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熏鲑鱼冻佐田园沙拉,由于口感是酸性,因此配上味道较淡的意大利白酒,以突显新鲜蔬菜的美味接;下来是局烤无花果煎鹅肝,由于鹅肝的味道稍重,所以,他选较富果味的葡萄酒,然后是义大利起司饺搭配红酒,最后主菜是香烤羊排佐脍白豆和口感圆润的红葡萄酒。
另外还有特制的甜点白朗峰蛋糕,蛋糕以一层半圆体的酥皮覆顶,并洒上白色糖粉,看起来很像白朗峰,尝起来则甜而不腻,有着浓郁的酥烤香。
这一餐花费了两个小时。
“想不想出去散个步?”用完餐后,宿燎笑着询问。
夜幕低垂,漫游街上更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冷例的清新。
“好啊!”火狼伸出手。
也许是出自于愧疚而想对他有所补偿的心理,她不想拒绝他的好意。
“刚刚那些美味的食物都是由你亲自料理的?”她很难相信他竟有如此高超的厨艺。
“正是我。”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笑。
“你不当一个大厨师真的是太可惜了!”不过,也幸好他的志愿不是当一个大厨师,否则三少爷岂不是就会错失一员大将了。“那将会是很多人的损失。”
“谢谢你的恭维,我并不想当一名大厨师,会接触厨艺一方面是因为家中的环境,另一方面也是兴趣使然,不过,我不介意当你的专属厨师。”此刻的气氛十分的融洽和谐,若是时间能就此停住,那该有多好。
虽然他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一连串的活动,搭乘直升机升空,从空中俯瞰白朗峰以及附近群峰令人叹为观止的景像;亦可搭缆车上布列文峰登高远观,俯瞰整个霞慕尼城镇,并远眺对面的南针峰、白朗峰等的另一面山容,而且附近白湖正可倒映白朗峰,体会一下令人流连忘返的山色与湖光相映照的意境。
说起山色,霞慕尼也是得天独厚,这里的山壁会随着阳光的照射而变换颜色,天方破晓时,天色由浅粉红、浅蓝色渐次铺陈着,山壁的颜色会略显暗红;阳光全面照射时,灰黑的山棱显得极具线条;黄昏时,霞光红满天际。山峰、岩壁彷佛也染上一抹淡红,恰似娇羞的少女,静论迷人。
他希望能和她分享这一切。不过,若是她不愿意,也只好取消了。
“我对你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走在浪漫的夜色,手心传递过来的温热包含宿燎满满的心意。他对待她始终是全心全意的。
“慢慢来无妨,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了解我。”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即使这次蜜月度不成也无妨,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时间多得是。
一辈子吗?她不确定这桩婚姻能够维持多久,她并没有像燎一般深具信心,因为她不能爱他,火狼倏地沉默了。
他注意到她的轻微异样,“如果你急着回纽约,我们可以马上去里昂的机场。”
她应该点头同意,那正是她要的,不是吗?可是,她却拒绝了,“不,既然三少爷允许了这一切,那么我就留下来。”
虽然她改变主意肯留下来,只是因为三少的一个命令,不过,那仍是令他相当高兴的事,那意谓着他们即将在迷人的霞慕尼待上一段时日了。
“明智的抉择,一直以来,你都像根绷紧的弦,你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趁这个时候好好放松一下。”
她的字典没有放松两个字,打从被赋予保护三少爷的责任开始,她就让自己随时随地处于警戒状态,以应付任何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现在突然要她放松自己,她完全无法适应。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必想,把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把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嗯!这句话听起来非常的顺耳,他喜欢。
她不自觉地点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彷佛把一切交由宿燎来安排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宿燎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忍不住倾过身去偷了一记香,“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冰海,在南针峰下,顺着白山谷而下的便是长达十一公里,面积广达四十余平方公里的冰海。即是法国最长的冰河,也是阿尔卑斯山区第三大冰河,前两大冰河在瑞士境内。
