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尧挑美男戏天下

尧挑美男戏天下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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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道:“何况,我们还有过肌肤之亲……”

    神情猥琐,语气暧昧。

    李孟尧故作惊讶道:“公子怎知本姑娘曾被发情的疯狗啃过两次?”

    抓着她的手顿时僵了僵。

    发情的……疯狗……吗……

    欧阳律尽量让自己忽略那两个词的不和谐感,乐观地想,你要这么说也成,反正你认了!

    “那不知姑娘被啃的感觉如何?”欧阳律依旧笑眯眯,桃花眼一眨未眨地想要捕捉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李孟尧歪了歪脑袋,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欧阳律嘴角微微一弯,很好,有进步,至少不再是恼羞成怒一个拳头便挥过来。就这样回忆吧,好好回忆!

    他早已察觉李孟尧对这方面的羞涩,就等着她在回忆中慢慢地脸红心跳娇羞低头,或者是心虚得故意恶言相向吐出许多恶毒的妙语连珠。

    却见她思索了良久,似是忽然失了兴致般摇了摇头,沉静地望向他的眼睛,淡淡地说:“欧阳律,我承认,当时的感觉的确很奇妙。”

    欧阳律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喜上眉梢花枝乱颤,他突然觉得,也许后面接下来的话才更重要。

    果然,李孟尧话锋一转,“可是,我并不认为那有什么特别。我只是一个有人情欲望的正常女人,在那种情况下有还不错的男人深情地吻我,如果我没有任何反应,那么不是你该好好反省自己,就是我有问题。”

    这一次,李孟尧很轻松地就甩开了他的手,欧阳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笑着的模样,可她总觉得,那笑容的温度在一寸一寸地退减。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虽然不知道原因,我依然很感谢你对我多次的出手相救。你所说的肌肤之亲,既然对女子那么重要,那么便当做我对你的偿还和感激吧。当然,我并不需要你负责,因为对我来说,那并不算什么。”

    “你我都有各自的人生,欧阳律,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不论你对我表现出的所有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无法给你任何回应。”

    李孟尧最后叹了口气,拍上了他的肩膀:“也许会再相见,只希望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收手,转身,起步,离开。

    才走出两步,欧阳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要死缠烂打吗?

    欧阳律俊颜绽开,眉眼更加炫目,懒懒得问道:“尧尧,你知道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又是这个问题。

    那一次他问时,她转了话题避开,这一次,她倒是真的很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然欧阳律盯着她投给他的随意的好奇的目光,良久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拉着她的手。

    既然他不想再说,李孟尧便也没有要逼问的意思,一步一步地迈向门口。

    打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别有意味地问话:“是因为景暄吗?”

    她的脚步顿了顿,该说人的思想太过简单呢还是太过复杂呢?当一个女人拒绝了你,总要以为那是因为有另一个男人。

    而她不知,她的这一顿在欧阳律看来却是默认。

    原以为此生能够自由控制的笑容在此时竟真的笑不出来。

    “尧尧,或许我该喊你庄二小姐,还是,禅仪郡主。”

    第053章流氓逻辑

    屋里半晌沉默。

    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错开来在空气里一起一伏。

    李孟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不言,不动。胸腔里无声无息掠了淡淡的失望感,像看见夏日里骤降的暴雨摧折了满园的芬芳,慢慢地荡漾开去,化作成灰的废墟消散在风起的时光里。

    她很想捂捂自己的胸口,弄清楚这无故的失望感到底从何而来,然终是松了松手心。

    强迫自己垂目敛容后,李孟尧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展开一抹浅韵,钦佩地说:“欧阳公子好本事,想必从一开始便已察觉。”

    话一出口,李孟尧愣了愣,原来,自己介意的是这个吗?

