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尧挑美男戏天下

尧挑美男戏天下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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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上来。

    李孟尧浑身一震。

    那唇瓣的主人先是辗转轻啄,温和轻柔,好似在抚摸难得的珍宝。看着女子怔怔没有反应的傻傻模样,眼底一阵好笑,然后趁其不备,深深地揽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撬开她的齿关,遨游深海。

    温暖的触感令李孟尧如行走在云端般没有真切感。

    他……他这是在吻我吗?

    好像还是传说中的舌吻……!

    思绪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浮现出这个疑问。

    随即,她只察觉一只灵巧的小鱼窜入了自己的嘴里,肆意地戏弄自己的舌头,攻城略地。

    她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刚刚清明几分的大脑刹那间又陷入一片空白,身体如同没有依靠般无力,迷蒙的双眼沉浸在水下半昏暗的绸光中。

    搂紧瘫软在自己怀中的柔软身体,将她身子的重量全靠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女子凹凸有致的曲线和口中吮吸到的芳泽甜润,欧阳律迎着女子盈盈秋水的朦眸,原本只是荡漾涟漪的心湖卷起巨浪滔天,心底愈演愈烈的火苗瞬间窜起,只想采撷更多芬芳。

    温柔不再,狂热肆虐,凶猛地占有,齿间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唇饱满柔嫩地诱惑着他的唇,他的舌贪婪地舔弄着她的舌,霸道而热情地吮吸走她所有的力量。

    欧阳律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美好,也意识到困兽出笼般无法控制的奇妙情感。隔着薄薄衣裳彼此贴近的肌肤光滑若水,怀中的女子此刻不再冷淡不再疏离,迷离得娇艳欲滴妩媚至极。

    从一开始的疑惑和好奇,到后来的不由自主,这个谜一样的女子,从什么时候开始让自己牵肠挂肚的?

    这个问题终究没有答案,他只确定,也许,冥冥之中的契机,已经让他深陷温柔沼泽无法自拔了。

    包裹着自己的水流忽然湍急起来,迷迷蒙蒙中的李孟尧察觉欧阳律的一只手在自己腰后摸索,无奈无力的身体阻挡不住他的举动,乱成糊粥的脑袋漂浮在柔软荡漾的滋味里,只唯剩一丝清醒在提醒自己。

    然而他的手并没有想象中的进一步侵犯,反是自己的手腕间顿时失去了束缚。

    缚着自己的绳索,解开了。

    第038章滛贼看招

    身边的水流越来越急,李孟尧被欧阳律护在怀中浑身酥软,火热交缠的两人长发交织,顺着河水往下游而去。

    鼻息间被他的淡淡青草味包围,心脏仿佛被一层温热的液体紧紧地包裹,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起来,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只能任由他恣意地占领她从未被侵入的领地,却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深深眷恋着这快要窒息的感觉,似乎就算就这样死去也无憾了。

    这个想法刚闯上自己的脑海,李孟尧便被自己吓了一跳。

    剩下的最后一丝清醒在这一吓里占据主导地位,眼神终于找回焦距,别开头,两手抵上欧阳律的胸膛。

    乍然离开气吐幽兰的温软,察觉到怀中之人的挣扎,欧阳律稍稍放松了圈着她的臂膀,却并不放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单手搂着她往前游去。

    两人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着陆点,李孟尧在水中能呆的时间有限,眼看就要达到极限。

    欧阳律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脸颊憋得红红的,用口型问她怎样。

    李孟尧修眉蹙拧,忍着胸口的难受摇了摇头,也张大嘴巴用口型回复还能撑得住。

    听到号角声时,欧阳律知道双方军马即将会面,正是后方守备空虚弱势之时。他原先的计划是趁着防守的漏洞地段悄悄进入程志江后军中救人,没想到远远地便在水中发现李孟尧已经被带到了军前。

    为了防止救出人后逃离路线出现意外,欧阳律将暗卫们每隔一个河段安排。结果变化超出了计划,他不仅脱离了自己安排的救援路线,还冒险躲在双方军马的眼皮子底下,如若不是李孟尧阴差阳错地从长坡上跳入河中正被他接到,也许他就要自水中冲出救人。