以前要想一睹冰海景观,得骑驴子,长途跋涉才到得了,但如今拜科技之赐,可以既轻松又愉快地搭电车前往目的地。
从霞慕尼搭电车到蒙特维只需二十分钟,而此刻宿燎和火狼正在电车上。
蒙特维电车为亮红色,蜿于绿林白山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窗外风景值得欣赏哦!”宿燎介绍道,以前他也曾只身前来。
火狼转头看向窗外,车窗外的风景随着电车的行驶、海拨的上升而呈现不同的变化。原本近在眼前便美恬静的霞慕尼城镇愈来愈远。房舍也愈来愈小,葱绿的阔叶林渐为针叶林所取代,白雪覆顶的草山逐渐逼向眼前。
“蒙特维到了。”
一走出车站,凉意立即袭上心头,奇丽的冰海与险峻的都拉斯峰就在眼前争奇斗险,火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仍舍不得将目光移开,目睹这等自然界的奇景后,教人忍不住赞叹大自然的神奇。
就在火狼看得目不转睛之际,一杯热腾腾、冒着白烟的热可可递到她眼前。
“谢谢。”她不必回头看也知道一定是宿燎。
宿燎亦捧着一杯热可可站在她的身边,“有投有领悟了什么?”他啜了一口热可可,又道:“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也曾遮赏此地,她认为伟大的风景是如此赏心悦目、触动人心,甚至可以唤醒心灵。”
“恐怕我是没有慧根的人。”她也啜了一口热可可,顿觉身体暖和了起来。
接下来,宿燎依旧是老马识途地带领火狼深人冰海,一尝走在冰洞的滋味。
冰洞一年挖一次,面摆设了许多冰雕作品,以及早期阿尔卑斯山人们的生活情景,这些摆设比起瑞士铁力士山或少女峰的冰官规模都算小,但是,特别处就在它是位在冰河时间过得很快,这已经是他们待在霞慕尼的第十天了。
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宿燎的心意及为她所做的一切,慢慢地渗进她的心中,原本要抗拒他的柔情便已十分困难,更甭论在这种极度亲密的情况下了。
“你常来这里?”她必须说些什么来打破此刻将两人网在一起的魔咒。
“嗯!”宿燎将下巴搁在火狼的颈窝处,“我爱极这儿的清新脱俗,所以才会置屋于此,每一次都可以在此洗去一身的纷扰。很久以前,我就幻想有一天能够带着心爱的女人一同来此。”而现在他做到了。
“你可以带任何人来,也一定会有很多女人肯跟你一起来这儿。”她平铺直叙地道。
既然她不能爱上他,就该让其它女人和他分享梦想,只是,她的心底却有股苦涩缓缓地蔓延开来。
闻言,宿燎微微不悦地轻蹙起眉头,而后惩罚似地张口往她白皙的颈项轻咬了一口。“一直以来都只有你,没有其它女人。”
“喂!你怎么可以——”他咬她那一口其实不会很痛,她只是没有想到他竟会有这种顽皮的举动。
“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没有一丝妻子对丈夫该有的占有欲?”虽然深知她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亦不擅长表达感情,但是,他希望她至少可以表现出些许在意,而不是那一派的无所谓。“你可以任性一些的要求我只看着你就好,为什么不说呢?”
“我从来不做任性的要求。”而且,环境也不允许她有。
在宿燎末出现前,她的生命中只有职责和公事,那也没什么不好,无欲无求也就少了许多的麻烦。
宿燎将她按得更紧,彷佛想将她揉进他的身体内一般。
“我爱你。”他的低喃像张有魔力的网,紧紧地缠绕住火狼,令她怎么地无法挣脱开来。
宿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自座位上起身四处走动,活动一下筋骨。度完蜜月后回来,他已经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事中三天了,终于……终于解决了桌上成堆的公文了。真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一刻啊!
“叩叩。”敲门声倏地响起。
“请进。”时间已近中午用餐的时候,等会儿正好可以去接狼同行。
“燎,我有事想跟你谈。”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进来的人正是火狼。
“好啊!”他欣然同意,“一起吃个午饭吧!”