    话一入耳,欧阳律眉心一动,若有所悟,仰脸笑开:“近日为了尧尧,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

    初遇时引起他注意的短发,阴差阳错地使好奇的他开始追寻她的一切。发现了她与铁浮骑的联系,碰到了她不断帮助定王解决危机,直到查探了万象阁中所有关于金印的资料,貌似她神秘的身份才渐渐浮出水面,而这几日她随庄大学士回了庄府,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明了了,尽管他还是有许多疑问。

    风华无限的面容一步一步地迈了过来,停在了距离她半尺远的地方,他深潭般的眼底有灼目的星光,漫天卷地地映入李孟尧的眼睛。

    “尧尧,既然你在接受我之前愿意让我占尽便宜,那么在抱得美人归之前,本公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次奥……

    盲无来源的骄傲自大!哪来的自信我最后定会拜倒在你的英姿之下?

    强大无比的流氓逻辑!揩油揩上瘾了真真觉得我会回回任你揉圆搓扁?

    “何况……”欧阳律眯了眯眼,目光中有一闪而逝的狐狸狡诈,在李孟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邪恶地笑道:“你这副越来越缩水的小身板,恐怕承受不起景暄的魁梧高大虎背熊腰……”

    嘎!

    欧阳律!

    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怒火顿时噌噌噌地往上冒!

    敢情自己之前的一番苦口婆心劝他别盲目冲动瞎跟风都是白忙活了!这丫高调臭美狂自恋也就罢了,还色/情/滛/荡无下限!

    她这一边利齿森森磨牙霍霍杀气凛然。

    他那一半戏谑浓浓神情悠悠眉开眼笑。

    “二小姐!”

    穆孜的声音伴着她的脚步声骤然传来,眼看就要往房里走来,李孟尧惊得看了一眼敞开的门,知道是自己在房里耽搁太久穆孜不放心来寻她,想着欧阳律此时该往哪躲要是被穆孜撞见自己又该作何解释。

    谁知再回头时,房间如进来时般简单雅致,除了自己,哪还有其他人。

    “二小姐?”穆孜走了进来,见她一个人呆呆地背对门口而站,不免有些疑惑。

    李孟尧眉尾轻挑,穆孜也有察觉不到的时候……

    和穆孜出去的时候,欧阳律已经又变成了金公子,喜笑颜颜地陪在花夫人和那娇娇女身边挑选寿礼,看见李孟尧和穆孜出现,立即殷勤地问道:“不知给姑娘准备的绣鞋可还合脚?”

    尼玛!

    角色转换得比川剧变脸还真快!

    李孟尧瞅了瞅他黠笑的眼眸,并不做声。

    倒是娇娇女瞥了一眼李孟尧脚上的软底鞋,眼底闪过瞬间的惊讶,随即又狐疑地看了看欧阳律,然后淡然地嗤笑一声。

    将娇娇女的神色收在眼里,李孟尧不动声色,她眼拙,瞧不出自己脚上的鞋有什么特别之处。

    花夫人见李孟尧出来了,问道:“怎么这么久?”

    李孟尧神色自若地回答:“噢,刚刚有一只硕大的蟑螂爬到我脚上。”

    “啊?你没吓着吧?”花夫人关切道。

    李孟尧不以为意地瞄了瞄笑意浓浓的欧阳律,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被我一脚不小心踩死了。那咔嚓的一声,可见平日里是偷吃了多少不该觊觎的东西才养得如此健硕,最终这一下场也算因果报应死得其所,否则会继续吓坏多少无知纯情少女。”

    在场的人中,花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史掌柜始终一旁赔笑,娇娇女仍抱着对她的无故敌意仿佛在说“果然是乡村野妇连恶心的蟑螂都能说踩死就踩死!”。

    唯独欧阳律听出了其中深意,似笑非笑地听完她的话后接道:“那只蟑螂死前能得姑娘一踩自然是祖上烧高香,必是死得瞑目九泉之下也难忘姑娘的大恩大德。”

    哦?确定不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意思?

    两人目光一触,李孟尧随即转开,轻敛衣襟对花夫人道:“我出门已经有段时间,是时候回去了。给皇上挑选寿礼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这个山村野妇有眼色干得来的事情,夫人身边有身份高贵的小姐陪同,想来定能有所收获。”

    “郡主……”

    花夫人的脸上有点难堪,李孟尧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带刺了,但不知怎的,她就是突然觉得很烦躁,倒并不是故意针对谁,只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一秒。

    “快,快去瞧瞧,听说定王殿下押解天成的叛贼回金印城了!”