    暗卫们因欧阳律的擅自离开变换了队形,最终还是不放心寻去。在欧阳律和李孟尧沉醉在神智晕眩的迷幻中时,两人恰恰与寻欧阳律而来的暗卫们错过。而奔向李孟尧掉落河段的景辉也扑了空,几乎把整个河底掏了个朝天也没寻着她的踪迹——谁能想到有人能从外进入这守备森严的两军交战处并且长时间地潜伏在河中呢?于是景辉只以为李孟尧被河水顺势带去下游,立即带人沿河岸追去。

    更不巧的是,寻人的双方不久竟遇上了——欧阳律的暗卫们小心翼翼地在河中游走,水性虽好但毕竟已在水中呆了许久,加上寻找自己主子而分散精力,还是被同样受过严酷训练的景辉明锐察觉,一番交手已是在所难免。

    守在原地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回来的云舒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下河。

    而她刚消失在河岸边,芦苇丛中走出两道身影,当先一人月白长袍气质温润,如果李孟尧此刻看见,定会认出他们就是在茶棚遇到的主仆二人。

    深邃无垠的凤目从跃入水中的黄衣女子身上收回,继而望向远处的长坡方向,若有所思。

    身后的随从说道:“主子,刚刚那女子……”

    “你也注意到她裙边内侧的凤仙花暗纹了?”月白身影嘴角噙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嗯,是南镜皇族独有的七线绣。只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擅自进入天成境内可是诛杀大罪,天成皇帝又早视南镜为眼中钉,恨不得早日吞并。”

    月白身影脸上的浅笑转而一副看热闹般的微笑,“这么大胆子的大概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吧。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年天成的睁只眼闭只眼,不过这回……这场戏可以更热闹了……”

    “主子,那程志江那边会不会因此有变故?”

    隐约间似乎传来双方交战兵戈相向的喧哗声,凤目最后瞥了长坡方向一眼,淡淡道:“你太小瞧他了。”

    随即两人转身离开没入芦苇丛中。

    而那两人才消失大概半刻钟,水面忽然“哗啦”一声,两个浑身湿淋淋的人破水而出,正是欧阳律和李孟尧。

    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抓到救命浮木,被欧阳律半搂半拉才得以上岸的李孟尧浑身无力,只躺在岸上面朝蓝天大口大口地呼吸。

    只是还没呼吸几口,欧阳律的身体便迎面压了下来,气软无力地瘫在她身上。

    彼此剧烈起伏的胸口相抵一处,耳边被他沉重的呼吸挠得微微发痒,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水中他趁机对她的辗转相欺,李孟尧面上又是一片灼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撑着想把他推开。奈何力气耗尽,这点无力的举动根本动不了 他半分,倒显得她矫情做作。

    果然听见耳边传入欧阳律一阵轻笑,李孟尧便干脆不动了。

    “这才乖!”欧阳律将脸埋在李孟尧的肩上,软绵绵地说:“尧尧,我很累,让我休息会。”

    李孟尧的脸“轰——”地一下瞬间再次爆红。

    这人怎么说话的……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

    “尧尧,你的耳根怎么红了?”欧阳律侧过脸来,靠着她的肩,满面天真地问。

    这人脸皮的厚度围起来可以像香飘飘奶茶的杯子一样绕地球一圈了!

    欧阳律似忽然恍然大悟,亲昵地责怪道:“尧尧,你的思想怎么可以这么不纯洁呢?”

    李孟尧发誓自己对他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然而还未等她发作,欧阳律再次火上浇油地戏谑道:“或者我们可以如你所愿继续刚刚在水中的未完大业?”

    火山爆发!岩浆翻滚!恐龙奔走!鸵鸟埋沙!

    “尧尧。”

    暴怒的濒临点,眼睛对上他黑濯石般的桃花眼,眼底有点点幽光飘浮,在水润的目光中变幻缭绕。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颇有些复杂的眼神,愤怒荡然无存,肃然迎着他的目光,静待下文。

    双目相对,静默交视。和缓的风轻轻吹过芦苇丛,悦耳的拂动声反衬得天地间更加无声。

    欧阳律终于轻叹一口气,眼神向她脖子以下的部位瞟去,温柔地提醒:“你的衣服……”

    听他话说半句,顺着他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看,湿透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上,里面那件欧阳律挑选的红色肚兜上绣着的素心腊梅亮堂堂地透过外衣显现出来,雪白的肌肤几乎展露无疑。

    李孟尧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两根手指迅速戳向欧阳律早已笑意浓浓的桃花眼。

    尼玛!让你看!戳瞎你猥琐好色无下限的贼眉鼠目公狗眼!