“不了,我已经订了便当,待会儿要整理一下我办公室内的卷宗和文件。”不整理一下不行了,最初她刚回来时,还以为她的办公室成为第三世界大战的战场了,不晓得相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我们不应该相信敖的,他只会愈帮愈忙。”
“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吗?”他自告首勇。
“我自己来就行了。”她婉拒了他的援手。
重回工作岗位上,她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情。
“如果你坚持的话。”他尊重她的意思。
不晓得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有那么些许迹象,度完蜜月回来,她的态度似乎又回复以前的冷淡了……也许只是错觉吧!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我坚持。”“你不是有事找我谈吗?”宿燎蓦地想起她来找他的目的。“什么事?”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慎重其事地道:“我要搬回三少爷的宅邸。”
搬回三少的宅邸!?她的意思是要……分居!?他简百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话。
“你的意思是要分居!?”他们才结婚一个多月而已。
“我必须随时随地跟在三少爷的身旁,那是我的职责。”其实另一个原因是她怕继续深陷下去,会危害到三少爷的安全。
她的回答令他松了口气,“有道理。”他颇有同感地点头。
“你……赞成?”她以为他会反对的。
“嗯!我支持你的决定。”
狼是个称职的贴身侍卫,他一点也不怀疑,也不想干涉她的工作。不过,他也相信工作和婚姻两者并不相违悖,是可以并存的。
婚姻是可以有很高的协调性和包容性,要懂得为对方着想,而非处处以自我为中心。
“谢谢,那么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她应该感到高兴的,那不正是她所要的,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中却有股莫名的失落?
他点点头,“真的不要我帮你一起整理办公室?”
她摇摇头,这样也好,趁这个时候厘清一切……只是真的能吗?
“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粗鲁地打开来。
宿燎及火狼同时转头看去。
是阿飞。
“回来啦!?”宿燎笑着打了招呼。
“小人。”阿飞劈头就骂,一脸气愤填膺。
宿燎一头雾水,“什么小人?”
“你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跑步,不公平、不公平。”怎么他去了一趟莫斯科回来便人事全非了!?火狼居然嫁给宿燎了!
“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我们因为相爱而结合。”宿燎极为认真地道。
“狼,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我也爱你呀!”
“阿飞,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看待,你的心意我很感动,不过很抱歉。”火狼相当遗憾地说。
“因为我终究只是个机器人,对吗?”阿飞表情沉重地吐出。
机器人终究只是机器人,不论外型如何神似人类,他是个机器人的事实永远地无法改变,机器人爱上人类注定就是个悲剧。
“不是那样的……”火狼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阿飞打断。
“我终究是当不了一个人类。”那将会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阿飞,你别这样。”她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重重地叹了口气,阿飞强打起精神,“算了,不必安慰我。”那是他早该接受的事实。
若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不具备感情的机器人,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他看了看宿燎和火狼,而后道:“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永浴爱河。”
“谢谢。”宿燎扬起嘴角。
“要是你没有好好对待狼,我可是会把她抢回来的。”阿飞威胁道。
“你不会有机会的。”宿燎再肯定不过了。
“狼姐,你要留下来?”连尹泪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心想那宿大哥怎么办?
“嗯!燎也同意了。”火狼的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失望。
“可是,你们才结婚不久,而且,夫妻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连尹泪想不通。
“泪儿,既然燎也同意,那么就这样吧!”火疆下了结论,表情一贯地淡然。
不过,连尹泪却瞧出一丝端倪来了,却在火疆的示意下,聪明地没再多说什么。
火狼自座位上起身,“三少爷,泪儿小姐,那我先回房了。”
火疆颔首。
在火狼回房之后,连尹泪才开口询问:“疆,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揉了揉她的秀发,火疆的眸中掠过一抹精光,“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她理所当然的回答,语调中有十足的把握。
一连串低沉的笑声自火疆的喉中逸出,“看来你是愈来愈了解我了。”
“快说嘛!”她频频催促。
“好、好。”火疆不得不答应,“燎是同意狼搬回这里住没错,不过,他也要搬回来。”连尹泪蓦地眼睛一亮,果然没错。
“狼姐还不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嗯哼!”火疆挑了挑眉。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引擎声。
“宿大哥回来了。”她忍不住雀跃。
“不要去凑热。”他看出她有浓厚的兴趣。
“可是,我想看狼姐喜的表情耶!”她真的很想亲眼目睹一切。
“识相一些,别当碍眼的电灯泡。”火疆轻轻敲了她的头一记。
“好嘛!”疆说的也有道理,她自眼角瞟见宿燎转了进来,不待他开口,便道:“狼姐在楼上,你可以不用搭理我们,直接去找狼姐,快上去吧!”
