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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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息微微一叹,拍了拍他肩,道:“夜神姐姐是个好人,节哀。”

    他二人生怕这老头装傻跑掉,把老头装进了风息的卧房,就在门口坐下盯着。太阳升起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低低的呻吟声。

    棠樾转过头看去,不由得一愣。这老疯子好像脑子又好了,正坐在床上,用干枯皴裂的老手梳理着蓬乱的须发,一脸漠然地打量着他俩——此举更加证明了他身无灵力,连清洁自身亦不能,只能以寻常手段收拾打扮。

    棠樾忽然觉得他有那么几分眼熟。

    老头看向棠樾,道:“你将我救了上来?”

    棠樾一愣,随即颔首道:“是。”

    老头手停了一下,道:“你又是何人,白龙女呢?”

    棠樾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乃当今天帝之子,六界神座之储,名棠樾。”

    老头冷哼一声,道:“哦。”

    棠樾和风息对视一眼,觉得老头这个态度十倍的有问题。

    “哦”的意思,是知道了,而不是“你神经病吧”。也就是说,老头至少知道有个天界,还知道有个天帝,甚至知道天帝之子,储君名为棠樾。

    这就更不是寻常小妖小怪会知道的了。

    可一个能接触到这些事情的人,为什么会一身灵力全无,甚至如同凡人?听这意思,他似乎还与白龙女认识。

    棠樾道:“敢问老丈,缘何被白夫人囚禁于女娲禁地?白夫人又去了何处?”

    老头眉头一皱,似是颇为不耐,摆摆手道:“不知道,别问我,我也许久不曾见过她。谁知道她为什么关我,你们不放心,便将我关回去。”

    风息尴尬一笑,搓着手道:“那个,老丈,我娘不见了,我怕她卷了我娶媳妇的钱拿去赌。我看您和她也认识,您早日提供线索帮咱追回老婆本,咱就能早日送您回家养老。这就么抻着,您不舒坦,我和大殿也不舒坦……”

    无论二人如何逼问,这老头就如同捆上了嘴的鸭子,再没说过一句话。

    棠樾无可奈何,只好转头对风息道:“水神仙上,严刑逼供会吗?”

    风息干咳一声,摩拳擦掌,道:“历劫那会一时嘴快,骂了一顿狗皇帝,以身试法过。今日就让本神给你表演个现学现卖……你去那边劈块木头,先给我削个木驴出来。”

    棠樾刚想问什么木驴,用为数不多的历劫经历思忖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试过?”

    风息看了那正眼观鼻鼻观心的老者半晌,终于摇头叹气,走过去一掌击在他后颈。

    他把软下去的老头扶正回凳子上,道:“当然没有!你看这老儿连木驴都不怵,逼供是不成了。咱也不能真的把个老头架木驴是不是?”

    棠樾觉得老头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木驴,但是打都打晕了:“此人言辞闪烁,颇多可疑。可你这般做法,他必然已看出了我二人本质心慈手软,如何再行诈供?”

    风息想了想,道:“我方才那一下附了仙法,能让他睡个一日一夜,这段时间我去搓个低配吐真小药丸,虽比不得披香殿的手段,却也多少能让他吐出点实话来。至于能说多少,全看缘法了。”

    棠樾道:“高配的有没有?”

    “有是有,但你看这人十足老年痴呆,一副下去若是彻底傻了,没法再问,你我就只好手拉手坐在高高的谷堆上,各等各的麻麻回家了。”

    棠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用很轻的,自语一般的声音道:“我不是他儿子,他也不是我妈。”

    *

    搓小药丸虽不是个技术活,却是个劳心活,很无聊很犯困那种。二人决定轮班,一人搓小药丸,一人去盯着老头,顺便靠在门槛眯一会儿,风息搓上半场,棠樾搓下半场。

    半夜里,棠樾对着火堆搓得正起劲,忽然间就听到风息传音过来,小声叫唤:“大殿,过来过来,老头有事要向你我坦白从宽!”

    棠樾心下纳闷,但也知道绝对不存在坦白从宽,必然是这孙子在乱讲。

    他从柴房绕到屋前,看见风息捂着半张脸,不有一愣,道:“你怎么了?”