    欧阳律轻巧地用他的两根手指钳住李孟尧攻势迅猛的两根手指,笑得愈加暖风和煦眉目生花。

    李孟尧气得七窍生烟,正想着如何对付眼前的滛贼,只见欧阳律倏然脸色一正,从她身上爬起把她拉起,护在他的身后完全遮挡。

    一系列举动刚落下,水面同时响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一颗颗黑色的脑袋猛然从水里钻出。

    第039章欢喜重聚

    水面骤然响起参差不齐“哗啦啦”的声音,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前续后继地从水里露出,一张张刚浮出水面乌发贴鬓面色苍白神色凝重的面庞在看到欧阳律的一刹那目露欣喜之色,迫不及待地上岸俯身就是行礼道:“公子!”

    见众人神色有异并有几人挂彩,欧阳律肃然问道:“出了什么事?”

    “公子,我们刚与定王的人交手,此地不宜久留!”答话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欧阳律身后的一截裙角瞟。

    李孟尧闻言微微拧眉。她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欧阳律的背景,自与他相遇以来见识到他多次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却从没深究过这个巨无赖中带点小优雅、不正经里透着大智慧的俊俏美男究竟是什么身份。最开始是没必要,后来是不在意,现在终于好奇了。

    “云舒呢?”欧阳律问。

    “她垫后。如果不是她寻到我们,恐怕我们此时还在与他们纠缠。”

    众人皆沉默,似乎都在等欧阳律下达指示,半晌才听他吩咐道:“给云舒留下记号,我们先走。”

    李孟尧不合时宜地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好笑,没想到能见到平日里不着调的欧阳律指挥下属的时候,就好像看见只懂斗鸡耍蛐蛐儿的地痞无赖突然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决定国家大计。

    欧阳律似乎心有灵犀地回头笑容可掬地斜睨了她一眼,李孟尧故意抬高下巴带着浓浓嘲笑的意味斜睨回去。

    接收到她满满挑衅的目光,他一双笑意浓浓的桃花眼霎时眯得弯弯的好似狐狸一般,在她没反应过来时陡然一抹水墨色的柔软布料从两人之间拂过。

    她隔着轻透的布料看到他润朗明澈的面庞带着如水般的温存笑意静静地凝视她。那瞬间李孟尧觉得太阳光都暗了暗,从远方奔来的风都害羞得妩媚舒缓起来。布料游鱼般拂过眼前掠到身后,然后,便披在了自己身上。他穿着白色的中衣,他的那双清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深深地倒映着她的隽然眉目,他的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面颊上几不可见的一小条细微伤痕。

    李孟尧的目光不自在地闪了闪移开,双手抓上他披在她身上的他的外袍。

    明明两人都刚从水里出来,他的外袍却已经干得像从没泡过水似的。

    “尧尧,我必须要走了。”欧阳律顿了顿,语气有些不满地继续道:“虽然很不情愿,但你还是暂时先呆在那莽夫身边比较妥当。”

    带着孩子气的口吻令李孟尧有些失笑,欧阳律像是达到目的,眉角轻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尧尧,我会很想念你的……”

    尾音拖得长长的,“想念”两个字故意咬得很暧昧,微凉的唇有意无意地从她的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麻麻的电流,令李孟尧心神又恍了恍。

    像成功偷到腥的馋嘴猫,欧阳律笑颜璀璨地享受完李孟尧再次迷蒙的神情,意犹未尽地转身,见众人早已识时务地非礼勿视个个低头默默数着地面上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忙碌搬家的蚂蚁,满意地点点头,爽朗高喊一声:“孩子们,我们走喽!”

    李孟尧分明看到众人在听到“孩子们”三个字时差点集体一个踉跄栽倒落河里,歪歪扭扭一个接一个狼狈地跟在活生生把中衣穿出飞鸟流云般飘逸之感的欧阳律身后,飞没入茂密的芦苇丛中,不久便不见踪影。

    这个欧阳!

