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次遇见

二次遇见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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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说你过分……”

    “戴云燕,天真也要有个限度,是有多巧合他才会在半夜的时候把你一个人丢在没上锁的车里?又是多巧合才让你碰上了一个抢劫犯?还能多巧合,他才会不给你打一个电话就自己开车回家?”

    许阙的问题正是我不能释怀的,但自己怀疑是一回事,被别人质问又是另一回事。我不想听他说戴林的不是,于是下意识地开始辩驳:

    “也不是没可能啊,如果他刚好想上厕所,下车出去很正常啊。再说了,戴林他家又不是黑社会,就算是黑社会,难不成他还特意安排个打手过来抢劫我吗?”

    他扯起嘴角冷冷哼了一声:“好,我就当他是喝过了头,下车的时候忘了和你打招呼,可他既然能回来把车开走,说明后来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对吧?我再次假设他回来之后,你说的那个抢劫犯已经自己醒来并离开了,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他没在车上看见自己的姐姐,难道就不会有一点担心,一点怀疑?而且你打晕那个抢劫犯用的是车里装饰用的大佛,他看见那个装饰倒了,难道就不会联想到在车上可能出过什么意外?”

    见我还要反驳,他冷笑道:“我知道,你和戴林的感情很好,现在不管我说些什么,你都觉得他是无辜的,觉得那个晚上只是意外,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我是他,我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车里,也绝对不会在发现你不见了之后还无动于衷。”

    “许阙……”

    “你别说话。”他出声打断我,“现在我们两个的情绪都不怎么稳定,再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很难得才能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吵架,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也先回去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慢慢离开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宏泽恰在这个时候走了回来,见许阙要离开,伸手拉了两把,可惜无果,遂跑过来奇怪道:“许阙那是怎么了?”

    “别管他。”我低头押了口酒,“我们坐着再吃会,等会就去电影院吧,最近上映的几部电影都还不错。”

    沈宏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坐下了。

    我举杯和他碰了一碰,低头拿杯子掩住自己的神情,默默喝了几口。

    其实许阙说的那些都有道理,也都是我想找戴林问清楚的,可我护了戴林这么多年,现在他好不容易才在那个家里站稳了脚跟,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跑去质疑他,不然我和那些伤他心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第九章3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午夜了,我和沈宏泽彼此都不客气,直接从影院门口打的回家。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却意外的发现整个客厅灯火通明,电视里还放着一档无聊的相亲节目。

    我站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往客厅里看:“妈?”

    “你回来了啊。”徐束锦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紧接着她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二话不说地走过来把我按在玄关处的卡座上,又蹲下身子打算给我换鞋。我被她这架势惊了一下,慌忙伸手推开她:“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她抬起头来冲我一笑:“上次给你换鞋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连自己的脚都够不到,等你能够到自己的脚了,就再也没让我给你换过鞋子了。”

    我看她笑得勉强,只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

    我慢慢松开扣在膝盖处的手,把徐束锦扶到一边坐下:“四岁之前我觉得自己很快乐,四岁之后虽然生活变得有所不同,但我从来没觉得过的不幸福。其实你做的很好,给了我一个可以算是无可挑剔的童年,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傻事让你操心。”

    “云燕……”她捂住我的手,眼里有些惊讶,还带点微闪的泪光,“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是有些委屈。”我点点头,“不过那只是少数,大多时间我都很开心,又有吃又有玩的,还没有人管着我,尤其是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儿被爸爸拖回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自由,是真的自由。”

    见她又是一脸要哭的表情,我忍不住道:“其实我也不是要针对你们,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杨回风他是个老师,而且还带过我,他的学识和你的不同,他的朋友圈子和你的朋友圈子也是不一样的。以前你为了我,到他那里是能讨好就讨好,在他面前总把自己放低一个台阶。那时候我不懂事,不仅没给你分担压力,而且还故意和你对着干。但现在不一样,我想你过得好,想你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把你放在心里的人,你能理解吗?”

    “云燕,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们杨老师不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了想,说,“我说那些话是有依据的,举个不怎么合理的例子吧,有钱人娶的大多是家世优越的姑娘,为什么?因为他们生活上的境遇差不多,享受到的物质和精神服务大多在一个层次上,接触到的人和事也没有太大的出入,所以他们有共同话题,能够理解对方。

    “妈,我不是觉得你和杨老师不配,我只是担心你们没有共同话题,不能理解对方,如果你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发现不合适,到时候难过的肯定是你。但如果你真的觉得他还可以,那你就去吧,我不会阻止你的,你不用这样。”

    徐束锦像松了口气似的,又搓又揉地按着我的手:“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放心吧,都过去十多年了,难道我的眼光还和以前那样吗?”

