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雁儿飞

江湖雁儿飞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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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鬼没吗?亦或四剑齐出?”说着话,剑呈孤形,削向陆凭栏的肩。

    陆凭栏斜身侧步闪开,一转眼间,剑已在手,闪电般攻向慕容千里。

    两人迅速战到一处,慕容千里已经充分见识过陆凭栏的快剑,而陆凭栏也已充分见识过慕容千里的剑式。

    段曼慢慢向后退去,一转身,纳兰无恨笑问:“恩怨未了,你要去哪儿?”

    段曼挥刀便砍,纳兰无恨未动,南宫门已经在段曼身后出手,“在分出胜负之前,你还不能走?”段曼只好回身自护,看向周围,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围过来,眼见自己不能逃了,她恶狠狠地看向众人:“陆凭栏死定了,他一个人斗不过慕容世家的,如果慕容世家败于他,整个慕容世家就完了。”

    知道陆凭栏有左手剑,慕容千里不得不分心提防他的左手剑,他这一分心,功力便打了一分折扣,陆凭栏的剑已经趁虚而入,眼见便要刺到慕容千里眉心,慕容方城一剑击来,剑峰偏向一旁。慕容千里退开去,慕容方城立即接替代了他。

    “父亲,小心他的左手剑。”慕容千里提醒着,慕容方城应一声,专心应付那一振刺出的三十一剑,漫天剑影卷向他,不由得他不赞叹。若只是快便罢了,每一剑都藏着无数变数,看着陆凭栏如飞龙般旋转舞动在四周,分不清虚实,分不清真假。剑快到来不及拆解,快到来不及应对,忽左忽右的身形,倏进又退的变式,令得他不得不屏息凝神,被那排山倒海般绵绵不绝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慕容方域、慕容方垣、慕容方堣、慕容千里、慕容千雨和慕容百里齐齐攻上。

    第四卷第一章争风吃醋

    慕容雷入了空门,段曼不知所踪,陆凭栏因为击败慕容雷而名动天下。

    杭州,听雨轩,玉栏琉瓦精雕细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草木扶疏远近不同,百花争艳竞吐芬芳,假山流瀑波光粼粼,九曲回廊竹柳滴翠。

    “你们,就住在这个地方?”杜浩雁不太肯定地看向陆凭栏。

    “不是我们,是他自己。”无名客纠正。

    吴涯翻翻眼,“在丐帮出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杜姑娘,这里不仅仅是风光好。”纳兰无恨提醒,“若是有人问我可以在哪里找到美女,我会直接告诉她,去杭州听雨轩就好了。”

    “这里有美女?”杜浩雁看向陆凭栏,那目光让陆凭栏有些好笑,“你不会在吃醋吧?”

    “切,吃醋?”杜浩雁撇撇嘴,不以为然。

    “很久没有回来了,有没有美女,我还真的不清楚。”陆凭栏笑笑,“就算有,也比不过天下第一大美人杜大小姐你呀。”

    杜浩雁笑笑:“这话我爱听。”

    “陆公子……”,一声呼唤,有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杜浩雁瞪大眼,看向那几十名女子,倏地,她转身便走。

    “浩雁,”陆凭栏赶紧拉住她,“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陆公子,人家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一个绿衣女子直接扑入陆凭栏怀中。

    甩开陆凭栏的手,指向那一票女子,看向身边的南宫门和纳兰无恨,“这些风尘女子全部是他的相好?”

    “杜姑娘!”南宫门和纳兰无恨吓得急忙把她拉到一边,南宫门看看那群女子,再看看杜浩雁,“什么风尘女子?你可别乱说,搞不好真的会成为武林公敌。”

    杜浩雁轻蔑地看那群女子一眼,“那么轻浮的女子,不是风尘女子是什么?”

    南宫门摇摇头,“她们全部都是名门正派大家闺秀,比如说那个穿红衣的就是天鹰派的大小姐卫瑶红、那个穿青衣的就是马家寨的大小姐马若仙、那个穿湖蓝衣裙的就是人称江湖第一艳的湘夫人、那个穿绿衣的就是峨嵋清静师太的三弟子水灵儿、那个……喂,纳兰无恨,令妹纳兰无忧也在哦。”

    纳兰无恨扫一眼人群,“你的小妹南宫婷也在。”

    “她们一定是听说陆凭栏战慕容世家的事了。”吴涯看向杜浩雁,目光中有着担忧,“虽然陆凭栏很受女人欢迎,却不是风流成性。”

    杜浩雁忽然笑笑:“我想,还是我比较漂亮吧?”