    万象阁外突然传进的说话声瞬间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听另一个人问道:“诶?可是中州刺史程志江?”

    “哪是啊!你没听说吗?程志江早就在败于定王那日引火自焚了!如今抓回来的都只是他的余党。”

    “定王殿下果然天神转世非同凡响,听说此次不仅将战势扭转,败得达齐尔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便乖乖投降,而且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大批贪官污吏逆臣j官!”语气里满是崇拜。

    “哎哟,瞧被你耽误的,再不快去可就欣赏不到定王殿下的神采了!”

    两人的对话声渐远,李孟尧跨出万象阁才发现路上的行人都在匆忙地往卧龙大道上聚拢,俨然快要有万人空巷的场面。

    之前只听景风提过景暄不出十日便能抵京,可今天才是第七天。

    花夫人显然也很惊讶,早已快李孟尧一步张望人群,连那娇娇女都显得兴奋起来,怂恿着花夫人一起随人流而去。

    花夫人原本还有所顾虑,毕竟现在该做的应该是马上回府打点好一切迎接王爷,但似乎也拿那娇娇女没有办法,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李孟尧皱了皱眉,人群这么拥挤还要赶过去凑热闹,她实在觉得花夫人此举不妥。

    第054章黑云压城

    花夫人跟李孟尧道了别便和娇娇女上了马车。

    看着那马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李孟尧更加无语了。

    要去凑热闹也就算了,还要坐在马车上凑热闹,她实在难以理解她们的脚天生长来就是为了坐马车的吗?

    瞥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望着人流的欧阳律,李孟尧招呼也不打便和穆孜两人往庄府行去。

    此时不仅原本宽阔无比的卧龙大道两旁挨挨挤挤拥满了人,连每条长街都被人群堵住了。明明前方是黑压压一片的脑袋,后面的人却还是不停地踮脚张望,翘首以盼,也不知道究竟看的是定王还是热闹。

    偏偏回去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李孟尧一开始便没有选择的卧龙大道,另一条则是从这商铺林立的第二长街的小巷横穿而过,再转去庄府所在的第十长街。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人类的探奇心理和从众思想。自金印各个旮旯潮水蜂拥而来的百姓比她想象得多太多,她和穆孜刚走出几步,两人便被四面八方的人流冲散了开来,一下就找不着对方。李孟尧一人难敌众力,就这样被半推半挤着, 等她晕头转向地发现人群稳定下来时,已经被带到了热闹的中心。

    距离她左手两三米远的地方,一对夫妻推着他们卖包子的摊车被人群卡在了中间,进退不得。前后左右欲上前的人一边嫌弃咒骂着他们挡道,一边却只顾往前挤不给他们让条缝,可怜的夫妻俩只能为难地赔笑脸,依旧动弹不得。

    李孟尧不满地皱了皱眉,无奈此时也自身难保,无能为力帮他们一把。她也希望自己能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无数张大额银票慷慨地往空中一撒大喊一声“捡钱啦!”,那么众围观者必定再顾不得一睹定王风采而各自蹲身找银票,于是乎她便能行动自如地逃之夭夭。

    这无聊想象的档口,再隔那对夫妻两三米的位置,一辆马车的窗帘突然掀起,露出娇娇女那还有些稚嫩而一脸兴奋的面庞。只见她眉飞色舞地回头跟车里的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车里的另一人是花夫人。

    她很难想象她们是如何将庞大的马车成功地塞入此番人山人海中,不过看那车夫郁闷得令人同情的表情,过程的艰辛可想而知。

    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奇怪的是,不管比肩继踵的人们如何马蚤动,只要没有过激的行为冲动影响到中央的通道,一个个士兵都如呆立的雕塑般无动于衷。

    李孟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狐疑地环视了人群一圈,见大多数百姓伸头探脑,大道两侧高楼层的酒楼茶馆此时更是因提供了开阔的视野而快被挤塌了,甚至有人的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窗外,让人看着都替他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闹出人命。

