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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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负了你。对不起。

    锦觅泪盈盈地望着他。旭凤嘴唇嗫嚅了几下,不知如何是好。

    人间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了,爱和虔诚,相守和相望,只剩下无尽的苦闷和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慢慢坐起身,锦觅扑过来抱住他,泪如雨下,他们相拥着坐了一会儿,旭凤低声道:“锦觅……润玉呢?”

    “他……”锦觅正要作答,却听一声音笑中带泪地道:

    “天道护佑,我儿平安!”他疑惑地扭头去看,见到母神荼姚,正眼泪婆娑地望着他。

    明明也只是二十几日未见,他却觉得她很陌生,她的眼泪,往日最能让他慌神,可今日却触动不到他分毫。他只是疑惑地看着,半晌,低声道:“母神!”

    荼姚笑笑,将他搀起,轻声道:“我儿受苦了。”她又看看锦觅,道:“仙子也是,你们受委屈了。”

    旭凤呆了一呆,随即问道:“母神,我们此番历劫,可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为何……润玉要捅我一刀?他又为何要到人间与我纠缠?到底……

    荼姚眼泪婆娑地道:“母神怎会安排你受这样的苦!至于你兄长,他……”

    “你难道忘了三千年前,他历劫时,因你吃了多大苦头?”她神色凄凉,颇有认命的样子,“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旭儿,你就当跟他扯平了,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旭凤神色渐渐阴鸷——是啊,我当初害了他一生,他就要害我一生么?原来他是这样恨我的!

    “扯平?”他冷笑一声,“我扯不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旭凤的话,犹如一记强心剂,令天后倍感振奋。她欣慰道:“好孩子,你且歇歇,母神需去料理些事情,你先和锦觅回栖梧宫休息可好?”

    说着,数个紫方云宫的大女官应声而出,将旭凤与锦觅团团围住,不由分说地送去栖梧宫。荼姚自己自冷笑一声,唤出奇鸢,命他同自己去太湖一趟。

    真是天开眼,润玉这个蠢货自己送上门来捅了旭凤一刀,事已至此,她若不借机整治洞庭,便也不配做这个天后了。

    他主仆二人直冲太湖而去。此时,润玉也带着熠王的尸身,缓缓降落在太湖沿岸的一片无人经过的树林里。

    熠王的尸身已无生气,此刻旭凤只怕已经神魂归位了吧?可润玉却只是捡起一根树枝变作铁锹,一下下剖开泥土,亲手为这短命的青年君王立下坟茔。

    他初时以为自己哭了,可等将熠王埋好,他却发现脸上只有汗水,没有泪。

    他的泪早就流干了。

    君王之墓,本该有石碑著以他生平,可润玉寻了半晌,也没找到合适的材料,最后便只得作罢。

    一代霸主,最后竟以这样的方式潦草收场。润玉呆呆地坐在墓边,眼前不知怎么又浮现起那短短两个月间的甜蜜往事……

    他哭干了,泪已为旭凤流尽,这时竟然只能笑起来。

    熠王死前问他,好梦还是坏梦?

    好梦,自然是好梦,可我为了这好梦牵连了你,也牵连了圣女,实在是大大的不该。害你受苦,是我错了。

    世人常说许不了今生,就许来世,可偏偏熠王却是没有来世的。他的魂魄已经回到了天上,此时的旭凤在做什么呢?或许满心的愤怒和不解吧,他和锦觅又会如何?润玉只觉得很累,累得思索不动那些伤心之事了。

    他只想欣赏欣赏风景。八百里太湖,八百里美景,其实这是一处很美的地方,很适合隐居。风很爽,水也柔和,丛林几许,天朗气清。

    如果熠王还活着,应该……也会喜欢吧。

    他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不知道多久,尽管知道该尽快离去,却仍是舍不得走。

    这一走,就永别了。

    他忽然冷笑一声,自嘲的想:生时怨他生性多变,没有多陪伴,死后又来搞这个,有什么必要呢?

    他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一手一点,从旁边树上落下两只小松鼠来,经他点化,化为了少年少女模样。两小妖经他点化,喜不自胜,忙跪倒拜道:“多谢仙人!”

    “不必。”润玉道,“我此番是有事相求。”

    “仙人但说无妨。”

    “我见此处风景秀丽,便将我一个很重要的人葬在这里,你们不要怕,他天生尊贵,绝不会影响你们。”润玉道,“可否请两位在我不在时偶尔照拂?我很快便会回来。”

    两小妖忙不迭的点头,其中一个怯怯地道:“仙人可否告知名讳?”

    “……”他出神了片刻,说道:“我无名讳,你就唤我……白衣仙吧。”

    他离了太湖,本欲立时回归天界的,可路上却又被鲤儿拦下,这一次,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见他就扑进他怀里,急道:“哥哥快来,有人要杀娘亲!”