    几个人未置可否,全都嘿嘿笑几声。

    “浩雁,怎么办?”叶小竹担心地看和杜浩雁。

    杜浩雁看看她,“什么怎么办?”

    “你不生气吗?”叶小竹小心地问。

    “我为什么生气?”杜浩雁狠狠瞄了一眼那些女子,脸上却挂着故作轻松的笑容,“虽然我也有点喜欢陆凭栏,还不至于和这么一大群人争吧?如果陆凭栏来追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无名客忍着笑,“你还是好好发泄一下,何必那么苦撑,免得伤了身子。”

    杜浩雁斜他一眼,“可以吗?你不会笑我?”

    无名客用力忍着笑点点头。

    杜浩雁一拳击了过去,幸亏叶小竹见势不妙急忙把无名客拉开,否则那一拳,非得把无名客打成重伤不可,杜浩雁一拳击在廊柱上,“砰!”地一声,柱子应声而折,杜浩雁的拳也渗出了血。

    “呀!”有人尖叫着躲到陆凭栏身后。

    “浩雁!”陆凭栏推开一群人急忙奔过去,杜浩雁笑笑:“没关系,无名客要我生气别忍着,说会伤身,我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哭,喜欢打人,喜欢砸东西,我就想打他一下,谁知道小竹居然把他拉开了。”

    “你的手……”,陆凭栏撕了衣角来为她包扎,她一甩手闪开了,“不必,你还是好好享受你的温香软玉抱满怀吧。”

    陆凭栏唇边一抹笑意:“你在吃醋?”

    杜浩雁不以为然地看看那些女子,“和这些庸脂俗粉?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

    “这位姑娘,说话可以小心哦。”那位湘夫人妖妖娆娆地走上前,“怎么?我们全部是庸脂俗粉,惟有你超凡出尘不成?”

    “就是,哪来的野丫头,那么狂傲!”卫瑶红正眼也不看杜浩雁。

    杜浩雁不理会她们,继续向里走,“我呀,可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我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普普通通的凡人。”

    “浩雁,”陆凭栏追上她,杜浩雁忽然问:“你府里有没有丫头小肆仆妇管家的一类的?”

    陆凭栏微怔了怔,“做什么?”

    “凡人呀,走累了需要休息,让他们为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凡人呀,肚子饿了需要吃东西,让他们准备一些饭菜;凡人呢,长途跋涉之后需要沐浴,让他们准备一些热水。”

    “她,没事吧?这么镇定。”无名客好奇地看向叶小竹。

    叶小竹摇摇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纳兰无恨却不以为然:“和圣门一战中,她身受重伤却还能镇定自若地弹出摄魂曲,即使毫无还手之力依旧淡定自若,这么几个女孩子,她当然不会放在眼中。”

    南宫门摇摇头,“至少,她没有陆凭栏喜欢她那样对待陆凭栏。”

    吴涯沉思着:“是呀,如果用情至深,不可能不吃醋的。”

    无名客看向面色微变的陆凭栏,“不会吧?”

    看到陆凭栏的神情,其他人也不敢再议论,纳兰无恨看向天空:“今天天气不错。”

    南宫门也看向廊旁的九曲池塘,“这池里的鱼儿蛮好玩的。”

    吴涯自言自语:“这么好的地方以后要常来才行。”

    无名客伸个懒腰,“这些日子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叶小竹把目光调向别处:“这听雨轩确实是个好地方。”

    陆凭栏的目光变得有些冷寒,他一一扫过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心有灵犀,一个个全部不看他。

    “怎么了?没有仆人吗?”杜浩雁斜他一眼,“没听到我说话?”

    “公子,你回来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从里面出来,一看到那个年青人,杜浩雁眼睛忽然一亮,冲到那人面前猛看。

    “姑娘,你是……”,年青人看向她,礼貌性地笑问:“怎么称呼姑娘?”