    我“嗯”了一声,继续弯腰换鞋,眼见快换好了,徐束锦忽然问了一句:“我熬了银耳莲子粥,你要不要喝,我给你盛一碗?”

    她的脸上藏着一丝难掩的笑意,像是因为获得了我的许可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一般,但其实她的幸福本就不该由我操控。

    老张说的对,她为我辛苦了那么久,现下是该找个人来依靠了。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今天和她说了那么多,虽然思想主旨是让她不要有负担,但一想到她可能要和杨回风再婚,我这心里还是跟堵了棉花似的气闷难受。

    当初她和我那早就模糊了面容的爸爸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离了婚,虽然他们都瞒得很好,但十几年过去了,在邻里亲朋的谈话中我也能猜出个大概。大约是徐束锦在那场婚姻里完全依附于我爸,经济上没有独立,在家里也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法儿理直气壮地和丈夫对话,到最后明明是对方犯错,却还要被迫承担后果。这就是我阻止她的原因。

    我之所以阻止她,一是怕她重蹈覆辙,二是觉得她挑中的对象实在不怎么样。而这两点顾虑到现在我都没法儿消除,可看着她那掩也掩不住的笑意,我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她叙了几句家常后转身回了房间。

    回房后我打算给许阙打电话,告诉他我答应徐束锦和杨回风在一起了,电话号码都已经按好了,却忽然想起我们正在冷战,于是默默地关掉了电话。

    一夜无梦。

    第九章4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醒的特别早,醒来后就坐在床上听着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声音发呆,脑子里是一片泛着黄渍的白,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什么也没想,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的状态,但有时候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几乎要把我的脑子撑爆,可我就是没办法阻止大脑运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四天,到了第五天,徐束锦约我出门吃饭,说是杨回风请客,地点定在市中心那家锦绣雅园里。

    锦绣雅园算是y市较为顶尖的星级饭店,一桌饭,最低消费是2999元,杨回风一名小小的初中老师,请我们母女俩到那么贵的饭店吃饭,多半是别有打算。果不其然。

    饭席过去了三分之二,杨回风忽然当着我的面向徐束锦求婚,看着徐束锦泪眼朦胧地套上戒指,我是又觉得欣慰又觉得尴尬。

    我这厢正在欣慰与尴尬之中,那厢杨回风已经开讲了,大意是感谢我能理解他们云云,又说最近他们很少联系,就为让我能有个适应期,末了他向我保证会真心待她,一秒钟也没有虚假。

    徐束锦捏捏指间的戒指,也不说话,只是睁眼看着我。我被她看的烦了,甩开筷子道:“随便你们,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吧。”

    这下杨回风高兴了,拼命往我碗里夹菜:“我打算把婚礼的酒席定在这里,楼上的如意厅,大约能放十桌,你觉得怎么样?”

    “要十桌干什么?”徐束锦接过话,“都是二婚,弄那么大的排场干什么,领了证后下馆子吃顿好点的就差不多了。”

    “那不行,就因为是二婚,所以才要把排场弄大,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我杨回风是真心诚意要娶你,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的。听我的,酒席就定在这里,九桌,每桌十二个人,这样两边的亲戚差不多都能请到,还可以请不少的同事朋友。”

    徐束锦还有些犹豫,我抢先一步道:“你就听杨老师的吧,他要娶你过门,给你摆桌酒怎么了?把酒楼买下来都不算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怕人在背后碎嘴吗?你摆了人家要说,不摆也要说,干脆就摆个大的,让他们要说也只能羡慕的说。”

    杨回风笑了:“就是这个理儿!二婚怎么了,就算二婚我也要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这事儿一拍板,杨回风就闹腾起来了,一会儿说这个日子好,一会儿说那个日子好。没过一会又开始琢磨喜糖应该准备多少,请柬怎么设计才好看,到最后他打发我们去了一家婚纱店,并留了三万多块钱给我,叫我一定给我妈挑一件好看点的婚纱。

    徐束锦知道杨回风打算买婚纱时有些愣怔,随即摇头否决:“买下来干什么,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穿什么婚纱?”