    一切看起来热闹得相当自然,而恰恰是这份任其膨胀的热闹让她感觉怪怪的。

    先不说她乍听景暄即将进城的消息时的意外。既然一个凯旋的将军王爷班师回朝,应该早就有风声,怎么会如此突然?其次,虽说民间传遍了景暄的神勇,但何必跟看怪物似的全都围观过来?然后,瞧那一个个士兵,两眼无神呆若木鸡,虽然将围观人群拦截在了一定范围内,但除此之外全然无视身后人群的躁动。最后……

    最后就是从她身后如鬼魅般倏然出现的不安分地搭上她肩膀的狗爪是怎么回事儿……

    炎炎烈日下,潮潮人海中,尽量不去注意的难闻汗臭和燥热感里夹杂了一丝熟悉的青草香气,不用回头便能知道狗爪的主人必定就是阴魂不散的欧阳律。

    “怎么,尧尧也等不及见威武的定王殿下了?”

    那“威武”二字被他故意加了重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气,就像此刻的李孟尧是当着丈夫面公然偷汉子的妻子。

    李孟尧理都不想理他。

    他也不觉无趣和尴尬,又靠近了她几分,悠悠地在她耳边继续道:“瞧瞧你,急不能耐。喏,应该跟街对面墙角的那位仁兄好好学习。”

    顺着她说的位置望去,只见一个嘴角长着一颗浓黑大痣的男人似乎被困在了墙角出不来。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他周围的人基本都是昂首张望、面带兴奋和好奇,虽说是恰好把他围在了墙角,但也正是因为大家几乎都在朝前倾,给他留下了一小截空隙。可奇怪的是,痣兄脸上既无看热闹的神色,更无想要离开的样子,只面无表情地扫视人群。

    而不注意还没有什么,一旦盯着他看后才发现,看似面无表情的痣兄,实则没隔一小会儿便会与两丈外的另一个男子若有若无地对视一眼。多米诺骨牌般,李孟尧细看之下,发现人群中每隔两丈左右便会有类似痣兄这样身穿相似深蓝麻葛短衫的人,个个目光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欧阳律突然一个身形挡住了李孟尧的视线,笑道:“尧尧怎么可以盯着其他男人看这么久。”

    李孟尧终于赏赐给他一个抬眼皮。

    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盯得人家太久被察觉。

    看来欧阳律也察觉到了,事情果然有古怪。

    这时,卧龙大道前方突然人群,嗡嗡嗡的交谈声更甚,城门处出现了一队军马。

    遥望而去,先是整齐一个方阵的黑色士兵手持长枪肃整地迈步而入,通统划一的步伐落地声一下寂静了喧闹的人群,黑底九爪蟠龙金色大旗跃然碧空之下,迎风招展。

    紧接着便是七八辆囚车载着披头散发看不清楚面目的囚犯跟在其后,每辆囚车周围都有数十个士兵环绕,囚车一出现,寂静的人群里开始了窃窃私语。

    而当过后单独一骑黑马出现时,整个金印再次蓦然安静。

    黑马上那人薄唇紧抿,目光如炬,凌然峻冽,白袍胜雪,披风高扬,正是月余不见的定王殿下景暄。

    第055章神秘队伍

    稠人广众皆惊叹!

    早闻定王盛名,但这位王爷行事向来低调,长年不在京中,而普通百姓更是见其一面难如登天。

    却不想,今日,此时。

    马上这人,便是少年成名将军,八年坚守边疆,独领一支神秘的铁浮骑,横扫六合,威震八方,捍卫天成河山,拓展帝国疆野的传奇!

    惊叹之余,有男人因得见久仰偶像顿时志壮心雄,有女人因终见梦中男神霎然神魂颠倒,也有一戳久久凝望景暄万丈光芒的人想起,眼前这位战神,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五岁的天潢贵胄,然不以天成唯一王爷为尊,不沾纨绔子弟闲散恶习,甘心从十岁起便跟随当时还在世的镇国将军庄天铭立身沙场、南征北战,练就一身铮然傲骨,再续那位早夭将军的神话。

    景暄骑着马缓缓入城,粘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随他的挺拔身影移动。

    唯独李孟尧除外。

    不对劲!着实不对劲!