    杜浩雁忽然脸一红,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得绵软起来:“我,我,我叫杜浩雁,你叫我雁儿好了。”

    “雁儿?”年青人一声称呼刚出口,忽然感觉到了两道凌厉的目光,他一惊,看向陆凭栏,“公子,我……”,陆凭栏冷冷道:“你什么你,不知道我回来是不是?”

    “知道,我已经派人收拾好了公子的房间,知道你要带朋友回来,也收拾好了所有的客房,饭菜也准备好了,热水也烧好了。”年青人赶紧上前。

    “你对人家那么凶干什么?”杜浩雁白陆凭栏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雁儿?你那么肉麻干什么?”陆凭栏咬牙问,“别告诉我你想迷惑陆南。”

    杜浩雁兴奋地看向那年青人,“你叫陆南吗?我叫你南哥哥好不好?”

    “不好!”陆凭栏冷着脸代为回答。

    杜浩雁凶他一句:“又没有问你。”

    陆南已经知道这个女孩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杜浩雁了,也就是公子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看看公子身后的茑茑燕燕,他笑笑:“杜姑娘,你还是称呼我一声阿南吧,公子都这么称呼我的。”

    杜浩雁一昂头,理也不理这主仆两人,迳自向里走去。

    无名客吁一口气,“这才正常呢。”

    叶小竹拉拉他,“你少说两句吧。”

    陆凭栏扫了无名客一眼,“他怕少说一句会被别人当作哑巴。”

    无名客不恼反笑:“你明知道她是故意怄你生气,你恼什么?一向淡定自若的陆凭栏哪里去了?”

    陆凭栏看看他拉着手的叶小竹,“好呀,知道动机就不会生气了是不是,要不要我吻一下叶姑娘试试?”

    无名客一下子把叶小竹挡在身后,“你没事别总把叶姑娘牵进去。”叶小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无名客,你也是,明知道他只是说说,那么紧张干什么?”吴涯叹口气,“刚才怎么笑人家来着。”

    无名客一推陆凭栏,“好了,赶紧去追吧,免得她到了大厅,一时气不出,见什么砸什么。”无名客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已经传来了一阵瓷器落到地上稀里哗啦的声音、木头甩到墙上嗵嗵咚咚的声音。

    几个人立即冲了进去,大厅里已是一片狼藉,杜浩雁拍拍手,语气很轻松地说一声:“好了,没事了,发泄完了。”

    几个人的目光齐唰唰看向她,她却没事似的继续向里走,“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吃饭不用喊我,反正饿死也没人疼。”

    “浩雁,”陆凭栏冲过去一把拉住她,“我和她们没什么的,你别误会好不好?”

    “没什么?”杜浩雁挑挑眉。

    陆凭栏认真地点点头。

    杜浩雁一指陆南,“把他赶出去好了,什么人都请到家里来,要这种人做什么?”

    陆凭栏瞪一眼陆南,陆南委屈地看向杜浩雁,“她们一向在这里来去自如,说不定哪个就会成为少夫人,我怎么能赶她们出去?”

    “陆南!”这次喝斥的,不仅仅是陆凭栏了,纳兰无恨、南宫门、无名客和吴涯异口同声地喝止陆南。

    杜浩雁同情地看看陆南:“身为下人,万般无奈呀。”

    陆南讨好地笑笑:“多谢姑娘说句公道话。我看这些姑娘当中,就只有杜姑娘你,最适合做我们少夫人了。”

    杜浩雁踢踢脚下一只碎花瓶,“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否则,他也不选你做管家了。这些东西,看着碍眼,收拾了吧。”

    第四卷第二章七情杀律

    很快便有下人收拾了一切,重新换上新的桌椅摆设。

    “她干什么嚣张?”有人议论着,“这可不是她的家,这是听雨轩。”

    杜浩雁看向那人,略带挑衅:“陆凭栏没有意见,你有意见?”

    那女孩子便是首先扑向陆凭栏的水灵儿,她喜欢陆凭栏很久了,,她很漂亮,是那种一眼看去就令人惊叹的美丽。水灵儿看向杜浩雁,温温雅雅地问一声,“这位姑娘,请问芳名?”