    杨回风倒是浪漫,拉过徐束锦劝道:“是我想给你买一件,在我眼里你比任何姑娘还要年轻漂亮,你应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婚纱。”

    “那,那多浪费啊,只穿一次的东西……”

    “不浪费,给你买东西怎么会浪费?我有房有车有存款,不至于结个婚还委屈你。”

    除了从电视上看来的那些偶像剧,我从没见过哪对小情侣在我面前谈情说爱,虽然这么说杨回风和我妈有些奇怪,但看他们两个情意绵绵的样子,我只觉得慎得慌,鸡皮疙瘩险些掉了一地。哪知婚纱店里的那些小姑娘一个个都被感动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夸杨回风,又说我妈好福气。

    我眼看他们有要被服务员淹没的危险,忙上前把人拉出来:“行啦,婚纱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老师你先去准备其他东西吧,我和我妈在这里待一会。”

    杨回风走后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我本以为自己会很抗拒他们的婚事,但当我点头同意后,发觉在这件事里,我的期待要比担忧多。只可惜婚纱是个极难挑选的东西,我们整整逛了一天也没相中满意的,只能第二天继续。

    第九章5

    当我们拍板买下婚纱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这条婚纱是我和徐束锦跑去临市买的,为了这条婚纱,我还特意拾掇她把养了多年的头发剪了。短发的她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穿上婚纱后更显得小,被我戏称为“老来俏”。

    杨回风看了婚纱后很满意,偷偷给我塞了两千块钱当零花,我本想拒绝,忽然想起不久之后就是戴林的生日,十八周岁的生日必定是不同的,送礼也不能太寒碜,杨回风这两千块算是给的巧了,于是没再推拒。

    和许阙冷战的第十四天,也是戴林的十八岁生日。我提早和戴林通了电话,随后搭上戴家的车赶到了戴家主宅。

    戴家的主宅我只来过一次,那次我的年纪还小,对这样大而豪华的别墅十分感兴趣,只是戴林在这座宅子里受了委屈,我虽然喜欢,却因着内心的那点“浩然正气”,几乎没拿正眼瞧过几眼。现在看看,这座宅子似乎没小时候看起来那么大、那么豪华,风景却还别致。

    司机叔叔大约还有些别的客人要接,放下我后就又开车走了,走之前指着别墅前的有模有样的假山小池说:“绕过花园就能看到大门了,门口有人迎宾,你自己过去没关系吧?”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迈步往主宅走去,快走至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外廊边坐了一个老太太,手里捏着一朵开得茂盛的月季花。我眯眼细看了一下,发现是戴林的奶奶。

    戴奶奶老远就看见了我,挥着手里的月季花冲我打招呼。

    我走了几步过去,奶奶立即把花塞给我,露出豁了几个口的牙笑道:“送你,送你。”

    我接过花,也跟着笑起来:“你特意在门口等我啊?”

    老太太“嗯”了一声之后开始撒娇:“我等你好久了,我中午就开始等你,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的腰都痛了,腿也痛,头也痛。”

    我扶着老太太进屋:“你等我这么久,你认得我是谁吗?”

    “认得,怎么不认得?你是云燕,奶奶怎么会不认得你?”

    进了大厅后我就不认得路了,里面明晃晃的一片,酒水台,饮食区,都规划的特别好,舞台和舞池也已经搭建好了,再加上已经到达的几位宾客,整个大厅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型的交际会场,根本看不出客厅的模样。

    戴奶奶大约是察觉到我的不自在,牵着我的手就往楼上走。

    我跟着走了几步,问道:“戴林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还在弄头发,男孩子家家的,把头发弄那么香也不知道羞。”

    “现在男孩子都这样嘛,戴林头发弄的香香的才有女孩子喜欢嘛。”

    “你说他带回来那个女孩子?”老头头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女孩子不好,长得太漂亮,胆子就米粒那么点儿大,奶奶不喜欢她,奶奶喜欢你。”

    我一怔:“他带盛楚晗回来啦?”

    “我不知道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总之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你。”

    我把戴奶奶扶进屋里:“我也喜欢奶奶,但戴林有自己喜欢的人,他看上的人不会错的。”

    “那你不喜欢我们戴林?”

