陆凭栏,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在他的印象中,和陆家的仇结得最没有道理,也是双方伤亡最惨烈的。
陆凭栏居然是陆远山的儿子?慕容方城、慕容方域、慕容方垣、慕容方堣也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陆凭栏从来都没有找过慕容世家的麻烦,就是上次十里的事,也多亏有他和他的朋友才还了慕容世家一个清白。而这样一个侠义的陆凭栏,这个可以和千里、千风、百里共患难的陆凭栏,居然是,那个他们慕容世家最对不起,也害得最惨的一个人——陆远山的儿子!
慕容百里怔怔得看向陆凭栏,他——居然是杀父仇人的儿子,那个虽然不想乱杀无辜,却杀了自己最无辜的父亲的陆远山的儿子?他有得站立不住。
陆凭栏伸手扶向他:“没关系,不要太激动,我从来没有想过再找慕容世家什么人报仇,也不希望我们之间会为了上一代恩怨反目成仇。”
对于慕容世家和陆远山的恩怨,说实话,知道的人还真不少,自慕容世家成名以来,陆远山是惟一一个不经允许而以武力闯入慕容世家核心的人!他虽然闯得进去,杀了慕容世家不少高手,也伤了不少高手,却最终倒在了慕容世家。
“陆远山是什么东西?”段曼不耐烦,“我不管什么近山远山,总之,你不能带走这个丫头!”
陆凭栏冷冷看向她:“你是不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的爷爷陆啸寒与慕容雷是生死之交,有了你,我们却成了最大的仇家。”
段曼终于知道这个年青人是什么人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像陆啸寒,原来是他的孙子,她的目光变得十分恶毒:“陆啸寒的孙子?你果然是来闹事的!陆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最恨的陆啸寒早已化作尘土,他的儿子也死在了慕容世家高手群攻之下,你又何必再来招我!”陆凭栏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阴森,“本来,我们陆家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慕容雷忽然咬牙切齿地瞪向陆凭栏:“陆家早该断子绝孙!”
陆凭栏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寒,语气也分外阴沉:“怎么?你还想清清旧帐?”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