    风声细腻,苇叶轻晃,无奈地摇摇头,手心紧紧握着刚才欧阳律与她贴耳细语时悄悄塞给她的东西,似乎是一块光润韵滑的玉佩。想到两人那次在小庙里互通姓名时的对话,李孟尧终于记起,她曾在这里的地理志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欧阳,南镜皇族贵姓。

    月下同饮那夜微醺迷蒙之时被她当做戏语的他告诉她的“秘密”也浮现脑海中。

    欧阳律,你究竟是……

    身后的芦苇丛中有多人穿行而来的唰唰声越来越近,李孟尧收起玉佩收回思绪,霍然转身,领头的景辉乍一见是她,面露惊讶,随即欣喜地高呼一声:“小孟姑娘!”

    跟着景辉回到景暄的军队驻营,双方最后的交锋已经结束,理所当然的,这一仗景暄大获全胜,并抓获于大川等重要将领官员,而使她感到诧异的是,程志江却在自己的主帐里引火自焚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景暄,而是被安排在了一个军帐里。才刚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就见帐帘突然掀起,一道青色的身影冲了进来,见到李孟尧的一刻才猛地站定,面容虽尽量地压抑着情绪,却还是被瞧出细微的激动。

    细细地打量李孟尧半晌,看到她比分别时显苍白的脸色,看到她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看到她撩开刘海的额角有一小块淡淡的青肿,穆孜终于开口喊道:“二小姐!”

    对于突然出现在此的久别的穆孜,李孟尧惊讶之余更是惊喜,虽然她并不是穆孜真正的小姐,但两人短暂十来日的相处生出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的,急忙凑到她跟前高兴地说:“穆孜!看到你也没事我就放心了!”

    “二小姐……”穆孜闻言眼眶有些发红,说道:“那夜我碰上了程志江搜山的士兵,寡不敌众,多亏师兄出手相救。我受了重伤,师兄又有要事在身,只好把我一同带到军营中来。”

    嗯?有侠士相救?

    疑惑间,景辉同另一人走入帐内,穆孜见到肃然的抱拳行礼道:“师兄!”

    李孟尧定睛一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站立在自己面前,其中一人冷眉冷面地对穆孜的问候微微扼首,什么也没说,同一旁的景辉一样,目光首先被她的头发吸引。

    因为泡过水,李孟尧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时也顺便拆了头上的假发,此时露出的是她自己的头发,虽然已由最初的齐耳短发长到了过肩中发,但还是引人注目。

    乍见她头发而愣怔的景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才对李孟尧说道:“小孟姑娘,我和景风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望你的伤势。”

    李孟尧笑着摇摇头:“多谢关心。”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因泡过水微微泛白。刚好割破了一根小血管,所以之前才会一不小心就再次出血。额头上的青肿是在马车内昏厥时撞伤的,隐约还有些疼痛,如果不是那日雪上加霜骤然发作的老毛病,也许后来能够好受些,也便不会那么被动了。

    思忖间,察觉到景风若有若无的目光,李孟尧“嗖”地便觉得有劲了,雄心一正,正义凛然地走到他面前,眼神灼灼地逼视他。

    哼,好像还有笔旧账没有算!

    第040章伙食风波

    景风神色冰冷如常,反倒是景辉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暗呼一声“糟糕!忘了这茬!”,立刻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冲着李孟尧笑眯眯地和稀泥:“小孟姑娘,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会还在记仇吧?”

    李孟尧用宽容而慈悲的笑容回应景辉这个和事佬,温柔地咬牙道:“可惜我不是宰相,只是个斤斤计较的市井小民,懂得的也只是锱铢必较和有仇必报。”

    景辉欲再说什么,他身后的景风撩开他走到李孟尧面前,不卑不亢地说:“景风此前对姑娘多有得罪,是景风的错,如今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景风!”