    “喜欢啊。”我顺着老太太的意思把电视打开,“但是戴林是我弟弟。”

    “戴林的弟弟?你提他干什么。”老太太扫了眼电视道,“我就说了外面的女人不要带回来,不要带回来,他偏要带回来。带回来一个女人还不要紧,又带回来一个儿子。那儿子带回来也就算了,好吃好喝供着就行了嘛,非得为了他来折腾我们戴林。现在好了吧,知道那儿子不是他的种了吧?哼,白白给人家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还好戴林懂事,不然亲儿子都不搭理他,看他要怎么办!”

    老太太的话答得不在点子上,却叫我听明白了一些事,立即敛眉不说话。

    老太太拉着我在楼上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直到下面传来调试话筒的声音,老太太这才放我下去:“戴林已经来了,你下去找他玩儿吧,过会觉得无聊了上来找奶奶。”

    我点头应了,提起手里的东西走下楼。

    第九章6

    楼下大厅,一身绅士打扮的戴林和他父亲并排站在台子上,音箱里传出他父亲浑厚的嗓音,他在这个声音里礼貌而谦矜地向客人颔首,礼节周到,风度翩翩,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戴叔讲完话后就把话筒递给了站在一边的侍应生,而后领着戴林在宾客之间走动寒暄。

    我闲着没事,又不敢随意走动,于是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在客厅角落里发现了身穿白衣白裙的盛楚晗。

    盛楚晗大约也看见了我,冲我举了举手里的高脚香槟杯,举杯时挂在她腕间的一个小饰物左右晃动了一下,衬得她嘴角的笑更晃眼。

    我默默收紧了目光,也冲她举了举杯子,继而回身假装研究酒水台。等自我感觉研究得差不多了,才小心地转回身,却腾然撞上了许阙的视线。

    “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谁躲你了。”我瞥开眼盯着自己的脚趾,“是你自己让我不要和你讲话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了?那我让你亲我一下你亲不亲?”

    许阙说这句话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我却意外的听出了一些埋怨的意味,长久以来郁结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排解出去,于是笑道:“我听你的话还不好,这一点你就没我做得好。”

    许阙的表情有所缓和:“我做得不好?”

    “比我差那么一点吧。”

    他忽然笑起来,逼近一步低头轻啄了我一下:“现在是谁做得比较好?”

    “神、神经病!”我躲开他迅速往旁边撤离了两步,“大白天的发什么情,离我远点!”

    旁观了许久的沈宏泽啧啧叹道:“云姐啊,不得不说,你的人生还是太过纯洁。”

    “你也离我远点!”我低低咆哮了一声,刚好瞥见戴林从衣香鬓影中脱身出来,立即飞扑过去搂住他,“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眨眼间你都十八岁了,以后干坏事都可以直接枪毙了呢。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比较粗简,不要嫌弃,不要嫌弃。”

    戴林相当给面子,当即拆了礼物。等他划开包装盒上的封胶,我明显看到自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bndi的pg突击自由高达!你怎么会去买这个?”

    “之前你不是说想要一个高达的模型吗,那天刚好看到有卖,就顺手买了下来。”

    戴林端着模型看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记得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爸爸给戴隋君买了一个,我因为羡慕,所以也吵着要,但其实我对高达并不是很感兴趣,时间一过也就忘了,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一个模型,要不少钱吧?”

    “还行吧。”我随意哼哼了两声。

    其实这模型,钱不是问题,除去杨回风给的那些,我只贴了一百来块钱,就是模型需要自己做,我到网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潜伏在本市的高手,死乞白赖地跟了他两天,才央他把模型组装好。

    我对模型不感兴趣,但这东西毕竟有我自己的心血在里面,看起来也不会觉得无聊,反倒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美。

    沈宏泽大概有些喜欢,凑上去和戴林一起研究模型,盛楚晗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你们在看什么?”

    “模型。”戴林得意地指指捏在沈宏泽手里的模型,“云姐送的,霸气吧?”

    “能给我看看吗?”

    “给你看?”沈宏泽和我对视了一眼,“你也喜欢这些东西?”

    盛楚晗也不理他,直接把视线投向戴林:“我不方便看吗?”

    戴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想看就看吧,但要小心点,弄坏了再组装很麻烦。”

    见戴林同意了,沈宏泽也不好说什么,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哪知盛楚晗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模型瞬间从沈宏泽的手里摔落。我虽然料想过盛楚晗会故意找茬,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明目张胆,一时也不知怎么应对,匆匆伸手捞了几下,可模型还是摔到了地上。

    沈宏泽目瞪口呆地看着摔掉的两把剑翼,语气也跟着冷下来:“你故意的吧?”