    “天下第一美女、侠义无双、独一无二的杜大小姐杜浩雁就是我。”杜浩雁指指自己,那种有点自恋的介绍令得多女子哄然大笑。

    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嘲笑自己,杜浩雁忽然不恼了,云淡风轻地笑笑:“至少,在陆凭栏心中的我,就是这个样子。”说着话,自己也不由笑了。

    “你胡说什么?”水灵儿对杜浩雁的自信有点恼,这个女孩子,刚刚还是二愣子模样,转眼就如此妩媚风情。

    “不要以为你和陆大哥共同经历过生死这险,陆大哥就是你的了。”马如仙柳眉一挑,“陆大哥也很喜欢我的。”说着话,她转向陆凭栏,声音也变得嗲声嗲气,“陆大哥,你说过要到马家寨来看我的,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去。”

    杜浩雁讽嘲道:“若是想你了自然就会去看你,没有去,自然是因为根本想不起来。”

    陆凭栏微微笑笑:“也不尽然,这些日子,忙着应付段沁、忙着应付安平和、杀人王和圣门,哪有空闲时间。”

    “有空闲时间就去了是不是?”杜浩雁眉一挑,“你没有时间,她们有呀,也不见她们来看你。”

    “所以,我就选择你呀,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总是对我不离不弃。”陆凭栏轻轻揽住她的腰,“不要那么大火气,小心伤了自己身子。”

    “我说诸位姑娘,陆凭栏决战慕容世家虽然胜了,却也受了重伤,麻烦你们……”,纳兰无恨逐客的话未说完,一个十八九岁清丽的女孩子已经抢先开口:“大哥,就是因为陆大哥需要照顾,所以我才来照顾他呀。”

    “有我在就够了,纳兰无忧,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说话的是一个紫罗裙的女孩子。

    “南宫婷,你什么意思?”纳兰无忧柳眉一挑。

    “吵什么吵!陆凭栏已经在追着杜姑娘解释呢,你们两个,不要胡闹!”南宫门沉下脸来。

    “就是呀,识趣点,陆凭栏已经明明白白表明自己喜欢杜姑娘了,”吴涯看向那群女子,“你们还是知难而退吧。”

    “陆大哥”、“陆公子”,一群人眼巴巴看向陆凭栏,陆凭栏笑笑:“谢谢众位抬爱,在下没这个福份,各自请回吧。”

    水灵儿咬咬唇,“她到底哪儿比我好?”

    “水姑娘,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陆凭栏话未说完,杜浩雁一脚便踢了过去,“我哪儿不比她好?”

    “哪儿都好。”陆凭栏轻叹口气,“就是脾气差了点点。”

    陆南立即上前,“众位姑娘,请……”,他做出一个请出的姿势。

    一群女子恨恨看向杜浩雁,杜浩雁瞪回去,“那么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赶你们。”

    “凭栏,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有了新欢就忘记旧人了?”湘夫人叹口气,神色也变得凄怨起来,“你忘记了,那时候,我们在烟波小筑,……”,陆凭栏立即打断她,“湘夫人,早已经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再提。”

    “怎么,陆大哥这么忘旧情?”卫瑶红自怀中掏出一枝金钗,“陆大哥送的这个金钗,我可是一直留着。”

    “就是嘛,陆大哥,你还答应要陪我去塞外赏雪。”水灵儿一双大眼中盈满了泪珠儿。

    陆凭栏轻轻叹口气,“我惨败于杀人王手下命悬一线时,怎么不见你们来告诉我这些?我在大漠生死难料时,怎么不见你们来找我?我在苗域苦斗圣门时,怎么还是不见你们来救我?”

    “我们哪里知道这些。”南宫婷不满,“这不公平。”

    “你不知道?”南宫门冷下脸来,“你不知道你大哥我去苗域吗?你不知道我是和什么人去的?”

    “大哥!”南宫婷跺脚,南宫门喝一声:“跺什么跺,给我立即回去!”