    “师兄……”

    景辉和穆孜同时喊出口。

    穆孜不知道李孟尧和景风之间的旧事,看看眸光坚定的师兄,又看看不退不让的自家小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接着往下说。

    李孟尧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的笑,这家伙看着八成是深得景暄真传却因过度崇拜偶像而放错侧重点从而模仿太过最后变成如今这副沉默寡言冷若冰山的成天臭脸模样,没想到人缘倒是不错,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师妹的为他求情。

    忽然便失去了继续追究的兴趣,反正不论怎样往者不可谏。

    况且嘛……德高望重的孔老夫子不是还告诉我们来者犹可追的道理?

    心中有了计较,李孟尧转而笑吟吟地说:“好吧,想本姑娘我也是一介女中豪杰,看在你在凤乌搭救穆孜的份上,气量怎么着也不能小。以我和你家王爷的生屎之交,随便给你穿个小鞋啥的你肯定这辈子也别想在天成混了。”

    边说着边难兄难弟般亲昵地搭上他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大家出来混,都是不容易的啊!”

    小有习惯自家小姐偶尔疯言疯语的穆孜自动忽略掉了后面一句话只为前一句对李孟尧投以感激的眼神;景辉额边顿时三条黑线挂了下来,细细品味着她故意压重翘舌的“屎”字所延伸出的无限内涵不禁点头赞同果然是“生屎之交”王爷要是不给她打抱不平都说不过去了;而一向如自家王爷般无论遇何事都能镇定自若的景风难得地嘴角抽搐着斜视自动搭上自己肩膀的爪子朦朦胧胧地腹诽好像你在王爷面前没有那么说得上话吧。

    感觉到帐内的气氛瞬间被她的虚情假意冷了下来,李孟尧僵硬地笑笑缩回手打哈哈以掩盖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气氛:“话说有饭吃吗?程志江那家伙虽没有虐待我但管吃管喝不管饱呐!为了你们家王爷我屎也熏了,掳也被掳了,伤也受了,河也跳了,现在我饿得慌,总要给我来顿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好好招呼招呼吧?”

    忙着说话的李孟尧并没有注意到她在细数被景暄连累的件件辛酸史时一旁穆孜变幻而不自在的脸色,景辉倒是在她的细 数下看到李孟尧头上圣母般耀眼的光环越来越亮,愈发觉得这事必须立马下去办起来——饿谁也不能饿了与王爷有生屎之交的小孟姑娘啊!

    于是伙房里一阵人仰马翻兵荒马乱之后,呈现在李孟尧眼前的便是一桌天下难觅咸甜皆备荤素俱集扒炸炒炖烧无所不包的满汉全席——凉拌马齿菜、清炒婆婆丁、蕨菜炖野菇、水芹扒肉丝。

    李孟尧怒了!

    置筷!掀椅!拍桌子!

    除了野菜还是野菜,唯一一盘带肉的切成的那丝儿细得可以穿针眼少得不够塞牙缝!

    堂堂尊贵的天成王爷难道是只兔子吗?就算他是兔子,难道他手中掌握的那千万将士也都是兔子军团吗?

    赤/裸/裸的不公平待遇!

    他一定给自己偷偷开了小灶吃独食!

    天成王朝比乌鸦的羽毛还黑的军队内部大黑幕!

    一旁传菜的景辉泫然欲泣的双眸可怜兮兮地望着李孟尧隔空递话,小孟姑娘,你比喻得太准确了,王爷他就是兔子!全军上下的伙食就靠你提高了!

    接收到景辉的眼巴巴,李孟尧义愤填膺,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这项伟大的历史使命就全权交给我了!

    而此时正与黄霑在主帐里谈话的景暄突然莫名打了个喷嚏。

    “王爷,小心身体。”黄霑关切地说。

    景暄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俩人刚才的话题:“所以程志江的自焚着实蹊跷。他原本明明不在军中,却偏偏在最后关头跑回来自投罗网。要说只是为了以花夫人威胁本王,他可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黄霑捋了捋胡子表示同意。

    “还有一件事很让人在意……”景暄盯着黄霑,话只说了一半。

    黄霑目露精光,与景暄对望一眼,共同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天成南面的邻国南镜所在地。

    “南镜虽早已是天成的附属国,但多年来始终无法完全掌握,皇兄更是心怀芥蒂。此事是否上报,是个大难题啊!”景暄沉吟。

    黄霑哈哈一笑道:“这个难题自然是交由王爷做最后的决定。现在差不多该是会故友的时候了。”

    景暄闻言微微舒展严肃的神情,是啊,一回来就忙到现在还没去看她,也不见景辉和景风回来复命。

    景暄走进李孟尧的帐子里时,她正一个人坐在全是饭菜的桌子前发呆。

    直到突然察觉视线范围内有一个庞然大物横亘眼前,她才一掀眼皮看到负手而立沉默地盯着她看的景暄。

    “怎么不吃?饭菜不合胃口吗?”