宿燎点点头拾阶而上,来至火狼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火狼的声音。
他立即推门而入。
“燎,你……你怎么……”火狼一脸诧地看着此刻站在面前的宿燎。
“怎么会在这,对吗?”他接下她未完的话,“我也搬来了。”
“你!?”她更是吃惊地瞪着他,“我以为……”
“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要分居两地的话,没错吧!?”他笑了笑,似乎挺欣赏她讶异的表情。
她只有点头的份。
脱下西装外套顺往衣架上一挂,宿燎接着又解开了领带。“夫妻是应该在一起的。”
“你要做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休息啊!”
“这不是你的房间!”她直觉反应地道。
“我们还需要分彼此吗?有你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我。”他是要守候她一辈子的人。
当然,他也就理所当然的留下了。
第八章
就这样,他们又过了三个多月平静、有点甜蜜又不是很甜蜜的婚姻生活。而始终宿燎都一如最初的温柔和深情,而且无悔。
宿燎到意大利去出差两个星期,原本是预定明天才会回来,不过,因为他提早把工作完成,所以,也就提早赶回来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现在相信了。
因此,在意大利的时候,他特别地想念狼的一颦一笑,渴望将她柔软的娇躯紧紧地拥在怀中。
若说他是为了火狼而发奋工作也不为过。
他将黑色的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重重地坐进沙发中,探手掏出西装外套口袋中一个小巧、包装精美的小礼物,那是他特地为火狼带回来的礼物。
当她下班回来看到他时,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将近两个星期不见,她会想念他吗?她会喜欢他送她的心礼物吗?
伸手揉了揉眉间,宿燎相当疲惫地将小礼物搁在公文包上,徐缓地闭上眼睛养神。
他并没有将门关上,只是虚掩着而已,外面的动静他也隐隐约约知道。
直到两名女佣的交谈断断续续地传进他耳中,才引起他的注意。
“苏菲,你觉得火狼小姐喜欢宿特助吗?”有抹特意压低的嗓音小声地问。
她们在谈论他和狼!?宿燎原本闲着的眸子倏地睁开来,屏气凝神地侧耳倾听。他也想听听别人的看法,其实在心底深处是希望在别人眼中狼是爱他的。
“我想……是喜欢吧!”苏菲认真地想了好半晌才回答。“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火狼小姐的态度一直都有些冷淡,那是谁都感觉得出来,是宿特助爱火狼小姐比较多。”那一抹特意压低的嗓音又响起。
谁爱得比较多,谁爱得比较少,并不是重点,只要彼此相爱就行了,爱情不是买卖,不能秤斤论两,宿燎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两名女佣的对话仍旧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中,由声音听来,他可以知道另一个人是艾咪。
他也承认他非常地爱狼,那是事实,他不介意任何人知道,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地无妨。而狼向来冷淡的态度也是众所皆知的事,那是她的个性使然。
苏菲的声音里满是羡慕,“我也想有一个如此爱我的男朋友。”
艾咪的声音更形低沉了,彷佛在诉说什么秘密的事情,“我曾经不小心听到三少爷和泪儿小姐的谈话,你可不许说出去。”
谈话!?什么谈话!?宿燎也再度睁开眼。
“干么这么神秘兮兮的?”苏菲彷佛也被传染,紧张了起来。
艾咪小小声地说了,“火狼小姐会答应嫁给宿特助是因为三少爷的命令。”
因为音量太小,在房间内的宿燎听不太清楚,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根本无法连贯。
苏菲呼了一声,“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是三少爷命令火狼小姐嫁给宿特助的。”她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宿燎听得一清二楚,他恍遭电击一般,表情呆滞地僵坐在沙发中,一动也不动,就连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彷佛过了有一世纪那么久,他的眼珠子才轻轻地转了一下,就连艾咪和苏菲何时离去也都不知道。