    第九章7

    “没有,我不是……”盛楚晗的面色瞬间苍白,“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快放手……”

    “那你的意思是这模型是我故意摔坏的?”

    “不是,我没有……”她转向戴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戴林……”

    出于礼节,这时的我应该十分大度地原谅盛楚晗,并故作惋惜的拾起模型,然后笑着安慰戴林:没事儿,我拿回去修修,很快的。可惜的是,我从不是个守礼的人,我也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戴林会怎么处理。我并不讨厌盛楚晗,但我并不介意欣赏一下她难堪的样子。

    戴林默默地蹲下身子捡起模型还有那两把剑翼,低声道:“对不起云姐。”我愣了一下,就听他继续说,“盛楚晗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身边的许阙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找吃的了。我接过模型,低低“噢”了一声:“不怨你,是我没组装好,你生日我还送了这么个东西给你,真是不好意思。模型我先拿回去吧,改天再送你一个好的。”

    闻言戴林惊讶道:“不用不用,这东西我也会组装,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关系。”我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手,把模型小心地装进袋子里,“摔掉了就摔掉了,反正就只是个模型,等我买了新的再送你吧。”

    戴林还要说话,盛楚晗忽然低低叫了一声:“我表妹来了!”

    戴林的神色一顿,接着往盛楚晗指着的方向看去,待看清人后热络地迎了过去:“你就是楚楚的表妹啊,她在这等你很久了。”

    来人笑了一声,声音宛如润玉般清透:“是吗?路上遇见了堵车,来的稍微迟了点,这是生日礼物,祝戴少爷生日快乐啊。”

    我和沈宏泽齐齐回过头,就看见不远处,袁子钰一脸恬淡地向我们颔首示意。

    沈宏泽不可置信地扯了扯我的衣角:“袁子钰是盛楚晗的表妹?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的脑袋里也全是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许阙。可惜许阙没找到,袁子钰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袁子钰笑吟吟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被拆开的礼盒上,小小的惊叹了一声:“没想到你们是戴林的朋友,我们这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袁子钰还是笑得那么好看,没一会儿我就被她笑晕了,晕晕乎乎地和她寒暄了几句。寒暄过后我把沈宏泽当成挡箭牌推到了前面,自己则溜开去寻找许阙。

    我小心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透过客厅里的窗子看见了坐在门外游廊里乘凉的他。我一喜,正想敲窗引起他的注意,忽然看见他慢慢举起手,在月光下一点点张开,而后反手覆在了自己的脸上。清冷的月光斜打过来,落在他的脸上时映照出他紧抿着的嘴角,以及微蹙的眉。在他身后,袁子钰慢慢地走了出来,低头在他身旁坐下,他却像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继续坐着。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手指暗暗抵住冰冷的玻璃。

    盛楚晗曾说我是她见过最没心没肺的人,天王老子到了我这里都讨不到半分便宜。但其实关于没心没肺这个词,还有另一种不同的说法,这种说法这样的,人之所以没心没肺,是因为他早把自己的心肺交出去了。我没心没肺,大约也是这个原因。

    这么想着,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这事儿发生在我上小学之前。那时候我还随着外婆住在乡下,一天,邻居家的阿婆忽然抱回来一只乖巧的小狼狗,我特别喜欢,于是趁那阿婆不注意,用一大块排骨把它骗回了家。

    喂食的过程中它一声也没叫,只是安静地吃着,等我把冰箱里和肉沾上边的东西全喂给了它,它才和我亲近起来。可我没和它亲近多久阿婆就找来了,挥挥手要把它叫走,我不愿意,搂着它不肯撒手,小狼狗立即扭头咬了我一口,而后摇着尾巴跑回了阿婆身边。

    许阙对我很好,但他好的悄然无声,就像那只我喂食过的小狼狗,轻微的接触,透着距离的亲近。恐怕等袁子钰回过头来向他招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说来惭愧,从我知道什么叫“喜欢”开始,许阙就已经被命运安排到我的身边,并且多年来从未被任何人代替。正因为这个,我对感情这回事儿并不是很了解,不清楚爱情里先来与后到究竟差了些什么,也不明白是不是最早达到内心的人就最深刻。我只知道,袁子钰之于许阙就像许阙之于我,虽然他说过那是曾经,可每一段现实到最后也只是曾经。