    话正撞在枪口上,李孟尧立即冲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兔子。”

    扫了一眼桌子上已经不再翠绿的菜叶,随即明了她话中的意思,景暄眉头轻皱:“我吩咐景辉给你按伤兵的待遇准备的饭菜他没有送来给你吗?”

    李孟尧闻言一愣,问道:“什么是伤兵待遇的饭菜?”

    “就是鲜疏果肉……”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孟尧猛然噔地站起,中气十足地喊道:“景辉你个骗子!”

    河东狮吼的模样惊乍得景暄怔了怔,而门外本欲进帐的景辉则吐吐舌头蹑手蹑脚地离开。

    第041章身份之说

    穆孜去伙房里给李孟尧下面条,回到帐内没想到正撞上景暄,端着个碗在帐门口愣怔了半晌,眼神古怪地在李孟尧和景暄之间来回扫视,才走到李孟尧面前。

    李孟尧早察觉到穆孜的奇怪神色,见她进帐后竟没有再看景暄一眼更没有行礼,把面条放在她跟前的桌上后就默默立在她身后,双目直视地面,一动不动。

    不动声色地将疑惑暂且压下,李孟尧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鼻息间闻到的香气上,回味起在凤乌山上穆孜所做的叫花鸡的绝顶美味,这虽只有一颗鸡蛋和几根蔫吧菜叶的清面光想想就比过了桌面上其它的任意一道菜。

    当然,不是她挑嘴,也不是她嫌弃伙房师傅的手艺,实在是她自落水上岸后总觉得胃里一股恶心感消散不去,并且连带着整个五脏六腑都隐隐不舒服。之前因落水而精神紧绷没有感觉,现在放松下来了便愈来愈汹涌澎湃。

    原本以为是体力消耗过多饿到了,结果景辉整的一桌子菜没有一点胃口。看着稍稍引起食欲的清面,李孟尧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景暄见李孟尧吃个面都仿佛上刀山下火海般郑重其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便寻了个位置坐在一旁,双眸不由地把帐内巡了一圈,一眼就瞥见一团黑乎乎的湿哒哒粘在一起的不明物体被随意地扔在榻上,待看明白究竟是什么时这才将目光重新锁定回李孟尧身上。

    她的头发……

    刚刚她的刚过肩的中发全披于脑后,因他站的位置的角度问题并没有留意到,此时她低头吃面头发随她的动作散落肩前,景暄心内微微诧异。

    除了长伴青灯古佛而削发的尼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绞了头发的女子。要知道在传统风俗里,头发是地位仅次于贞洁的闺中女子最重要的东西。

    虽然的确还有一种特殊情况……

    再看向那团假发的位置,边上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水墨色的长衫,景暄眉毛轻挑,看那布料,还是潮州的织锦,质地轻柔光滑,袖口内侧不起眼处还有绣工精美的花纹,似乎是……

    眼神精光一闪,凝定目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袖口内侧暗纹正是七线绣凤仙花!

    心中一凛,一刹那望向眼前的女子。

    天下能够辨别得出这标志的人并不多,若不是皇兄对南镜的重视让他搜集过许多资料,也许他也无法很快地认出。

    她怎么会有南镜皇族独特七线绣凤仙花暗纹的衣物?

    想到此前景辉报道遇到的那批疑似南镜之人的高手,他与黄霑刚刚在主帐中谈及的疑虑重上心头。

    眼前的女子,自己好像破天荒地没有查清过她的身份。

    也许自己疏忽了很重要的事情……

    正专心致志吃面的李孟尧感觉到景暄那深邃的目光又灼灼地粘在自己身上,却腾不出空搭理他。才刚从这清面里寻回一丝自己并不是空心娃娃的感觉,果然是太饿了,自然什么事都不及先把食物消灭干净要紧。

    然而突然间胃里有什么东西翻滚欲出难以压抑,李孟尧条件反射地张开口,感觉一股黏稠状的不明物质卷带着几分钟前才入口的清面,“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那一刹那顿觉心通气爽,所有的恶心感骤然消失,腹中空荡荡的,浑身轻飘飘的,有种下一刻便能羽化成仙的恍惚感,雪后明月当空清辉溢洒的沉醉也不过如此吧!