艾咪刚刚说了什么!?他徐缓地在脑海中梭巡了好一会儿,蓦地,全身僵硬了起来,耳际彷佛又听见艾咪小小的声音在说话——是三少爷命令火狼小姐嫁给宿特助的,是三少爷命令火狼小姐嫁给宿特助的,是三少爷……
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地重复,即使他不想听,声音仍旧在他的脑海盘踞不退,像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心上刮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鲜血淋漓,直到他的一颗心已不再完整。
原本他满怀思念地等候小别重逢那一刻,他想要紧紧抱住火狼,倾吐他这两个星期来的相思之苦,而今……那一切都只是笑话罢了。原来,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痴痴地相信婚姻是神圣的。
这一个刚体认出的事实又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添了一道新伤口,他倏地笑了,笑得十分落寞,笑得有些凄凉,也笑得好苦。
他几乎要承受不起了,她说她喜欢他,原来只是谎言。
他以为是自己的深情和恒心打动了她,所以,她才会答应嫁给他,有一度他是欣喜若狂的,甚至无法以笔墨形容心中的感动……而此刻,那一切全都破成碎片散了一地。
她嫁给他却只是缘自三少的一个命令!
将脸埋入双手中,他几乎无法忍受心中蔓延开来的深切痛楚。他是那么用心地待她,用心经营他们的婚姻,到头来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教他情何以堪!?又要他如何去面对?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的深情和痴心在她眼中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多可悲啊!他默默地爱了她九年,为的是要打动她的心,纵使最后她仍无法拿爱与他响应,他亦无怨无悔,即使免不了心痛,他仍旧可以坦然面对。当不成情人,至少还会是朋友。
而她却给了他幸福的假像,让他毫无防备的一头沉溺下去,在他深信不疑且付出心血呵护两人之间冒出的爱情新芽,期望它能长大茁壮时,又残忍地将那一切全部打碎。
他彷佛是自飘飘然的云端摔了下来,这一跋摔得好重好重,几乎让他失去了爱人的心。
许久许久,他才又抬起脸来,双眸之中布满了红色血丝。
他不想恨她,真的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并不属于他,得而复失的感觉几欲令人发狂,那种感觉若非亲身经历是无法体会的。
伸出顶抖的手将公文包上预备送给火狼的小礼物抓在手中,他的眼神流露出痛楚,缓缓地将小礼物捏成一团扔了出去。
谎言、谎言,一切都是谎言。他的心好痛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地扪心自问,却始终找不出答案,宿燎又再度将脸埋进双手中。
狼,别让我恨你。
“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火狼的脸上掠过淡淡的欣喜,他不是明天才会回来吗?
“下午。”他的声音粗嗄。
火狼注意到他微乱的发丝,布满血丝的双眸,凝重的表情,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宿燎仅是直直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他冷漠、空洞的眼神看得她心慌,“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她的问题之际,他才出声,“你会答应嫁给我是因为三少的一个命令!?”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痛楚。
他怎么会知道!?火狼心虚地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瞪着火狼无言以对的模样,绝望一点一滴地吞蚀他的心,“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否认我说的话?”他忍不住低吼。
他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要相信狼、要相信狼,也期望她能推翻那个荒谬的论调,只可惜她没有,她的沉默就是她的回答了。
他心中最后残存的一丝希望,至此也完全破灭了。
宿燎的表情逾恒悲恸,逸出的声音亦同,“你为了三少的一个命令而委身于我,那么我在你的眼中究竟是算什么?”