    纳兰无恨看看纳兰无忧,“不是大哥不帮你,陆凭栏喜欢的是杜浩雁,你没有机会的。”

    纳兰无忧不敢再作声,只是低了头。

    “为什么没机会?”南宫婷不服气,“我相信……”,南宫门冷冷看向妹妹:“为了杜浩雁,陆凭栏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为什么去苗域,为什么惹上圣门,就是为了救杜浩雁。”

    杜浩雁看向陆凭栏,陆凭栏温柔地看向她,她本来想凶他几句的,到嘴边的话又强行吞了回去。

    看着一群人向外走去,无名客有点意兴阑珊:“这么简单解决,太没意思了。”

    --八戒文学--扬,令人心情一畅,烦忧之意尽去,叶小竹面现喜色,无名客握住她的手,“收敛心神,不要被琴音所扰。”叶小竹一惊,急忙敛神定气。

    琴音忽而变得急促如鼓,让人变得心浮气燥,“是什么人在这儿乱弹!”几个仆妇冲出来,才一出来立即被琴音所摄,一个个变得横眉怒目,互相撕打起来。

    杜浩雁忽然飞起来,“拦住她,她想以音制音,不要让她拿到任何乐器。”狂风话音方落,十名银衣男子立即以包围之势拦住了杜浩雁。“七情分属五脏,若是被琴音控制,必会震裂五脏六腑。”杜浩雁清喝一声:“把耳朵塞起来。”

    这一声清喝令得撕打的仆妇有刹那清醒,一个个急忙撕了衣角来塞耳朵。

    “没用的,”狂风微笑,他看看那十名银衣男子,十名银子立即攻向手无寸铁的陆府家人。

    陆凭栏一跃而起,剑光一闪,一名银衣男子的头已经飞了出去。

    “陆凭栏,你在这个时候运用内力,无异于找死。”狂风叹一声,“可惜了。”

    陆凭栏也隐隐感觉到了胁部震痛,形势不容他静坐下来,长剑一挥再次攻向银衣人。无名客、吴涯、纳兰无恨和南宫门也已经拔剑出手。那九名银衣男子疾退开去,并不与他们正面交手,只是一味躲闪。

    琴音忽然变得凄凉幽怨,叶小竹已经把持不住,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两行泪已经落下。“叶姑娘,”无名客一惊,想要上前帮她,却不知为何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世和任紫英的情怨,一时之间神色也变得悲戚起来。

    “吟风,”吴涯急忙上前紧握住无名客的手,这种关切之情,立即引发了他自己的身世,不由也感伤起来。

    琴音再变,忽而凄厉无比忽而忧伤,忽如泉水叮咚忽如万马奔腾,忽而忧虑感伤忽而毛骨悚然。随着琴音的急剧变化间,纳兰无恨和南宫门的神色也变了。陆凭栏脑海中更是往事纷至沓来,令他头痛如裂、心跳如鼓,血脉贲张。

    论内力,杜浩雁不及陆凭栏,不过,她一向看得开,还能勉强撑着,看向场中,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么下去,他们都会支持不住,而自己的担心也会成为对方的弱点。

    第四卷第三章破杀歌声

    眼见对方已经被琴音所摄,九名银衣人改而进攻,杜浩雁手一拨,一篷针雨洒过去,他们运剑如风击飞银针。

    “花开了/我笑了/花谢了/我不伤

    年年岁岁春风里/桃花还是旧模样

    风来了/随风舞/雨下了/伴雨唱

    自自在在山水间/何惧世人笑我狂

    来时来呀去时去/事事何必太在意

    功名利禄已老去/爱恨情仇尽忘记

    神自清/性自明/惟有一颗七窍心——玲珑。”

    杜浩雁的歌声穿透了七情杀琴律,那种淡泊、清灵的歌声,令得陆凭栏一震,只见剑光如乱电穿云般,已经击杀了不及出招的三名银衣人。

    纳兰无恨和南宫门双剑相合,无名客和吴涯双剑相合,四柄剑已经接连出剑击杀了四名银衣人。陆凭栏眼角一扫,余下的两名银衣人已经欺近完全被琴音控制的叶小竹身边。亮光一闪,陆凭栏手中的剑已经掷出,穿透了一名银衣人后背。而无名客和吴涯也立即拦下了那名银衣人,南宫门和纳兰无恨也赶至,四剑齐出,那名银衣人惨号一声倒地。叶小竹浑然不觉,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琴音忽然大作,有血丝自杜浩雁唇角溢出,她看看四周,尽管塞住了耳朵,仍然有不少人被琴音所伤,其他五人,运动内力,也已被琴音所伤,再这么下去,形势会变得危急。强运一口真气,杜浩雁身子斜飞出去,如云燕冲天般直飞出墙外。