    眼前这些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的士兵,就是在长隗坡时见过的那些精兵铁甲吗?似乎是那么回事儿,至少场面上哄住了大家,但是,怎么总感觉气势上弱了一大截呢?

    眼前骤然挡来一只手掌,光滑细腻的掌心上细纹凌乱交叉又杂而有序。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刷过他的掌心,看他的手掌在睫毛刷动的瞬间微微缩了缩。

    欧阳律凉凉地提醒:“不良画面,不宜多看,小心针眼。”

    李孟尧淡定地回答:“精品男子,有益视力,促进身心。”

    玉掌轻轻一劈拍开他的手掌。

    “噗”的一声,却不是由她的动作发出的声响。

    欧阳律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却都不往身后那声响发出的地方看,而是心有灵犀地齐齐往痣兄方向望去。

    果然,痣兄和他的其余兄弟们已不在原来的方位上,熙攘人群里,惊鸿一瞥深蓝麻葛背影似携什么人一转眼便没身不见。

    这么说,两人身后那声响也是出自痣兄其他兄弟的行动?

    李孟尧思忖着,不明现状。

    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闪过一抹凌凌亮光,随即身侧便有两人一前一后往人群外挤出,见缝插针,动作灵巧,虽惹了一两个百姓的抱怨,却丝毫未惊动众人。

    她双眸亮了亮。

    如果没有看错,行于后头的那位也是深蓝麻葛短衫,貌似与前头一位相识甚熟勾肩搭背同行,实则一柄锋利的尖刃于衣袖暗暗地顶入前头一位的腰中,另一手架着人往外走,透亮的刀刃在阳光下亮光一晃便消失。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受过训练、行动有素的团体行动!

    掠过那一眼,心思斗转万千后,垂于腿侧的手不由紧张地拉住了欧阳律的衣袖,瞬间被他反手抓着她的手指不放,得意洋洋地斜睨她,仿佛在说“瞧吧!关键时候还是得依靠我!”

    李孟尧下意识地挣扎,却让他更牢牢地缠住,她又不敢太大动作,只能恨恨地随他。

    两人小动作间,忽听“哎呀“一声,那深蓝麻葛兄不知怎的撞上了那俩夫妻的包子摊,一锅白乎乎的肉包子随着那妇人的叫喊落了一地,立即便被周围的人踩踏一通不显形状和色泽。

    那妇人倒也聪明,见包子已毁惋惜无用,伸手便扯住深蓝麻葛兄的衣袖不放,撒泼要求赔偿。

    小马蚤动霎时在辐射一圈的范围内引起注意。

    深蓝麻葛兄一时不知所措地站立,接收周围谴责目光的洗礼,突然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李孟尧心下一惊,以为他要对那妇人下毒手,忽然感觉欧阳律的手心一紧,见他冲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

    狐疑之下,果真见深蓝麻葛兄想伸手推开妇人,奈何手上架着人,动作施展不开,而看他那表情,也在众目睽睽下略显尴尬,最终还是只挪了挪身子试图换行。

    谁知他这边一动,妇人便急了,不顾她身后欲劝停的丈夫,用力拉住深蓝麻葛兄。而这一拉,恰恰拉现了他持刀的手,一柄玲珑小巧的银色匕首惊露众人眼下,锋利刀尖上,几粒血珠鲜亮如泽。

    看见的人全都怔了怔。

    “啊!杀人啦!”

    李孟尧才刚在心底暗呼一声“不好!”,那妇人便已高声尖叫出声。

    深蓝麻葛兄脸色一变,再顾不得手中之人,立刻一手点上妇人|岤道,制止她出声。妇人的丈夫见状抓起摊上的擀面棒就冲上去,深蓝麻葛兄掀手一下他便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早被突变的情况吓得呆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如同一颗巨石刹那投入平静的水面溅起千层水花,这一圈的人群顿时炸开,拥拥挤挤地要往回跑,惊恐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夹在人群中身不由己的李孟尧被欧阳律护在了身前,这一块涌动的人群眼看越来越慌乱,她听见花夫人所在那辆马车传来的马匹躁动不安的嘶鸣声,前方维持秩序的士兵却似乎并没注意到这块区域的异动,仍旧坚守岗位。