火狼始终是垂着睫毛不语。
“你将我置于何地?”每问出一个问题,他彷佛也往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又捅了一刀。
他正亲手加速令自己的心走向死亡。他无意要做任何比较,却没有办法不想到自己九年的付出抵不上三少轻描淡写的一个命令,他的心猛地落进深渊中。
换言之,若三少爷命令她嫁给他以外的男人,她也同样会遵循命令了。原来他在她的心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取而代之。
宿燎激动得无法自己,他用力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彷佛要将她摇醒似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好残忍。”
听着他的嘶吼,她的心也彷佛在泣血,但是,她无从辩解起。
若是日后她必须在工作和爱情中择其一,那必定是工作,那是毋庸置疑的。为免日后更加的痛苦,她只好及早斩断两人之间的情愫,才能专心保护三少。
“我并没有隐瞒你的意思,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需要爱情,也不曾爱任何人。”她的眸光一度有些不稳,随即隐没不见。
宿燎仍旧抓着她的肩膀,“所以,我们之间共有的一切都只是你在演戏?”原本他盈满柔情的炽热眸子已逐渐降温了。
“……对。”她艰辛地吐出。
“哈哈哈……”蓦地,宿燎松开手退了好几步,狂笑了起来火狼欲言又止。
“哈哈哈……”他仍是笑。
宿燎几近狂乱的模样令她忧心忡忡,“你,你别这样。”她没有料道在他斯文儒雅的外表下,竟会隐藏着如此强烈的感情。
“你演得太好了,完全把我玩弄于鼓掌间。”宿燎的眼神冷若寒冰。“真令我佩服。”
宿燎没有一丝温暖的眼神和嘲讽的口吻,令她心如刀割。她不禁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此刻他的心已如稿木死灰,“既然如此,我们的婚姻也役有继续存在的理由,我们离婚吧!?”
离——婚!?火狼震惊地倒抽了口气,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不就是她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她的心中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喜悦。
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他故意视若无睹,“或者,你仍不打算放过我?”
她只是想竭尽所能回报火家抚育她长大成丨人的恩惠,如此而已,难道错了吗?她并不想伤害燎的,真的不想。
“离婚协议书我会尽快委托律师送来给你。”他的声音也不带一丝温暖。
一瞬间,他的心像是完全被掏空了。
他抓起搁置在茶几上的黑色公文包走向门口,在打开门之前停住,“我恨你。”而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跨步离去。
他说他恨她!火狼颓然地跌坐在床上,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燎恨她……燎恨她……
她势必是伤得他很重,否则,以他的温柔个性又怎会说出这等决绝的话。
他说他会委托律师尽快把离婚协议书送来给她!他们的婚姻就此结束了吗?她的胸口彷佛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压着,今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火狼才不经意看见地上一个包装精美却被揉成一团的小礼物,那是……她走过去捡了起来,拆开精美的包装纸,她自盒子裹取出一枚钻的银戒,式样相当别致,这是……这是燎要送给她的吗?
倏地,她自银戒的内部瞧见一排小小的字却不清楚,她将戒子拿近眼前看了个仔细——给吾爱狼,燎。
豆大的眼泪就这样滚出火狼的眼眶,顺着脸颊慢慢、慢慢地滑落。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又该怎么做?
签了离婚协议书之后,宿燎和火狼的婚姻终于往第四个月宣告终止。
白天,宿燎依旧照常上班,只是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尔雅,夜晚,他则流连在酒吧中,借着酒来麻醉自己,减轻心中的痛苦。
“给我一杯威士忌。”宿燎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子上,不知已是第几次递出见底的杯子。
酒吧内充斥着震天价响的热门音乐。
“先生,这已经是第十三杯了,再这么喝下去会醉的。”酒保迟疑地道。
连续好些天他都会在同个时间出现,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点了同样的威士忌,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
“真能喝个烂醉就好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略显憔悴的俊脸上有抹不去的落寞。
“先生……”
“给我一杯。”他不改变主意。
“给他一杯咖啡。”另一个声音插入。
这个声音……虽然音乐声很大,他仍旧可以轻易地认出那个声音的主人。“威士忌。”
酒保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看宿燎,又看了看另一位客人。
“咖啡。”温栩在宿燎身旁的椅子落了坐。“这种日子你还想过多久?”
他耸了耸肩,“我做了什么吗?”