    “二小姐!”

    随着穆孜的一声惊呼,李孟尧吓得精神一震,看穆孜满面惊恐地抓着她的双肩,她轻轻一笑:“不过是把吃的东西吐了出来,不要大惊小怪。”

    话一出口,李孟尧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怎么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绵无力?

    而发现之前还坐在自己对面的景暄这时也眉头紧锁地奔到自己身边,她才瞥了一眼自己刚刚吐出来的东西。

    黏稠得宛若一碗浓汤的鲜血覆盖得一起吐出的清面早看不清面目,李孟尧大惊失色,

    “我……我……”自己无缘无故地这是怎么了。

    景暄阻止了李孟尧接下去的问话,当机立断横抱起她将她放置在榻上,眸光担忧地问道:“你感觉怎样?哪里不舒服?”

    “我……我……”李孟尧还是重复着“我”字说不出其它词,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在他人听来简直就是气若游丝。

    景暄干脆不再让她说话,喊了门口守卫的士兵去把黄霑寻来。

    忧虑堪堪地穆孜半跪在榻前紧紧地抓着李孟尧的手,眼眶发红,偶尔瞟几眼来回踱步的景暄,欲言又止。

    躺在榻上的李孟尧渐渐觉得眼皮重似千斤之石困倦欲睡,偏偏刚吐出来时的舒适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灼热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置于熊熊烈火之上焦烤,马上就要炸开。而一会儿又似有台绞肉机在体内运作,正待把她所有的脾胃肝脏绞碎一空。

    更要命的是,心绞痛也在此时跑来凑热闹,沉重的压迫感在心前双管齐下,空气渐渐稀薄,呼吸愈来愈困难。

    “二小姐!二小姐!你要撑住!”穆孜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孟尧想要安慰她,可是剧烈的疼痛将她完全包围使她顾不得其它。

    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黄霑、景辉和景风三人终于赶了进来。

    黄霑一见李孟尧脸色白得像张纸,额上、鬓边早已被汗水浸湿,五官几乎都要缩在一起,他的脸色肃然一变,急忙把手搭上她的脉搏。

    帐内静默一片,大家都把眼光集中在黄霑身上,就等着他诊出个子丑寅卯。而随着静默时间越长,黄霑脸上神色愈加严肃,其他人的脸色便也跟着更加不安。

    之后便见黄霑从景风那里取过一套又长又细的银针在李孟尧的左右两只手腕各扎了三根针后才罢手,穆孜当先问道:“怎么样?”

    黄霑捋了捋胡子,看向景暄,沉声道:“她中了五灵门的烈火掌。”

    众人闻言皆脸色一变。

    五灵门的烈火掌,以无形之力渗入人的五脏六腑,在后知后觉中发作,在江湖上以阴辣盛名。

    榻上的李孟尧在黄霑的帮助下,烈火的炙烤和绞肉般的疼痛渐渐如潮水般退去,听到黄霑的话有些恍然,原来落入河前被白虎隔空打到的那一下这么严重。

    “我已经用针暂时将其压制。但是,”黄霑停了停,神色异常地看着李孟尧接着说,“她的痼疾也发作了,我没有办法。”

    “痼疾?”景暄皱眉问。

    而穆孜则在听到黄霑的话时浑身一震,随即从袖袋内翻出一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就往李孟尧嘴里塞。

    黄霑别样地观望穆孜的举动,景暄立即捕捉到黄霑眼内一闪而过的精光,若有所思。

    吞了穆孜给的药丸,李孟尧片刻便觉得心口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呼吸也恢复顺畅,脑袋清明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或探究或疑惑或警惕,全集中在了床榻前的主仆二人身上,而李孟尧则望向穆孜。

    见李孟尧已无之前生死一瞬间的险象,穆孜安心地深舒了口气,接收着李孟尧投给她的目光,心思斗转。

    二小姐,或许,瞒不住了……

    李孟尧望向穆孜的本意是困惑为什么穆孜会随身带着治疗心绞痛的药丸,却见穆孜回看她以坚定而仿佛慷慨就义般的愧疚眼神,心下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就想阻止她下一刻的举动。

    然而她全身的力气仿若被抽空般,才艰难地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抓住穆孜的手臂,就见穆孜朝景暄跪下,沉声道:“王爷,请你务必要救救郡主!”