    我没心没肺,是因我把自己的心肺全给了他,大约他的没心没肺,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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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ry啊大家,其实早就知道后台的存稿到今天已经发完了,但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忙了一整天,现在才得空。今天暂且发一章,明天把今天剩下的那章也加上,所以明天是三更。另外,大家五一快乐啊,我是出不去玩了,大家且玩且珍惜。tot

    第十章1

    从戴林的生日宴上回来后,我就埋头于徐束锦的婚礼筹备,虽然她再三强调婚礼不用太隆重,但也架不住我和杨回风火一般的热情,到最后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

    大约是所有的准新郎新酿都有点婚前恐惧症,在酒宴的前几天,徐束锦和杨回风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争吵,两个人从请柬的设计批驳到宾客名单的安排,乃至酒店设计的婚宴菜单都被他们狠狠批斗了一遍。

    晚间,我走出房间喝水,却发现徐束锦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布沙发里,只在手边开了一盏淡蓝色的小夜灯。

    见我定在房间门口,她淡淡问了一句:“上厕所?你卫敏阿姨呢?”

    “我出来喝水。”我抚抚险些跳出胸口的一颗心,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卫敏阿姨已经睡着了,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杨叔就来接你了。”

    她捏捏指甲,扭头看向窗外,好半晌才慢慢转回头来:“你说我是不是很不靠谱?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嫁人,还要女儿帮我忙东忙西?”

    我下意识驳了她一句,驳完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寻找措辞间她忽然说:“不然还是算了吧,你说的挺对,我和杨老师哪有什么共同话题……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妈!”我着急忙慌拉住她,“妈!你这是干嘛呀,明天婚车就来了,你的东西也都搬到新家去了,你别是想逃婚吧?”

    她摇摇头,自顾自道:“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我和你杨叔真的不合适,我学识没他高,工资也没他多,就连风趣幽默都不及他。算了吧,我都已经四十多岁了,现在安心过日子才是正经,做什么去学你们小年轻谈恋爱。”

    要是这话放到一个月前我保管举双手赞成,可现下不行,第一是因为杨叔,第二是怕她日后后悔,第三是婚宴上请了那么多的亲戚朋友,难保没有人嘴碎,她要真逃了,以后的日子可算精彩了。

    思及此我立即伸手拦住她:“妈!我的亲妈!我和杨叔累死累活准备了一个多月,就为了明天的婚宴,再说卫敏阿姨都已经从新加坡赶回来给你当伴娘了,你不能说不结就不结了啊!妈,你可要考虑清楚,别伤了杨叔的心,完了还拖累自己受罪。”

    身后突然传来锁舌弹框的声音,顶着一头蓬乱鬈发的卫敏阿姨睡眼朦胧地走过来。

    我忙起身退了一步,绕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她接过,抬手摸摸我的头道:“赶紧的,大半夜不睡觉,你还想不想长高啊?去去去,睡觉去,你妈我来搞定。”

    我瘪瘪嘴,自上而下看了她一眼:“阿姨,你还比我矮半个头呢。”

    她立即鼓腮:“所以你去不去睡觉!”

    “去去去。”我连连摆手,转身时顺走了桌上一颗橙子。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此话真当不假。第二天早上八点,徐束锦成功被杨叔请进了婚车,我跟着阿姨坐在后面的车队里,刚坐定,许阙的短信就飞了过来。阿姨眼尖瞧见了,笑问是不是男朋友,我迟钝了一秒,说是的。

    许阙赶来酒店的时候我正在大堂收礼金,和我一起的是杨叔的弟弟,我的便宜伯伯,我负责收,他负责记。

    我那便宜伯伯远远就看见了许阙一行人,呲着牙在我耳边道:“哎呦呵,门口那俩小伙儿,长得可真当人模狗样。我说乖闺女,你有男朋友了没有?要是那样的你就赶紧分了吧,一看就知道是花心大萝卜,靠不住。要是没有,那你得仔细点挑,千万别挑这一型儿的。”

    说话间许阙已经走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沈宏泽嬉笑着奉上一个厚实得有些吓人的红包。便宜伯伯倒吸一口凉气,问我:“这是你家亲戚?”

    我思考了一下,说:“这是花心大萝卜。”

    花心大萝卜不明所以,我忙给他介绍:“这是我的便宜伯伯。”

    他“哦”了一声,伸出节骨分明的手和他握了握:“伯伯好。”问候罢,把视线转回我身上,“累吗?”