    “追。”狂风仅一个字。七名彩衣女子立即抱琴而追。

    “他们的目标是杜姑娘。”五个人疾追出去。

    墙外竟然还有四五十名黑衣人,这四五十名黑衣人立即拦住了他们五个。

    “大师姐这是要去哪里?”听到那媚入心骨的声音,杜浩雁停了下来,她冷冷看向对面的邓蝶。

    邓蝶妖娆一笑:“原来,你就是我的大师姐。”

    杜浩雁看看已经围拢来的那七名彩衣女子和狂风,再看看邓蝶,“我小小一个杜浩雁,用得着劳动你们这么多人吗?”

    狂风淡淡一笑:“能够灭杀人王、杀毒驼子、除段宸,你的确值得我们这么多人来请你,更何况,你可以训服雪龙子和火龙子,还拥有灵素妍和毒驼子所有的解毒用毒秘集。”

    杜浩雁好看的柳眉微微一扬,置疑地看向他:“你是在说我吗?”

    “普天之下,除了你杜浩雁,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吗?”狂风反问一句。

    看向邓蝶不自然的脸,杜浩雁嘲讽地笑笑:“看来,你的确丢尽了师父的脸。”

    邓蝶目中一丝阴狠,“是灵素妍太偏心!”

    “不是师父偏心,是你太贪心!”杜浩雁深吸一口气,平定自己胸内的翻滚,她知道,陆凭栏不可能很快来援,而自己的目的,也是引开这些危险人物,免得伤及无辜。轻轻扫一眼对方,神色依旧那么淡定自若:“你们想怎么样?”

    “教主想请大师姐前往一叙。”邓蝶口里说着,却戒备地不敢冒然上前。

    “师父没有什么秘集,至于毒驼子的毒药集,也已经被我毁了。”杜浩雁轻松地笑笑:“我这个人,好动不好静,不可能坐下来去研读配制什么解药毒药,那些东西,现成的就用,结果,在和你几次周旋间,全部用完了。”

    邓蝶冷笑一声:“师父号称药观音,一生医人无数,不可能没有医集留下来,至于那些毒药集,虽然不能救人,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你怎么舍得毁了?”

    杜浩雁轻轻一笑:“对于大夫来说,医集当然重要,我又不是大夫,当然也就没什么用处。至于毒药集,我生性不想害人,留着,被你们这些人得到说不定会害我,留它们做什么?”

    “既然大师姐不肯前往,我只好不客气了。”邓蝶看看狂风,狂风微微点头。

    邓蝶手中的毒烟立即散了开来,杜浩雁剑风扫处,毒烟尽散,只是毒烟散后,她却身子一软,“是化魂散。”

    “大师姐不亏是大师姐。”邓蝶咯咯笑着,“早知道大师姐的解药快要用尽了,这种化魂散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狂风伸手轻轻托起杜浩雁,他看向邓蝶:“走吧。”

    “我想,地狱左使,你大概忘记我身上应该有雪龙子和火龙子了。”杜浩雁微微笑笑,“如果他们不小心钻出来咬到你,那就对不住了。”

    本能地,狂风将杜浩雁抛了出去,刚刚抛出去,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如果雪龙子和火龙子在她身上,她刚才就应该拿出来用了,决不会以命相搏七情杀。

    狂风足尖一点,身子向前一掠,伸臂想将杜浩雁接住,不料,横空伸出的一双臂已抢先将她接了去。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长相不是很出色,却双目如电,锐利迫人。看得出来,他的内力相当深厚。

    关漠含笑看向怀中的杜浩雁,“路见不平,当然应该出手相助,否则就太没有江湖道义了,所以,我不算是帮你,只是尽一个江湖中人的本分而已。”

    杜浩雁略微尴尬地笑笑,很快便得寸进尺:“我说,你还有那个什么凤凰果吗?明知道能救我不救,就不是没有江湖道义而是失去为人的本性了。”

    “不用凤凰果,喝下这个便没事了。”将她轻轻放下,一手支撑着她一手自怀中掏出一小瓶药水来。

    “什么人?”狂风阴冷冷地看向来人。

    “在下关漠。”关漠淡淡看向狂风,光是看这个人的目光就知道对方是阴鸷嗜血之辈。

    “哟,这位大爷,看你年轻体壮的,不好好珍惜自己,干吗管这种闲事。”邓蝶媚笑着看向关漠,“管得闲事多了,容易短命。”

    “大漠神凤城的人,很少管闲事,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关漠神色不变,一点儿也不受诱惑。

    狂风闻言一惊,“大漠神凤城?”