    就在此时,人群里有数个普通老百姓模样的人目光陡然一寒,从衣袖里纷纷拔出亮锃锃的匕首对着身侧的人面目狰狞就要用力一刀。

    然而眼看流血踩踏事件就要发生,一小批神秘深蓝麻葛衣人不知从哪现身于他们身后,趁其不备捂住他们的嘴,手掌中似乎涂抹了迷魂药之类的东西,刺客瞬间瘫软。而另一小批每隔两丈分散于人群里的深蓝麻葛衣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迅速将躁动稍稍安抚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李孟尧和欧阳律将所有悄然看在眼里,见证着深蓝麻葛衣人成功而诡异地将突变扼杀于摇篮中。

    两人目光对视,李孟尧也从欧阳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究竟是怎样的领导者才能组织出如此一支反应敏捷、井然有序的队伍?

    然而,耳畔的马匹躁动嘶鸣声还在,定王的行队也正经过此处正前方,景暄傲然马背上的身姿缓缓行过来。

    第056章肉包子砸狗

    花夫人的马车离小马蚤动中心极近,被惊扰的马匹余惊未平,躁动不安地嘶鸣和走动,车夫显然驾驭不住。李孟尧注意到的时候,马蹄子一个甩便将车旁的两三人踢倒在地,然后马身仰起,车夫“骨碌”一声掉落地上。

    马车周围的围观之人早已自动地对马车退避三舍,唯剩重新站起的车夫试图拉住马匹的缰绳,奈何应付不过此时不在理智的马。随马匹的躁动而晃动不已的马车车窗口露出娇娇女慌张的面容,隐约可见她身后焦虑的花夫人。

    李孟尧犹豫地看了一眼欧阳律,欧阳律立即无声地解读了她的意思,无奈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一直护着李孟尧的手,迅速在人群中闪身靠近马车。

    身骑骏马的景暄此时正在众多粉丝崇敬目光的洗礼下经过这块地方正前面,眼见马车极有可能被掀翻,也已有人注意到了此处的动静。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望向了这个方向。

    娇娇女捕捉到时,明眸顿时晶晶一亮,慌乱、害怕而又略带兴奋地突然冲着马上之人大声喊道:“五哥——”

    这一声喊叫中气十足,比起刚才那妇人戛然而止的尖叫声不知响亮了多少倍,更是在静默欣赏定王风姿的百姓头上陡然劈过一道惊雷,连同原本马蚤动的这方人群都霎时没有反应。

    景暄无意扫过的目光立时定住了,随即深邃的眼底蓦地掠过一丝惊讶,下一秒便往更深处沉了沉。

    “嗖——”的一声,一支暗箭流光飞射,越人群而过,直扑娇娇女。

    李孟尧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口。

    她自然不是为了才见过面毫无交情的娇娇女担忧,而是刚刚顾及她的意思奔马车而去的欧阳律当下的位置恰恰背心正对箭口,挡在了飞箭和娇娇女之间!

    下意识地,她悍然穿过挡道的几个路人甲乙丙,猛地抓起包子摊上残留的两个肉包,“唰”地奋力直接朝欧阳律砸去!

    飞箭厉啸,寒光幽幽,先串入因距离取胜而后发先至的两个包子里,然后白乎乎的肉包子砸……狗——有去无回!

    背后仿佛长了眼睛的欧阳律微微侧头冲她露出一抹倜傥销魂的笑容,仿若救美英雄般潇洒地挥一挥轻盈的衣袖,李孟尧只觉得天朗气清风高云淡阳光刺目眨眼的一瞬间,肉包飞箭没入他衣袖后又立即飞出他的衣袖,不见了包子的利箭如泄了气的皮球悠悠晃晃地往马车而去,软弱无力地撞上撩了一半的马车窗竹帘,却也不掉落,偏偏就卡在那,目测距离娇娇女花容失色的娇颜只差零点零一毫米。

    而两个新鲜出炉的肉包各携一个漏风圆洞风情万种地躺在欧阳律的掌心拖于他脸侧,映衬着他粲然的笑容看花人眼。

    这家伙,真心不必为他瞎操心!