    我摇摇头,把礼金递回去:“这个你拿回去。”

    他挑眉,拍拍沈宏泽的肩示意他上去,又接过礼金递还给便宜伯伯:“我以前是杨老师的学生,老师结婚礼金当然少不了,烦请伯伯收下。”

    便宜伯伯可真便宜啊,笑呵呵地接过礼金道:“哪里哪里,赶紧上楼去吧,客人差不多也都到齐了,等会就可以开宴了。”

    我抽了抽嘴角,提醒便宜伯伯:“你刚刚还说他是花心大萝卜。”

    “有吗?”

    我思考了一下,肯定地点头:“有。而且你不觉得现在收下这么大一笔礼金,等日后送还回去的时候会更心痛吗?”

    便宜伯伯难得沉思了一会,沉思未果,就听许阙插嘴道:“伯伯你放心,日后要送也是送给自家人。”说罢帮我把掉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对伯伯说,“我先上去了,云燕劳烦你照顾。”

    我无辜地看了一眼便宜伯伯,而后继续回头收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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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混的,说今天三更就三更!虽然现在已经大半夜了!但我还是会在十二点前把三更贴出来!!

    好吧,其实是我又忘了碰电脑了……家里的事刚忙完,今天刚刚坐夜车赶回学校,在学校商业街吃了半夜餐(你们有这种说法吗?其实就是宵夜……),回寝室后冲了个澡就过来后台更新了,所以其实我还是很勤劳的。嘻嘻嘻,不说了,说多了就没时间更文了。编辑在后台看呢,断更后果很严重,接下来还有两更,不过你们应该看不到了吧……那等明天养肥吧……蟹蟹(刚学的词,可爱吗??哎,我老了,已经更不上你们的节奏了,忧愁)

    第十章2

    请柬上的宾客全到齐后婚宴已经开始了,貌美如花的男司仪那叫一个舌灿莲花,惹得众宾客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放浪的大笑。我看了看,见卫敏阿姨时刻不离地跟在徐束锦身后,心里放心不少,找到许阙后就在他身边坐下来埋头吃饭。

    新人过来敬酒时许阙恰巧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我,我刚道完谢就撞上了徐束锦的视线,心下一惊,暗叫完蛋。

    徐束锦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敬完酒后她附身在我和许阙耳边,语气平平的邀许阙第二天上家里一聚。彼时我正抓着一根卤鸡爪狂啃,闻言根本来不及思考新婚第一天就请女儿的男朋友去新房做客的做法是否有失礼之处,脑子里就只有对“丑女婿见岳母”的恐慌。

    徐束锦作为婚宴女主角,不宜在一张桌子边停留太久,放下话就跑回了杨叔身边。我和许阙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听见他说:“岳母这是想正式见见我?”

    我痛苦地捂住脸,但痛苦之余不忘更正他:“请叫阿姨。”

    沈宏泽听到谈话声立即凑过来,当知道许阙被单独邀请去我家后他表示很受伤,质问我为什么阿姨只请了许阙而没有请他。虽然我极不想说下面这句话,但还是告诉了他那是因为许阙是我的男朋友而他只是我的男性朋友。沈宏泽点头表示理解,之后立即幸灾乐祸起来:

    “你们这都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啊,话说见家长送什么比较好呢?再加上阿姨新婚,许阙,你还有零花钱吗?”

    许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拿掉我手里的卤鸡爪,用筷子敲敲碗沿:“多吃蔬菜,卤鸡爪能助你新陈代谢吗?女孩子多吃蔬菜水果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才是正经,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说完含笑看向沈宏泽,“你刚才说了什么?”

    沈宏泽这位俊杰很上道,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吗?”他为难地偏偏头,“但我刚才听到零花钱什么的。”

    “有吗?啊,我是说了,我说你要是零花钱不够了就找我,兄弟是干啥用的?那就是危急时刻出来让你插两肋几刀的。”

    许阙提醒他:“是两肋插刀。”

    沈宏泽哭丧着脸:“有区别吗?”

    “确实没什么区别。”许阙说,“那劳烦酒宴结束后找地方取一刀人民币给我。”

    我不知道沈宏泽是否真的取了钱给许阙,但从许阙拎来的那些礼品上可以看出,这次他没少出血。

    徐束锦大概也这么觉得,瞅着那堆礼品,半晌才道:“你和云燕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几年过去了感情还是这么好,阿姨觉得很难得,所以想请你过来吃顿饭,不是问你要礼。你拎这么些东西过来,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