“你在伤害狼,也伤害你自己。”
“承蒙你看得起,不过,我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够伤害她。”他瞄了栩一眼。
“燎,你明明还是深爱着狼,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偏偏两个当事者却彼此误会而无法冰释。
“那已经过去了。”宿燎不想再提。“我有新女友了,你不也见过?”
他故意让众人撞见他和其它女人打情骂俏的情景,当然也包括火狼。
“不要自欺欺人。”温栩看得可一清二楚,那点把戏他才不会上当。
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他比谁都了解燎的痴心程度,燎若可以那么快再和别的女人交往,那又怎么会爱狼长达九年!?
“我没有。”宿燎不肯承认。
酒保送上一杯咖啡。
“不然,你又为了什么来这里喝闷酒?”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谁说我在喝闷酒,我是来这儿开心的。”宿燎硬是挤出一抹笑。
“狼到二少的身边去了。”
“她有她的自由。”宿燎以无关痛痒的语气回答。
怎么!?狼就这么不想再见到他吗?宿燎的心中有股苦涩在蔓延。
温栩直视他的眼睛,“你的眼神却告诉我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索性问:“那么你告诉我,我的眼神究竟让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根本不希望她走,你爱着她、渴望她……”温栩的话没有说完。
“够了。”宿燎忍不住大吼,“是,我还爱着她、渴望着她,那又如何?她并不爱我。”
为什么硬要逼他承认这一些,让他再一次面对残酷的事实?
心中未愈的伤口又再度被撕扯开来,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明知道不该再爱着她,可是,他却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在她任意践踏他的满腔柔情之后,他是应该恨她的,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独处时刻,他却更明显地知道自己仍然爱狼。
“没错,狼她答应嫁给你是因为三少的命令,但是,那并不能表示她对你就没有丝毫的感情。”温栩试着让他再燃起希望。
“不必再说了。”他不想听。
若是她对他有感情,为什么会签了离婚协议书?
若是她对他还有感情,目睹他和其它女人打情骂俏,又怎么会毫无反应?
若是她对他还有感情,就不会毫不留恋的远走到法国。
那一切再再都指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狼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感情。
宿燎付了帐,起身离开酒吧。温栩跟在他的身后,在他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夺过车钥匙。
“你要干什么?”他转头瞪栩。
“你喝了不少酒,不宜开车。”温栩淡淡地道,“还是由我来吧!”
宿燎摊了摊手,“随你便。”
温栩坐进了驾驶座,“上车吧!”
他扯了扯嘴角,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心想,也许他该远离这一切,才有办法淡释他的伤痛,也淡释他对狼的爱。
就这样吧!宿燎闭上眼睛在心中作了决定。
夜幕低垂,窗外各式各样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在夏火国际大楼内,还有一层楼是亮着灯的。
火狼仍旧埋首于一堆资料中。
她对“夏火”的营运并不了解,所以,她必须花费多一倍的时间才能掌握一切的情况,尤其是二少目前仍停留在台湾,她必须代理他的公务。
其实这也正合她的意,她必须不断地让自己忙碌、忙碌,忙到没有时间思及其他,让自己疲累到回家上床倒头就睡,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过每一天。所以对于时间,她变得一点概念也没有。
她起身走至窗边,低头望着下面繁华热闹的街道和犹如蝼蚁的人群,她突然觉得孤单。眼前彷佛又再度浮现出宿燎和一名金发美女有说有笑、状极亲密的模样,她的心不禁揪成一团,让她连呼吸也倍觉艰辛。
宿燎一直是个很能拉获女人芳心的男人,即使他什么也没做,他亮眼迷人的俊美外表和温柔体贴便在不知不觉中让人爱上他。
看见那一幕令她的心好痛,她讨厌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亲近也无法忍受,但是,却又无能为力,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所以,她只好来个眼不见为净,但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她从没想过他的冷漠态度会让自己如此耿耿于怀、如此难受,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情景,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怀念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痴心、他给的温暖,更想念度蜜月时的相依相偎和甜蜜。她赫然发现了一个令自己相当震撼的事实——她爱上了燎。
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已爱上了燎,多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