    李孟尧的嘴角不觉微微弯出一个弧,目光直达熙攘人群的那一头,欧阳律笑意悠然的桃花眼里,她的身影清晰倒映其中,在时光沉默中,无声动荡。

    一箭既出,稍纵即逝,刚从呆愣中觉醒过来的群众似乎只看到一抹亮光自头顶飞过,如流星般转瞬不见,而一宝蓝衣裳翩翩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单手抓着缰绳两下就把马擒住并安抚妥帖,那一声“五哥”自然也若恍然一梦般被忽略。

    然无心人忽略,有心人暗暗惊心。

    景暄凌厉的目光迅速往箭射出的方向望去,人满为患的茶楼上,挨挨挤挤的一张张普通无辜的面孔,哪里还见可疑人迹的踪影。

    人群里之前与包子摊的妇人一番争执的深蓝麻葛衣兄,深深地凝望着此时化作万象阁金公子的欧阳律,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包子的来源之处,黑黑的眼珠突然亮了亮,随即骨溜溜地一转,心思悄生不在话下。

    同样分散于人群中的痣兄,在此番连串的变故下亦注意到了一看便小有来头的欧阳律,心下不由钦佩他诡异灵巧的身手。而当眼光流转至那女子脸颊柔和的线条和面上浅浅的微笑时,便再也移不开眼,原以为遥远的星辉刹那近在咫尺!

    一场硝烟四起的暗斗在围观人群尚未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掩入尘埃。

    “猴戏”看完后,卧龙大街连同十二条长街又恢复了如常景象,人们依旧该干嘛干嘛。偶像的风姿是用来欣赏的,自己的小日子才是独有的人生百态。

    欧阳律委婉谢绝了泪眼汪汪含情脉脉就差没感动得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的小白兔娇娇女强烈要求他护花的要求。李孟尧则佯装看不见欧阳律热情投给她的荡漾目光,毅然接受了余惊未定的花夫人的邀请,一同坐上了马车跟随去定王府,俨然无视孔雀娇娇女气急败坏的神色。

    事后重逢的穆孜虽没看到事情的全部,但亦察觉到异常的她显然被刚才的危险“吓”坏了,坚持和车夫一同驾车相守,再不愿李孟尧离开她的视线一下。

    于是马车里便剩下眼泪明明在眼眶里打转却因着李孟尧硬要撑着不掉落而恶眼相瞪的娇娇女,忧心忡忡的花夫人,怯懦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瞅瞅三个主子的素琴,以及悠然自得的李孟尧。

    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定王府门口。

    原以为景暄戎马归来此时必是先去宫里觐见昭明帝,然当下了马车看到门神般严峻异常立于朱红大门下的定王殿下时,李孟尧忽然有些后悔跟着来了。

    好像,他的脸色有点不妙……

    娇娇女张嘴便想抱怨什么,在他无声凌厉的目光下硬生生成了哑巴,红红的眼眶更红了,蓄而不落的眼泪更多了。

    花夫人倒是仿佛见惯了他这般模样,依旧激动地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柔情似水地望着良人。

    只是李孟尧觉得,他的不知焦点的目光貌似落在了她的身上……

    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连连后退,想着也许现在告辞正是时候。

    “小孟!”

    惊喜的一声叫喊从背后响起,熟悉的音色让李孟尧愣了愣。

    闻声回头,痣兄憨憨的笑脸映入眼帘。

    狐疑地细细又看了看,眼里瞬间爆出惊喜,不由奔到他面前,高呼道:“徐进!”

    第057章再见徐进

    痣兄卸下了他的那颗大黑痣,近看之下李孟尧才发现他脸上都稍稍动过手脚,虽不如戴了人皮面具的真实效果,但此等变装技术实属高明,之前才没有一下认出他来。

    李孟尧看着面前像他又不像他的徐进,喜悦之情溢满整个胸腔,不禁伸手抱了抱他,然后高兴地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女子充满弹性的身体触上他的那一刻,徐进只觉得一团柔软的云伴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瞬间飘忽而过。他没想到李孟尧会这么大反应,愣在了当场,没听到李孟尧的问话。

    娇娇女红红的眼睛古怪地盯着李孟尧,花夫人脸上一闪而过诧异,景暄的深眸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李孟尧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场众人的异样目光,一个同志式的拥抱后见徐进身体僵硬目光微滞没有反应,便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干嘛?见到我高兴傻了?”