    润玉大惊,将他一把抱起,边使起腾云之术,边问道:“是谁?”

    “是个金光闪闪的仙女……”鲤儿道,“她说,要治娘亲意图谋害皇嗣之罪。”

    竟被她知道了?!润玉心中暗道不妙,一时间警铃大作,也顾不上再想别的,直直冲着云梦泽而去。

    此时天界,旭凤却在沉思。

    他此番历劫,发生的理解不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方才乍一醒来没回过神来,此时再想想,只觉得愤怒,此刻细细回想,却觉得疑点颇多。

    润玉为何要干扰他历劫?为何要到凡间陪伴短短数十天又离去,空留他一个人彷徨半生?他是为了报复吗,还是为了……他看了看身边的锦觅,是为了她呢?

    他始终没法忘记,是润玉给了锦觅一片龙鳞,他无意间以血沾染了龙鳞,才得以唤出润玉的。那片龙鳞,是给锦觅的,并不是给他。

    他想到这里,心里升起一种混杂着委屈、不甘和恼怒来,他又看了一眼走在他身侧的锦觅,脑海中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楚:

    你要喜欢她。

    从前这个声音淹没在他脑海里的众多声音里,他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有时候头疼起来,他只恨不得把头颅打开,找出是谁在说话,可此时,也许是经历过凡间这红尘一劫,他灵台似乎清明了许多,渐渐能分辨出脑海里的声音来。

    有的再说:我恨润玉!也有的再说:可他或许是有苦衷的。

    还有的茫然地说:他去哪里了?

    于这许许多多与润玉有关的纷杂念头中,只有一个显得格外突兀,那就是这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锦觅有关的。

    它说,你要喜欢她。

    你要喜欢她。

    你要喜欢她。

    你要喜欢她。

    他想起自己被踹下天机轮回盘之前,似乎就察觉了不对,那时他想,要和锦觅保持距离,以观后效。他想到这里,不知不觉间那个声音似乎大了起来:

    你要喜欢她。

    你要喜欢她!

    你要喜欢她!!!!!!

    你,要,喜,欢,她。

    它越大,旭凤就越叛逆,他也大声在心里道:“我就偏不!”他想把这个声音从脑海里挤出去,可怎么做呢?他的心眼儿毕竟太小了,数千年了,也只容得下一个润玉。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润玉。

    他想见他。他满腹的愤懑、委屈、迷茫,其实都可以化作一句话。

    我想见他。我要见他。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去人间扰我,是为了一报还一报,还是别的理由?又为什么要捅我一刀,他知道那一刀有多疼吗?尤其是当旭凤是在等待他的拥抱的时候。

    你若弃我,你若弃我……他脑海里一刻不停地转着,仇恨的力量越发强大,将别的声音都盖了过去——你瞧,他对润玉的感情,爱是最强的,当这爱转为恨,这恨便也是压倒一切的强大。他怒火熊熊燃烧,忽而猛地一转身,趁大女官和锦觅不注意,展开翅膀,振翅朝着人间有润玉的气息之处飞去。

    “母神!我求您了!”

    荼姚幻出琉璃净火,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感。看着孽种跪倒在地,不停地向她哀求,她心中感到那把烧了万年的火,终于矮下去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贱人不死,她恶气难消。

    “母神,求你,我现在只想和她安静地生活!”润玉苦苦哀求,眼中已有血色。荼姚冷笑一声,喝道:“住口!你与你娘亲一样,都是只会勾引男人的下贱东西,我现在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必须除了他们!她运起琉璃净火,朝着这相处万年的养子使出全身力气用力一击!

    “娘——”

    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如一道消散的红霞,缓缓沉落,落入她世上唯一的骨血怀中。

    “不,不……”润玉惶惶地唤道,“娘!”他运起灵力输送给簌离,可怀中的身体仍是迅速冰冷下去,他闭上双眼,眼泪颤抖着落下。

    簌离的身子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她等了一生,盼了一生,到头来全是一场空。润玉心痛至极,肝胆俱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如鬼如魅。

    荼姚笑道:“到你了!”她说着又要祭出净火,却惊觉身遭的灵力犹如旋涡般转动起来,而旋涡中心,正是润玉!寒风凛冽,吹得他发丝纷乱,趁着一张惨白的脸,好似不是天上的仙人,而是地底的魔物……正是他,以灵力为引,命万物悲啼,空气中渐渐凝结出无数的冰凌,一根根锋利无比,剑指荼姚。

    “你……”荼姚大惊,运起法术护身,润玉一日之间饱受离丧之痛,此刻心随意动,灵力大盛,且饱含着仇恨之力而凌厉无比,荼姚虽修为在他之上,但两种灵力相撞,她坚持片刻却仍是不敌,后退一步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润玉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自草木湖泊中化出无数冰棱,一息之间,方圆十里内的草木仿佛致哀般一起陨落,他静静看着荼姚,只待下一击取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