    风息露出的那半张脸现出一股凄凉之色,对他摇了摇头。

    靠近过去,只听屋内那老头似乎在说什么梦话,嘟嘟囔囔,听不清楚。棠樾靠得很近,才听到那老头嘴里含糊着念着一个小名,口气之中似乎颇为怀念:“阿紫……”

    风息立刻抹泪道:“阿绿……”

    棠樾:“……”

    那老者艰难地喘息着,又动了动嘴唇,语气之中更多了几分嗟叹:“阿梨……”

    风息泣不成声:“阿杏……”

    棠樾传音:“去你的……戏精闭嘴。”

    风息立刻敛了一副新丧娇偶的悲戚,掩口狂笑,传音道:“这老儿绝了。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家中娇妻美妾。”

    棠樾道:“万一人家梦到的是过世儿女呢?”

    风息语重心长道:“小老弟,没了儿女可不是这调调的,这不疼不痒却又蛋痛无比的口气十成十是烂桃花,怀情缘。”

    棠樾并没有相关经验。他正在思考,只听屋内那老者嗫嚅了很久,忽然从沙哑干涩的喉管中吐出了很轻的一声:

    “阿姚。”

    棠樾双眉一轩,霍然揪住了风息的袖管。

    他突然想到了老头为何十分眼熟!

    他像极了先帝。

    但是先帝为了救旭凤,在大庭广众之下以龙魂相护,早已身归鸿蒙了。

    棠樾曾在天界史的画册中看到过先帝的脸。那位虽然行径不怎么样,画像上至少是个威仪板正的中年人,比起尚且年轻的润玉更多了一番仙风道骨,不是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子。

    而且他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

    润玉告诉他,遇到什么不可能之事,可以先假定有人在骗你。

    到底是谁骗了他呢?他第一个想法就是眼前的老头在骗他。因为天帝的风流韵事,和花神簌离的纠葛,知道的人并不算少。

    他低声道:“风息,你确定他现在是熟睡中,而非醒着装睡?”

    风息思忖片刻,抬起左手,打了个很轻的响指。

    棠樾就看见一道气劲从他指尖飞出,在老者周身盘旋数圈,消失不见。片刻后,老者呼吸渐渐急促,口中继续念叨着什么不清楚的话,细细听来,似乎是在叫“兄长”,过一会又在咬牙切齿地骂,“崽种”。

    风息摊手道:“……给过催眠咒了,没什么影响,还能叫唤,是真睡。你为什么问这个?”

    棠樾一咬牙,忽然站起身闯了进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那老头身子猛地一抽,直挺挺地坐起来,似乎刚从噩梦中醒来,骂道:“呸,崽种!”

    棠樾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道:“你究竟是何人?”

    老头眉头一皱,胡子一翘,道:“咄!夯货!我乃太清上妙昊天道尊玉皇大帝!”

    风息:“……咋又犯病了?”

    棠樾直接道:“你认识天帝润玉吗?”

    老头坐在床上,茫然道:“润玉……润玉!孽畜,不得好死!”

    棠樾厉声道:“放肆!管你曾是何人,咒骂天帝,便是死罪。”

    老头冷哼道:“骂他做什么,他自己说的。”

    棠樾一怔,道:“什么?”

    老头迷迷登登地想了半天,道:“他自己说自己不得好死,不关我事。”

    棠樾忍无可忍,一巴掌砍在他脖子上,老儿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这老儿若明日还起得来,恐怕后颈就一片淤青了。

    风息何等聪明,结合前后已隐隐的猜到了棠樾的想法,此时他站在一旁,也觉得手脚冰凉,欲哭无泪:“这个……不可能吧,我去。”

    棠樾怔怔道:“我在封州城外树的梦境中见过先帝年轻时的模样,在天界通史上见过先帝的画像,也在梦境中听见过他叫‘阿姚’。无论是语气,样貌,都有几分像……只因他老得太厉害,又被须发污垢遮住面目,一时没想到那里。”

    风息道:“可是我娘为什么要偷偷囚禁先帝,还要宣称他已死了?什么仇什么怨……”

    他话音未落,忽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白龙女,一招制住老天后的斗笠人,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挟私报复,你拿帝位我拿人……

    风息越想越觉可靠,惊恐万分道:“我靠,小老弟,你以后是不是要管我叫小叔叔了?”

    第40章

    细细想来,这想法倒也不无道理。太微沾花惹草人尽皆知,如果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女子,骗了人家身心还在人家肚子里留了种跑了,被女子找上他野心勃勃的儿子联手打下神位,实在太过合理了。这番推论也完善地解释了润玉对他过分的照拂和他们灵力回路的相似,以及这些年白龙女关于风息身世的半遮半掩。

    再想想旭凤和润玉都是不世出的强者,而风息从天赋上看,像极了太微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