    徐进还没说什么,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一月多不见,郡主更加豪情万丈,不拘小节了……”

    转头一看,深蓝麻葛兄不知何时现身于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转着乌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李孟尧和徐进之间来回打量,似非要看出一丝j情不可。

    李孟尧瞧着他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脸上的猥琐表情如此眼熟,半晌,终于翻了个无敌大白眼,不满地说:“景辉,景风喊你回家吃饭。”

    景辉很严肃地思考过她这句话可能蕴含的深刻内涵后,回道:“景风从不喊我吃饭。”

    一手推开他的巨硕大脸,李孟尧再道:“那你家王爷喊你回府刷马桶!”

    景辉托起下巴在一旁更严肃地思考起来,郡主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慢了几拍的徐进这才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道:“我也没想到能在金印城再见到小孟。”

    李孟尧正准备再说什么,花夫人在这时开了口:“好了,大家有事进府内再慢慢详谈。”

    “不了,”景暄沉声道,“我还要先进宫见皇兄。”

    目光在李孟尧身上一转,并没有再说什么,景暄带上还在沉思的景辉,御马离去。

    李孟尧最后并没有进定王府,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徐进解答。徐进消失了一小会,回来后,已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比分开那会儿晒黑了些,身体也更健壮了。

    穆孜跟随其后,李孟尧和徐进两人慢慢散步回庄府。

    “那徐大娘只身一人留在凤乌了?”

    这一问,徐进原本飞扬的眼神暗了暗,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只淡淡地说道:“等我安定下来,会把她接来金印的。”

    李孟尧总觉得徐进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看他显然有什么没有告知的心事,却也不强求追问。每个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的,这几个月的经历让她这个来自现代的人都有了变化,同样,徐进的人生也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日徐进找到徐大娘回到家中却不见李孟尧,而只是错身而过的片刻,凤乌城门大封,不再许人自由出入。达齐尔敌军即将攻城的消息传遍凤乌,全城人心惶惶,城中大多的年轻壮丁都逃了出去,剩余的老弱病残和少数的青年在城门下哭天抢地,城门上的军官士兵们看着凄凉的画面却无能为力——敌军就在城门之外,一旦开门,那便是弃城投降啊!

    当头晚上,当时尚在凤乌城中的景风出现在了大家面前,鼓励大家一同坚守城池,徐进和其他热血青年带头实施景风提出的计划,从那时起,他便和定王有了交集。

    两日之后,濒临绝望的凤乌百姓终于等到了神迹般降临的定王大军,一日之内便逼得达齐尔节节败退。受伤未全愈的景风留驻凤乌督办战后安抚难民和修缮工作,从小生活在凤乌的徐进在其中又扮演了重要角色。那时,景风就已将徐进领入铁浮骑的后备人员,接受铁血的训练和残酷的考验。

    一直到程志江以瘟疫为饵,诱景暄入凤乌城,对凤乌了如指掌的徐进充分发挥了他的优势和潜能,巧妙地运用凤乌城布局的特殊之处,策划并领导实施了调虎离山计,才让景暄从凤乌不为人知的暗道里逃出生天。也是如此,徐进终于入了景暄的眼。

    虽然徐进只是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全城抗敌时的曲折惊心,那神秘铁浮骑的严格选拔,助景暄出凤乌的动魄危险,李孟尧怎会想象不到?

    而最最艰难的恐怕是徐大娘的坚决反对。与他们母子俩相处的那三个月,李孟尧十分清楚徐进对徐大娘的孝顺和爱,从没见过他忤逆徐大娘的意思。最亲最爱之人不同意他跟随景暄,当时徐进恐怕相当痛苦。

    只是李孟尧完全没想到,以她对徐进的了解,他应该会一辈子在凤乌娶妻生子和徐大娘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地过安稳生活,最后怎么会选择了走出凤乌,走入风云动荡的金印?

    母子俩之间一定有了不愉快,而究竟?br/>