    景暄讳莫如深地盯着穆孜问:“此话怎讲?”

    穆孜抬起头,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能够将烈火掌彻底清除的只有北祁沧山之巅的寒石。那寒石生于长年冰雪地带集沧山之灵气,寻常人等根本取不到。然而据穆孜所知,王爷当年因机缘巧合便得到过一块,正储藏在金印的定王府内。”

    没有人能想到穆孜不仅对烈火掌有所见地,竟连景暄府内藏有寒石一事都了如指掌。景辉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不会是你告诉她的吧?她不是你的师妹吗?

    景风淡淡地转过头不理景辉,是我的师妹,可是也有多年没有联系了。

    景暄沉默片刻,目光如注,眼中光芒逼人,正要开口问话。

    却听榻上的女子捂着胸口,轻蹙眉头,双眸清利,抓住刚才被穆孜故意忽略不细说的“郡主”二字,强撑着最后的力气,语气锐然问道:“穆孜,到底郡主是怎么回事?”

    穆孜久久地盯着李孟尧神色复杂,良久才扫视了一圈同样静待她回答的众人,缓声道:“二小姐便是先皇亲封的禅仪郡主、两朝内阁大学士元老庄含章大人的亲孙女庄宜静!”

    一语揭晓,帐内的人神色各异,黄霑捋捋胡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景风和景辉则诧异之色更重,景暄则不动声色地打量同样满脸惊讶的李孟尧。

    营帐内,穆孜的一番话使得刚解开的一些谜团又带出了新的扑朔迷离。

    营帐外,干涩的风带着夏日傍晚阳光的余温缓缓地吹过成片的黑色军帐,吹灭朝夕颠覆斗转星移的的雄心旧事,吹现红尘沧桑掩埋下久远的未知秘密。

    【第一卷 初临异世 终】

    第042章新的开始

    天成昭明十二年,夏。

    过天成真定县外三里处便是横亘起伏连绵不止的平阳山。山势在高处利剑般屹立陡峭,延伸距地面500米处陡然平缓,于两侧山壁间形成天然的巨型伞状,罩盖在中间宽阔平坦的行路大道上空,仿佛神来之笔令人惊叹。

    李孟尧靠卧在马车内,盯着随车帘缝起伏而时隐时现的山壁丛林,虽在内心暗自赞叹这大自然鬼斧神工下造就的奇特景象,却没有太大的激动和观赏心情,听着外面传进的夹带着聒噪蝉鸣的车轮转动不紧不慢的轱辘声,兴致更是乏乏。

    目光重新凝回马车内,身下是铺了两层棉被的靠榻,在最上面罩上了一块冰丝被单,在这炎炎夏日倒是柔软舒适。榻边一张小桌,桌上备着茶水食物和一罐药盅,车内一角落里,一盆晶莹的冰块在从外投入的暑气的蒸腾下磨了棱角融出清水。整个车内装饰看着简单朴素,然细瞧之下又透露出精心别致。唯一有座位的一面,穆孜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将药丸磨成粉待一个时辰后的冲服之用。

    心下悄悄叹了口气,自己这一个月以来,便是在这辆马车里由穆孜伺候着腐败地生活。

    回忆起那日帐中穆孜的娓娓道来,李孟尧不得不感叹世事天衣无缝的巧合并且深切地怀疑自己此次狗血的穿越是否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的安排。

    天成两朝内阁大学士庄含章的孙女庄宜静自娘胎下来便带了心悸之症,当时被所有杏林名手预言活不过十五岁。在她八岁那年偶遇一周游四海的德高僧人,一眼就看中她命里注定与佛家有缘,称其只要拜访遍天成境内所有大小寺庙潜心礼佛,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