    关漠昂然一笑:“正是。”

    狂风看向杜浩雁,“没想到,杜姑娘和神凤城的人也有来往。怪不得在大漠中会平安无事。”

    杜浩雁刚刚服下解药,身子还有些乏力,“那是因为他救了我们,所以才认识了他。你不用颠倒本末,我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江湖小女子,哪里就有机会去结识他们?如果不是你们去抢那个玉女玦我还不知道这个神凤城的存在呢。”

    看向关漠和关漠身后的三十名黑衣人,狂风沉声轻喝:“我们退!”

    “说退就退,哪那么便宜。”杜浩雁推开关漠便要去拦,关漠一把拖住她,“由他去吧,还是先去看看你那些朋友要紧。”

    “这种人,放他回去,会害更多人的。”杜浩雁瞪向关漠,“你不是江湖中人,当然不知道江湖中人的险恶。”

    关漠叹口气,“我只是奉命来请你前往城中,其他的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你不会是知道地狱教的底细吧?”杜浩雁神色一亮。

    关漠微微点头,“地狱教对于你们来说是很难缠的,对于我们神凤城来说却不算什么,可是,地狱教主是黑白教主的孙子,这个黑白教,历来与神凤城势均力敌。”

    “所以,你就不敢管这个闲事了。”杜浩雁立即现出轻视之色,“我不管什么地狱教,什么黑白教,所有伤害无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这种人为害尘世,即使看透了功名利禄,我也要管,也必须得管。”

    关漠沉思地看向杜浩雁:“你,的确是个非常特别的姑娘。”

    杜浩雁一甩手,“多谢了。”看看已经远去的狂风,知道追不上了,转身便向来路而去。

    “知道我们是神凤城的人,居然还这么傲气?”一名黑衣人看向关漠,“这个丫头的确很特别。”

    陆凭栏和慕容千里一行人,虽然被四五十名黑衣围住,这四十五名黑衣的功夫却在三流之外,几个人没有耗费什么力气,只是浪费了时间。

    “浩雁,你没事吧?”看到杜浩雁回来,陆凭栏急忙迎上去,杜浩雁眸了亮亮地看向他,“怎么,你担心了?”

    陆凭栏轻叹,“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看看一地死尸,杜浩雁伸个懒腰,“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力气,你负责请人清理现场,我要好好休息了,还有更大危险在后面。不养足精神,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杜姑娘。”关漠追过来。

    “怪不得她没事。”无名客低声嘀咕,“原来这个关漠在。”

    吴涯瞪了他一眼,“你希望她出事吗?”

    无名客摇头:“我当然不希望她出事。”

    吴涯皱眉,“那就少说两句。”

    “你不用追我,现在,地狱教已经盯上了我和我的朋友,如果我走了,他们会更危险,我不会跟你走的。”杜浩雁头也不回,“如果你想帮我们,我不会反对,如果你怕惹祸上身,最好现在龟缩到你们那座神凤城中去。”

    关漠神色微变,这个丫头,损起人来也够厉害的,“这个,我可不能私自做主。”

    “你们神凤城和那个什么黑白教有什么交情吗?”杜浩雁终于停住了脚步,歪歪头,却不转身回来。

    “没有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关漠神色一凝,“几百年来,势均力敌。黑白教不是黑白分明,而是黑白不分,其中很多是昔日杀人无数的大魔头。”

    “你们,分得清黑白,却从来都坐视不顾,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杜浩雁唇边漾起一抹嘲讽之意,“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我相信,邪不胜正,即使经历一场殊死搏斗,这场风云也终将过去。”

    第四卷第四章四大狂人

    “什么黑白教地狱教的?”陆凭栏看向躲在床上的杜浩雁,杜浩雁似醒非醒地眯眼看看他,“那个关漠走了没有?”

    看看窗外,陆凭栏轻叹,“已经走了。”

    “你叹什么气?怕了?”杜浩雁猛地翻身跳起来。

    “那倒不是。”陆凭栏笑笑,“只是,什么时候算是到头,一个接一个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黑白教与大漠神凤城势均力敌,你也听到了,这个地狱教的教主就是黑白教主的孙子。”杜浩雁眸中飘过一丝忧虑,“我看,我们的确遇到大麻烦了。”

    陆凭栏只是微微皱皱眉,无名客和吴涯已经跳了起来,“什么?和大漠神凤城势均力敌的黑白教?完了完了,一场浩劫,绝对是一场武林浩劫!”

    南宫门立即起身:“我必须赶回去,通知各大门派及早做好准备。”

    纳兰无恨也颇为赞同。

    “好呀。”吴涯也向外走,“丐帮弟子遍天下,我会尽快将这消息散出去。”

    杜浩雁看吴涯走出去,忽然追了出去,“丐帮人多也杂,尤其是郑长老和他的属下弟子,他们与邓蝶本就有来往。”

    一向不正经的吴涯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他深深看向杜浩雁,“放心,师父一直在提防着他们。”

    杜浩雁看向一脸正经的吴涯,忽然转身回屋,“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执着。提醒你师父小心,你自己也小心些。”

    吴涯怔了怔,神色微微变了变,这个女孩子面对强敌尚能镇定自若的机智应变,心思那么缜密的她,怎能体会不到他内心的情感,只是,为了不伤害别人,她宁可装傻充愣。苦笑笑,他深吸一口气,“放心,我们叫化子的命虽然不金贵,却不会那么短。”

    “是呀,但愿好人都长寿。”杜浩雁的面上第一次现出如此忧虑如此深沉的表情。

    “浩雁,你后悔吗?”陆凭栏轻轻握住她的手。

    杜浩雁抬眼看向他温柔坚定的目光,笑了笑:“不,自己做的选择,我绝不后悔。”

    “无论生死,我们一起度过。”陆凭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会死的,我们必须好好活下去。”杜浩雁轻笑:“生命这么美好,我还没有享受够。”

    “咳,咳……”,无名客大声咳着。

    “你伤风了吗?”杜浩雁眨眨眼,她转向叶小竹,“小竹,你去帮忙熬一碗姜汤吧。”

    叶小竹还没有笑出声来,闻言微怔了怔。

    无名客急忙拉叶小竹向外逃。

    “没想到你会成为神凤城与地狱教关注的第一人。”陆凭栏担心地看看杜浩雁,“看来,我们真得好好小心一点。”

    “怎么小心?”杜浩雁似乎猜到了陆凭栏的心思,果然,陆凭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时时守着你,所以,我决定到你房间来打地铺。”

    “你守着我?”杜浩雁推他向外走,“不必了,你还是小心一些其他人吧,我不用你费心,我怕引狼入室。”

    “我的品行有那么恶劣吗?”陆凭栏抗议。

    “不是小人,也绝对不是君子。”杜浩雁一脚将他踹出去,“砰”一声将门关上。

    “那我就替你守住门好了。”陆凭栏在门外喊。

    杜浩雁柳眉紧蹙,自己这么危险,如果他守着自己岂不是也会很危险,可是……,她轻轻叹口气,从没想过自己会陷入江湖这么深。

    夜已深。

    叶小竹轻轻走近陆凭栏,“陆公子,你不会真的在这儿守一夜吧?”

    “我没事。”陆凭栏看看房里,“我只是担心浩雁,她一向很有主见,我怕她会独自行动。”

    “我进去看看。”叶小竹叹口气,“我和无名客也是担心她。”

    轻轻敲门,杜浩雁来开了门,叶小竹笑笑:“浩雁,我……”,看到叶小竹的笑容,杜浩雁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她闪开身,“进来吧。”

    叶小竹侧身进去,杜浩雁略顿了顿,她深深看一眼陆凭栏,咬了咬唇,“我想吃点东西,你能不能叫陆南帮我准备点夜宵?”

    “陆南……”陆凭栏没有动,只是扬声喊了一声,杜浩雁忽然用力将他推了出去,促然之间,陆凭栏被推出七八步,陆凭栏震惊地看向杜浩雁,疾步而进的陆南也怔住了。

    见到陆南身后的人,陆凭栏忽然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